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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毒蛇钩-第7章

小说: 毒蛇钩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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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壁炉左边踢脚板的上面……啊哈,没错,在这里。太好了……如果你们好奇,我
怎么晓得插座在这里,让我解释一下:吉勒拜太太曾经要我来这里,清点她名下的
东西,”

    他对她们眨了眨眼,“纯粹为了避免在宣读遗嘱后,亲属之间发生争执。”

    莎拉发现,打从他走进客厅到现在,自己的嘴巴从没合拢过。她刻意闭紧嘴巴,
静静看着他将电视调整到录像机的频道。接着,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卷录像带放
入录像机里,并退后让玛蒂尔达自己开口说话。当玛蒂尔达的脸出现在电视屏幕时,
现场静得可以听见针掉落地面的声音。连鲁思都坐得像座雕像,忘了手指间的香烟。

    熟悉的声音,上流社会的腔调,扩音器里的声音自信满满。

    “好了,孩子们,”玛蒂尔达轻蔑地拉下嘴唇,“我知道,你们心里一定在想,
为什么我坚持要你们都在场。不必说,乔安娜心里一定在诅咒我,鲁思满肚子怨言,
而莎拉——我猜——正在后悔认识我。”老妇人干笑了几声。“现在……呃——乔
安娜,你的诅咒再也不能把我激怒,就算人死后有知——我是不太相信这点——我
也不会再受困扰;而鲁思,老实说,最近你的抱怨实在太令人厌烦,因此,也不会
令我感到困扰。”她语气柔和了些。“至于莎拉,一定正为了我的片面决定,把她
拖进我的家务事之中而感到不满,这点是我在意的,我只能告诉你,莎拉,认识你
的这段时间里,我珍视我们的友谊,以及你坚强的个性。我想不出有任何人,能承
受我即将加在你肩头上的压力。”对莎拉而言,老妇人的眼神显得异常残酷。在玛
蒂尔达这张遭天下人唾弃的面孔前,莎拉过去对她的关爱倒显得过度天真。她心想
:她的幽默感哪儿去了?

    “我必须明确地告诉你们,乔安娜不是詹姆斯·吉勒拜的女儿,而是我伯父—
—吉洛德·卡芬迪的女儿。他是我父亲的大哥,而……”低头思索比较恰当的字眼,
“在我母亲去世后,他邀请我们父女搬来这里和他同住。四年后,我们开始了不正
常的关系,由于家父本身没什么钱,所有财产都留给了长子吉洛德;而我母亲的钱
在她过世后,除了一部分以基金的形式留给我之外,其他都归还给我母亲娘家。如
果没有吉洛德的邀请,我们父女俩将无家可归。对于这点,我非常感激他,但除此
之外,我鄙视和诅咒这个男人。”她露出冷酷的微笑。“他强暴我的时候,我只有
13岁。”

    莎拉非常吃惊——不只是因为玛蒂尔达的话,更因为她说话的样子。那不是她
所认识的玛蒂尔达。为什么她这么无情,这么冷静地算计一切?

    “他是个酒鬼,和我父亲一样,我恨他们。他们毁了我建立美好婚姻的机会。

    我不知道,如果当时父亲知道吉洛德对我所做的事,他会有什么反应;不过我
敢确定的是,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阻止,因为他怕吉洛德会把我们逐出这房子。
家父是个懒散透顶的人,先是靠我母亲娘家,我母亲死后,则靠他大哥。我印象中
他惟一的一次工作,就是后来竞选议员。他视此为飞黄腾达的快捷方式,所以当选
后,他那卑劣的本性又原形毕露。“她再度停顿下来,陷入不愉快的记忆中。

    “吉洛德对我的凌辱,前后持续了12年,最后我受不了,终于告诉了父亲。我
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拖了这么多年,只能说,我一直活在他们俩的阴影下。在财务
上和生活上,我一直是个囚犯。打小大家就告诉我,这个家累世以来,男人天生就
是一家之主。感谢老天,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如今我知道,只有能赢得尊敬的人,
才有资格当一家之主,不管是男人或女人。”她停顿了一会儿。“想也知道,当时
家父一味责备我,说我是咎由自取,骂我是个下流胚子,无意采取任何行动,正如
我所料,他要我忍气吞声,维持现状。可是,他有弱点——当时他已经是国会议员,
我威胁他说要写信给保守党和报社,揭开卡芬迪家的真面目。结果,在我的威胁下,
我们达成一项协议:我可以嫁给曾公开表示喜欢我的詹姆斯?吉勒拜,条件是不准
对外透露半个字。就这样,我们准备让一切过去,重新开始,不过父亲担心我会反
悔,坚持我必须立刻和詹姆斯结婚。他为詹姆斯在财政部找了份工作,把我们送到
伦敦一所公寓里。”

    她一边将笔记翻到另一页,一边调整眼镜,这次停顿的时间较久。“不幸的是,
我当时已经怀孕。婚后不到五个月,乔安娜出世了,聪明的詹姆斯知道,孩子不可
能是他的。从此,日子变得很不好过。他对我们母女心生怨恨——这是情有可原的,
每次喝醉了,还会暴力相向。就这样纠缠了18个月,直到——天可怜见——詹姆斯
说,他找到一份国外的工作,隔天就要出发,而且不带我们母女同行。我后来没有
为他的离开而难过,也不在乎他的死活,他实在令人生厌。”老迈的双眼直视着镜
头,充满傲气和不屑。但莎拉感觉到她有所保留。玛蒂尔达,她心想,并没有完全
说实话。

    “他离开后那几个月的艰苦日子我不想赘述。简单一句话,就是没钱了。史蒂
芬死后,乔安娜也面临同样的困境。差别是,我父亲拒绝帮我,他当时已经大权在
握,不怕我的威胁;而乔安娜,我却帮助你,虽然你后来不曾为此感激我。最后,
我们母女被屋主扫地出门,我只好写信给吉洛德,要他养他自己的女儿。我记得,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有乔安娜的存在。”她露出嘲讽的微笑。“我的信,让他想起自
己干过的好事,后来服用大量巴比妥自杀了。他早就该死。”她不悦地说,“虽然
死亡记录上写的死因是‘意外致死’,但我仍深信他的死和我这封信有关,因为在
他写给律师的信里,把乔安娜列为财产继承人。”

    她又翻了一页笔记——很明显是最后一页。“现在,我要说的是,为什么我要
录下这卷带子。先说你吧,乔安娜。你威胁我,要是不立刻搬离这房子,把产业交
给你,你便要公开这件事情。我不清楚是谁要你来偷看你父亲的信,不过,”她露
出狡黠的微笑,“我大概猜得出来。你显然完全搞不清楚自己拥有什么样的权利,
吉洛德这混账不能违反他父亲的遗言,也就是:必须终身保有这项产业,因此在死
后将遗产留给血缘最近的男性亲属,也就是我的父亲。吉洛德的死,只是让我父亲
以及我父亲的继承人拥有卡芬迪家族的财富。他自己非常清楚这一点,别以为他那
一文不值的遗嘱有什么法律效力,那只能算是一个快死的人,为自己的兽行和遗弃
赎罪。或许,他太天真,以为我父亲会照他的话做;也或许,他以为自己这样做,
能让上帝对他客气点。不管怎样,他都是个蠢蛋。不过,他倒知道该写份遗嘱的副
本给我,并威胁说要拿这份遗嘱向法院争取推翻我父亲的托管。而我,利用这封信,
逼我父亲就范。他同意,在生前支付你和我在伦敦的生活费用,死后把财产留给我。
你也知道,在那之后,不到两年,他也跟着撒手西归,而你和我又搬回到这里。”

    她的眼神直视着镜头,仿佛在直接对她女儿说:“你不该来威胁我,乔安娜。
我有充分的理由要挟我的父亲,可是你没有。我为你做了很好的安排,也觉得自己
已经尽了该尽的义务。假如,当你看到这卷录像带时,还没到法院告我,我劝你还
是省下这笔钱。相信我,我所给你的,绝对多过你依法所应得的。”

    “轮到你了,鲁思,”她清清喉咙,“自从你17岁那年的生日后,你的所作所
为就让我心寒,我不明白原因,也不能原谅这种行为。我一直告诉你,在我死后,
这财产会留给你。我指的是这幢房子,而你却自以为屋子里的一切和钱都归你。那
种想法大错特错,我一直都想把屋子里价值不菲的东西和钱留给乔安娜,而把房子
留给你。因为我猜想,乔安娜不会想离开伦敦,而你可以选择自住或是卖掉,不过,
我相信你会选择卖掉,因为对你而言,一旦产业处分搞定,这里已经没什么好留恋
的了。这幢房子仅剩的东西,一定无法满足你,因为你和你母亲一样贪心。总之,
我只能把我对乔安娜说的一句话再重复一次:我为你做了很好的安排,也觉得自己
尽了该尽的义务。当然,这只能怪我抛不开骨肉之情,但我知道,你们两人都不会
有这种高尚而无私的想法。”这时,眼镜背后的双眼眯了起来,“因此,我打算把
名下的一切,留给隆奥顿的莎拉·布莱尼医生。我相信,她会善用这些财产。目前
为止,我最喜欢的人,只有她。”她突然格格地笑了起来,“莎拉,别生我的气。

    我死也不会改变这个决定,否则,你也不会看到这卷录像带。所以,记着我们
的友谊,别在意我强加给你的这个担子。乔安娜和鲁思会恨死你,就像恨我一样。
而且她们会想尽办法指

    控你,就如同对我的指控。但是,事已至此,接受我的祝福,用这些财产做些
让我死得瞑目的事。再见了,亲爱的。“

    “当悲伤降临,往往是排山倒海。”我很担心,鲁思会越发不可收拾,但我实
在不愿拆穿她,深恐她做出可怕的事。惹火了她,她可是敢拿起棍子把我这老太婆
毒打一顿的,我可以从她眼神看出来:对她而言,我死了最好。

    有句话说得真贴切:死后一了百了。

    要是我知道她每天到哪儿去,或许能帮得了她,但她说谎的恶性依然没改。她
会不会是受人操纵?这种年纪是很有可能的。我相信,学校方面下学期会采取行动。

    我已经不堪承受任何的冲突场面,也不想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被人谴责。只有
天晓得,一直以来惟一的受害者,就是小玛蒂尔达·卡芬迪。我已经忘了她,忘了
那可爱的孩子,现在她在我的记忆里,和我母亲一样的模糊。她们俩都一样,没有
爱、只有任人欺负和遗弃。

    多亏了莎拉,她让我更加确定,莎士比亚所说的“人负我,远比我负人多……”

 
五

    保罗·道肯关掉电视,对在场无言的众人说:“当然,这卷录像带完全没有法
律效力,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刚刚提到吉勒拜太太最后立下了一份遗嘱。”他从公文
包里拿出一叠纸。“这是副本,正本在我办公室里,随时接受验证。”他把副本分
派给在场的三个女人。“拉斯勒太太,吉勒拜太太认为,你可能会质疑这份文件,
不过我只能建议你,在提出质疑之前,先和你的律师谈谈。至于莎拉·布莱尼医生,”
他转向莎拉说,“我和哈古德先生必须尽快和你讨论一些细节问题。下个星期,我
们可以给你三个时间——星期二、星期三或是星期四。如果能到我办公室的话最理
想;若有必要,我们到隆奥顿也行。相信你明白,执行人是要收取费用的。”他用
“请答复我”的眼神望着莎拉,等着她的回答,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客厅里正在沸
腾的敌意。

    莎拉终于回过神来。“我可以说句话吗?”

    “关于什么,布莱尼医生?”

    “关于这份遗嘱。”

    “你想说,你能不能拒绝接受吉勒拜太太的遗产?”

    “是的。”

    “在这份文件的最后一页,你可以看到一项替代条款。”乔安娜和鲁思急忙翻
看手上的文件副本。“如果,你因为某种理由无法接受遗产,吉勒拜太太指示我们,
将所有财产出售,所得全数捐给‘老年之家’。她说如果你不能要或不想要她的钱,
这些钱也要给那些值得给的人。”他盯着莎拉看,而莎拉心想,他并不如外表看起
来的气定神闲,他必须有莎拉的答复,才能顺利达成任务。“布莱尼医生,星期二、
三、四,哪天方便?我必须告诉你,尽早办理是很重要的,例如,我们必须考虑到
拉斯勒太太和小姐的未来。吉勒拜太太曾说,宣读这份遗嘱的时候,她们仍然住在
吉勒拜公馆,而她不希望我们——身为执行人——立即要求她们搬离。我们要先清
点屋子里的财物,”他对这两个女人微笑着说,“只是为了这个原因,并非有恶意。
我相信,大家都不希望吉勒拜太太过世之后,还为了屋子里有哪些东西而争执不休。”

    “这是什么鬼话,”鲁思无礼地说,“你竟敢说我们是小偷。”

    “不是的,拉斯勒小姐,我向你保证这是例行公事。”

    她难看地歪斜着嘴唇。“这和我们的未来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就要被扫地出
门了吗?”她故意把烟蒂丢到波斯地毯上,用鞋跟踩灭。

    “据我了解,拉斯勒小姐,你还要在寄宿学校念两个学期才能考A 等考试。到
目前为止,学费都是由你外婆支付,但是在遗嘱中,完全没有提到你的教育费用,
因此,在这种情形下,你能不能继续留在那里,就得看布莱尼医生的意思了。”

    乔安娜抬起头。“或者,看我的意思,”她冷静地说,“毕竟,我是她母亲。”

    短暂沉默后,鲁思大笑起来。“老天,你真是笨蛋,难怪外婆不肯把钱留给你。
你拿什么来帮我缴学费,亲爱的母亲?没有人会再给你钱,而你那小小的花店,负
担得起一个学期4000英镑吗?”

    乔安娜淡淡微笑。“我猜,如果我对这份遗嘱表示异议,起码可以维持现状,”
她带着询问的眼神望向保罗?道肯,“如果我主张财产是我的,你有权先把财产交
给布莱尼医生吗?”

    “没有,我无权这么做,”他承认,“不过,你同样什么也拿不到。你让我很
为难,拉斯勒太太。我是你母亲的律师,不是你的律师。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有
时效的限制,而我建议你立即寻求法律上的协助,不要耽搁。现状不会维持太久的。”

    “换句话说,短时间内我和鲁思输定了?”

    “也不见得。”

    她皱起眉头。“我不懂。”

    鲁思从沙发上跃起,冲到窗边。“老天,你干吗非得这么死心眼?老妈,如果
你态度好一点,布莱尼医生或许会因为继承了一大笔钱而觉得愧疚,继续养我们,
就是这样,我说得对吗?”她瞪视道肯,“外婆把钱交给她,只是要让卡芬迪家的
人,做正派的事情。”她的嘴唇扭曲起来,“竟然开这种玩笑!她其实警告过我—
—找布莱尼医生,她知道该怎么做。不公平,”她跺了跺脚,“太不公平了!”

    乔安娜若有所思,问道:“是这样吗?道肯先生?”

    “严格来说,不是的。我必须承认,吉勒拜太太相信布莱尼医生的为人,认为
布莱尼医生会明白她对你和你女儿的心意。但是,我必须强调,布莱尼医生并没有
义务这么做。遗嘱里完全没有这项要求,布莱尼医生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解释你
母亲的意思。如果她认为,要让你母亲死得瞑目的做法,就是不管你们,而用这笔
钱在村子里盖所医院,她有权这么做。”

    客厅里又沉寂下来。莎拉盯着地毯甚久的眼光往上移,才发现其他眼睛都在望
着她。她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鲁思的话:“竟然开这种玩笑!”“星期四,”她吸了
口气,说,“星期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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