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的情书作者:指环-第3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遥罢饫锼伎吹贸隼矗钌偈钦娴陌阅茄纳矸荩苣训玫哪亍;褂惺裁纯刹豢牡哪兀吭趺囱芟壬那楹玫忝唬灰俪缘阃矸孤穑俊薄澳忝亲甙桑蔽一涌牵淹仿竦教鹤永铮拔乙趿恕!�
室内灯光渐次关闭,偌大会客厅一个人也没有,等我醒来,墙上的钟不知怎么就敲过了第十二点。窗外一轮巨大的月亮,空荡荡铺在游泳池上。我起身套上拖鞋,木然地看到中午散落在案几上那些房产资料还没有收回去,酒店服务人员从不会这样粗心,大概是有关设计风格我今天还没有定夺,他们留下来,想让我再看看。雍容的中式,热情的意式,华丽的欧洲宫廷巴洛克与洛可可,甚至冰冷前卫的极简主义,全北京最好的地段最好的房子摆在我面前,任我选,可是我越看心越累。躁郁地跑到衣帽间,从杨宽大衣外兜里摸了包烟,又去酒柜拿了瓶酒,搜罗完发现没有打火机,磕磕绊绊寻进厨房,拧开煤气点着。
烟很好,不知道是什么牌子,怎么抽也不呛,酒也很好,清甜润口甚至让人感觉不到酒精,以这酒店住宅主人的豪奢程度,大概一口下去就喝掉了数百美金。风也很好,天上有十五日圆满的月亮,和一望无际看不到头的乌云,地上有四百平水面波光粼粼,外加这一地的水岸灯,就照我一个孤魂野鬼。半瓶酒喝完,我推开杯子,抱起那酒瓶呜呜地哭。我也算经历过许多的人了,伤心的事不止这一件,伤心的时刻也绝不止这一晚,可是不知怎么,那一夜,就是特别难受。一边哭一边用手背擦脸,毫无形象,狼狈得像条老狗。还生怕眼泪糊湿了最后一截烟芯子,要不就没得抽了。巡夜的服务生被惊动,担心地凑上来,不知所措地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很饿,是不是身体疼,需不需要请医生。可是这些无关紧要的话有什么用呢。我没病,我有吃饭,我甚至也不缺爱。只要我想要,哪天拉下脸来向杨宽撒撒娇,得到全世界的物质都可以,他们都说他有钱,跟了他,挥金如土,纸醉金迷,下半生不过如此。可是我过得不好,一点也不好。老子就要变成别人笼中的金丝鸟了,我爱的人亲手把我放到笼子里,我的伤口从心脏一直蔓延到皮肤,而他有更多更重要的事要忙,他不会管我。我在溃烂,我快死了,而其他人仍在围观,高声谈论我到底有多幸福,这是一桩多么伟大的爱情。
渐渐跑来围观我的人越来越多,全被我赶跑,大半夜寒气刺骨,我一个人顶着月亮,在巨大的水池边哭,又孤独又冷。杨宽不知何时出现,像寻条离家出走的流浪狗一样,牵起我的手,毫不在意地说,“周灼,别哭了,你知道什么,再哭也只是犯傻。”我将脸在膝盖上蹭了蹭,转过身用爪子薅了薅他,确认他是真的,挥舞那个巨大的酒瓶向他砸去,“你滚。”杨宽挥手挡开,玻璃瓶子碎了一地。我两手撑在地上,大声对他说,“我怎么就不知道了?你对我永远是这副鬼样子,我为你这样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吗,什么都不懂的大少爷!”
据杨宽说,当时我两只手撑在地上,傻呵呵笑着望他,丝毫不知道自己流了一地的血。可是我自己抬起胳膊看看,只看到红,没觉到疼。杨宽便对我无奈了,走过来跪下去,像摘个鲜血淋漓的佛手一样,徒手为我摘去上面的刺。除此以外,我记得他依然没有说过什么话,在夜空下木讷得像棵树,星星和月亮也不及他当时的神情寒冷,就像以往发生过的很多次,对我的酒醉和眼泪保持沉默,如同没有心一样。
我看他这样,简直心都要被他踩碎了,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要受到这样惩罚。捉着他的肩膀,惺着醉眼,絮絮叨叨地对他说,“杨宽,你是个王子吗?他们都说你身份尊贵,深不可测,叫我不要惹你,可是你跟我说,亲口跟我说,你到底有多金贵,究竟是什么身份?想要我来就来,想要我走就走,不想要的时候,干脆就消失十年,再相见,只会把我关进鸟笼子里。英国王室结婚的时候全世界瞩目,可我看,就算是电视上的王子,也没有像你这样待人。”
“总是这样独断专行,世界是围着你转的吗?就算有一部分世界,确实是围着你转的,可你也不能这样不尊重人。你甚至根本都不在乎我爱不爱你,只要觉得你爱我,然后一厢情愿地对我好就够了,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我是个人,我也是有感情的。你以为我答应和你在一起,真的是因为我贱?还不是因为我爱你。可是你把我,都当成什么了啊?”
“你在外面的那些人,你家的那些事,从来不让我知道。瞒着我也就罢了,你私生活乱成这样,走出去京城上流圈子里的gay,只要模样长得过去,十个有五个被你睡过,你以为我想知道。可你要早跟我说,真实的你是这样的,那我肯定就不会爱上你了,更不会重新接受你。你的生活太假了,我过不来。我做不到对别人窥探的眼神无动于衷,也不能在别人讨好的目光中假笑,没法把任何人当空气,感受到了别人的恶意,也并不能强大到当那恶意不存在。我就不是那种人。做你的另一半也许很好,但我真的做不来,在外面缠着你的人那么多,你找别人去做啊。”
“有时候想想,你也不过就是那样,金玉其外,像遥远的山上不切实际的镜花水月,谁要是觉得你值得爱,那才是真是瞎了眼。对我再好又怎么样呢,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对别人也同样好。你的家庭,你的事业,样样都比我来得更加重要,如果生命再来一次,你还是会做同样选择,以后遇到类似的事,也保不准不会这样选。我再用力去爱你又有什么用,爱到最后,还不就是一场空。”
我在泳池边上哭了多久就说了多久,杨宽陪在我身边再怎么拥抱安慰都没用。因为实在是太难过了。其实大部分话,多多少少以前都和他说过,吵架也吵过,只是没想到总结起来,还是这么难过。我把我的伤口赤裸裸讲给他看,最难过的在于,如今他说多少甜言蜜语都没用了,赠给我多少金钱地位外人艳羡的眼光也没用,不足以修补。忠诚,信任,平等,尊严,爱情里面能够毁的,都被他毁个一干二净,想要重建谈何容易。世上的事并不是以错纠错,也不是以毒攻毒,就算他为我再死一次,也不过是恐吓我再一次和他在一起,往我陈旧的心上添一道新的疤痕,往事永不会消失。我已经跟随他走了这么久,实在是累了,再也走不动了。人生已经图穷匕见,像水波褪尽,露出了底下怪石嶙峋。脚踩在上面,钻心地疼。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消弭这种疼,因为人生的本相就是如此。因为大部分人,到了一个年纪,不论事业多有成,家庭多美满,能够体会到的,也只有这种疼,生命被消磨了,白费了,时间过去了,纵然得到一切,也还像什么都没有得到。人间的爱何来什么童话故事呢,如果有,那也只是假的,一个男人费尽心机,为你造出来的,我在十七八岁时候,也曾像个天真少年一样做过许多梦,如今年纪到了,梦该醒了。
☆、第 50 章
我昨天做了个梦,梦见一个人在泳池边上边喝边哭,赶走所有人,痴颠颠发酒疯,然后杨宽出现,说,“又哭了,这么傻。你知道什么,来,我带你走。”我还是哭,说,“我怎么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杨宽就站到我身边来,居高临下地俯视我说,“周灼,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上学路上有一条河,每到梅雨,水淹过桥,你个子矮,自从认识了我,每次都耍赖说书包里的作业纸浸湿了,老师会骂,哭着喊着伸手,非要让我抱你,其实只是怕弄湿了周伯母新刷的鞋。”我还有这种时候?即使有也不能承认。老实跟他说,“不记得了。”杨宽说,“你不记得很多事情。”他一把将我拉上去,绕过我流血的手腕,将我扯到他背上来,背着我,一步一步向灯火通明的屋内走,“小时候还挺机灵的,怎么长大了就一点也没有这种智慧了,这么笨。跟着我,路很苦,我知道。你不情愿,我也知道,是我逼你走的。但再怎么苦,也一定要跟着我。这世上的路,不是非要你自己去走。走不过的,我可以背你过去。世人给的苦,也完全用不着去受。但凡有什么人什么事得罪你了,让你受委屈,直接告诉我。向我哭也可以,闹也可以,我什么都依你,说了给你一切,就会给你一切。但底线只能划到这样,到此为止。可以哭,不能退。”
其实杨宽讲话的语气也没有很可怕,他就那么冷冷淡淡地讲,但我就是被他给吓着了。拍着他的背,跟他讲,“放我下来,我不和你待在一起了,我要跟你分手。”杨宽说,“不行。”然后他又低声讲了两三句话,声音很轻,好像是表白,我没听清,因为直接被他给吓睡着了。
第二天我醒来,看到杨宽和衣躺在我身边,自己两只手搭在他脖子上,被裹成两个白色的球。亦真亦幻,简直不知道昨晚做的那些梦哪个是真的。我戳醒他,“喂,你怎么在我床上。”杨宽一把被我推醒,从床下捡起外套,周身全是疲惫,显然昨天睡得很晚。等到他从洗漱间出来,我又不依不饶问道,“我的手怎么变成这样?”杨宽神色好了些,简单告诉我,昨晚我喝了酒,不小心摔在碎玻璃上扎的。“哦,”我不是很相信,怀疑地看着他,“那我怎么知道,不是你趁我睡着,拿小刀把我扎成这样。反正我不记得了,你说什么都可以。而且新闻上的变态也是会这样做的。”
后来我发现不该贪一时之快,逞口舌之利,含沙射影地骂他变态,因为我站在浴室镜子前面,连个挤牙膏都做不了。杨宽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围观我,大概还记着仇,没有丝毫想要帮忙的意思。我一咬牙,伸出两个大白球捧起杯子,递到感应龙头下接满水,又挥舞另一个大白球去够牙刷,没留神水杯就滑下去了,跌到瓷砖上磕碎。杨宽反应迅速,我都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就把我从脚下一圈水杯碎片里拉出来,然后把我带到另一个浴室,一边给我擦手擦脚一边骂我,“傻吗。”
早上酒店房间里还残留着许多打扫卫生的服务人员,听到这话都抬起头来,朝我们这边望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有人过去另一边收拾地上的残片。我在那些目光里感到非常尴尬,甩开杨宽转身就走,被一阵大力给拉回去。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对待,简直委屈得不行,拿我受伤的手使劲敲着他肩膀说,“每次我犯了错你就只会骂我,我又不是你儿子。”“好了,好了,”杨宽才凶了一会儿,就把我按到他怀里,平时装得很严厉,我跟他一闹他就不行了,语气里满是安慰和心疼,“自己做不到的事,就叫我帮你做。跟我开个口很难吗,怎么教都不会。”
佣人及时进来,将一份新鲜毛巾,一支涂上牙膏的牙刷,和一个水杯摆在我们面前,然后匆匆出去。杨宽站在我身后,从镜子里看着我。我知道他在等我。可我嘴硬,躲开他目光,用满不在乎的表情告诉他,大爷就这样,你爱刷不刷。浴室里无声的博弈进行了很久,最后是杨宽先屈服,拿起牙刷按动开关,对我说,“张嘴。”
刷牙洗脸的时候我们贴得很近,可以触到他胸膛的热息,闻到他须后水的味道。他按下我头,带我漱口时,不小心把脏水吐到他手上,可以感受到他全身明显一顿。这样的洁癖患者要忍受我真是很辛苦的,但是我依然直起腰,用大无畏眼神告诉他,朕就是这样汉子,要嫌弃可以走。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我大闹泳池的事确实惊动了很多人,今天的早餐异常丰盛,而且还是酒店经理亲自推来的。很是贴心地对昨天的事一点没提,只一个劲向我道歉,说酒店条件有限,对我和杨少招待不周,亲手给我们侍餐摆盘,最后还送了我一件蛋糕。粉蓝色礼品盒子揭开来,一个系发带的黑衣忍者趴在奶油上,手持一把闪电型忍术刀,四周雪地里埋的,全是被刀光剑影切出的各种水果。为了配合雪景造型,边上还盖了一个用白巧克力精心雕刻出的小房子,我都被逗乐了,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我喜欢玩这个游戏的,对着小蛋糕喀喀拍了好多张照片,又忍不住趴到餐桌上,仔细看那忍者。惟妙惟肖的,用褐色巧克力画的小眼睛小鼻子,还真有点像我。经理看到我喜欢,温和地笑着说晚饭再送我一件,然后带领相关人员退出去,合掌祝我们用餐愉快。
这就是今天发生的最高兴的一件事,等酒店经理退出去,餐厅重新变得空旷,我们依旧冷场。杨少坐在桌前看报纸,正襟危坐纹丝不动,我知道他在等我,等我开口求他喂。可是我就是说不出。愣坐着,发了一会呆,“哦,我说今天怎么回事,别人送我这么可爱的小蛋糕,我居然一点也不想吃它,原来是我一点都不饿啊,哈哈。”说完起身神游,准备溜回房间,杨宽喝住我说,“回来。”我转着脚步回身。他敲敲他身旁的桌子,我就绕过长桌坐到他身边去。他将一杯嫩黄色的蜂蜜柠檬水插上吸管摆到我面前说,“饿不饿。”我吞口水说,“不饿。”他又将一碟松饼随意淋上枫糖,推到我面前,“饿不饿。”我瞄了瞄那热气腾腾的糖浆,努力转回眼神,“不饿。”杨宽似乎对我放弃了,推开食物叹息,“佣人说你昨天晚上就没吃饭,哪来的不饿。”说着他将我拉近了些,用叉子叉起一大块凯撒沙拉,递到我面前,“吃吧。”
我确实很饿,大口咬着杨宽叉子上的东西,一小份生菜,一小份葡萄柚,一小份牛油果,再加四分之一黄油面包卷,很快就吃完了。吃完杨宽就不再给,我用眼神示意要肉和鸡蛋也视而不见,非要我求他喂。最后我一推桌子烦躁地说,“不要再欺负我了!”委屈地想要站起来,去外面找后厨随便要个能吸的流食,杨宽立马就对我不再严厉,好好地喂了我几口牛奶,安抚了我一会儿,然后我想吃什么他就给我什么,喂到饱。
吃完饭我一个人到外面散心。酒店行动速度很快,昨天我才发疯,今天就有人在泳池边立了把阳伞,并设了两张椅子,上面一大碗进口樱桃和从热带空运来的新鲜芒果,全是我爱吃的。我躺到椅子上,对着天空发呆。护士过来给我换了药,助理走过来,就新房装修询问我的意见,我说你问杨宽去吧,我选不出来。助理不解地看了我一眼往回走,不一会杨宽跟他从室内出来,身后还有好几个人,搬来一大堆图册。杨宽坐到椅子上,问我喜欢哪一册,还说这只是设计师初稿,并非最后定稿,只要我喜欢,怎么改都可以,还说我这么喜欢读书,以后要给我在每一层都加多一间书房。可是我说哪一册我都不喜欢。在决定重新跟你在一起之前,师兄说,要先从你手上拿到五千万才能跟你复合,当时我把它当成一个笑话,现在看来,还真是一个预言。我跟你的关系,不就是你一笔笔硬用钱买回来的吗。花几个亿买套房子,你毫不在乎,那以后我们在一起生活,你是不是也准备用钱来砸,每一天值多少钱?
说完我才反悔,发现自己做错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完全不给他面子。其实我看得出来,杨宽对我们以后所住的房子倾注了极大热情,他虽然锦衣玉食,可这些物质上的东西,从来都是交给下面人去办,本人一直显得无欲无求的。我很少看到杨宽这么在乎一个东西,为它说这么多话,还当着这么多下属,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