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游作者:烧烤受-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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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我也并不知内情呢?”
“我信啊。”我笑起来,看着二叔的背影认真说:“就如千歌相信二叔。”
二叔微转了身子看过来,银色长发被湖风吹得飞扬,一恍惚十分像易千歌站在我面前。
他眯着眼看我许久,微微笑了:“第一次听千歌讲起你,形容说,有时疯颠颠的,有时又很容易炸毛,明明很爱哭,却又意外的坚强,是个十分可爱的,内心柔软的孩子。”
抬手抚我的脑袋,二叔的表情温和而宠爱:“小牧,我很欣慰,他能找到你,并且得到你。无论发生什么,望你不要离开他。相爱是世间多难得的奇迹,在一起便是知足。”
他的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柔情和落寞,稍纵即逝。
我几乎脱口而出:“二叔,你有喜欢的人吗?”
说完我就想抽自己几个耳刮子!
这么唐突的问题,太没礼貌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叔怔了怔,却没恼,淡淡笑了笑,转身往前走:“有。”顿了一顿,声音苦涩:“爱而求之,却不得。”
2011。11。6
☆、第二十章 逆行的时间 (3239字)
佛说: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我说:“求不得,表示仍然有所求,不是吗?”
二叔看了看我,缓慢一笑:“情爱求舍,任你如何思量,也只怕无端妄动,情深欲求,反倒越发难以启齿。错在情起时,我便知缘浅。”
我皱眉:“不对。”
“哪里不对?”
“我只问,爱上之后可有后悔过?”
“没有。”
“那就是了,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既然不悔,情起错在哪里?”
二叔的神情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没有说话。
“爱而求之,也许不得,欲想退离,却为不值。”我说了,伸出手来又慢慢握紧成拳。
“心里有那人念想,他的一点一滴都刻印在心里,所谓不得只是暂时。有些东西不能理得太过清楚,有些却必须说得真切拽得紧致,说不定哪一日那人便从心里出来,真真实实牵了你的手。二叔,你说是不是这样的道理?”
二叔静静看我,忽而一声低叹:“我所有情动皆为他,宁可这份情于他那里如同无有,也唯恐被他知晓后疏冷远离,千年来我为此刨食其中碾压心绪,只愿他永远安宁快活。”他说着,声音暗哑又模糊:“小牧,如你所说,言得真切拽得紧致,结果好与不好,都能解救了我?”
我看着他,微微笑起来:“可以。”
一念起相思,一念起胆怯,始终自缚手脚惴惴不安。殊不知有生之年爱上谁,已是最好的温存。
二叔终于也笑了,抬手揉乱我的头发:“原来小牧比我看的还要透彻。”
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正要说话,晨敛突然“咦?”了声,抬手虚空一握,手里多了只只有巴掌大的小老虎,虎头上一个圆圆的“泰”字。
我看着觉得小老虎十分眼熟,“噫!!!!!!”地一声扑过去:“好小只的式神!”
小老虎趴在晨敛手上,尾巴一甩一甩的,似乎在撒娇,看我凑过来立马龇牙瞪眼。
晨敛用手指挠了挠它:“讲。”
小老虎警惕地看看我,一张嘴,竟然是傅兮梵的声音!
“饶俞不见了。”
仅此一句,我惊得差点跳起来,不由自主去看铃木。
铃木正盯着小老虎看,眉头拧得死死的,许久,面无表情地转开视线。
我和晨敛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倒是二叔开了口:“小牧,入口结界我通知魑魅魍魉替你打开,你们原路返回,下到岩壁底的石台就可以看到出去的路。下一次,和千歌一起来吧。”说着抬手招了招:“晨敛,你留下来陪我叙叙旧。”
晨敛说好,又温声叮嘱我:“他的心思大概早乱了,回去路上看着点,别让他岔了路或是撞上什么。”
……确实,我也不敢这时候让他载我呐。
拉过铃木向二叔行了礼告辞,才转了身,胳膊冷不丁被用力抓住,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扯得腾空而起甩到背上,一瞬间就冲上天去。
我头昏眼花尚未回神,猛冲上天时心脏都差点吓得爆裂,顿时整个上空只听得见我凄厉的惨叫。
铃木完全不受我声音的干扰,背着我继续风驰电掣。
我完全是魂飞魄散的状态,只觉得要疯了要疯了要疯了要疯了要疯了……
晨敛的声音如天籁般传来:“小牧!焰过痕!”
焰过痕?啥……啊!傅兮梵在我小时候教过我的,说可以飞来飞去的玩,可是晨敛怎么知道我会这个……
等等!现在没空想这些啊啊啊啊!!!
我哆哆嗦嗦地拍铃木的肩:“铃……铃木,我自己来,你松手……”
话落同时,铃木低低的恩了声,我身子一空,咻地坠了下去。
!!!
苍天啊啊啊啊!!!这到底是闹哪般啊几可修!!!!!
肺都要被吓得蹦出来,双手倒条件反射地快速结印,我内心哀嚎嘴上念咒,咒文吟完时脚下猛然腾起的火焰将我稳稳托住。
铃木已经飞出老远,我踩着焰过痕飞速追上去:“你给我冷静点!”
铃木身姿稍缓,许久,低声说:“主子,抱歉。”
我一时语塞,憋了半天只得叹气,拉了他加速向前:“见不到你他又该眼泪汪汪了,还是早些找他回来吧。”
用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飞驰,到了那个黑黢黢的岩洞时一秒没停就跳了下去。坠落的速度很快,幸好有焰过痕的火光可以照看一下四周,觉得安心不少。
下落不久视线里冒出些许亮光来,渐渐看清了是圆形的光晕。
铃木捏着我的手紧了紧,带着我毫不迟疑的冲去。
我被光晕刺得闭上眼,想着也不知道穿过去会是哪里,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大概是穿过的瞬间,闭上眼都觉得光线亮得扎人,恍惚间似乎被人小心的接住,拥入了温暖的怀抱:“小牧。”
我一惊,忙睁开了眼。
“你怎么在这里?”我瞪他:“你不是在天宫?”
易千歌笑眯眯地亲亲我的脸:“我正从天宫下来,二叔给我消息说你和铃木也要回来,我便赶到鬼界出口接你,这样比较放心。”
我不好意思地推推他,再看四周,竟然是在自家客厅里!
舅舅在,糖衣在,小人参在,饶俞……不在……
铃木皱眉站在窗前,手里拿了把白玉扇子开开合合,不言不语的。
我和千歌默默地在兮梵身边坐下,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恩,气压很低。
糖衣瞅瞅我们,再瞅瞅铃木,扭头在傅兮梵耳边叽叽咕咕说了什么,傅兮梵点了点头,糖衣便咳了声,小声开口:“铃木,饶俞是前天早上不见……”
“前天?”我疑惑打断:“今天早上我们出门之前他都还在的啊。”
傅兮梵一指头弹在我额头上:“你以为你去的是哪里?”
我暴跳,千歌忙将我抱紧圈住:“人界与异界的时间是不一样的,从我们出发到回来,人界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我僵住,瀑布汗:“我忘了……”
糖衣翻翻白眼,接着说:“你们知道饶俞每天都会早起做早餐的嘛,加上你们走之后他又一直忧心忡忡的,前天早上起来后没有看到他,我想说是不是因为晚上担心铃木了没有睡好,所以这早上才起不来。可是……”
“可是?”
“可是兮梵不知从哪拿出个铃铛说不是没起床,是人不见了。”
“铃……铃铛?”
铃木也看了过来,眉头皱得更紧了。
糖衣说:“那个铃铛是兮梵放入饶俞体内的守铃,用来保护他,除了兮梵,别人是没法把守铃从他体内取出来的。现在人不见了,铃铛却在,你说意味着什么?”
我想了想,不耻下问:“意味什么?”
糖衣嘴角一抽,眼神很鄙视:“这样解释吧,兮梵是属于我们所在的这个时代的,对吧?”
“对。”
“守铃是兮梵的,对吧?”
“对。”
“那么守铃显然也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对吧?”
“对。”
“饶俞如果不是在这个时代碰上兮梵,就不会有这个铃,对吧?”
“呃……对。”
“再想,饶俞本就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假设他出现在这里只是意外,那这个意外也可能会再次发生,对吧?”
“……”
“这就简单了,他被这个时代的守铃保护着,不可能被妖怪或者坏人抓走,那什么原因会导致,人不见了但铃铛却没被带走呢?”
我一个激灵,脱口而出:“不是没被带走,而是没办法带走!”
“为什么没办法带走?”
“因为……因为饶俞去的地方,跟我们不在同一个时间点上,所以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东西,没办法被带过去。”
“现在,理清楚了没?”
我点头说清楚了,却又觉得十分混乱。
“清楚就好。不过现在的重点是……”糖衣抬眼和铃木对视:“我们无法知道饶俞去了哪个时代。”
2011。11。17
☆、第二十一章 铃木 (4978字)
客厅里又沉寂了。
确实,饶俞本是宋朝人,穿越到这里本就莫名其妙,现在,谁也拿不准他到底去了哪里。
若是回到了他的朝代,好歹是熟悉的,倒也不担心出事。可万一去到了什么鱼龙混杂天灾人祸的地儿,想他长得好看,性子温软又怯生,这没了铃木怕是死路一条。
我有点坐不住了:“就没什么法子可以查到他的去处吗?”
易千歌摇摇头:“很可能是被时光裂缝带走的,这个东西本就不稳定,自然没法去追踪。”
“那……那不如回到他不见的那天……”
“然后保护他不被带走?”傅兮梵瞥我一眼,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万物生灵都有自己的定数,时光裂缝是无法控制的现象,可蓄意逆转过去,你可知后果会如何?”
我愣了愣,不敢吭声。
所谓过去,所谓曾经,就是已经上演和存在过的,有了这些的发生,才会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一如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也是在为未来的形成做铺垫。
历史被摆在前面,只能听说,只能猜测,稍动分毫,足以改变之后所有的一切。
相遇,错过,衍生,消失……这些未知的改变,包含了我们所处的现在,以及,我们自己。
我十分躁动,但是怎么也想不出好的法子,烦的我往易千歌怀里钻,把他的衣服咬出了几个洞……
比起我来,铃木反而没什么动静,就一直拿着饶俞的扇子机械性的开开合合,他没表情也不说话,更没别的动作,沉默得使人愈发焦虑和不安。
晚上我睡的很不踏实,混乱地做了很多梦,一睁眼又全都忘了,迷迷糊糊不知什么时候,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从呼啸而过的声音,我一惊就坐了起来。
竖起耳朵去听,外面风声很大,然后就只剩下我身边易千歌均匀的呼吸声了,下意识看了看时间,才凌晨两点多。
轻轻挪开易千歌搁在我腰上的手,我小心下床走出去,黑暗中摸着墙到走廊尽头的转弯处,是铃木和饶俞的卧房。
我靠过去,指尖一弹带起隐隐的红光,将手贴上门等了等,毫无反应。
完全感应不到生命迹象或是灵力波动。
这个……笨蛋!
我转身往楼下跑,亏得我赤着脚,又是在自家熟悉哪里有障碍物,才不至于摸不清方向或是东磕西撞闹出了声响。
客厅的大门有傅兮梵的结界,稍一触碰的话他的式神就会窜出来,逮谁揍谁。我急刹住身形跑去开窗,单手一撑跳了出去。
今晚的夜风出奇的大,我只单穿着睡衣,还光着脚,一窜出来被吹得狂起鸡皮疙瘩。
借着路灯去看自家房子,二楼最右边的窗户开了道缝隙,风过时带起气流呜呜直响。
“我怎么不知道,小牧还有夜游的爱好啊?”有道声音慢悠悠的说。
我一僵,内心悲戚又心虚。
这厮明明睡得挺熟的怎么就会知道我出来了啊啊啊啊啊难道我体内有他装置的雷达一旦离开多少米他就会收到警报和定位吗喂!
瞪着眼看皮笑肉不笑地人越走越近,我嘴一扁,飞扑过去大熊抱,整个人悬空挂了上去:“其实我当时思考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叫醒你,但你睡得好沉所以我不忍心打断你的美梦啊真的!”
“哦?”将语音拉得又长又轻,易千歌似笑非笑地挑眉:“小牧还真是贴心呢。可是你不觉得,把思考很久要不要叫醒我的这个时间用来穿鞋,不是会更好吗?”
我条件反射蜷缩起脚趾,故意放软了声调说:“千歌,千歌啊,你听我说,下次我一定先叫你,不会自己乱跑。不管你睡的多熟,不管我有多不忍心,就算用雷击也会把你叫醒好不好?”
易千歌一手抱我,另一手正腾出来往我抬高的脚上套鞋子,听了这话便瞥我一眼,低声笑起来:“用雷击应该不是想叫醒我,而是要把我烤焦吧?”说着话锋一转:“现在还是赶紧叫他回来吧,小心来不及。”
我忙指指上空:“快快,上去上去!”才说完,眼前一花便发现自己已经被带着窜到了屋顶上。
屋顶呈折角坡面,最高点是折角处的脊梁,还好不算窄,至少够我们落脚和左右一两步的挪动。
越高的地方风力越强,我被吹得恨不得缩成一团,撩开飞在眼前的银丝般长发可怜兮兮:“风好大……”
易千歌小心地放下我,退离到几步之外的位置:“这不是人为起风,是风神飞廉的工作,不能阻止。结界倒是可以挡风,但是会影响你施印。”
……废话,我都知道好不好,可是知道不代表不能抱怨吧?
我怨念地叹了口气,摇摇晃晃地转身向北,双手用力相击尔后合十:“海内以北,林国之地,古兽驺吾,其一作灵,章印,惟傅氏!”话音收,双手间溢出了细微的亮光,将手平向拉开,闪着五彩光芒的卷轴显现出来。
卷轴只有巴掌长,十分的厚重,拉开印满咒文的封绸后将卷轴抛出,卷轴在空中定格几秒忽地散开,长长地垂在我面前随风浮动。
我视野里闪烁的尽是五彩华光,只因这卷轴的黑色绸面全被五彩的字符铺满了,一道一道很是整齐。而正对着我眼前的是卷轴末端龙飞凤舞的“驺吾之契”四字,下面盖有猩红印章。
“傅氏牧年”。
将双手贴在印章之处,我闭上眼:“契主吾名,傅氏灵者周牧年,执此契为令,诏吾契之侍灵。受令者,吾赐契号,名,铃木!”
低喝同时睁眼,契约书围着我飞速旋转,带起了一阵大过一阵的旋风,过一时风势陡然停住,五彩光芒瞬间暴涨冲上了夜空。
这光芒太过刺眼,我根本无法去看,只感觉手掌间的柔滑质感变得虚无,指尖微动,有温热的手忽然将我握住。
我大喜,忙用力抓紧:“施吾令,即归!”
眼前猛一暗,刺眼的光芒不见了,契书也不见了,还是自家屋顶,风势依旧很大,千歌在不远处笑望着我,铃木低低一声主子,在我面前单膝跪下。
我长松了口气,摆摆手说:“起来起来,我们不兴这套啊。不过铃木,我知道你担心饶俞,巴不得马上将他找出来,可现在没想到万全的法子,急也没用是不是?我不知道你想去哪里去做什么,但我直觉那绝不是什么安全的方法,否则你也不会只身前去。我们肯定会找回饶俞,所以你不许再这样自己行动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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