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瑶天镜-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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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众人都发现文曲不见了!玉帝双眸一沉,道,“去九十九重天,文曲一定知道!那逆子去了那里!”
众仙都倏地一愣,明白了过来,若素那孩子偷玉瑶天境还是因为牧晚!所有人都直向九十九重天而去。
文曲第一个到,进了门,合欢宫本就没人守卫,自从牧晚进了化龙池之后就更没人了,小童儿和三个花仙也都搬去了下面,合欢宫就成了个空殿。
文曲走进了大殿,果然看见安若素就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一方古镜,朴实简单,应该就是那玉瑶天境了,之间他低着头,阴霾遮住了他的整张脸,他静静的摆着玉瑶天境,丝毫没有反应有人进来了。
“……若素。”沉默半晌,文曲唤道。
听了这一声喊,安若素机械一样抬起头,目光聚焦认出了文曲,眼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
文曲……没有,玉瑶天境也没有我与他的未来,是空白。”
接连着很多仙家都跟了来,也都看到了那一幕,不忍的侧目不再去看安若素那半死不活的样子。
文曲走过去,接过玉瑶天境,发现镜面和九十九重天一样,一片云彩的白色,什么也没有,他看了看然后将天境丢在了一旁抱住了安若素。
二郎神到了的时候,安若素已经没有更多的表情了,只有木讷,呆板和了无生气,知道见到玉帝的那一刻才闪动了一下却又消失了踪迹。
玉帝怒声道,“你这个逆子!你可知若是这玉瑶天境落入魔界手中!天界的秘密都要让魔界弄得一清二楚了!你怎么如此大胆!”
王母憋着眼泪扯了扯玉帝的衣服,“也没有发生太大的事情啊。”
“等发生什么事就完了!”玉帝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王母,“就是你惯得!这次必须严惩!”
可是这话一说完,又看到安若素那半死不活的样子,玉帝又一下心软,叹道,“关禁闭五千年!五千年不准踏出宫殿一步!也不准任何人探视!”
听了这,众仙都一阵安心,看来玉帝也是个惯孩子的,王母的眼圈也红了又红,差点哭了出来。
只是有一个人不同意,就是安若素。
“我不要……”
玉帝一听大怒,“你犯了如此大错!我罚你不对吗!”
安若素跪了下去,没有了以前的傲气,“我错了。”他如是说着,“所以,赐我死罪吧……”
王母瞪大了眼睛,用手捂着嘴巴不愿哭出声来,玉帝也惊了一下。
“我错了,所以,赐我死罪吧。”
安若素好像只会说这一句了似的,反复的说着这一句话,眼神没有焦点,只有这句话,一字一字说得极慢,也极清晰,清晰到整个大殿只能回响着。
“我错了,所以,赐我死罪吧。”
“我错了,所以赐我死罪吧。”
“我错了,所以,赐我死罪吧。”
“我错了,所以……”
“够了!”玉帝喝道,一怒之下将整座玉台一应推翻在地,“好!好!你是想气死我我便只当未生过你这逆子!你既这么想死!我怎能拂你心意!你自去领……”
“不要!”王母倏地跪了下来打断玉帝的话,满脸的泪痕极克制的摇着头,完全没了昔日王母的端庄,在这一刻她只是个母亲,“玉帝不要。”
玉帝叹气,被这一打岔也发现自己说的狠了。
安若素看着跪了下来的王母终于有了点反应,不再只是重复那句话了。
玉帝看了看他的样子,又看了看还跪着的王母,“罢了罢了!慈母多败儿!纵是仙也改不了!除去仙籍,待罪贬下凡间吧!”
安若素还想再说,却被玉帝一瞪,动了动嘴看着王母红了的眼眶还是没有说出口。
“孩儿,谢帝父。”
安若素被贬下凡间的那一天,王母亲自来送行,他拉着安若素的手,眼眶通红,
“孩儿,你怎么这么傻,你若想看问我要便是,干嘛去私盗。”
安若素没有说话只是虚弱的笑了笑。
王母叹气,“其实玉瑶天境没有你和牧晚的结局倒是好的,总比注定了悲伤终老要好,空白,是因为你可以随意书写!”
安若素愣了,反应过来,原来他们始终要经过一世一世的寻找,现在看来,这反而是最好的结局了。
王母也不再说什么了,看着安若素被禁了大半法力,贬入凡间,凡间也为他找好了住处,虽然不能像天庭那样锦衣玉食但也能得个温饱,虽然没有了那些华服,但反而显得安若素更加的秀气。
安若素住的地方是一个小土地的房子,不大却很温馨,他从天庭下来是,什么也没带,只拿了一些合欢树的种子将它们洒在门前,反复想想,自己与牧晚之间也就只剩下这些合欢花了,这里将是他等待着牧晚的地方。
安若素被贬下界,但还是有很多神仙下界来看他,给他带着个带那个,文曲只来过一次,只说他又要去闭关了,不想再出来了,也许以后就跟牧晚似的,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过上几万年,几十万年,还问他,你现在觉得值得吗?安若素只记得当时答他是我心甘情愿,于是现在依旧是那句,
“我心甘情愿。”
后来文曲便走了,再也没来过,门口的合欢树已经发了芽,安若素就谢绝了访客,每日每日的照顾它们,这样一轮一轮的时光下来,本来呆在合欢宫里的生活如今重复,他竟然不觉得苦闷,反而觉得平静,好像洗净纤尘了一般,淡然,他懂得了牧晚的境界,只是还是想不明白,牧晚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自己。
合欢开了花,他也学着牧晚酿合欢酒,只是手艺不怎么好,但每日每日的做还是能够做好的,就送给时不时还是来一两次的仙家托他们带去给文曲尝尝,看看能不能尝出自己酿的与牧晚酿的有何不同,或是学着文曲自己与自己博弈才发现,当初自己认为很率性独特的行为处处透着苦涩,转念一想浮绘宫中羡慕情景摇头轻笑,便继续拿子,落子。
回首看洗净纤尘也不过如此罢了,坐在合欢下如牧晚般拿些诗书读看着,偶尔抬头看着合
欢的花开花落,也就能吟上两句,纵是没有人欣赏倒也更谧静惬意。
韶华流转,不过匆匆。
☆、玖
玖
一千年后
“龙君你真厉害,连化龙池都没能伤了你的龙形。”小童儿在一旁哧哧的笑。
“是吗…”叹口气,我宁愿被化去龙形。
“龙君进化龙池这五百年,天界还是老样子呢。”
于是一路听着小童儿说着天界发生了什么事
像是斗战胜佛新收了个徒弟,又带着徒弟去吧太上老君的丹药偷了个遍,气的太上老君在兜率宫门口设了个牌子,写着‘孙猴子与狗不得入内’虽然没什么用,不过把倒是胜佛气着了。
还有月老新收了个小仙童,见着人就说是姻缘死结,从来没听见他说过好话。
或是红娘拉着月老喝醉了酒,红娘牵错了线,月老种错了果,把二郎神和哪吒凑成了一堆,弄得二郎神整日无所事事捧着玫瑰花去李天王家门口告白,把李天王一阵气的,这红绳是解不开了,只能让他俩缠着了。
说了好些好笑的是也没见牧晚龙君笑了半分,小童儿叹了口气想起来个,怕是牧晚龙君最想听得消息了。
“诶……若素皇子私盗玉瑶天境,戴罪扁入凡间也过了五百年了,该召回来了吧。”
突然,走在后面的小童儿撞上了停下来的龙君,他揉揉鼻子问到,“怎么了吗?”
牧晚觉得什么也听不见了,整个世界都是若素被贬入凡间?
“龙君?”
牧晚低下头,“你说什么?”
小童儿有些被吓到,结结巴巴的说,“该召回来……了?”
“不是!你说安若素怎么了?”
小童儿这才明白,这龙君还是在意的阿。
“龙君刚进化龙池那会的事,若素皇子私盗玉瑶天境,被玉帝封了仙法贬入凡间了。”
“私盗,玉瑶天境?他要那个东西干什么?”牧晚握紧了拳头,“你知道他为什么要盗取玉瑶天境吗?”
小童儿听了叹气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皇子是在……”看了看龙君的脸色才继续说道,“是在合欢宫里被文曲星君找到的,当时一起去的人很少,不过听说若素皇子从被抓到开始到被贬之间只说过两句话。”
“他……说了,什么?”
“第一句是刚抓到的时候,听说是哭着对文曲星君说的,说的是‘没有,玉瑶天境也没有我与他的未来。’第二句是在定罪的时候说的,因为没闹出大事,玉帝本来只是要关禁闭三千年的,但是皇子自己请求被贬入凡间。”
良久,小童儿以为他快在风中石化了,牧晚龙君终于动了
“知道了……”
之后便再没有说话,依旧是那么淡漠的样子,不急不慢。
小童儿跟在后面问,“龙君接下来去哪?玉帝也封赏过了,还赏了一处宅子,我们去看看呗~”
牧晚摇摇头,“你先去吧,我去文曲哪里。”
“哦,对了,还有文曲星君要告诉!他一定很开心!”小童儿开心道,不知是为了文曲开心,还是为了龙君开心。
牧晚来到浮绘宫门前,发现没有人守卫,看来是被文曲遣散了,他也便直接推开了门进了去,文曲还是老样子坐在合欢树下,那石桌上,敖牧晚便也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
“早就听说,上古龙君法力无边,没想到连化龙池都没伤了你。”文曲笑了笑,抬头说道。
牧晚也笑了笑点头,“可不是吗。”
两人半晌不说话,文曲喜欢一个人喝茶却放两只杯子,于是顺手倒了一杯给牧晚。
“这么多年,你去看过他吗?”牧晚问。
文曲愣了愣,明白过来,“你都知道了……”
牧晚点头。
文曲也点点头,“去看过一次,他在房前种了几颗合欢树,也学你酿起了合欢酒,只是味道不怎么样,每年有人去看他他就捎上一坛给我,现在那空坛子堆得我酒窖里都是了。”
牧晚没什么表情只是又点点头,“傻子。”
“是啊。”文曲看了看他,“傻子。”
……
“他……当年为什么要去偷玉瑶天境?”半晌牧晚还是问出了口。
文曲笑道,“我就等着你问呢,还能为什么?傻子呗。”
“也对,傻子。”
虽然没说,牧晚也懂了,确实是傻子。
文曲喝了口茶道,“你知道吗,他要去偷玉瑶天境我是知道的。”
“记得当时我问他,值得吗?你猜他回什么?”
……
“我心甘情愿。”牧晚这样回答。
“聪明!”文曲继续道,“后来被贬下凡间,我又问他,你值得吗?你猜他又是怎么回答的?”
半天牧晚也没说出来,后来才问,“是不知道吗?”
文曲摇头,“还是那句,我心甘情愿。”
牧晚终于笑了,却也还是那句,“傻子。”
“是啊。”文曲笑,“傻子!”
“其实,我很害怕。”文曲这样说着。
“害怕?”牧晚看他。
“就是这样。”文曲看着牧晚坐着的那个位置,“玉恒就是坐在那个位置,和我说话,然后突然的离开,第二天就没了,后来,若素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和我说话,突然离开,第二天就发生了那件事,我很怕,真的很怕,怕你也是这样,坐在这个位置,正在好好的和我说话,但是很怕你明天也出事了。”
文曲第一次那么的柔弱无助,他想起了玉恒死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他想起了玉恒的身体慢慢冰冷下去的时候,他双手抱着头,哽咽起来。
“我喜欢他,一直一直喜欢着他,就算他爱上了素素,我也没有放下,若素,若素跟他很像,我不希望他们两个的下场一模一样,你知道吗。”
很出乎意料的,敖牧晚不再是那么的淡漠了,而是点头,“我知道,大哥他……也是知道的,他一直说这世界上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
文曲诧异的抬头,满脸泪水,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
牧晚继续说着,“我知道,你当年答应了大哥要帮我,帮我走出仇恨,所以才带领武曲他们反下天庭,自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北斗七星君一直同心一体,不可能独独少了你,武曲只是为了掩护你而已,其实主谋是你吧。”
“你早就知道了……”文曲轻声道,不是问句。
牧晚摇摇头,“我也是进了化龙池静想之后才明白的,我一早就知道你带安若素进合欢宫是为了什么,所以才一直默许他进出合欢宫,虽然后面……我一直把你看做是我哥哥,所以我也知道你反天就是为了使我离开天庭去看看人间,你那时就知道我已经喜欢上他了。”
牧晚没说这个他是谁,是玉恒还是安若素他自己都不知道,若是玉恒,他以前是喜欢着的,可是遇到安若素之后他才明白,自己喜欢玉恒的喜欢和素素喜欢玉恒的喜欢是不同的。
“是啊,武曲是为了不连累我才扛下来的,我早就知道瞒不住你。”
第二天,也许真的如同诅咒一般,出事了,不过这次出事的不是牧晚,而是文曲。
文曲星君在闭关一千五百年之后出关了,但是他出关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玉帝自首,一千五百年前的七星霍乱,其实他才是主谋,才是魔界的首领,自请废去肉身,囚禁于七星盅中和兄弟们同聚。
在文曲被行刑的那一天,牧晚去了,他看到了文曲的微笑,阔别了三万年的微笑,没有人知道为何,明明快要死了,却笑得如此的灿烂,真实。
文曲在行刑前最后一句话是对牧晚说的。
“一千年了,去看看他吧。”
一千年了,对于神仙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就是这一千年中,安若素不在天庭了,文曲不在天庭了,牧晚发现这天庭真的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地方啊。
一千年了,他们分别竟然有一千年了,物是人非,那个当年幼稚的娃儿想来也长大了吧,突然有些好笑,他们当时为何要分别?堵着一口气?还是什么……
就在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脚步却已经来到了人间,他走过了当初他们一起走过的金陵,游了他们当年游过的秦淮,也又一次的,右脚上桥,中间不回头,右脚下桥,可是再回头,那个笑的灿烂的人却没有在身后对他说,
“敖牧晚,我喜欢你了。”
自己所记忆的时间里,有的全是他,还问自己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他,没有喜欢又怎么会在意。
直到是在没地方去了时候,敖牧晚终于来到了那个所
谓载了合欢树的房子前,主人好像不在家,门却没有关,想来是不久就会回来的离家,门口的合欢树被照料的很好,枝繁叶茂,如今又是合欢盛开的时节,阵阵飘香。
合欢树下有一个小凳子和一个小圆桌,桌上摆放着洗干净了的合欢花,一个酒盅和一些酒酵,看来又是在酿酒了。
敖牧晚走上前去看了看,发现没有水,便知道主人定时去取水了,只是看他制作的方法好像不怎么对,于是自作主张的将酒母调配好,做完这些就见到远处来了个人,挑着两担水,慢慢走来,还是那么的优雅,就算挑着水都很好看。
敖牧晚怕他发现自己便屏住气息躲在了一颗大树后面,安若素回来时也没发现自己做到哪一步了,看快做好了便放下水继续做,然后尝了尝味道。
“像!就是这种!”安若素突然大叫起来,做了一千年了!终于做出了牧晚的那种味道,于是连忙开始酿,这样躲在树后的敖牧晚差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