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箱子之谜-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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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里米丝毫也没有他妻子那种可爱的坦率、很明显地看出他非常不喜欢卷进这个案件里。他谨慎地提供了一些信息,却毫无用处。他们结识克莱顿夫妇己有一段时间了。和里奇却不是那么熟。在他的记忆中里奇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根据他所能记得的,里奇那天晚上和平常绝对一样,绝对没有什么异样,克莱顿和里奇似乎关系一直都很好,整件事情让人不可思议。
在谈话中,杰里米·斯彭斯始终明显地表现出希望波洛尽快离去,但很客气,仅此而已。
“恐怕,”波洛说,“你并不喜欢这些问题?”
“嗯,警察已和我们打过几次交道了,我想这就够了。我们提供了我们知道的和看到的一切。现在,我只想忘掉这件事。”
“我很同情你,卷到这样的事里是很令人不愉快,而且被三番五次地盘问不但是你们知道的,而且看到的,甚至是你们头脑里想的。”
“最好不去想。”
“但有谁能回避呢?你认为克莱顿太太也参与了此事?和里奇一起密谋暗害了她的丈夫?”
“上帝啊,当然不。”斯彭斯惊愕他说,“我不知道还会有这样的问题!”
“你的妻子也没透露出一点这样的可能性吗?”
“哦,这个琳达!你是知道女人的,总是互相残杀。玛格丽塔从不利用自己的魅力招惹是非——只怪她自身散发的魅力令人无法招架,但里奇和玛格丽塔共谋杀夫的说法当然是异想天开了!”
“但有人这样认为。凶器是女人可以佩带的饰物,而不是男人。”
“你是说警察已怀疑到她了吗?他们不可能!我是说……”
“我对此一无所知。”波洛实事求是地说,然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从斯彭斯惊愕的脸上,他判断出自己走后这位先生不得不又要冥思苦想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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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原谅,波洛先生。我相信您不可能帮我洗脱罪名的。”
波洛没作回答。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被指控谋杀朋友阿诺德·克莱顿的人。
他长着倔强的下颌,窄窄的额头,修长身材,棕色的皮肤,运动员的体格,看起来精力充沛,像只灵猿。他表情淡然,态度也很冷淡。
“我非常理解克莱顿太太好心好意地让你来看我,但坦率他说,我想她并不很明智,这种做法对她对我都不明智。”
里奇紧张地回头看看,狱吏按规定站在远处,里奇便压低声音说:“他们在为这荒唐的指控寻找动机,他们想证明克莱顿夫人和我之间有不清白的关系。我知道克莱顿夫人可能已跟您说清了,这不是事实,我们只是朋友关系,就这些。她为了我能不采取任何行动方是明智之举。”
赫尔克里·波洛略过这一情节,他抓住了其中的一个“你说这是‘荒唐的指控’。但这并不是,你要知道。”
“我没杀阿诺德·克莱顿。”
“那就叫它错误的指控。这指控与事实不符,但这不是荒唐的,相反,这是极有可能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我只能告诉你它太荒唐了。”
“如果这么说对你是没有什么帮助的。我们必须想个比较有效的办法。”
“我请律师代理这一案件,他们已聘请了著名的辩护律师为我辩护。我不能接受您用‘我们’这个字眼。”
出乎意料的是波洛笑了:“啊,”他无动于衷他说,“你说的话就像我耳朵里的跳蚤。很好,我可以走了。我如愿以偿见到了你。我已查阅了你的履历。你上了大学,然后一步步进入上层社会,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今天我对你也有了我个人的判断,你并不蠢。”
“这又证明了什么呢?”
“证明了一切!像您这样一个有才干的人不可能以这种方式作案。很好,你是无辜的。现在给我讲讲你的那个男仆伯吉斯吧。”
“伯吉斯?”
“是的。如果你没杀克莱顿,那一定是伯吉斯干的。结论是不容置疑的。但为什么?必须证明为什么。只有你最了解伯古斯,也能做出些猜测。为什么?里奇上校,为什么?”
“令人难以置信。我只是不明白。哦,依照您的推导,是的,伯吉斯有机会,除了我只有他,问题是我不相信他会做出谋杀之类的事。他不是那种人。”
“律师怎么认为?”
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不承认对我的指控,他们就一再追问我是不是我曾经丧失过记忆以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波洛说,“嗯,也许我们也会发现伯吉斯也丧失了记忆。这是个办法。凶器呢,他们给你看的凶器是你的吗?”
“不是我的,我从未见过那东西。”
“它不是你的,不是。但你就这么确信从未见过吗?”
“没有。”他带着令人难以察觉的迟疑。
“那是一种装饰品——是这样的——那种摆在房间里的装饰物!也许是放在女人的卧室里的,也许在克莱顿太太的卧室里?”
“绝不是!”
里奇吼了起来,看守员抬头往这边看了看。
“很好。绝不是,那就不值得喊叫了,但也许你曾在哪儿见过这样的东西。我说的对吗?”
“不,也许在什么古玩店里见过。”
“啊,很有可能。”波洛站起身,“我要走了。”
-7-
“那么现在,”波洛说,“找伯吉斯,是的,终于到了见伯吉斯的时候了。”
他从这些人中及对彼此的评价中已了解了当时案发现场的所有人,但没人对伯吉斯有更多的评述,因此波洛对他难以构想出一个哪怕是笼统的印象。
当地见到伯吉斯时才知道原因。
仆人正在里奇上校的公寓里等待着他,麦克拉伦将军电话通知他波洛要来见他。
“我是赫尔克里·波洛。”
“是的,先生,我在等您。”
伯吉斯恭恭敬敬地把门拉开让波洛走了进去。眼前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门厅,左边有扇门开着,通向起居室,伯吉斯帮波洛把大衣、礼帽挂好,就把他领进了起居室。
“啊,”波洛四周看了看,“就是在这儿发生了那事?”
“是的,先生。”
伯吉斯是个文静的家伙,白皙的脸略显瘦弱,难看的肩和时,语调平淡,带有某种波洛不知道的口音,也许是东海岸的,举止小心谨慎,除此之外看下出什么其它的特点。
很难和他作直面交谈,有谁忍心断定这样一个俯首贴耳的人是个杀人犯呢?
他的灰蓝色的眼睛躲躲闪闪,以至于不了解他的人往往把这与不诚实等同起来。其实说谎者倒会用勇敢的、信心百倍的双眼直视你。
“公寓收拾得这么干净?”波洛问道。
“我还在料理,先生。里奇上校付了我工钱让我保持它干净整洁直到……直到……”那双眼睛不安地躲闪着。
“直到……”波洛明白地点点头,他一本正经地补充道:“我想里奇上校会被送上法庭的,大概一个月内就会结案。”
伯吉斯摇摇头,不是否认,只是困惑。“这似乎是绝不可能的事。”他说。
“里奇上校不可能是杀人犯?”
“整件事情,那个箱子……”他的眼睛向房间的另一边看去。
“啊,那就是那个出了名的箱子?”
箱子是用黑木做的,刨了光,点缀着铜搭扣和古式的锁。
“很漂亮。”波洛走到近前看了看。
箱子倚墙而立,离窗很近,旁边是放唱片的柜子,另一边是一扇门,微开着。上面挂着一张油画几乎把门遮住了。
“这扇门通向里奇上校的卧室。”伯吉斯解释道。
波洛点点头。他的目光转向室内的另一边,那儿有两部立体声唱机,分别放在两张低矮的桌子上,旁边是几张安乐椅和一张大桌子,墙上是一组日本画。室内装饰讲究、舒适。但并不奢侈。
他又看看威廉·伯吉斯。
“那天的发现,”他温和他说,“一定把你吓坏了。”
“哦,是的,先生。我永远也下会忘记。”仆人顿时话如泉涌,也许他感到只有反反复复他讲述那一幕,才会彻底把它从记忆中抹掉。
“我在房间里清扫,先生,擦拭玻璃杯之类的活儿,当我弯腰去拾掉在地板上的几个橄榄时,我看到了,在垫布上,一团暗黑的斑渍,现在看不到了,垫布已拿出去让人情洗了,警察已检验过。那到底是什么呢?当时我想。我仔细地又看了看,开玩笑地想道,‘那一定是血!但是从哪儿流出来的呢?什么东西碎了呢?,然后我看到是从箱子里流出来的……‘这条裂缝’,我还是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什么东西呢?’接着我像这样把盖子打开!”他比划了一下。“我立即看到一个男人的尸体蜷曲着躺在里面……好像在睡觉似的,还有那把可怕的外国刀或短剑之类的东西插在他脖子上。我永远也忘不掉这一幕,永远不能!直到死!这是出人意料的惊吓,您明白……”他深吸了口气。
“我失手把盖子掉在地上,跑出公寓到街上去叫警察,幸运的是在街的拐角处遇到了一个警察。”
波洛沉吟地看着他。这表演,如果是表演的话,非常精彩。他开始怀疑这不是表演而是事实。
“你没有想到应该先去叫醒里奇上校吗?”他问道。
“我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先生。太让人震惊了。我,我只是想逃出去……”他呼吸急促起来,“然后,然后求救。”
波洛点了点头。
“当时你意识到那具尸体是克莱顿先生了吗?”他问道。
“我应该,先生,但你知道,我一定没认出来。当然,当我和警官回来时,我说:‘天哪,是克莱顿先生!’他问:‘克莱顿先生是谁?’我说:‘他昨晚在这儿。’”
“啊,”波洛说,“昨晚你还确切记得克莱顿先生在这儿的时间吗?”
“不是很精确。但肯定是在七点四十五分之前……”
“你很熟悉他?”
“我在这儿帮忙的一年半里,他和太太经常上这儿来。”
“那天他看起来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吗?”
“我想是的,当时有点气喘……但我想是由于着急的缘故。他还说要赶火车什么的。”
“他手里拿个包,我想,去苏格兰?”
“没有,先生,我想他让出租车在下面等他。”
“他发现里奇上校不在感到很失望吗?”
“不太清楚。他只说要写个条,我就把他请到客厅,转身回厨房了。否则鳏鱼子要糊了。厨房在走廊的那一头,从那儿你听不清这儿的动静。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主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然后呢?”
“里奇上校叫我。他站在这儿的门口,说他忘了买斯彭斯太太喜欢的土耳其香烟,我急忙出去买。之后,我把买回来的香烟放在这儿的桌子上时发现克莱顿先生不在房间里。我以为他已经走了。”
“在里奇上校出去而你在厨房时再没别人进来吗?”
“是的,先生。没有。”
“你能肯定吗?”
“怎么会有人呢,先生?要是有人来,会按门铃的。”
波洛摇了摇头。怎么会有人进来呢?斯彭斯夫妇、麦克拉伦,还有克莱顿夫人会的。他是知道的,也能把他们活动的时间说得很精确,麦克拉伦在俱乐部与朋友在一起;斯彭斯夫人在动身前曾接待了几位朋友;而恰好在那时玛格丽塔给一个朋友打电话;这些就排除了他们犯罪的可能性,应该有人跟踪克莱顿先生来到公寓,但仆人在家中,主人随时会返回。应该有比这更好的机会的。不,他想是不是有个“神秘的陌生人”!可能是克莱顿以前认识的,在街上遇见了他,跟到这儿未,用短剑杀了他并把尸体扔到箱子里逃跑了。完全是情节剧,没有任何根据和可能性!像一部浪漫历史小说——和西班牙箱子同出一辙。
他走到箱子旁,毫不费力地掀开了盖子,而且悄无声息地。
伯吉斯嗫嚅他说:“那已经彻底擦洗过了,先生,我请人做的。”
波洛探下身,轻轻地惊叹了一声,用手指摸了摸箱子的内壁。
“那些洞,后面的和这边的,看起来,好像是新近弄的。”
“洞,先生?”仆人也弯下腰去看,“我也不知道,我从来留意过。”
“它们不是很明显就能看出来的,但确实存在。你说那是干什么用的呢?”
“我也不知道,先生,也许什么动物……我是说甲壳虫之类的东西啃的?”
“某种动物?”波洛说,“我倒想知道是什么动物。他起身走到门边问道:“当你拿着买来的香烟回来时发现房间里有什么异样吗?什么都行?比如椅子桌子被移动过什么的?”
“会有什么呢?先生……哦,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那边那个遮挡卧室里的干燥空气的屏风,好像被人往左边移动了一点。”
“像这样?”波洛飞快地行动起来。
“再偏左一点……对对。”
屏风本已遮挡了半个箱子,如果是现在这样,会把整个箱子遮住的。
“你为什么认定它被移动过呢?”
“我没想过,先生。”(另一个雷蒙小姐!)
伯吉斯迟疑地说:“我想它恰好给通向卧室提供了方便……如果夫人们想放披肩、外衣的话。”
“也许是的。但可能还有另一个原因。”伯吉斯不解地看了看他。
“现在屏风把箱子挡住了,也挡住了下面的垫子。如果里奇上校杀了克莱顿先生,血会马上从箱子底部的裂缝流出来的。这样就会有人发现……就像你第二天早晨发现的那样。于是……屏风被移动了。”
“我从未想过这个,先生。”
“这儿的光线怎么样,强还是弱?”
“我给您看看,先生。”
很快,仆人拉上窗帘,点亮了几盏灯。顿时房间沐浴在一片柔光中,光线很弱,几乎不能看书。波洛抬头扫了一眼正中央的灯。
“那没开,先生。我们不怎么用它。”
波洛在柔光中四处看了看。
仆人说:“我不相信你会看到血斑,先生,这儿太暗了。”
“我想你是对的。那么屏风为什么被移开了呢?”
伯吉斯哆嗦了一下。“想起来真是可怕……像里奇上校那样心慈面善的绅士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你毫不怀疑是他干的吗?他为什么那么做呢,伯吉斯?”
“嗯,当然他经历过战争,可能有头伤,不可能吗?他们说几年之后这种伤会突然发作的,他们会突然神经错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他们常说这种症状发作之后就成了家常便饭。”
波洛盯着他,他叹了口气转过脸去。“不,”他说,“不是这样的。”
像魔术师一样,一个纸团似的东西塞到伯吉斯手里。
“哦,谢谢你,先生,但我真的不……”
“你帮助了我,”波洛说,“给我看了这房间里的东西,讲述了那晚发生的事情。不可能,永远不可能!记住这句话。我说过只有两种可能性,但我错了。还有第三种可能性。”
他又看了看房间,感到一阵寒意。“把窗帘拉开,让阳光和空气进来,这房间需要它们,需要净化。我想房间还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