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幻-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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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岭泉慢吞吞地领着三人来到了客厅里,严羽扬已经站在客厅里了,正打量着墙上挂着一把镶金嵌玉的宝剑,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来冲着崔岭泉笑道:“崔堂主。没想到你这里还有这么好的收藏品呀!”
崔岭泉的目光直视严羽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半分钟,此人年纪虽然不大,但不论是从气度还是神彩上来看,绝不是普通人。
他干笑了两声:“这位兄弟好眼力呀,请坐。这是明代永乐皇帝的佩剑,虽然算不上什么名器,却也是把吹毛断发的好东西。”这把剑是崔岭泉花了不少心血弄到手的,单从古董的角度上来说就已经价值不菲了。
“不错……!”严羽扬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走到沙发边坐下,毫不客气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崔岭泉摸不清来人的底细,但是眼下陈彪刚死就有个高深莫测的人找上门来,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他等了一会,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主动问了一句:“兄弟,不知道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哈哈,崔堂主真是个爽快人,我喜欢。今天来拜会崔堂主,我是想给你指条路走。”严羽扬肆无忌惮地笑了。
如果换了平时,遇到这么张狂的人,崔岭泉手里的酒瓶子只怕早扔了过去。但眼下局面不明朗,事情可没那么简单,崔岭泉再傻也不想在这时候跟任何人翻脸。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不动声色地问道:“哦?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严羽扬跷着腿,靠在软软的沙发垫上,伸直双手搭在上面:“很简单。只要你从此以后按我说的做,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崔岭泉是个城府很深的家伙,严羽扬刚才就是想激怒他,居然没有凑效,接下来的话他说得更直接了。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崔岭泉铁青着脸,手里的酒瓶“砰”的一声被捏得粉碎,深色的酒汁血一样滴落在地上:“放肆!你算哪根葱,居然敢命令老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崔岭泉说出这句话,本想着旁边的李俊生、杨灿等人应该有所举动,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颈下一片冰凉。
李俊生的天羽剑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是吗?”严羽扬一动不动地坐着,脸上仍然是刚才的那副笑容。
崔岭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气昏了头,呆了一会才回过神来,瞪着眼睛怒骂道:“干你娘的李俊生,老子拿你当兄弟,你竟然串通别人暗算老子……!”
李俊生摇了摇头叹道:“泉哥,兄弟我这是为你好,不希望你以身犯险。”
“去你妈的!刀架在脖子上还说是为老子好?”崔岭泉嘴上骂着,脑子里却在想着脱身之计。
严羽扬从身上取出一样东西,随手扔在了沙发上:“认识这是什么吗?”
崔岭泉抬眼一看,赫然是陈彪平时片刻不离的那根铁链,只不过现在成了银白色,还被分成了两截。
他难以置信的转过脸来:“是……是你干的?”
严羽扬没搭理他,冲着杨灿笑了笑:“阿灿、少鸿,这是阿朗的武器,你们先拿去用着,不过以后可是要还的哟。”
这两个家伙见到严羽扬,早已经开心的不得了,此刻有了说话的机会,顿时喜上眉梢。姚少鸿一把捡起链子,嘻皮笑脸的:“还是大哥好,一见面就送咱东西。嘻嘻……”他和杨灿在四海帮早呆腻了,成天盼着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好不容易捱到今天,心情是豁然开朗。
杨灿白了他一眼:“就你小子会拍马屁……!”姚少鸿没好气的还了一句嘴。严羽扬有心要杀一杀崔岭泉的锐气,把他晾在一边看两人斗嘴,把旁边的崔岭泉气得点背过气去。
李俊生皱着眉头制止道:“闭嘴!你们俩呆会再吵行不行。没看见严先生正跟崔堂主谈正事嘛!”他话峰一转,向崔岭泉说道:“崔堂主,这位是严先生。咱们是一片好意,希望你能跟我们合作,那批军火和陈彪的事都是我们做的。兄弟我是不想看着你与我们为敌呀,要不然的话……”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故意留了点余味,旁边的杨灿和姚少鸿立刻噤声了。
严羽扬这才问道:“怎么样崔堂主,你考虑好了吗?俊生你先把剑放下吧。”他知道崔岭泉赖以成名的功夫,并不把这类功夫放在眼里。
话刚落音,李俊生的天羽剑已经不见了。
崔岭泉在心里掂量着孰轻孰重,沉默了半晌,翻了翻眼皮答道:“你要我做什么?我跟你们合作又能有什么好处?”
“痛快!”严羽扬笑着点了点头:“四海帮如今的势力虽然不小,但在我眼里还算不上什么。要不是贺猛借助了别人的力量,只怕四海帮到现在还被竹联帮骑在头上。你原来是竹联帮的人,想必对这些事比我了解的清楚……。”说着,他坐直了身体,跟崔岭泉聊了起来。
严羽扬并不是没有能力灭掉四海帮,原先也有过这样的打算,但是随着事态的发展,他后来仔细想了想,如果让竹联帮在台湾一家独大,对于洪兴社和自己来说,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与其这样,还不如把四海帮收归自己手下,这样的话,不仅对竹联帮可以起到制约的作用,而且还可以为自己这边筹集资金。比较起来,这才是件两全齐美的好主意,因此他找上了崔岭泉,此人对四海帮根本谈不上忠心耿耿,却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刚好可以加以利用。
严羽扬接着说道:“你现在只是个堂主,如果跟我们合作,我不仅可以让你当副帮主,以后还可以把四海帮所得的利益人给你三成。当然,前提条件是四海帮要落到我们的手里,而竹联帮的地盘,也要还给他们一部分。”
崔岭泉听到这个条件心动不已,他在镇岳堂虽然管着桃园和台中两个地方,但是按规矩弄到的钱要交七成给总部。尤其是为了拉拢李俊生,桃园那边的收益他一分钱也拿不到,然而严羽扬提出的这个条件可比现在这个破堂主赚得多。
“贺猛并不相信我,如果你是想干掉他,除了硬拼,别的只怕我帮不上什么忙……”崔岭泉假意推托了起来,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是实情。
严羽扬知道他是在怀疑自己这边有没有这个实力,笑道:“这你不用担心。现在死了一个陈彪,四海帮有实力的人物算上你也就只有四个人而已。我收到消息,这两天洪兴的唐社长会约见贺猛谈那批军火的事,我要你和俊生趁其不备干掉他。”
“这……,这可不行。如果我们那时候动手,即使杀了贺猛,只怕另外几个堂主也会联手把我们干掉……”崔岭泉摇了摇头,这简直是让自己去送死。
严羽扬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踱了几步,再次走到崔岭泉面前,似乎心不在焉的说道:“我知道你对高迟和葛双平这两个人有所顾忌,放心好了,到时候他们至少有一个不会出现在会场,这交给我来办。而且你们的家事洪兴社只怕也没什么兴趣,我想唐社长只是想要回那批军火的损失。你只需要回答行还是不行。”他说到这里加重了语气,强大的意念力带着摄人心魄的杀气侵入了崔岭泉的大脑,令对方心惊胆寒,就连旁边的李俊生等人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崔岭泉脑门子上冒出豆大的汗水,心里反反复复地掂量着,对方提出的条件,确实有着极大的诱惑力,自己不论是当初加入竹联帮,还是后来背叛竹联帮,都是为了能在社团里占据高位多捞点钱。
但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要自己亲自动手,那个贺猛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搞不好这条老命可就玩完了。
他答道:“就算杀了贺猛和葛双平又怎么样,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有实力扳倒四海帮?”
“呵呵,听说你的看家本领是‘影刃’?”严羽扬缓缓抬起左手,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两把薄如蝉翼的暗红色无柄短刀,他低头仔细看了看,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唔,如果是用意念力控制的话,还真不是这么容易办到的,看来崔堂主的念力很强呀。”
崔岭泉心中一惊,他竟然连这两把刀如何到了对方手里都不知道,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袖口的皮套里已经空了。
他面如死灰的颤声问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从别人身上偷件东西,看起来像是雕虫小技,但对于崔岭泉这种人来说,其意义可大不相同。
这两把贴身兵器他从不离身,即使是洗澡的时候也带着,使用的时候随着心意而动,换句话说,刀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即使是最高明的小偷,也休想得手。而现在竟在没有丝毫异动之下就落到了别人手里,可见这个姓严的能力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了。
严羽扬笑道:“开个玩笑,崔堂主不要往心里去呀。我只是想学着崔堂主,试试看能不能用得好这两把刀……”
说话间,更令人惊讶的事情出现了,那两把暗红色的刀如风中的落叶一般飘然而起。
说它们如落叶一般,是指两把刀在空中不是像崔岭泉以往所运用的那样,以抛物线的轨迹疾速穿梭,它们仅仅是在空中柔和地浮动着而已。
但这两把刀与平时却有着根本区别,此刻竟像是被赋予了生命,散发出噬人的气息。虽然只不过在空中上下起伏着,但崔岭泉分明感觉到它们在盯着自己,只要自己有任何举动,就可能在下一个瞬间死于刀下。
两把刀飘了下来,慢慢钻进了崔岭泉的袖口,分毫不差地插进了他双腕的刀鞘之中。崔岭泉脸色煞白地盯着它们,连动也不敢动。
他号称“影刃”,故名思议,出手时刀速极快,一般人的视线跟不上刀的运行轨迹,敌人一旦露出防御的死角,就会被他所伤。
但严羽扬这种运刀的方式,和他根本就是两个层面上的,他可以用极快的速度收刀,但像这样有如亲手放进刀鞘一样,崔岭泉自问是做不到的,那需要更为精准的意念控制力。
直到今天他才见识到,原来天下间还有这种用刀的高手。
崔岭泉垂下了脑袋:“严先生,我答应你的条件。”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很好!非常好!我就知道崔堂主是一个识时务的俊杰。”严羽扬露出了笑容,像个诚实的大孩子:“具体怎么做,让俊生跟你谈吧,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各位了。顺便提醒你一句,站在你门口左边第三个人,那个头上扎了个小辫子的家伙,是贺猛的眼线。我来的事情他刚才想通知贺猛,手机被我给弄坏了,还得麻烦你关照他一下,让他不要乱说话。”严羽扬说完,笑着伸出了右手,崔岭泉一苦着脸和他握了握手。
前半句话听在他耳朵里总觉得不是滋味,这后半句话更让他觉得这个姓严的神秘莫测了,不但查得出自己人当中有贺猛的内应,居然不动声色就能弄坏别人的电话,这让崔岭泉实在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严羽扬走到杨灿和姚少鸿身边,戳着他们的脑门子骂道:“你们这两个家伙,成天没正经,这么久没见还是这副德性……!那条链子可不是拿给你们玩的,至于怎么用,自己慢慢琢磨吧,别把自己玩死就成。”
说完,严羽扬转身走了,留下杨灿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瞧了半天,愣是不敢轻易碰手里的东西。
这两个捣蛋的家伙家伙哪知道严羽扬最后那句话存心是在吓唬他们……
崔岭泉目送着严羽扬走出客厅,直到他离开自己别墅的院门才松了口气:“俊生,今天这事我不怪你,不过你总得跟兄弟我透个底吧。这位严先生究竟是哪路神仙?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李俊生苦笑着摇头道:“说实话,我们哥几个到现在也弄不清严先生是干什么的。我几个月前和他交过一次手,那时候他还没有现在这么厉害,也就是一招,我就被打趴下了。不过他这个人神通广大,为人也确实仗义,从来不和弟兄们玩虚的,跟着他干肯定没错。我说泉哥,咱们出来混不就是图个名利,只要跟的人没错,管他是干什么的……”
“他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崔岭泉接着问了一句。
李俊生笑了笑:“以后有机会,你还是问他自己吧……”
崔岭泉不知道李俊生是不是有意瞒着自己,但他不是傻瓜,从严羽扬刚才对杨灿两人亲密的态度上,他就感觉到了此人待手下不薄,不像贺猛那种颐指气使,拿手下不当人的家伙。听了李俊生的一番话,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到严羽扬刚才给出的承诺,心里面舒服多了。
找出薄弱环节,从敌人内部各个击破的办法,早在HK市扳倒林石峰那个团伙的时候就用过。严羽扬相信把这个办法用到分化四海帮上肯定也会凑效,当他见过了崔岭泉之后,信心就更足了。
~第六十章荡平四海~
严羽扬顺利搞定了崔岭泉,而毫不知情的贺猛从一大早到现在仍然是一脑袋糨糊,他越发怀疑是梅尔蒂那帮人干的,但只是怀疑有个屁用。
黑社会是用拳头说话,但那只是用来对付比自己弱小的倒霉蛋,遇到梅尔蒂这种背后深不见底的人,还是要有证据才行。
这个家伙当上帮主,并不是靠个人能力与才干,只不过他是上任帮主的女婿,而且对装作对老帮主是言听计从,找机会害死了老帮主,接掌了四海帮。而且他自己的一身本事也不弱,这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说起来,他顶多算是一介武夫,如果论管理帮会的手段,他连给崔岭泉提鞋都不配。
贺猛郁闷了一上午,才想到安排葛双平调查军火被抢的事,打了个电话问对方事办的怎么样了,答复说是还没有什么线索,只是那天晚上有人见到竹联帮的人在基隆出现过。
气急败坏的贺猛还没听他把话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难不成那个小妖精梅尔蒂和竹联帮勾结起来玩了自己一把?干你娘,事后还他妈假模假样的要老子尽快找回丢掉的军火,完成这笔交易……
他正冥思苦想、胡思乱想着,手下亲信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大哥,不好了!”
贺猛铁青着脸,真想一巴掌打死这个欠扁的家伙:“干你娘,又他妈出什么事了?”他这几天一听见这句话心里就七上八下地直打鼓。
“堂口的兄弟说,昨天晚上香港那边过来不少人,还带了家伙……。”这名手下一看老大瞪着眼睛,肥厚嘴唇抖了一下,后面的半句话立刻咽了下去。
贺猛心里可真不是滋味,洪兴社看来是想跟自己翻脸,这些人全他妈的不是东西,挣钱的事都抢着上,现在出了事情不想着帮一把,却老子一个人来扛……。
想到这他吩咐道:“通知葛双平、高迟和崔岭泉三位堂主,明天带上几十个身手好的兄弟到我这来。”如果说洪兴给时间查清这件事,就什么都好说,要是硬逼着自己掏钱,大不了跟他们干一场,台湾怎么说也是四海帮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洪兴再厉害在台湾也是势单力薄。
没过多久,贺猛接到了唐雨莹的电话,通知他明天晚上到台南,商量那批军火的事。挂上电话,他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差点把沙发给压散架。
第二天晚上,唐雨莹在台南包了一家酒楼,位于台南市商业区的一条街头拐角,营业面积不是很大,布置的古色古香,很有中国味。
从香港过来的一百多个打手从四点钟开始,陆陆续续进了酒楼,满满地挤在楼下喝茶聊天,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