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的春天-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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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飞反问:“你自己不去问他?”
“他说没有啊,”露丝摊手,“所以我特意给他弄了支桃花,帮他招一招桃花运。”
原来是她送的花,林逸飞了然的暗自点头,据他刚才研究下来这姑娘应该对清没有什么想法。心里那种酸酸的滋味消散了不少,本来想打探一下可能隐藏的情敌,不过这么交谈一番,觉得露丝心直口快,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而且她不带有任何私心的为司徒清着想,也算难得,立马有了几分好感。
“他说没有,就是没有了,”想起司徒清,林逸飞柔和的一笑,“他从来不说谎。”
接下来,林逸飞话里话外的从露丝这里打听了司徒清平时不少的事情,两个人谈兴颇浓。露丝一开始也为林逸飞的外貌惊叹,不过她属于比较粗枝大叶的性格,惊讶了一下之后,也就完了。
司徒清出来,看到两人笑谈,倒是有些意外。林逸飞站起来,问道:“可以走了?”
司徒清点头,林逸飞向露丝告别,两人一起出来。
知道林逸飞的怪癖,司徒清陪他爬楼梯,“今天太晚了,逸飞,我们明天再回去吧。”
“好,不过,你星期天不是要去探病?”
“去过了。”
“哦,”林逸飞想起来,昨天就是去探病才给自己带饭来的,怎么一转身就忘了,“这样也好,不用这么赶时间。”
“嗯。。。”司徒清点头,余下的时间,突然就陷入了沉默。
转了个弯,来到最下面一层,灯光明明灭灭的,司徒清转而看楼梯灯,灯丝好像是坏了。
虽然已经开春,日照时间比较长了,不过一到五点之后,天空就瞬间暗了下来。走在外面还好,大楼里面就更加黑一点。
司徒清原本走在前面,这么一犹豫,林逸飞就走了上来,“怎么不走了,”说完,伸手去推门。
恰好,司徒清也伸出手,于是,门把没握住,两只手却交触到了。
很短的停顿,司徒清缩回去,林逸飞顺势一推,门打开,大堂的灯光霎亮,太过刺目,连心神都在恍惚间悄悄的晃了一下。
并排出去时,林逸飞偷偷打量了一下司徒清,见他毫无知觉,与平常无异的冰山脸,颓然的暗自叹了口气。左手抚上右手背,三十七度的体温,第一次觉得炙热的烫人。
商务楼外,华灯初上,偶有一辆汽车呼啸而过,尾灯扬起美丽的红色弧线。晚上的风带着春寒,吹散了两人无形中的尴尬,也将凉意带进了林逸飞的心底。
两幢建筑物间狭小的空间,露出繁星点点,月色朦胧,被飘过的白云覆盖住了原本的亮度,像隔着一层纱,不能说是暧昧的美,还是摸不着的落寞。
“清,”林逸飞看着旁边比肩而行的司徒清,突然出口。
“嗯?”司徒清转过脸,“什么?”
林逸飞一双深邃的眼眸看着他,灯光下,仿若跳跃着不知名的火花,然而,最终还是转为幽静,转回头看前方,淡淡的笑了笑,“吃饭去吧,饿了。”
“好,”司徒清应了一声,悬着的心落下,说不出松了口气还是遗憾。
“太晚了,我们去饭店吃好了,”车上,林逸飞建议。
“前边有一家日式料理,听说不错,”司徒清系上安全带,边回道。
林逸飞摇头,“我讨厌半生不熟的东西,去吃湘菜吧。”
这回司徒清不赞同,“在你的胃没有彻底养好前,最好将辣的菜系当成绝缘体。”
“那。。。。”林逸飞指尖敲着额头,思考道:“折中一下,西餐好了。”
司徒清没有意义的点头,启动车子驶出停车位。在十几分钟后,停在一家看起来比较高档的饭店前。
就餐时间,饭店里的人其实不少,不过还有些空位,侍者带着两人来到偏于角落的位置,旁边还放着一架钢琴,可能是饭店里的余兴节目。
点了餐,林逸飞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边看了一圈,说道:“环境还不错,你平时也会过来?”
“偶尔,”司徒清回道:“如果客户要求的话。”
林逸飞看着钢琴,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击,“清,你说这架钢琴摆着装饰的,还是有人表演。”
司徒清看了一眼,比了个手势,“你可以去试一下,我记得你弹琴很好。”
“不,”林逸飞笑着摇头,双手交握,撑着下巴,黑眸陡然间变的极为深沉,放低声音,道:“毕业典礼那天我就说过,以后我只弹给一个人听。”
司徒清露出疑惑的眼神,林逸飞靠着桌子,身子微微凑过去,状似神秘的眨了眨眼,“想知道是谁?”这是一种试探,口气轻松调侃,实则心脏剧烈跳动着,手心里也汗渍津津。
司徒清干咳一声,视线稍稍避开,林逸飞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垂头坐回去,在司徒清看不到的角度露出自嘲的一笑。
曾经,有过无数次,像这样鼓起勇气,说出心底的话,想再义无反顾一点,不顾后果。但是,终究还是败了,到底是败给自己的懦弱,还是司徒清的一丝机会也不给,林逸飞寻不到答案。林逸飞想,哪怕是司徒清一点点鼓励的眼神,他有可能就全部坦白了。
气氛沉默下来,林逸飞将身子偏转向钢琴的方向,看着发呆。
018 感激
侍者适时的送上晚餐,刀叉与碗盘清脆的碰撞中,肚子渐渐被填饱。刚才的一段插曲也似乎被遗忘了,没有人提起,就不用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逸飞晃了晃酒杯中的红色液体,笑着道:“清,你这样吃饭很闷,”林逸飞浅浅的品尝了一口,半眯着眼表现出一个陶醉的表情,叹息着道:“吃饭也是一种艺术,而你只是在进行最原始的喂食而已。”
司徒清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苏打水,“如果我和你一样追求生活的品质,那么,等一下我们两个都只能打车回家。”
“呵~~”林逸飞轻笑,漂亮的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月下散步也是一种情趣。”
这时,侍者又再次走过来,托盘上放着一瓶酒,林逸飞和司徒清同时抬头看他,他微笑着对林逸飞说道:“一位小姐送你的,”并用手指了指十点钟的方向。
林逸飞看过去,挑起嘴角,拿着手中酒杯对那边做了个敬酒的动作。
“把酒寄放在你们这里,”转回身,林逸飞抬头对侍者说。
“好的,祝两位用餐愉快,”侍者含笑离开。
等侍者走了,司徒清问道:“不过去?”
林逸飞放下酒杯,笑了笑,“她只是想感谢我一下,如果我过去,她反而会觉得难堪。”
“哦?”司徒清不懂,“为什么?”
林逸飞把玩着手中透明的玻璃酒杯,“她想不开自杀,我唤醒了她,就这么简单。”
“她为了你自杀的,”司徒清淡淡的下结论。
林逸飞不置可否,“所以,我过去了,只会让她想起那段不想回忆的糟糕往事。”
司徒清将头转过去,正好看到一对男女从餐桌边站起来,男人很体贴的帮女生穿上外套,然后携手出去。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林逸飞撑着头,看着旋转玻璃门还在转着圈,嘴角微微翘起,眼神中隐隐透出掩不住的羡慕和寂寞。
从饭店出来,夜空愈加深沉,林逸飞深吸了一口,沁凉的空气直透心扉。手臂上挂着外套,悠哉的走下台阶,看着前方三步远的司徒清,又突然回头,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那架依然安静的待在原地的钢琴。
高二暑假的某一天,司徒清回来的很晚,林逸飞白天没找到人,晚上堵在他家门口,问他去哪里了。原来司徒清被几个朋友拉扯着去听了一个李斯特专场的音乐会,并表示很好听,不虚此行,让他见识到了高雅音乐的魅力。
林逸飞骄傲的扬了扬下巴,“这有什么,我也会弹。”
司徒清惊讶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会弹钢琴了?”
林逸飞摸了摸鼻子,自己嘀咕了一句:“学了不就会了。”
于是,那个夏季余下的日子,林逸飞暂时在司徒清的生活里消失了,整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搞什么鬼。
但是,过了很久之后,林逸飞拉着司徒清去了自己家里,在他空旷的书房,突然多了一架白色的钢琴。当天,林逸飞给他弹了一首费加罗的婚礼,虽然谈不上多么动听悦耳,但是,那一曲,林逸飞弹的很用心,也很用情。
那个黄昏下,两个青涩未成熟的男孩坐在一张钢琴长凳上,肩靠着肩,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一个少年认真的弹,另一个少年安静的听,像一幅美好的画,定格在那个盛夏的季节。
这之后,两人忙碌于学业,很少再碰触那架钢琴,但是,偶尔想起来,林逸飞也会弹奏一曲。高中毕业典礼上,不知道谁透露出林逸飞会弹钢琴,硬是让身为学生会长的司徒清请林逸飞出马表演。
司徒清的请求,林逸飞从来不会拒绝,不过自此后,林逸飞对自己说过,这辈子,都只为一个人而弹,若非如此,将不再触碰钢琴。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当年的那一曲,其实不只是留在他一个人的心里。
开车回老家,出了市区高架,直接转道高速,林逸飞将座位放下来,半躺在上面,选了个舒服的角度,晨曦的光透过挡风玻璃,温柔的照拂,慵懒惬意。
打开收音机,节奏明快的音乐顿时流淌在车厢内,林逸飞跟着哼了两句,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那位小朋友怎么样了?”
“嗯?”司徒清疑惑的转头看他一眼。
“就是那个什么莫,被他哥虐打的,”林逸飞半闭着眼睛,神态轻松。
原来林逸飞说的是莫末,司徒清明白过来,“他哥哥带回去了,哦,对了,他让我代他感谢你。”
林逸飞睁开眼,微微皱眉,“他哥不是混蛋么。”
司徒清提速超过一辆装满货物的卡车,才抽空回答道:“不是继父的儿子,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这样啊,”林逸飞单手枕在后面,看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想起那个破旧的屋檐下满是伤痕的少年。人生百态,他并不是那么容易感伤的人,不过,那个少年眼底的忧郁,深深的印在脑海里,或许,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拥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从高速下来,直接上了回家的730国道,车辆渐渐少了起来,远处巍巍高山,如一副剪影画,挂着天边。道路两边是成片的田地,这个时节,正是油菜花开的日子,大片大片的粉黄色,远远看去,就像是黄色的海洋。
“停车,停车,”林逸飞坐直身子,拍了拍司徒清。
“怎么了?”司徒清慢慢的靠边停下。
林逸飞在车厢有限的区间内伸了伸懒腰,“真是太久没有给自己放假了,走,下去活动活动。”
司徒清头疼的看着打开车门,径自下车的林逸飞,跟着走到他旁边,扶额道:“逸飞,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回去再休息吧。”
三月春风,暖洋洋的吹起额前碎发,衣摆也微微飘动,林逸飞看着满是粉黄色的油菜花,转头,嘴角微微扬起,眼睛里难道带了一丝调皮的笑,“清,你站到那里去。”
林逸飞指了指东边一块地方,司徒清疑惑不解的看他,“做什么?”
“唉,算了,那你就站在原地别动,”林逸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背面对准司徒清,笑眯眯的说道:“清,笑一个。”
司徒清侧过身子避开,“逸飞,我上车等你。”
林逸飞迅速按了下手机,跑过去,搭着司徒清的肩,笑着抱怨道:“现在变的一点也不可爱。”
司徒清坐在驾驶位上,林逸飞也打开车门进来,喜滋滋的盯着手中的照片。
正好拍到了侧面,冷酷的面孔透着棱角分明的坚毅,无形中散发出沉静而高傲的气息,乌黑深邃的眼眸迎着阳光,泛出迷人的色泽,斜飞的剑眉被一丝垂落的发丝遮盖,高挺的鼻子下,是最具诱惑力的薄唇,张扬又优雅的站立在天地间,深深的吸引了林逸飞的目光。
其实,林逸飞和司徒清一样,都不大喜欢拍照,不过,看到这片油菜花田时,他猛然间想起了一张很久前的照片,原本是想让司徒清按照当时的样子再拍一张,不过觉得这个不大可能,便放弃了。手指滑动了一下,翻到了相册另一张照片,林逸飞笑的很怪异,边看了一眼司徒清。
司徒清莫名有点发寒,凑过去看他的手机,林逸飞也不遮掩,大方拿过去给他看。上面是一张儿童照,大概三四岁的样子,穿着背带裤的男孩明显站不大稳,抓着一颗鲜艳的油菜花,另一只手还有一根很大的棉花糖,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眼睛水汪汪的,圆鼓鼓的脸颊满是戒备的神色。
司徒清揉着头,神情变的尴尬,“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辛姨给我看的,我用手机拍了下来,”林逸飞捧着手机,摸着下巴在照片和司徒清本人之间来回审视,啧啧两声,“明明小时候这么可爱的,长大了一点也不好玩。”
司徒清想起自己老妈和林逸飞两个人捧着相册,兴致勃勃的边看他幼年的照片边讨论,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儿,甩了甩头,开动车子,重新上路。
林逸飞戳了戳司徒清的手臂,“拍照那天,你为什么像是要哭了的感觉?”
“那天感冒了,刚打完针,”然后,他不靠谱的老妈,在半路上还能想到给他拍照。
“哦。。。”林逸飞看着看着,低低的叹了一声,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道:“那时就认识,该多好。”
手指头拨了拨,翻到相册第三张照片,也是最后一张,两个少年对望而立,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那是毕业典礼的时候,林逸飞演奏完毕,下意识的看台下,正好司徒清也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了。这一幕,让一个同学无意中抓拍到,并贴在了橱窗里。照片在第二天无端失踪,然后,就出现在林逸飞的手机里。
“在想什么?”见林逸飞突然沉默,司徒清转头问他。
“。。。没什么,”林逸飞掩饰般的合上手机,“困了,我睡一觉,到家了喊我一下。”
闭上眼睛,萦绕在眼前的,依然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迷迷糊糊的被司徒清叫醒,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到了家门口,他们两家是隔壁,司徒清停好车,两人在门口分开,各自回家。林逸飞打开房门,如自己所想的了无生气,将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
打开电视机,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冰啤,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爸~嗯,我回来了。。。什么,出差?”
林逸飞微蹙眉头,“什么时候回来。。。半个月这么久?哦,好,那约在机场旁边的饭店,”林逸飞抬头看了看表,“大概一个小时候后过来。”
挂了电话,林逸飞拿起钥匙出门,来到隔壁的一幢独立小洋房,和林逸飞的家之间只用一道围墙相隔。而两家二楼的阳台更近,几乎就连在一起了。没有工作之前,林逸飞和司徒清偶尔会在阳台上聊天谈心,或者,只是站着发呆。
按下门铃没多久,大门就被打开,站在林逸飞面前的是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妇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并不多,反而增添了另一种韵味。
妇人端秀的脸上露出轻快的笑容,“呀,是逸飞啊,刚才我还问我家清呢,怎么到家了也不过来坐坐。”
019 隐殇
林逸飞倾身,双手象征性的环抱了一下,挑起桃花眼,笑着道:“辛姨~你今天打扮的真漂亮。”
“瞎说,”辛茹嗔笑着拍了林逸飞的肩膀一下,“进来,进来。”
林逸飞和辛茹一起进去,看到司徒清和父亲坐在一边正聊什么,看到林逸飞,司徒方域严肃的脸缓了一下,眼中带着笑意,“逸飞呀,快过来。”
看到司徒方域和林逸飞有说有笑的,司徒清也觉得奇怪,自己和父亲之间,反而没有林逸飞那般相处的好。就像刚才,父子两个一板一眼的进行着问答游戏,辛茹都差点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