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晓苗和她的相亲对象事件簿 作者:丹山白鹭老孤云(晋江2014-02-03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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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二十分钟,陆青拿着小本子走了进来:“彭姐,尸检还没做完,有些项目……”他压低了声音,偷偷扫视了一眼四周,样子多少有些鬼鬼祟祟的。
“别废话,说说已经有结果的。”
“嗯,死因是缢死,就是夏薇脖子上那道勒痕造成的。经过比对,现在可以确认那道勒痕就是她系工牌的那根带子造成的。”
“嗯,也就是说她是死后才摔下来的了?”这一点倒并不出乎彭晓苗的意料之外。
“是,现在具体死亡时间还没出来,法医说情况有点复杂,要做进一步的尸检才能确认。”
“别的呢?”
“尸体多处粉碎性骨折,皮肤多处擦伤……”陆青念的基本上都是坠落对人体造成的伤害情况。
彭晓苗静静地听着,偶尔呷一口咖啡。
“尸体左腕两道伤痕,一道长2。1公分,宽0。3毫米,深3。1毫米,一道长1。9公分,宽0。3毫米,深2。8毫米。尺寸和在3021发现的裁纸刀相吻合,另外在3021发现的几处血迹以及裁纸刀上发现的血迹,血型和夏薇的吻合,基本上可以判定夏薇左腕上的伤口就是这把裁纸刀造成的。在裁纸刀上发现了夏薇右手的指纹,按指纹分布的状况来看,她当时应该是手握着裁纸刀。另外在现场那摞A4纸上、放A4纸的铁皮柜把手上、窗户以及门内侧的把手上也发现了夏薇的指纹……”
“门内侧的把手?那外面呢?”彭晓苗觉得有点不对劲。
“外侧倒没有。”
彭晓苗不置可否,这一点并不足以推翻莫然的推断。如果门确实是夏薇开的,那么她应该是把钥匙伸进锁孔扭动之后开了锁,由于门是向内开的,锁一打开,她就能把门推开,也就不会在门把手上留下指纹了。
“然后是……”陆青低下头翻了一页,“那摞A4纸上的鞋印和掉到楼下的那只高跟鞋的相吻合。嗯,对了,还有一点,夏薇的后脖颈上有一块红色的瘢痕,法医说,像是被晒伤了,不过他们现在还顾不上分析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晒伤?”彭晓苗立刻警觉起来,她仔细思索了一下随即严肃地说道,“陆青,我给你安排个任务。不算很难,但很重要。”她并不知道,自己在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
十七时三十分下班,而现在是十七时十五分。卢寒雨拿起自己的杯子看了看,他打算再喝两口水,稍微偷个懒,磨十五分钟洋工,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下。
偏偏在这时,他的房门开了,彭晓苗走进来:“卢总,快下班了吧?”
“啊,”卢寒雨略有些意外,“彭警官,您这是……”
“我的工作也差不多结束了,”彭晓苗满脸是笑,“您今天上午说的,现在还有效吗?”
“今天上午说的……”卢寒雨回忆了一下,才想起他曾经想请彭晓苗吃饭来着,“有效,当然有效。不过,彭警官,您不是说不喜欢突发事件吗?”
彭晓苗不等卢寒雨招呼,便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看得出来她很疲惫:“无所谓了,反正今天全是突发事件……”
卢寒雨笑了笑:“既然是这样,那您对什么感兴趣呢?”
“您推荐就好了。”
卢寒雨开车带着彭晓苗去了一家上海菜馆,领班显然和他已经相当熟悉了。寒暄几句之后,他们便被安排在了一个小包厢里。
卢寒雨轻车熟路地点了几个菜,服务员下去之后,他小啜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水,似乎是自言自语了一句:“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说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是啊。”彭晓苗附和道,“想必给你们公司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吧。”
“嗯,我在公司里转了一圈,到处都人心惶惶的。不过,彭警官,对您应该影响更大吧,毕竟是当着您的面……”
“不是也当着您的面嘛,”彭晓苗温和地打断了卢寒雨的关心,“虽然当了几年警察,但从来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
“就算是这样也得坚持工作,你们警察也真不容易。”
“说起来,”彭晓苗不太想听他的奉承话,自己转了话锋,“您跟那位夏小姐熟悉吗?”
“我嘛,”卢寒雨摇了摇头,“不怎么熟悉,不是一个部门的,平时也不怎么打交道。”
“难怪,好像所有人跟她都不怎么熟,包括和她一个办公室的人。”
“不会吧,”卢寒雨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还真是有点奇怪。”
“所以啊,这个案子可真是……”
“案子?难道说……”
“哦,不是你想的那样。”彭晓苗连忙解释,“在我们看来,不管是自杀、他杀还是意外,在没有查清具体死因之前都算案件。”
“原来是这样,难道现在还确定不了死因吗?”
“这个……”彭晓苗一笑,“我暂时不能透露那么多。”
卢寒雨自知失言,便赧然一笑,幸好此时已经开始上菜,这才给他遮掩过去。
一边吃着,彭晓苗一边随口问起:“你们马上要在海南开个产品发布会是吧。”
卢寒雨愣了一下,不觉停下筷子:“这个……”
“我在3021看见一堆环保袋、U盘、胸牌之类的东西,上面写着你们开会的时间地点。”
“原来是这样。”卢寒雨点点头。
“说起来,开会送U盘、笔记本什么的会不会太寒酸了,听说有的药企都送iphone呢。”
卢寒雨一笑:“这个嘛……”
彭晓苗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觉也笑了:“明白,这个您也不能透露太多。”
“您能理解就好。”不知怎么的,卢寒雨的口气变得有些冷了。
彭晓苗却像没什么感觉似的:“对了,顺便问一句,您今天见过夏薇吗?”
卢寒雨摇了摇头:“没有……也未必,可能见过,但我不一定会记得住。”
“你平时在办公室多吗?”
“还行吧,我现在基本不怎么需要出差了。”
“那应该经常会见到她吧。我们查过她的出勤记录,最近一直都是全勤,从来不请假。”
“是吗?这样的员工可不多见啊,可惜了。”
“是啊,不过她倒是不怎么加班。您加班吗?”彭晓苗忽然又把话题转到了卢寒雨身上。
“我加班的次数可不少,”卢寒雨有点像是在自我标榜,“没办法,事情太多,周六周日经常要到办公室加班的,晚上也经常晚走。”
“您这么工作狂,家里怎么办?”
“唔,老婆孩子都在国外,还好。”
“这个……一家人终归还是在一起比较好吧。”
“没办法,工作性质决定的。”
“您以后有出国的打算吗?”
“现在还说不好,估计要等我退休了。”
“那可有得等了。”彭晓苗笑了起来。
“估计是。”卢寒雨也笑了起来。
“您知道吗?我一直在想,这个夏薇一直没有结婚,对人又那么冷淡,她又从来不请假,真不知道她的感情生活是什么样的。”
“怎么,这个很重要吗?”
“当然,如果是自杀的话,感情因素很有可能就是动机。”
“怎么,你们判定她是自杀了?”
“这个嘛……”彭晓苗欲言又止。
“明白,明白,你不能说。不过我想,女孩子总是不会缺乏追求者吧。”
“这可未必,不过我感觉夏薇是那种很容易让人动心的女性,所以她的感情生活应该不会太单调。尤其是,我们发现了这个……”彭晓苗低头在包里找了找,拿出打印着照片的A4纸放在桌面上:“虽说每个人都说夏薇平时都表现得很冷淡,但在这张照片上,她却是在笑,而且,似乎笑得很好看。”
卢寒雨拿起那张纸看了看:“还真是,这是……”
“我在想,能让她笑起来的是不是就隐藏在相机后面呢?一个冷美人,忽然笑得这么好看,似乎说明那一刻她很放松,或者说她看到了真正能让她开心的人或事。不过,你看照片上另两个人一切如常,似乎说明她们看到的东西只能让夏薇自己高兴,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快乐,那是什么呢?是爱情吗?听说这张照片是上次贵公司出去旅游时拍的,那次参加的人有各级经理、人事部、财务部,还有些销售、市场推广的员工……”彭晓苗说到这儿,略微顿了一下,然后有些神秘地说,“我听说她经常会往30楼跑,你说这些人里面会不会有她的……嗯……”彭晓苗斟酌了一下词句,“她的追求者,或者说情人呢?”
“30楼?销售啊、市场推广,这些人吗?”卢寒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再多想想的话,我又觉得不太可能,她的情人如果真的也在这个公司的话,她为什么上班的时候一点笑容都没有呢?”
“这个……”卢寒雨似乎有些不太好回答。
“疑问太多了,今天调查的结果太粗,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估计明天还得继续来这边仔细调查一下。”
“还要挨个问话吗?”
“恐怕不只这些……总觉得好像漏掉了什么……”
彭晓苗不觉陷入了深思,而卢寒雨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四
吃完饭已经是八点多了,两人出了饭店,卢寒雨站在台阶上问:“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刚刚吃完,想走走,减肥。”
“你还需要减肥?”卢寒雨故作惊讶。
“图个心理安慰罢了。”彭晓苗笑魇如花,似乎对这个马屁很受用,“您赶紧回家吧,我走走就好。”
卢寒雨不再勉强,和彭晓苗道别之后上了自己的车,但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着彭晓苗渐渐走远,直到看不见彭晓苗的身影了,他才开着车从反方向离开。
卢寒雨开着车绕了几个圈子,确定后面没人跟踪,这才开回了公司。他先开到前门,发现警戒线依然在那里,几个警察仍然在站岗。他没有停车,而是直接开了过去,绕到后面,这里没有警察了。他开到地下车库,在车位上停好车后,打开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一把十字形改锥,然后上了电梯直奔29楼,但他并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从消防通道上了楼顶。
楼顶的平台上,水箱、中央空调的通风机之类的设施静静地立在那里,旁边还停着清洗大楼外墙面用的吊篮。卢寒雨一直走到平台边上,那里距离平台最外侧四十公分有一圈半米高的铁栏杆。虽然是晚上,但他仍然能看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在栏杆上随风飘摆,而那个东西旁边还有一个黑色的架子一样的东西一动不动。
他走到切近,那个柔软的黑色物体是系在栏杆上的一根布带,而黑色的架子上则用螺丝固定住了一面小小的放大镜,而那个架子也用螺丝固定在了栏杆上。
卢寒雨解开那条布带看了看,布带的前端已经烧焦了,他把那根布带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用改锥卸下了那个架子,但他并没有把放大镜和架子拆开,而是就那么拿着看了看,脸上不觉泛起一丝笑意。接下来他又蹲下身,解开缠在两根栏杆底端的塑料布,并把它们也装进了自己的口袋。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站起来,转身往来处走去。
他刚走到消防通道门口,彭晓苗的笑脸便出现了:“卢总,这么晚还加班啊。”
“你……”卢寒雨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而他的身后,几个警察已经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正是白天和彭晓苗一起拜访他的陆青。
彭晓苗微微摇摇头:“卢总,你别勉强了,跟我们回市局好好谈谈吧。”
卢寒雨戴着手铐坐在审讯室里,一言不发。彭晓苗摆弄着他从栏杆上拆下来的那些东西:“很精巧的设计,卢总,我想您是这么弄的吧。您首先把夏薇骗到楼顶上用她工牌上的带子勒她的脖子,那东西虽然看上去不起眼,但其实挺结实的,而您也有办法让这道勒痕看起来像是上吊造成的,比方说用带子套住他的脖子,然后反身把她背在背上,你则抓住绳子一弯腰,整个过程用不了两分钟,夏薇就动不了了——她可能是昏了,但也可能是当场死亡。接下来,你就该开始布置你的机关了。
“最近持续高温,市政府已经要求暂停一切可以停工的室外作业,包括清洗外墙面。那么热点天,也不会有谁随随便便地到楼顶去。所以,您不用担心自己的行为会被任何人看到。您上了吊篮,然后把夏薇也搬到了吊篮上。您降落到3021的窗户外面,那扇窗上面的通风窗常年开着,您可以很轻易地从外面打开那扇窗户。比方说用一根棍子捅一下,或把绳套之类的东西伸进去挂住把手拉一下。总之您打开了那扇窗户,接下来您便进了那个房间。
“您不必担心有人会突然闯进来,因为您知道,这个房间白天不会有人进来。您也不必担心有人在外面听到什么,因为您知道这个时候30楼本就没有什么人。作为临床推广总监,您完全掌握销售和市场推广人员的一举一动,知道他们今天都要出门,当然,即使他们不打算出门,您也可以找一些事由让他们出去,您是有这个权力的。这些办公室里没人的话,阿姨也就不会过来打扫,所以,您可以有条不紊地做您想做的事情。您先把夏薇搬下来,用她的手握了那几个把手——房门的、窗户的,还有装A4纸的铁皮柜的,然后再次把她搬回吊篮。您不必让她在门外侧的把手上留下指纹,因为您研究过,用钥匙开这种向里开的门时,手根本不必接触把手,这样也帮助您去除了被人看见的风险。接下来您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摞A4纸——我相信您从来没进过那个房间,也不知道里面的布置到底是怎么样的,而作为一个精密设计的骗局,这种道具当然要事先准备好,免得临场慌乱。不过我很佩服您,这个道具选得相当讲究,您知道那个房间里存着不用的桌椅,但那些桌椅长时间放在那里无人打理,应该会落满灰尘——您显然对扫地阿姨的勤劳程度有着清醒的认识,另外,您也并不清楚那些桌椅有什么样的毛病,还能不能坐,是不是被堵在墙角搬不出来,所以您准备了这叠打印纸。当然,这摞A4纸上也有夏薇的指纹,而在您进入3021之后,您一眼就看到那些椅子布满了灰尘,夏薇显然不会去坐,于是您便按照自己的计划把那叠纸放在窗台下面,用夏薇的一只鞋子在上面按了一个脚印。然后,您用挂工牌的带子缠住百叶窗的横梁,用力把它拉掉一半。再然后,您用裁纸刀割破了夏薇的手腕,在现场留下血迹、这把刀和她的一只高跟鞋。这样,经过勘查,看上去就像夏薇偷偷溜进这里,从铁皮柜里拿出一摞A4纸放在地上,然后坐在纸上割自己的手腕。但她并没有成功,于是改为在百叶窗上吊,但百叶窗的横梁承受不了她的重量,她便从窗户翻出去掉在了写字楼前。我得说,您这个现场选得相当精妙,布置得也相当细致。
“做完这一切之后,您便乘吊篮回到了楼顶。在楼顶,您开始布置您的第二个机关。您把这根黑带子拴在栏杆上,然后把夏薇抱到栏杆外面,脱下她的鞋子,让她双脚抵住栏杆底端。这里你做得也很精细,你用塑料布缠住栏杆底端,免得她的脚上沾染铁锈或灰尘。再接下来,你把她工牌上的带子在这根黑带子上打了个简单的结——就是这样一头穿进另一头的结,然后把夏薇的脖子套在这根带子里,估计当时您是让她跪在地上的。随后,您在栏杆上安了这把放大镜,调整好位置,让阳光在这根黑带子上聚焦。再之后,你把自己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