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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过气老大-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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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养大我的。”
  “不是。”白骥迟疑了下,道,“我是说,他是不是在什么事中救过你的命?”
  杜文扭过头来,眼神中满是冷淡:“为什么问这个?”
  “你和你哥互吼时说的。”白骥耸耸肩膀,“好奇。”
  杜文沉默着,似乎在回忆什么,片刻后慢慢的道:“我小时候失踪过几天,我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事,就这么突然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爸妈没有报警,也没有找我,因为当时我妈生病住院,我爸没心情找。”他停了下来,呼吸了几次后才继续说道,“是我哥找到了我,他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想不起来,如果不是爸妈说漏嘴,我可能都不知道。他找到我时我没穿衣服,身上全是伤,类似割伤,不深但是很多。”
  杜文抬高包成粽子一样的手,露出腋下肋骨部位,白骥凑近眯起眼睛看了看,果然发现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细白痕。远看并不清楚,很容易误会成是一片比较白的皮肤,只有离近了才能看清楚。
  
  “警察怎么说?”
  “没怎么说。”杜文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我小时候家是在农村,那种非常小的山里,后来有了点钱才搬到镇上的。我父母都没理会这事,警察怎么会管?顶多村里人议论几句,查一查谁家有问题,大多数都只不过是借这机会打击平时看不顺眼的人,没有结果也就算了。”
  白骥皱起眉头,问:“只有这里有伤?”
  “腋下肋骨,胯骨,脚底,后脑勺,还有一些地方吧,我记不太清了,我哥也不愿意说。”
  白骥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喃喃自语道:“全是一些不太容易看见的地方。”
  
  “是啊,所以我一度很怀疑这整件事其实都是我哥编的,真正的凶手是我父母。”杜文这次再没有先前的疯狂模样,直视着白骥的眼睛,平平板板的道,“你说对了,我确实很怨恨我父母。我一直表现的很好,成绩很好,主动做家务,讨他们欢心不用他们烦,可是他们永远不会因此亲近我。我妈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烦人的东西,我爸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小时候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我家虽然穷,但还不到吃不饱饭的程度,我爸妈纯粹就是懒得做给我吃。大哥放了火后,我与其说是害怕,倒不如说是解气。你们最爱的大儿子是个混混,而且做出这种事,你们不是爱他吗?活该。”
  当杜文说出“活该”那两个字时,白骥察觉到杜文语气中的咬牙切齿,沉积在骨头里,经过这么多年的酝酿,结成了扭曲的苦果。
  
  “你不觉得你的精神根本不正常吗?”
  
  “觉得啊。”杜文的口气又恢复了云淡风清,“我一直想问问我爸妈,为什么要这么讨厌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也想问我哥,为什么要放火?我失踪的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爸妈死了,大哥也死了,我永远得不到答案了。”
  他说话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般,之后,他清晰无比的道:“我想问我哥,到底有没有当我是弟弟,把我看成家人,还是说只是看我可怜。”
  白骥仿佛看见杜文正在脱壳,脱去那层年轻青涩充满棱角,内里却柔软扭曲的壳。他的外面生出了更加圆滑平静的张力,而内心则逐渐变得像石头一样硬。
  
  “好笑的是,我父母弥留那几天,人都半昏迷了,喊的还是我哥。”杜文的表情平静得可怕,“我看着他们咽气,然后在病床前、在心里骂了无数遍活该,但是,一直到他们的骨灰都埋了,我都不敢说出来。”
  这真是个悲剧,但对白骥来说,这个悲剧与他无关。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在你失踪那几天被人侵犯了?”
  问出这句话时,白骥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这种幸灾乐祸恶心而猥琐,让他一边反胃一边又痛快之极。
  遗憾的是,杜文完全没有反应,平静的答道:“可能吧,不过我不记得了。”
  白骥确信,就算他真找几个男人来侵犯了现在的杜文,恐怕也得不到意料中的挣扎了。他觉得无趣,打算起身走人时,却又被喊住了,他侧过身,看见杜文的眼神活了起来。
  
  “我只剩下你了。”杜文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还和我有关系了。”
  白骥怔了一下,之后才慢慢的说:“真不好意思,我可不这么想。”                    
作者有话要说:  




☆、同居的日子

  医院的一夜又一夜,这快成了白骥和杜文的习惯生活了。消毒水的味道,不透明毛玻璃透过来的薄光,还有静悄悄的走廊。杜文这次没有住多久,手刚一消肿就出院了,并且宣布开放这一层,并入医院体系中。
  听到这个消息时,白骥正在看去年的利润报表,新来的秘书是个爆乳美女,穿着低胸装,第一天上班就收获无数女人的白眼和男人的口水,但是他知道她是个有能力的人,所以毫不犹豫雇佣了她。
  他还注意到,杜文进来时瞄都没有瞄一眼美女秘书。
  这小子终于学会要怎么装模作样了,他想。
  
  “医院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快并回去。”白骥头也不抬的道,“也许你以后还用得着。”
  “季雨没有死,我有什么事可以找他。”杜文在白骥对面坐下,用尚未痊愈的手小心地合上电脑的盖子,道,“我希望你帮我个忙。”
  白骥把电脑盖子又打开,道:“什么?”
  “道上太乱了,我想请你帮我清扫一下。”
  白骥终于抬起头来,凝视着杜文发青的脸色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想这么做。”杜文慢悠悠的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他们该知道市里道上是谁作主了。”
  白骥沉吟了片刻,问:“那你呢?”
  “公司的事交给我,我可以为你提供资金、人、地方。”杜文说这些时情绪毫无波动,似乎早就深思熟虑了许久,“反过来,你可以给公司提供情报,不管是正当得来的还是不正当的。我想我们可以合作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白骥笑了笑,道:“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吗?”
  “随便你怎么说。”
  “如果我不愿意呢?”
  “你没有什么不愿意。”杜文把电脑转了九十度,屏幕摆在俩人的中间,显露出上面的网游画面,“你不擅长处理公司的事,我不擅长处理道上的事,我们都需要对方。”
  “你需要我?”
  杜文只留下两句话:“我已经洗不干净了,我需要你。”
  
  这个回答确实够了。
  
  市内的“兄弟”们察觉到了风雨的湿气,自从这个白骥回来后,道上不安份了起来。底层的混混们在骚动,大佬们也在等待着什么般,杜文手下的人更是如此。他们掀翻了白骥的“统治”,却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再看见杜文和白骥同时站在办公桌前。
  白骥外表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除了手中拿着的拐杖外,丝毫看不出曾经遭受过的折磨。杜文则是脸色发青,活像抽了一夜大麻,再用二锅头漱口般。
  “废话我就不说了,以后道上的事由白爷来管。”杜文冷淡的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现在说清楚,现在不说,以后就永远闭嘴。”
  兄弟们面面相觑,他们也曾经是混混,如今虽然人模人样,打着领带穿着西装,但是身体里还是留着原始而热血,这付打扮完全是应和杜文的要求以及他们的虚荣心。现在,突然听到老大这么一说,他们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白爷……好久不见。”白骥曾经的一位手下率先打破了沉默,站起来,却像是随时要逃跑般屈着膝盖,“欢、欢迎回来啊。”
  白骥笑了下,盯着这位曾经手下的脚,道:“你想跑吧?”
  “哈?”手下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却还是强作镇定的道,“哪有的事!您是老板,我们怎么敢乱来。”
  白骥没吱声,就这么盯着这位手下,一直盯到手下的额头布满冷汗,才慢条斯理的道:“今天开这个会没别的意思,就是把过去的帐一笔勾销。过去的就过去了,大帐我已经算完了,剩下的小鱼小虾就算了,算清楚也没意思。”他的表情很僵硬,语气却平静的很,“以后大家还是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有件事我要说清楚,有二心的、想退休的、有别的生路了,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阻拦,但是以后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就别怪我们心狠。毕竟,我们能不能容得下扎子,你们最清楚,我们会做什么,能做什么,你们也可以想像一下。”
  不少人的屁|股开始挪动,像是长了刺般,几秒之后,有人站起来一语不发的冲了出去。有了带头的,跟随者就多了,转眼间办公室里空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也都眼神飘渺,表情紧张。
  
  “杜老大,这是你的意思?”有人忍不住开口了,“你们这是……”
  “我们结成了学雷锋一对一帮扶小组。”
  “……”
  
  杜文一脸平静的表情再配上这句话的内容,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傻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有白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拍着桌子道:“行了,不开玩笑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们既然已经决定了,以后就好好干吧。”
  “老大,不能让那些人走啊!”又有人跳起来,“那臭小子还带着城西高利贷的帐呢!”
  杜文已经站了起来,一边往门外走一边道:“这事别来找我,去问白爷。”
  “放心,该讨的都会讨回来的。”白骥跟在杜文后面,头也不回的应道。
  同样的会议在白骥名下几家公司重复上演,高级管理人员得知杜文回来了,颇有种喜极而泣感。白骥尽管很努力,毕竟不是这块料,这种高科技的玩意儿他玩不转,只能是瞎指挥,时间短还好,一长,公司难免出问题,管理层为此已经很头疼了。
  现在,杜文回来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日子过的很平静,大部分人都没注意到一辆大巴失火自燃的新闻,这个城市实在太大了,每天发生的事故不胜枚举,大多数人都只会注意身边的一小块地盘。
  杜文不是这样的,但他只是瞄了眼那豆腐块大小的消息,问白骥道:“大巴上人满了?”
  “顺便带了几个其他帮会的。”
  “哦。”杜文想了想,道,“警察那边呢?”
  “据说很关注。”
  杜文点了点头,放下报纸开始吃早饭。
  白骥卖掉了杜文原本的住处,也是他曾经“住”了五个月和数年的地方,搬进了和冉晨一起选定装修的房子——带着杜文。他们各住一间房,朝九晚五,像任何普通室友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会有警察同志不时来亲切的拜访。
  看着老警察熟悉的脸,白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道:“好久不见。”
  
  老警察看了看他的手,原地没动,道:“真没想到你没死。”
  “祸害遗千年。”白骥不尴不尬的收回了手,“陪我喝杯茶?”
  “行。”
  两个男人坐在阳台上,一个满面皱纹,一个鬓角染霜,泡一壶茶,聊两句闲语。
  “我还以为你转行去拍黄片了。”老警察抿了口茶,道,“比当老大还赚?”
  “没办法。”白骥无可奈何的叹口气,“不够赚,所以,这不是回来干老本行了?”
  “老本行缺德。”
  “拍黄片缺命。”
  沉默飞舞了片刻,白骥喝完第一杯时,老警察放下了茶杯,站了起来:“我退休了,没什么事,就是听到你的消息,所以来看看。你看起来还行,就是把捡来的崽子也养歪了,挺可惜的。”
  白骥辩解道:“杜文可不是我养歪的,他本来就是歪的。”
  老警察点点头,道:“那你俩可以做雌雄大盗同命鸳鸯了,我老了,不奉陪了。”
  白骥恭送这位曾经的老对手到门口,等人影没了,才对不知何时走到身边的杜文道:“打扫一下家里,老警察可能放了点礼物。”
  杜文斜了白骥一眼:“他不是退休了?”
  “退休就不能放窃听器吗?”
  “我叫人找。”
  白骥刚要往里走,突然又想起件事:“对了,最近有批枪和药,你有渠道销吗?”
  “枪就算了,药我要。”
  “行。”
  三言两语把事情定下来,俩人回去餐厅继续中断的早餐。
  
  两天后,白骥对杜文道:“枪出问题了,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

  杜文的反应也很平淡:“要给你留饭吗?”
  “不用。”白骥理所当然的回答,“我在外面随便买个吃。”
  “好。”杜文点点头,继续看电脑,“我叫保安给你留门。”
  “嗯。”
  
  一如任何家庭成员般的对话,唯一的差别是,叶洽坐进防弹车后并不是去上班,而是去了郊外一间普通的工厂,在一队保镖的陪伴下进了那破旧的厂门,对着穿着西装、人模狗样,却满脸紧张的手下兄弟道:“怎么回事?”
  “条子路上查酒驾。”留着小平头、打扮得十分道上标准的兄弟抽着烟,一脸焦躁的道,“有个新人胆小子,老远的一看到检查就吓尿了,直接把车掉头不知道开去哪里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
  “有暗桩跟在他后面的,哪知道这小子这么胆小!”
  白骥低头翻了翻手机,调出地点看了看。他现在还是不适应智能机,总觉得像玩具。不过对于手机多出来的许多功能还是认同的,比如地图,GPS功能他早就让人弄掉了,不然的话他死活不会用的。以前他喜欢黑莓,一用多少年,只会打电话和发短信,偶尔听个歌,这次出事后才被杜文硬是换了智能机。
  “现在还有人跟着?”
  “没了。”
  “放弃。”白骥冷淡的道,“这批货不要了,新人接触了几个人?”
  
  答话的兄弟立时缩了下脖子,一脸紧张的道:“就、就我一个。”
  白骥瞄了一眼,微微一笑,道:“那我叫人做了那家伙吧,反正被逮到也是要枪毙的。”
  “噢,好。”兄弟左想右想,还是没忍住,“白爷,您怎么做掉他?这会儿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落进条子手里了。”
  “这你就不用关心了。”白骥重新低头看向手机,那上面正显示出杜文的短信:我出门了,你小心点。
  白骥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道:“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可是,白爷……”负责的兄弟还是没放弃自己的责任,“那批货丢了我们要赔钱的啊。”
  “放心,有人会给我们付钱。”白骥笑起来,随手回了个短信给杜文:枪没了,给我准备一千万左右。
  杜文没有犹豫,很快回复了“三天内办妥”的消息。他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对手下兄弟们“关怀”一番,转身往外走去,出了厂房的门,晒着太阳了,他才觉得身上的阴冷少了许多。转头去地盘里的赌场晃了晃,还有红灯区,他所在的区域有一大片红灯区,也不知道何年何月形成的,他接手时就在,也就维持了下去——当然,是要收钱的。
  
  “管着城里最著名红灯区的老大是个GAY”,这个消息目前是道上最新的玩笑,至于白骥那段悲惨历史,倒是少有人再提起了。
  白骥在地盘里转了转,一些地下业务都经营得有声有色,比起杜文的“白色生意”利润毫不逊色。当然,这是要排除掉黑色生意风险的。一进赌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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