花街失踪的女人-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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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并不知魏、魏清他死了,我只是随便这么一说,不特指谁呀!吴云江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
那么,现在你只需回答我,魏清那天是将这辆车放在了收费站的这一边还是那一边?
吴云江看着唐,他有些揣摸不透唐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又看看收费站的两边,迟迟疑疑地说,是,那边吧!
那么依你报案的时候说,魏清是晚上9点给你打的电话让你取车,你取了车之后,回没回过收费站的那一边?
车子开回来我就再没动过啊……
那么我想让你看看收费站的过往记录。唐说着就拿出了一个打好的单子。
收费站的电子记录是9点钟之后,你和你这辆车子曾再一次的去和回,你能不能实话告诉我,你又去干什么去了?
吴云江一下子就抱住了脑袋,他愤恨地骂道,他妈的电子眼,我忘了有电子眼!
可是,吴云江就像一个无赖似的转而面对唐说,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我过不过去和回不回来,那是我的自由,只要跟案子没有关系,你们便无权过问,我也没有义务跟你们汇报。
唐说,好,吴云江,我给了你机会让你如实说,你不说是吧?那么我来说。你的来和去跟案子太有关系了。表面上看,你的报案真是天衣无缝,一对玩性游戏的夫妇,玩得大发了,不慎一个把一个玩死了。焚之,焚后自己也不想活了,遂投鱼塘自尽……那鱼塘结着冰,幸亏有养鸭人凿开的那一片水……
知道我为什么在鱼塘里找到魏清的吗?你报案时已经给过我暗示,你说魏清有一好,喜好钓鱼胜过喜欢女人。你的如意算盘其实不错,魏清是过失杀了尹红,焚尸后远远地逃了,只要抓不到魏清这个案子就永远别想结,可是,你又觉得永远让一件案子悬着你过不踏实,所以你终于决定报案给我以暗示,暗示魏清畏罪自杀了!杀人然后自杀,一件案子就彻底地清了。你呢,并不像你自己表白的那样,仅是在这里混吃混住混着找百十号的女人打发日子,你入着股。你的合股人都走了,这个单身俱乐部日后就是你的了!
哼哼,我干吗要杀魏清!吴云江有些不屑地问。
杀魏清的人不是你是尹红,你充其量就是个帮忙的!
笑话,尹红已经被魏清给焚烧成那样了,她连鬼都变不成怎么杀魏清?
吴云江,你别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了,我告诉你,尹红和你杀魏清在前,你杀尹红并焚尸在后,你才是尹红真正的性游戏玩伴!
尹红,也并非是在什么房间的屋子里性窒息死亡,而是就在焚尸的现场附近,在车里,你先扼死了尹红,然后拖下去……
哈哈,精彩,太精彩了!唐警官我认为你应该去写侦探小说,你超凡的推理和想像力更适合当一名侦探小说家。你看,《达·芬奇密码》那个作家写的书多畅销啊,过不了几年,你也会名利双收!只是,唐警官,我还有个疑问,那就是证据呢?你有证据证明你所推理和演绎的这一切吗?
吴云江,你不要不服气,你一定要听我耐心地给你讲完。关于你跟魏清以及尹红之间的混乱的性游戏关系我在这里就不多涉及了。你在报案时所说的有真也有假,但你一直把你跟尹红之间的关系撇得很清,这就令我怀疑,因为你这种人,和尹红这种人才真是天生的一对,你们谁都不会放过谁!
现在我要说事发当天的晚9点,让你将车开回的电话并不是魏清打的,而是尹红,是尹红用魏清的手机打给你的……
吴云江彻底地崩溃了,他不知唐怎么知道了这一切。一切就是这样发生的……
他说,唐警官,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还是我说,你听我说好不好,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尹红,你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有些怪。小妖过年要回家,魏清想送小妖一程,尹红不知怎么知道的。她跟我说,明天,你们谁也不要动车,都在家给我老实待着!
魏清说好,都在家待着。可是小妖不依不饶地给魏清打电话,魏清想了一夜,第二天早晨让我看看尹红是不是还睡着。我去了,看尹红闭着眼,我回魏清说,睡着。魏清说走,送小妖去!
我说,看她今天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你还是忍了吧!
魏清说,他妈的,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们偷偷开了车就出去了!我们的车刚一开出去,尹红就打魏清的电话,魏清一看是尹红的号码,就任手机响着,他就是不接,我说,你还是听一下电话吧!他说,不能听,听了,咱们就更送不成小妖了!
魏清不接尹红的电话尹红就打我的。我不敢不接,接了,尹红就说,跟魏清说,他今天要是敢送那个小妖精,我就让小妖死着回去!我说,啊,我们没有去送小妖,你不让我大哥他也不敢,我们,我们是去钓鱼去啊,你睡着就没敢跟你说一声……
尹红问,你们去哪个鱼塘?
我随口往远里说是天海鱼塘。
挂了电话,我跟魏清说,我们干脆就真的去天海鱼塘吧,她要是真把小妖怎么了,你、她、小妖不是都不好吗?
魏清气哼哼地说,她今天有点想找死。妈的这个婊子,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她!
我们掉头去了天海鱼塘。傍黑的时候,我们都要走了,没想到尹红找来了。尹红说,你先到别处转转,我有话要跟他说。
尹红那日表现得很反常,就像真是被死催的,情绪激昂。人家两口子干仗,我是该躲远远的,可是天就快黑了,我也没有别的去处,我就到车里待着去了。车子离鱼塘还有段路,我上车以后没多会儿就睡着了,我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电话响,我一看是魏清的,我赶快接了,一听,是尹红在说话,尹红说,江子,你过来一趟……
我去了,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我说,我大哥呢?
她说,在那里。
我说天呢,怎么会到那里了?咱快把他捞上来吧,这不淹死也得冻死!
她说,我就是想让他死!他死了,剩下咱们不更好吗!
我说,是你把他推下去的?推下去有多久了?要不我打110兴许还……
她说,你敢,你要是报警,我也不会让你活!
那时候,天色很黑,可是,我仍能看见她眼里冒出的凶光。那凶光让我立时就胆战起来,说老实话,我发现女人要是凶狠起来,比男人更狠,更下得去手!
她说,你开车,我们回!
我开着车,我们一路无话。过了收费站,到了莲镇附近,我突然想起魏清的手机。我问她,大哥的手机呢,她四处摸了摸说,找不到了,可能走时掉地上了。我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回去找一下手机……
我回去了,也找到了手机,我就是在找到手机的那一刻,生了杀掉尹红的心……
因为她目光里的凶狠让我胆惧。她已经把魏清杀了,她有一天也一样可以把我杀了。我知道他把魏清推下水这件事,她早晚要杀人灭口,我不能等着她杀我,我应该先杀了她!
一切都是在瞬间里产生和生成。但我没想好怎么杀她,什么时候杀她。
我回到了她等我的那一片棉花田边上。我给她开了车门,她说,她现在特别想在车上让我要她!我一下想到这是我动手的最好的时机,我是看过一个外国的案例,一个变态的男人自己扼颈为增强快感却不承想窒息而死。我跟她说,我们玩一个新的花样,这会令你更加快感……我试着扼了,我成功了……
她躺在那里,我想我既不能把她扔这儿也不能把她埋了,最好就是把她烧没了,烧成灰……路上,我就看见了棉花秆一垛一垛地码着……我抱了很多的棉花秆烧她……
我现在最想表明的一点是,如果不是她说,如果你敢报警,我就不会让你活着这句话,我永远都不会杀人。就是在现在,我一想起她那句话还浑身发冷。而且,如果过上一天,我能冷静一下,我也不会选择杀她,我充其量就是知情不报或是包庇,我没有杀人我怕什么。可是,有时人的命天注定,那一天,仿佛一切的发生都像是死催着,想绕都绕不过去啊……所以唐警官,我还想纠正你的一个说法,你说我入着股没错。但我从没想独自占有这个单身俱乐部。如果他们不死,我还愿意跟着他们就这么混着过下去,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我不是一个有什么生活野心和心机的人。所以,我并没有心怀过你所说的那个犯罪动机。
唐说,吴云江,现在你跟我说的才全是真话。你不是跟我要证据吗?不瞒你说,我也是昨天晚上才找到这个的!我让人帮我检查了这辆车才发现有人往车里装了一个小监视器。你不知道吧,尹红为了监视魏清和小妖,当然还有你,就在出事的前一天,刚刚找人给她装的……当然你们谁也没有预料你们以无数场性的游戏开始,最后,却是以一场死亡游戏而谢幕告终。
吴云江被送进看守所的时候,转身又叫住唐说,唐警官,一百多个女人的事我也没骗你。到目前为止,我的肾没出过问题。所以,我死后吧,我想,把我的肾捐出来做研究用或是捐给某一个需要肾的人行不行?
唐说,真不知道谁能消受得了你这副肾啊………
狗日的烟尘
金老汉蹬着自行车驮着女儿金菱儿在沟畔里赶路程。风将高坡上的黄土扬得弥天弥地的,从金老汉的眉眼间瞧出去,天地就是混混沌沌的模样。金老汉身上也是浑黄的颜色,只有金菱儿的那一角红头巾在风中一飘一飘的露出一点鲜亮。
金老汉和女儿金菱儿在正午的坡道上的这个情景就仿佛是一幅画,它对金老汉和女儿金菱儿的人生命运是一种定格。如果金老汉不停下来,如果金老汉那天没走这条道,也许发生在金菱儿身上的劫难就可以避掉了。
可是金老汉尿急。金老汉就停下来了。
金老汉说菱儿你背身站着等大(爸),大(爸)要撒尿哩!
金菱儿手儿抻着衣角,埋头站在黄土道的一面,旁边立着老式笨重的自行车。金老汉背对着金菱儿站在黄土道的另一面,尿浇到黄土里溅起一片烟泡泡,金老汉的眼睛眯着专心致志地撒尿,一辆大卡车扬尘飞跑过来,他都没顾得上转身,只听车上杂杂地喊着:嘿,看老汉耍流氓喽!老汉,流氓!
等他转头看时,汽车扬起的烟尘飞扬在他和女儿金菱儿之间,一片浑黄浮躁。金老汉被那一片喊声吓得懵懵懂懂,驮上女儿慌慌地疾跑。汽车那时已经开过去了,看见老汉跑更认为老汉不是好东西,金老汉眼瞅着那狗日的汽车又倒着开回来且就停在他的跟前。金老汉觉得今天这事儿稀罕,咋有这稀罕事呢?老汉想不明白就下了车子,嘴上说,你这狗日的汽车咋的啦?老汉饿(我)又莫(没)有招惹你嘛,狗日的!
汽车才不听老汉的骂呢,它在被它搞得晕头转向的烟尘里一下子就立定了。就见汽车上下来一伙儿后生,一看便知是一伙儿知青,知青们下车就把他围上了。其中一个长得蛮(好)的指着他说,老头,你青天白日的敢在大道上耍流氓,你胆大包天呀你!
金老汉被这架势吓得一下子蒙在那儿了。他本能地向后缩退着,忘了身后放着自行车,自行车本就破破烂烂的,老汉的屁股刚挨上它,它就就势倒那儿了,老汉冷不防身后还有那自行车,等他意识到身子已由不得他顺势后仰倒在了自行车上。
一群后生开怀大笑。起哄的人声和烟尘们混在一起,没见过世面的老汉头嗡地越发的大了!老汉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你们胡说哩,你们千万莫要胡说哩,饿、饿(我)没有,饿饿饿(我)是撒尿哩!”
老汉一边说一边用手抹了一把汗涔涔的瘦脸。老汉不知自己的手上沾满了黄土,黄土抹在汗脸上,就像是在脸上和了泥,阳光下,老汉的一张脸整个变成了一张花脸。知青们就像是看耍猴戏的,爆出此起彼伏的刺耳的怪笑。
又有一个知青从人群里拱出来抢白道:“撒尿不找个没人的地方,专门同着人家女子娃的面,不是耍流氓,也是老不正经。”
金老汉见后生这么说就更急了:“你胡说啥哩,她是饿(我)女儿,饿(我)是他大(爸)呀!”
知青似有不信,转而问金菱儿:“姑娘,你别害怕,照实说,有我们呢,他一个糟老头子不敢把你咋样,你告诉我们,他,是不是要对你那个……”
金菱儿又气又急,脸涨得通红,只会说:“噫西,你们胡说些啥呢嘛,他,他……”
“他可是你的亲大(爸)?”
金菱儿早急得眼泪直在眼圈里转,听见这么问她就忙点头道:“是哩,是哩,他是饿(我)大(爸)!饿(我)是他女儿呢!”
“是不是这老头教你这么说的?别怕,你看,他这么一个老头,你干吗跟着他呢,你要是说实话,你看我们这一大群呢,你随便挑一个,哪个也比这老头好啊!”
人群便你推我搡地又围住了金菱儿。
站在车上的一个人冲着围住金菱儿的一群人喊道:“算了,人家是她爸!让人走!”
人群里,有人似有动摇,动摇的一些人就开始将身子往车子跟前儿移动,金老汉惶恐地看着这一群人,就像看着瘟神似的盼着他们快快消失离散。可是就仿佛迷信说法里讲的,有什么迷住了这一群人,其中那个长得蛮的止住脚步迟疑地说:“他说是父女,谁能证明,他俩要是在一起鬼混的呢?这穷乡僻壤的,谁知他们两个是哪棵树上的孬枣啊?从年龄上看吧,父女倒是合情合理,可是,那也可能是他的儿子媳妇呢?他要是扒灰呢?”
“啥,啥叫扒灰啊?”一个小个子知青好奇地问。
小个子身后的一个文静的知青悄悄拽了一下他,小声说:“小子,你还小,扒灰都不懂,一看你就没读过《红楼梦》,回头找本躺被窝里偷着读读去吧!”
这一群人被扒灰这个词儿鼓舞着再次蠢蠢地掀起了浪潮。他们,就像没脑子的荒草,被这一句话一吹就都倒向了这一句话。有人应和着说,那就把他们弄上车带回去审清楚再说吧!
历史就从这里发生了错乱!
日后,他们中的所有人都后悔过,悔不该就在他们都要上车离开的瞬间,节外生出这个枝节来,也由此,每个人的命运都发生了逆转……
金老汉和金菱儿不知是怎么连人带车一块儿被弄上车的,他们被围在一群人中间,脑子蒙蒙的。其中紧贴着金菱儿的一个蓄小胡子的青年趁着拥挤用手捏了金菱儿的屁股几下,金菱儿就把身子缩紧了往旁边挪动。
老汉似乎缓过些许神来,他大声地嚷嚷道:“你们要把饿(我)们带到哪搭去吗?年轻娃儿们,你们莫胡骚情吧,你们莫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要是做了,会遭雷劈的!”
老汉的话音刚落,万分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只听天空滚过一片雷声,阴云横空卷过来挡住了日头……
一车人全都静默无声地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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