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了就别来惹我作者:开着的抽屉-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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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夜里,我一个人从熊平那出来后,开始漫无目的在冷清的街道上闲逛,我心里难得地有些轻松了。虽然没钱给 熊平做更好的治疗,但是我从医生那买到了一种可以缓解他咳嗽的药水,前边几天他咳得很厉害的时候喝了一些,马上 就缓解过来了,呼吸也顺畅了许多,虽然我所有的钱也只买回了那么几瓶,可是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虚假的希望。
经过了一个没有路灯的漆黑的小公园时,我停住了,我听说过这个地方,也知道里边会有些什么人,但是我从来没 有进去过。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没太在意,那不是我当时最关心的问题。
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想法让我走进了那个公园,也许只是好奇,也许是因为当时所承受的压力有些超负荷,反正我进 去了。
在一些隐蔽的角落里,暧昧的气息就这么赤luoluo地飘荡在空气中,每个人都模模糊糊的,小心翼翼又急不可待。
转了一圈,只是为了消磨时间,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子坐了下来。我完全没意识到,这样独自一人坐在这个地方,其 实就是一种等待或者就是一种无言的邀请。
长椅上先后来过几个人,但都没有说话,只是试探性地坐下,偷偷看看上几眼,或者掏出打火机点上一只烟,或者 再干咳上两声,没有得到我的任何回应之后,便悄悄离开,那时侯的同志都很含蓄,也很羞涩。
最终开口和我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他说:我有个儿子和你差不多大。
接着第二句话是:我是个医生。
一听到这句话,我似乎就有了我今天晚上到这来的理由了,我对他说:能给我几瓶XX么?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他吃了一惊,看了我几眼说,最后他将我带出了那个公园,到了离公园不远的他的小诊所里。
那公园里有些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为了买件新衣服就可以和别人去睡觉,可为了几瓶药水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你和他们不一样吧?他问我。
不一样,但也一样。我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看你样子并不需要这个药水……是谁病了呢?他试探地问了一句。
我不想把熊平的事跟任何人说,也不需要别人来同情我们,我冲他笑了笑,起身准备离开。
我这现在没这种药,这个很难买到,我想想办法,你明天来吧,别去公园里了。他送我出门的时候对我说。
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这个陌生人向我伸出了援助的手,这样一份来自同类的温暖,也许就是让我至今仍然傻 傻地坚信同志也有真情的原因,也是我在面对短暂的愉悦和长久的情感时更倾向于后者的原因。
他并没有要求我做什么,也没有碰过我,甚至都没有说过任何涉及到同志方面的话。他让我每个周末到他那帮他做 些事情,然后给我药水,也算工钱给我,其实他的小诊所不需要请人,我知道他只是为了让我得到药水和钱的时候心安 理得些。
到现在我只记得他姓姚,我平常都叫他“姚叔”,而他的名字,我后来竟然不记得了!这充分说明了熊伟是个极度 自私的家伙!当然,也许是因为我并没有爱上过他,也许是因为我一直都想把这生命中最不光彩的这一段给忘了!
奇迹没有出现,熊平最终还是走了,我知道,这一次他再不会回来了。关于他病了的那段,我基本没什么记忆了,也许 我的失忆是从那时就开始了的吧。
还没有忘记的是他最后的一个晚上,我守了他一夜。他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那些不连贯的话语说的都是他从小到 大的一些生活片断。
哥,你看妈给我买的新书包;哥,你教我骑自行车行吗;哥,爸放抽屉里的一块钱是你拿的吧;哥,你敢伸手到这 洞里掏螃蟹么……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着他,他把这几年没叫我的“哥”这个称呼一晚上全补还给我了。
天亮的时候他清醒了,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哥,我有点害怕。
我说你别怕,咱爸咱妈会来接你的,以后好好的和他们生活,别离家出走了啊……
我说完了以后,他就放心地睡着了,再也没有醒过来……
熊平的事过了好几个星期以后,我在一个晚上敲开了姚叔诊所的门。
门开了以后我对他说:我的事情完了,从今天起我可以陪你睡觉了。那时候我们都管那什么叫睡觉,姚叔叹了口气 之后,让我进了门。
那天晚上我自己脱光了之后躺到了姚叔的床上,可是我想象的一切并没有发生……应该说还是发生了,只是和我想 象的完全不同。
姚叔并没有脱衣服上床,而是在床边久久地看着我年轻光滑的身体,眼神有些复杂,有些激动,有些慈爱,还有些 悲伤。然后他俯下了身子,在我身体上嗅来嗅去,一次又一次深深地吸着气,仿佛要把我身体散发出来的青春的气息全 吸进肚子里去似的。
而他最终手口并用地替我将压抑着的冲动全释放了出来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同志间那种性的意味,仿佛只是为了回 报我的付出而给予的爱抚,像是为了逗一个小孩子开心而陪他做的一个小游戏。
说实话,这样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一种超出了正常的长者与小辈关系而又停留在恋人关系 之外的奇怪情感。但是我们还是彼此需要,我从他那得到缺少的安全感,他在我身上找到了可以宣泄父爱的途径,还有 关于青春的回忆。
他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我什么,反到是二十岁性欲正旺盛的熊伟耍小孩脾气,经常闹着要上他的床,一开始是想用 这样的方式来报答他的,可后边就成了纠缠着要他来配合的游戏了。
姚叔从来不拒绝我,只是在我纠缠过于频繁的时候提醒我一句:这样会分散jing力,影响你学习,要适当控制些。
而我每次提出也要替他服务的时候,他总是笑着摇摇头:不用。
我有时急了就会直接问他;你是不是不行了?
他还是笑着摇了摇头:和你们年轻人比当然是不行了。
一开始我是相信的,不过有一次因为有事经过诊所附近时,我决定顺道去看看他,那天不是周末,我拿出钥匙开了 诊所门后,听到了后边屋子里有些奇怪的动静,我悄悄走到他房间门前,把虚掩着的门推开了一些,然后我看到他和一 个中年男子正在激烈的进行之中……这起码证实了他并不是不行,而是根本就不愿意和我那什么。
为这事周末的时候就跟他急了,问他,你要不喜欢我,为什么还不赶我走,还替我那样?
他还是笑着,学着我的口气回答我:谁说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我还能替你那样?
那我说要和你那什么你不肯,又背着我和别的男人那什么。我愤愤地说。
他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熊伟,我不是故意背着你的,只是不想让你见到罢了,我喜欢你,但我不能爱你,因为 我心里把你当我儿子一样看待……有哪个父亲会希望儿子看到自己那样呢?
可我没想把你当老爸看啊。我无奈地说。
不过我当时明白了,我和他都是彼此的替代品,我们不可能相爱。
渐渐的我们开始在有空时候聊天了,我这才知道了关于他的一些事。
他快四十才结的婚,因为那时候压力大,也因为玩了这么些年有些厌倦了。当他儿子出生的时候,他把所有的jing 力和爱都寄托在了他身上,并且他下决心再不和任何同志的事沾边了。这一决心还真就坚持了十多年,直到他儿子开始 进入青春期,叛逆的性格开始显现。
夫妻两都算老来得子,所以对这唯一的宝贝儿子不免过分溺爱了些,学习不好,没关系,经常逃课也只是简单地批 评教育,直到他儿子被学校开除了,他们都没打过他一次。再想办法让他上学时候,他拒绝了,不想上学,就整天在街 上和一堆小混混斯混。
等他发觉他儿子竟然开始吸毒的时候已经晚了,无论再怎么疼爱他也没法将他从那条路上拉回来了。全身心的关爱 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有些想不通了,父子之间开始有了经常性的小摩擦,他儿子从小到大就没受到过什么 管束,所以等他开始真正管教起儿子来时,那小子根本就没法接受。
随着年龄的增长,父子间的摩擦也开始升级,直到最后,父子关系变成了一种根本无法调和的矛盾。
他对儿子完全失望了,感觉自己这一生是多么的失败,在同志圈子里没能找到什么寄托,在儿子身上的寄托也落了 空……极度的失落中,一直压抑着的性取向又开始萌生,并且最终战胜了理智。
长年的压抑再加上在这事上可以获得暂时的愉悦和解脱,所以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了,每天找人,有时甚至一天 之内可以同时接触两三个。他发现自己在这事上已经上瘾了,和他儿子一样,不同的是他儿子迷恋的是毒品带来的短暂 快乐,而他迷恋的是男人的身体。意识到这个的时候,他更加绝望了。
他不再顾及儿子和家庭,每天都沉迷在刺激和短暂的快乐之中,这样不受控制的行为让他没法去考虑小心不小心的 问题了,于是一天夜里他趁妻子值夜班时将一个男人带回了家,当他们正在偷偷享受肉体之欢时,被临时有事赶回家的 妻子撞到了。
没有吵闹,他的妻子只冷冷地对他说了一个字:滚!
也没有离婚,他们都是年过半白的人了,这年纪离婚在当时简直就和同志的事一样遭人鄙视。
他妻子和他在同一家医院上班,他索性辞职了,为了让他妻子能够安心呆在医院里,也为了不必每天面对她鄙夷的 目光。然后开了这家小诊所,而且就开在那个同志聚集的小公园附近,好几年了,他一直住在小诊所里,没有回过一次 家。
他很喜欢找和他儿子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孩,喜欢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青春气息,喜欢在想象中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儿 子,可以暂时地获得一些安慰。不过他从来不和年轻人真做,常到小公园的人都知道他的这个怪癖,年轻的后来都不怎 么爱搭理他了。
幸好你是第一次到公园,要不你肯定也不会理我的,不过把你带回来这段时间,我发现我真把你当我儿子了,你和 他们毕竟是有些不同的……熊伟,当我儿子怎么样?他笑着问我。
我摇摇头一口回绝:不行,我想要的是一份真正的爱情,而不是畸形的父子恋。
虽然拒绝了他,可我并没有离开他,还是每个周末到他那帮忙,他也不希望我离开。就算不谈同志之间的感情,我 们也还可以算是忘年之交,并且我还能从他有意无意表露出的父爱中得到些温暖,虽然这不是真的父爱。
就这么相处了一年多时间,直到我毕业了,找到了工作。他忽然就中风了,我安慰他,说我可以一直照顾他让他安 心养病。可他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对我说:我想回家了,你送我回去!
那天我拿轮椅推着他把他送回了家,他的妻子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接过轮椅有些粗暴地将他推进了家门, 这得感谢她良好的教养和涵养,我猜她对姚叔还是有些感情的,要不她根本不会让他进家。
可是他们的儿子可没那么好的教养和风度,他追了出来,开始破口大骂:你这个贱货……你和老东西那些破事我全 知道,你还好意思把他送回来?把他弄成这样你就想一走了之了,没门!
一路骂到了没人的地方时候,他忽然开口问我:你身上有钱没有?
我把所有的钱给了他以后,他满意地走了,临走时甚至厚颜无耻又轻蔑地说了一句:老东西不成了,以后找我吧, 只要给我钱,我替老东西伺候你……虽然你们这些人让我觉得挺恶心的!
我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一年之后,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个信封,是一个星期前寄出的。打开后发现里边竟然有一本存折,上边有六万块钱, 还有密码,而且是以我的名字开的户头。我知道出事了,拿了存折就赶到了姚叔家里。
然而还是晚了,他三天前就去世了,我只看到了他们家客厅里他的一幅镶黑框的照片。
再次见到我时,他的妻子就没那么客气了,尖着嗓子冲我叫:就是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你害了他,害了我们 全家……我不会放过你的……她有些失去理智了,把我当作了所有同志的代表。
他们的儿子冷笑着坐在客厅里看着我。
我把存折放下了,没有说一句话,看了一眼照片转身就走了,心里有些哀伤,可是不那么强烈。
哈,老东西竟然背着我们给了你那么多钱,他对你可真好啊……他儿子忽然说了一句,语气快乐而又惊喜,没有一 丝悲伤。
就在我走出门的时候,他忽然恶狠狠地冲我说了一句:熊伟,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把欠我们家的全还回来!
后来听说姚叔的妻子半年后也去世了,不关我的事,是被她宝贝儿子气得吞了安眠药!可是那小子从此就赖定我了 ,经常来找我要钱,被逼急了我就揍他,他也不还手,揍完了之后问我:熊伟,你凭良心说吧,你有没有欠过我和我妈 ?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欠过他们,不过我的确是欠了姚叔,我没来得及报答过他什么。
这个梦真的好长啊!像一部剧情冗长拖沓的黑白电影,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四周都是一片雪白,和每次电影散场 时候灯光亮起的刹那一样!
熊伟的十七岁到二十七岁,十年的人生,原来不过就是昨天晚上的一个梦而已,都说人生如梦,可惜梦里梦外的熊 伟都变不成那只庄周梦见的蝴蝶,依旧是一条令人厌恶的毛毛虫!
刘刚的脸凑了过来,看到我睁开了眼睛,他问我:熊伟,你还好吗?
我摇了摇头,告诉他:刘刚,我想起来了……我把什么都想起来了。
林珍推开了刘刚,接着问我:你想起什么了?医生说你烧退了啊,怎么还满口胡话?
我想起来了,这段时间忘了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我的口气竟然有些悲伤。
熊伟是说他恢复记忆了?我听到了柱子的声音,稍稍转了下头,发现柱子和老李站在另一边呢。
大家都来了,怎么搞得像临终告别一样啊?我勉强开了句玩笑,然后问,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
连医院都不知道,他想起什么了他?老李叹息着说了一句,有些惋惜。
他们告诉我,我已经在医院里昏迷了一天一夜了,受了风寒,加上伤口感染,一直高烧不退。
林珍和老李他们一直围着我嘘寒问暖的,刘刚站在窗子边上看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我一直念念叨叨地重复说我想起来了,老李一个劲地摇头,叫我别胡思乱想,林珍就哄小孩似的哄我说:好,好, 好,都想起来了……熊伟你想吃点什么?
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呢?最后我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们问。
好了,熊伟你先休息一下,我回去给你熬点粥。刘刚说着边往门外走去。
我叫住了他:刘刚,别弄那么麻烦了,我没事的。
林珍也赶紧劝他:你都守着熊伟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