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游作者:烧烤受-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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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眼眸看他:“你。”
男子表情未变,只笑着说:“莫非小牧有心灵感应,知道我要来,所以梦到了么?”
我一愣,看易千歌:“你也觉得是这样的?我以为,它是真实的发生过。不止是这个梦,很多时候,我脑子里会划过好多零碎的画面。在我身上发生的,不只是车祸这么简单对吗?那些事情你们一定知道吧,为什么不肯告诉我?还是你根本不希望我想起以前的事情?”
易千歌抱着我的手臂一紧,眼眸很深,有着我看不懂的东西。许久,他才说:“于我看来,有些事情忘记了,反而是好事。想起来,你也许会难过。”
他的表情相当认真,竟然是真的不愿意我想起来的。
我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别扭得让人想发脾气。张张嘴,话还没出口,他的手轻柔的捂住我的眼:“看得见我吗?”
我条件反射说:“看不见。”
“如果一直看不见,会害怕难过吗?”
“……会。”
易千歌轻声笑了,声音淡淡的:“那个时候我也以为,以后永远都见不到你了。眼睁睁看你从我的视线里消失,那种恐慌让我想疯掉。是我的错,才会让你做出了那样的选择。所以,就算你连我也忘记了,那都没关系,我不想再让你有一丁点的难过。你说,我是不是很胆小?”
我怔了怔,拿开他的手。
低头看着我的人,是上古御神二太子,是这世间最尊贵的神族,却因为我,而胆怯起来。感情果然是无法琢磨,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让你理所当然的享受和拥有。
千歌你,一直都在害怕吗?害怕我会离开,害怕会失去我。
我扬起嘴角,伸手抱住他:“我不会再问了,过去的事,怎么样都无所谓了,现在我们在一起,就够了。千歌我会听话,好好的在你身边。”
2011。1。16
☆、第六章 风雨舞 (一) (2877字)
留二叔在家吃过了晚饭,天色阴沉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果然没一时,倾盆大雨就泼洒下来。
道别的时候,桌子上的小人参啊啊叫着,张开双臂一脸的期待。
二叔捧他起来放唇边亲亲一吻,说:“下次,让他们带你去我那里玩吧。”
小人参抱着二叔的手指头,欢喜地看我。
我笑着戳戳他的脸:“天宫可不是随便能够进去的地方哦。”
千歌摇摇头,看我说:“我似乎忘记告诉你,二叔不在天宫。”
“诶?不在……天宫?”
呃……御神不在天宫,那会去哪里啊?
二叔淡淡一笑,说:“镬铎。”
我一愣,张口结舌。
镬铎,又为鬼界,世间最黑暗最险恶的地方,万物靠近不得,乃凶灵恶鬼的聚居地,不属于天界也不属于灵界,是个独立支配的地方。而鬼界的入口,就是镬铎。
遥远的以前,鬼界上下曾全体出动打上天宫,和天灵两界爆发了一场混世大战,意欲统领三界。双方均是伤亡惨烈,却又一直拉锯着不相退让,直到鬼王被天帝灭了元神魂魄尽散,这场战事才作休。此后也便再没了他们的消息。
只是……
我半天都绕不过来,又犹豫着到底要不要问,一时觉得很闹心。
二叔见我这样,轻笑出声,手腕一翻递给我一块纯黑的令牌。那令牌有半个巴掌大,一面光滑得像镜子,另一面刻了几个我不认得的……似乎是字一样的东西。
他说:“带上这个去镬铎,放心就是。”
我不知所措地捏着令牌,想一想,还是没忍住:“二……二叔,那里……”
二叔温和地笑笑,说:“那里,是我的领地。”
我心里虽然有这样模糊的感觉,但是听到了,还是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二叔走后我一直对着那个令牌发呆,脑子里有很多思绪在跑。
为什么昨晚的梦里会出现二叔,我们之前压根儿就没见过吧?而且那个梦境也真实得有些诡异。再者,既然是千歌是二叔,那也就是天帝的哥哥了?之前二叔说不能和天帝见面的意思,难道是因为顾忌了身份?不过……御神乃世间最为尊贵的上古神族,怎么会到镬铎去做了鬼王?!
我呆呆地扯了扯易千歌的袖子:“我怎么觉得二叔的事情很奇怪啊?”
易千歌啾地在我唇上亲了下:“小牧真聪明”
我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决定无视这个色狼,起身就走。才走出一步,身子被人搂住,接着便悬了空,吓得我一声惨叫赶忙搂紧他的脖子:“干……干嘛啦!”
易千歌不紧不慢地笑:“小牧不乖哦。”
我愤怒瞪他:“我哪里不乖了?!”
“你不继续问我二叔的事。”
“…这……和乖不乖有一毛钱的关系?”
“唔……”易千歌故作苦恼地皱眉:“我本来想,你继续问,我就继续说。回答一个问题,我就亲一下。很划算的交易对不对?”
“……”
“…咦?小牧?”
我抬手,抹掉额上滑下的黑线:“我说,你真的是御神吗?”
糖衣哈哈大笑,幸灾乐祸:“果然又被质疑身份了哈哈哈哈哈……”
傅兮梵将他横抱进怀,淡淡说:“情绪太激动了。”
糖衣脸吐吐舌头,将红扑扑的脸往傅兮梵怀里钻了钻。
我在易千歌唇上亲了下,咯咯笑:“千歌听话,放我下来啊,哥哥买糖给你吃~”
易千歌低头看我,皱眉,松开,皱眉,再松开……突然一眯眼,轻笑出声。
我瞬间一个哆嗦,搂紧他的脖子扭啊扭,细声说:“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电话这时却响了,绕俞接了一听,扭头来小声说:“那个……编辑部的电话……催稿,不然……杀……”
易千歌笑容都不变,只说:“我已经死了。”
绕俞一呆,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对电话那边说:“不好意思,他…恩……正在……写。实在是对不起……”
我嗷呜一口咬上易千歌的肩:“卑鄙。”
易千歌摸摸我的脑袋:“过奖。”
“……”
在客厅坐着闲聊,外面的雨势越下越大,透着一股股朦胧的烟雾。
客厅的门突兀地响起来,急促但是无力的拍门声。傅兮梵微蹙了眉,说:“我不会管。”
易千歌抿了口茶,悠悠说:“我也是很忙的。”
我莫名其妙看看他们,跑去开门,是位浑身水淋淋的,陌生的少年。
少年低垂着头沉沉喘息,一手捂着另一胳膊,血水顺着指缝和胳膊流下来,染红了脚边的地板。良久,他缓缓抬起头来,双目红肿满是血丝,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水流在脸上滑落,狼狈又让人心疼。
我吓得不轻,慌忙扶住他往客厅里去:“千千千……千歌!!!”
少年却猛地抬手抓住我的胳膊,力道之大似乎要掐到我的肉里去,疼得我一声叫,愣是憋着没有一把甩开他。
他死死抓着我,气若游丝地说:“告诉他,若这…相思能入骨,一笔一笔刻画进里面去,即便舍我…永生修为,轮回里焚烧殆尽了一切,只愿…只愿能留下痕迹,让他有一丝记得我。”
尾音一消,没了声响。
我一下石化
……谁来告诉我…是怎么一事啊……
傅兮梵在我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折腾下终于出手,木着脸速度飞快地处理完那少年的伤势,最后将人往客房一丢:“死不了。”抱着糖衣回房去了。
我嘴角抽搐地在后面点头哈腰,瞥一眼千歌,他竟然很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看着我笑。
我飞扑过去,跃起,整个儿压到他身上,恶狠狠地揉捏他的脸:“不帮我说话,你是坏蛋。”
易千歌笑着捉住我的手,猛地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柔声说:“不做点更坏的事,似乎对不起你叫我坏蛋两个字。”
我一僵,脸就绿了,挣脱不得,只好干笑:“我……收回……”
“收回?”他搂了我起身,将我往肩上一甩,往楼上走:“来不及了。”
我被倒挂着,手脚并用地扑腾:“我真的错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楼下的铃木和绕俞眼带怜悯地看我,默默摇头。
我耸拉下脑袋,无语抽泣。
隔日早上醒来,一睁眼就对上易千歌的眸子,带了浅淡的笑意,静静地看着我。
我被看得有些害羞,缩着身子往他怀里钻:“看什么看,闭眼!”
易千歌好笑地捏我的脸,笑说:“看都不让看了?小牧真狠心。”
我呸一声,用脑袋使劲儿抵了抵他的胸口。
有人在门外敲敲门,是铃木,说:“主子,昨天晚上的那个男孩子……”
我一惊,飞快地将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他怎么了?”
铃木在外面静了静:“床上没人,只有一块石头。”
“石…石头?”
“燕形的,山石。”
“诶?”我呆了呆,想到什么,瞪大了眼:“啊!”
2011。2。27
(被一位可爱的小朋友嚎叫打滚说“为毛完结了啊啊啊啊啊啊!”,烧烤对此表示很不淡定,人家明明木有完结啊嗷~只是跟新慢了些而已,心虚掩面……作为医生我也是很忙的,要不辞职回家啃老本算了……)
☆、第七章 风雨舞(二) (3380字)
零陵山有石燕,风雨起而飞,雨停仍复为石。
我想一想,轻声说:“若这相思能入骨,一笔一笔刻画进里面去,即便舍我永生修为,轮回里焚烧殆尽了一切,只愿能留下痕迹,让他有一丝记得我。”
糖衣叹了口气:“零陵山到青城,少说4个小时的距离,更何况还是昨天那样的大雨天气,而他胳膊又受了伤,一路艰险的过来,这样的心思他想传达给谁?”
“不清楚,只有等下次下雨时,他醒了再问。”说着,下意识掰着指头数了数,我顿时嘴角一抽:“昨天大雨,湿土上升,偏偏今日突然放晴,五运六气中厥阴抑制了从气,未来一月燥金不现……”
糖衣也傻眼:“也就是说未来一个月不会下雨,这孩子少说一个月内不会再回到人形了?!”
我哼哼地抱头,打滚:“那要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人从身后一把捞起我,轻声的笑:“你自己招惹的事,现在才知道苦手了?”
我回头用力瞪他:“我是无辜的!我只是去开门而已。”
“喏,你对开门这种事太积极了。”
“……”
“怎么?”
我扁了扁嘴,看着他直眨眼:“千歌……”
易千歌笑眯眯,暂钉截铁地:“不行。”
我愤怒,掐他脖子:“易千歌!”
“不行。”
亲脸:“小千千~~”
“不行。”
嚎哭:“千歌啊啊啊啊啊……”
“不行。”
我面无表情地:“……”
易千歌扑哧笑起来,伸手揉乱我的头发:“任何事情都不会无端发生,世间万物的开始,进行,结果,都自有主宰和量夺。若是现在私自降雨,有将一日,必定是会还回来的。到时候,会引起很糟糕的局面。”
我一呆,没反应过来:“什么?”
傅兮梵翻翻手里的报纸,语气淡然说:“意思是,再任性,就不要你。”
我瞬间化身为哥斯拉:“千歌才不会不要我啊你这个混蛋舅舅!”
傅兮梵抬眸,微微笑。
我瞬间闭眼,选择性昏厥。
易千歌在我唇上吻了吻,说:“而且,就算下雨,也无济于事了。”
我猛一睁眼,发现自己忘记了重点。
是了,就算再下雨让那孩子化回人形,也是没有用的。
因为石燕,根本就不会有记忆。
对他们而言,每一场风雨的开始,都是一个全新的印象,风雨停止变回山石,记忆也到此为止,并且消失。下一次再苏醒的时候,依旧是一张白纸。
我有点哑口,心里有很复杂的感觉,愣愣地看了易千歌良久,慢声说:“这世上有很多事情,命中注定的无奈,感觉像是聚集全身力量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力不从心也无从下手,该说是不公平还是别的什么?他肯定也是明白的,所以才会拼命的,努力的想要去传达去抓住,对不对?那样卑微绝望的去乞求得到对方一丝的思念,是什么样的心情?”
易千歌温柔一笑,说:“上次答应了么么,会过去看他和宝宝,那,我们去和山吧。”
我一愣,不知这话题怎么突然转变得这么快。
傅兮梵看来一眼,淡淡笑说:“晨敛,可以看到记忆哦。”
五彩光芒的巨大老虎稳稳落在府邸前,气宇轩昂神色沉稳的青年表情平淡地抱着一个小婴儿,形成一种奇怪的对比反差感,却又意外地觉得很……可……可爱?
他率领着身后的人跪下,说:“泰逢晨敛,见过御神大人和夫人。”
易千歌笑笑,说:“不必多礼了,起来吧。”
我脑子里瞬间划过什么,支离破碎的,却又清晰得分明,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易千歌脸色猛一变:“小牧!怎么了?”
我指着晨敛结结巴巴:“那个……他们……恩……就是……”
是什么?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但是……咦?为什么想不起来?
明明是拼命想要抓住脑子里的什么东西,却怎么也抓不住,于是越发着急和焦躁,鼻子一下就酸了。
易千歌松了口气,小心地抱我坐臂弯上,轻轻拍我的背:“慢慢的想没有关系,小牧乖乖的,不要急好不好?”
我心里一片焦躁,死活想不起心里刚刚冒出的东西,又觉得很委屈,哪里还什么慢慢想,只抱着易千歌的脖子小声呜咽,眼泪汪汪。
易千歌无奈叹气,爱怜地对我笑:“怎么觉得小牧,比以前还要爱哭?”
我想到旁边还有人,又不好意思了,将眼泪直往他身上擦:“我以前也没有爱哭!”
易千歌微眯了眼,凑到我耳边轻轻笑:“是哪个可爱的孩子,光溜溜的,总是一边不自觉的诱惑,却还要娇娇的哭,胡言乱语的说着想要与不要?恩?”
……请问…是谁在我的脸上点了一把火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捂住滚烫到可以冒烟的脸狂叫,手忙脚乱地蹬离他,飞扑向铃木。
铃木伸手接住我,说:“主子,慢些跑。”
我还没来得及感动自己的侍灵真是贴心啊贴心,易千歌在后面笑盈盈地喊:“小牧。”
我一个哆嗦,闪身缩到铃木身后:“我不在!”
易千歌低声笑起来,十分愉快的样子,笑完了,悠悠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向右看。”
“啊?”我条件反射向右扭头,还什么都没看清楚,只觉得眼前一花,有人跌撞着扑了过来。
身形纤细的少年紧紧盯着我,猫耳朵不停地动来动去,才一张嘴便红了眼眶,抽搭着哭起来:“你一直不来,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我被他的飙泪石化了一下,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对不起啊么么,别哭别哭。”
么么呜咽着乖乖点头,突然啊了声,慌忙跑到晨敛身边去:“宝宝……宝宝长大了,牙齿也有多长哦。”说着,尾巴在身后兴奋的甩啊甩:“晨敛晨敛,宝宝在看我!”
我看他完全一副孩子气的纯真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晨敛和么么说了几句,抱着孩子走来,温和地对我笑:“小牧。”
我笑眯眯地应了,踮起脚看他怀里的宝宝,顿时觉得……好神奇!
宝宝头上长着一对小小的毛茸茸的耳朵,白净漂亮的五官,和么么像得不得了。可是他的眼睛,给人一种非常淡定和沉稳的感觉,完全不像是小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