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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君不归-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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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面墙上,站着四个人,带着獠牙青铜面具,急速掠了下来。
  一人从天而降,踩着四人的肩膀依次踏过,足下生风,衣袂翩飞。
  只一晃,便到了上座,毫不客气的半身斜躺在了齐漠涯刚端来的椅子上。
  尧殇抽了抽嘴角,看着来人无奈道:“你用得着这么高调么,这习惯改不了啊。”
  那人微微侧过脸,一张金色镂花的面具,声音沙哑如破锣,一下一下敲在我的心上。
  
  他淡淡道:“我乐意。”
  
  我记得在尧菱韶那儿荆川扮作阿白陪在我身边,破锣的嗓子,说安慰的话都难听的吓人,记得很久之后我曾问过他,怎么发出这种声音的,死人打死都不肯告诉我,嘴闭得跟个蚌壳一样。
  我前阵子还想着不知道在塞北的猫是胖了还是瘦了,我一直带着他给的玉,冬暖夏凉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他在花下舞剑临帖,花瓣纷飞,写我的名字,苍劲有力。
  他会陪着我逛夜市,买花灯,一路吃着零嘴,也不嫌丢人。
  在凤凰城看烟花,他侧身隐隐挡了人流,汗津津的握紧了我的手,十指相扣。
  
  好似他给了我的便是一生一世,天长地久。
  
  我几乎是从阁楼上滚下来的,嗓子说不出话,张着嘴也只能无声的胡乱喊,茕兔大概也没想到我这么激动,卯起来力气大的拉都拉不住,有些狼狈的压着我跪在地上。
  我脸贴着地,挣扎着要起来,斜着眼看着面前的人。
  荆川仍是斜躺在椅子上,鞋子几乎碰到了我的头顶,他微微低头,戴着面具的脸看不见表情,我红着眼,看见他碧色的眼瞳,沉静而无光。
  
  尧殇甩开了扇子,微讶的看着我:“哎呀,看看这是谁啊?”说着,掐着我脖子将我的脸抬了起来,啧啧有声:“哟,脸都花了,真是狼狈呢。”
  我理都不理他,只是盯着荆川。
  尧殇收了笑,目光冷冷的在我俩之间徘徊,猛的掐着我脖子将我提近了一点,凑着我耳旁讥诮道:“你以为他会认你?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徐子弃?”
  我看着荆川,张了张嘴,又闭上,咽了口唾沫,再张开,来来回回重复了几遍。
  
  荆川从头至尾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轻轻转过了头,不再理我。
  
  尧殇看着我的表情,拍着手笑了,对着荆川道:“不愧是敦煌神子,说话果然算数。”
  荆川冷冷的看着他:“九王爷好计谋。”说完,四个青面獠牙的黑衣人突然出手,一个制住了萧天林,两个分别制住了茕兔和东谷,最后一个和齐漠涯同时出手一上一下扣住了尧殇脖子和腰间死穴。
  尧殇被制的突然,脖子被掐着,说话都不连贯:“嘿,还真容易动怒。”他掐着我的脖子又紧了一分:“信不信我死了,他也活不了?”
  荆川哼了声,然后缓缓的坐直了身子:“那九王爷要不要试试,就算你死了,他也不会伤一根毫毛。”
  尧殇扯了扯嘴角,僵持半晌,终于阴着脸缓缓放开了手。
  
  我趴在地上巨咳,齐漠涯正要伸手过来扶我,就先一步被东谷接了手。
  青面獠牙也退到了荆川身后,尧殇皮笑肉不笑的拱了拱手:“还望神子别忘了我们先前定下的规矩。”
  荆川重新斜躺下,看向堂下,淡淡的开口:“九王爷才是,别忘了你曾答应我的事。”
  尧殇“哈哈”了两声,轻描淡写的看向堂下还被包围的人群:“那依神子来看,这些人要怎么解决?”
  荆川没有说话,金色的镂花面具隐隐泛着寒光。
  
  他极缓的冷冷开口:“愿意效忠的留下,负隅反抗的,杀无赦。”
  
  六月惊蛰,江湖腥风血雨,一场繁华盛世,敦煌传说神子现身武林,齐漠涯登上武林盟主之位,宣武门成为江湖第一门。三日后,许凤瑶一方大红喜帕高调嫁与齐漠涯,嫁妆是一柄千年寒铁的银枪。
  至此,整个江湖已经面目全非。
  
  我生了一场大病,大夫说是积劳成疾,心肺大伤,不可再心神操劳。
  东谷已经给了我解药,能说话了,反而却不知道说什么。
  天热马车里还铺了软垫,门口摆了冰块,一日三餐都有清热润肺的甜品,我发了身汗,昏昏沉沉的睡了几天尧殇的封地就快到了。
  
  茕兔将我横抱出来,正午日头毒辣,身旁忙有人撑了羽扇来。
  我四下扫了一眼,没有见着尧殇。
  东谷还在一旁给我轻轻的打着扇子,调笑道:“主上对你可不差啊,将不归阁都拾掇了出来给你住,你可别再病下去了,快点好起来啊。”
  我失笑,真没见过这么安慰人的。
  
  茕兔和东谷两人倒也奇怪,之前对我那个态度,现在又完全变了个样,也不知道是谁吩咐的。
  不归阁早就有人候在了那儿,十几个人伺候着我沐浴更衣喝药,好不容易积了几天的精神就被这么折腾光了。
  我躺在床上又开始迷迷糊糊。
  
  恍惚间半夜似乎有人进来看我,掀了蚊帐在我床边无声的坐了许久,离开时顺手为我掖了掖被角,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我微微的睁开眼睛,听见门口的守夜人轻声的唤了句:“九王爷。”
  呆怔着看了床顶半晌,我复又闭上眼睛。
  连头都隐隐的痛起来。
  
  梦里还是那日的荆川,带着镂花的金色面具,寒气逼人。
  我发不出声音,模糊的张着嘴不停的做着口型。
  
  说的那些话,终是都记不得了。
  
  
                  第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更了。。各位真抱歉,前阵子实在忙毕业论文,现阶段其实也在忙… …不过会恢复更新~在这里谢谢没有弃文的亲们,猛虎落地式跪拜!  我蹲在院子里,看着门口挂的匾额,不归阁。
  咬牙皱眉看着不归那两字,我郁闷的蛋疼,睹字伤人啊,睹字伤人。
  东谷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我那一副熊样,很是不解的蹲在我旁边:“你又怎么了,身子刚好点就出来吹风?怎么这里的下人委屈你了?”
  我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东谷很不给面子的颤了颤。
  叹了口气,我满眼沧桑的拍了拍他的肩:“你不懂。”
  东谷:“……”
  
  病好不过三天,大夫才说要将养将养,我就已经呆不住出来四下晃荡了。
  尧殇不怎么经常呆府里,我除了出王爷府要通报一下之外,别的倒都没讲究。
  大清早练功,吃了早饭我就上街溜达。
  
  宋嘉是九王爷尧殇的封地,地处西南一带,说不上多么繁华,丘陵众多,山明水秀,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想不到尧殇倒是个好王爷,宋嘉的百姓安居乐业,只知他九王爷尧殇,反而不识皇上帝王。
  我在卖烧饼的大妈那里买了两个芝麻馅儿的,又到五步以外的馄饨摊吃了一碗小馄饨,撑的差不多了才拍拍屁股起来,刚转身就看见东谷笑盈盈的看着我,身边还跟着万年冰山脸的茕兔。
  
  东谷瞧了瞧我手里的芝麻饼,很是哥俩好的上来搂住我肩膀:“哎呀,子弃兄,你这是打算去哪啊?”
  我吞了一半的芝麻饼忍了半天才没吐出来,含糊的翻了个白眼:“我去哪管你什么事啊,难道你要跟着?”
  “那是自然,您到哪,我就到哪,上穷碧落下黄泉,不离不弃啊~”东谷明摆着一副虚伪的嘴脸,很是深情的表情,连一旁茕兔都斜眼鄙视他。
  我冷笑,抬腿往前走:“那成,我还正愁没人给我介绍好窑子逛呢。”
  
  宋嘉的风月场是一条长街,又叫留香街,白日并不营业,家家闭门歇息,有取水的侍女小厮从后门出来,还有妈妈嬷嬷雇了车去采购布匹头饰。
  茕兔眯着眼,四下扫了一圈,很是讥诮的看着我:“还真没听说过大白天出来逛窑子的。”
  我黑着脸不理他,东谷仍是一脸轻松的笑语妍妍。
  
  醉红楼的招牌明晃晃的挂在头顶,我看了半晌不知道摆什么表情。
  东谷看了我一眼,又瞧了一眼招牌,很是客气的道:“我和这里的妈妈倒是熟识,要不我引见引见?”
  茕兔哼了一声:“还妈妈呢,你倒是找个活人出来给我瞧瞧。”
  我怒了,抓住一个正要出门的小厮吼道:“你眼睛瞎了嘛,啊?这不是人是什么啊?!是什么?!”
  被我抓住的人抖得跟个鹌鹑似的,张大了眼盯着我们三个,最后颤巍巍的冒了一句:“大大大大……爷,小的只是去打酱油的。”
  我:“……”
  
  东谷抽着嘴刚想说话,突然听见一声略带倦意的哈欠:“谁啊,大清早的过来闹,不知道姑娘们都睡着么?”
  我听着那声音忒怪,忍不住抬头,就见一人揽了半边的薄衫略微不耐的眯眼看着我们。
  东谷适时的凑到我耳边小声道:“这就是醉红楼的妈妈。”
  妈妈?!我巨惊,如果我眼睛没问题,这分明就是个男人啊!
  我这边还回不过神来,东谷已经先一步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哎呀,知火,你怎么亲自出来了。”
  被唤知火的男子缓缓的从楼上踱下来,身量非常的娇小,我注意到他穿的居然是女子的高脚屐,若隐若现的莹白玉足,站近了也只高到我胸口,微微仰头歪着脸打量我。
  东谷赶忙介绍:“这位可是我们王爷的贵客,徐子弃大人,知火你可得认准了。”
  知火笑了笑,半掩着唇又打了个哈欠:“你们家王爷的贵客可真多,前阵子来了个姓齐的,这阵子又来了个姓徐的,那以后要是再来什么姓李姓王阿猫阿狗的。我不知火可没这么好记性,狗和人都分得那么清楚。”
  
  东谷显然没想到他会提到齐漠涯,有些尴尬的看了我一眼,我倒是很无所谓,随口问道:“齐漠涯也来过?”
  “可不是么。”不知火拢了拢头发,挑着一双凤眼笑望着我:“敦煌神子玄武堂的堂主,可是九王爷尧殇的座上宾,现今大概已经是武林盟主了吧。”
  “恩。”我点点头,笑道:“不愧是我大哥。”
  不知火眨了眨眼,过了半晌突然莞尔:“你这人果然有趣。”顿了顿又道:“不过实在是不讨喜。”
  这话我听得实在是腻味,挖了挖耳朵,照旧笑的一脸和煦。
  
  东谷要了一壶酒,我们三坐在二楼,也没姑娘陪着,倒是不知火还算给面子,坐在一旁偶尔和我们喝一杯。
  出乎我意料的,东谷非常喜欢他,嘘寒问暖,殷勤的很,要不是还有我和茕兔在旁边,指不定就差动手动脚了。
  不知火一直是淡淡的,看不出对谁在意对谁不在意,你问他便答,你不问他也不会找话哄你,排除长相那些欢场里该有的老鸨模样他一概也无。
  期间见我盯着他瞧,倒是会有点反应。
  狭长的凤眸挑了眉的回视我,眼神狡黠,还带着玩味。
  妖冶的很。
  我被他看的浑身难受,别开头,就见有姑娘陆陆续续的从走廊里过来。
  
  领头的着了粉衫,荷叶袖摆,五官不算惊艳却很耐看,她行到不知火面前福了福,然后恭敬的垂首站他身后。
  不知火抬了抬下颔,指着粉衣女子身后的五人,笑道:“新进来的红倌,各位爷挑个喜欢的带过场,如何?”
  茕兔看了一眼,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东谷仍是粘着不知火,笑的温柔的很:“再红的倌哪有知火你美啊,还要喝酒不,我再给你倒点?”
  我一脸的黑线觉得万分丢人。
  不知火一旁使了个眼色,便有红衣女子启唇轻笑,酥骨一软倒在我怀里,我顺手一捞,倒真是软香如玉。
  东谷还在一旁起哄:“哎呀,子弃兄,好艳福啊。”
  我低头瞧怀里的女子,端的倒是天香国色,忍不住摸了小脸调笑道:“叫什么名儿?”
  美人掩着唇的嬉笑:“奴家唤壁央。”
  我刚想再说话,突然楼下一阵骚动。
  茕兔转过脸,笑的很是诡异。
  我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见一人快步冲了上来。
  
  尧殇一身利落的暗紫劲装,难得衬得沉稳,他面无表情的站在楼梯口,看我怀里抱着壁央,微微露出了笑意。
  我被他盯的一阵鸡皮疙瘩,本来抱着壁央的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摆,颇有点捉奸在床的尴尬懊恼,这点认识让我很是狼狈,硬着头皮的笑道:“王爷,来得好早啊。”
  尧殇看着我,少顷,淡淡的瞟了一眼我怀里的人,浅浅的回道:“不及你早,听说大清早就来了?也不怕窑子关着门不让你进来?”
  我词穷,还在找词儿就听见一旁不知火淡淡道:“王爷这是说的哪里话,进门即是客,既然来了,我们醉红楼哪有不迎的道理。”
  尧殇没有说话,微微暗了脸色。
  我大乐,颇为得意洋洋对着东谷他们挤眉弄眼,那两人很不给面子的齐刷刷低下头。
  
  不知火继续淡淡的抿着他的小酒,尧殇瞪了我半晌,见我丝毫不给他面子,怒极反笑,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我怀里壁央的下巴,美人吃痛,微微蹙眉,眼波含烟楚楚可怜,可惜尧殇压根不吃这套。
  “这是新进来的雏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手微一用力,原本在我怀里的壁央飘然落入了他的臂弯。
  尧殇本就长的极为俊美,眉似墨裁,眼如芒星,凝神盯着一人看时能把对方迷晕了不可。
  壁央果然承受不住,软了一身的媚骨,红霞上脸,娇羞的半掩了美目:“奴家名唤壁央,是上个月刚进来的。”
  尧殇抚掌笑了起来,转而问其他几个:“你们呢?”
  莺莺燕燕立马热闹起来,全凑到了他身边,左一个王爷右一个王爷。
  
  东谷是时候很理解的拍了拍我的肩:“没办法,在别人地盘上,钱你没他多,权你没他大。”顿了顿,又偷瞄了一眼我的脸:“你都长成这样了,你说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呢。”
  我:“……”
  不知火颇为有趣的看着我和尧殇,突然示意他身后着粉衫的女子弯下腰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那女子会意,起身拍了三个巴掌。
  
  有乐师坐在纱帘后,一群舞女鱼贯进入厅中,跳的却是绿腰。
  宋嘉醉红楼,绝色是绿腰。
  我早就听闻这绿腰的名气,可说是风月场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本来就精通这一行,对这绿腰更是向往已久。
  绿腰和霓裳本是一对,都属软舞,前者往往是独舞,节奏由慢及快,轻盈柔美,一般以舞袖为主,后者大多都是群舞,以神女形象示人,大多飘渺玄幻,而且往往边歌边舞。
  而醉红楼的绿腰却是群舞,我数了数居然有二十四个舞女,湖绿色舞裙,腰间缀着流苏拖及地面,袖子要比我一般见得绿腰都要长,开始动作极慢,之后跟着乐声越舞越快,美而不虚,繁而不乱,这二十四个人中,挑任何一个出来想必都是国手级的人物。
  我看到最后都有些惊叹,心想这醉红楼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找到这么多的人才。
  尧殇微微眯着眼,表情波澜不惊的看着舞群。
  不知火笑问道:“王爷,醉红楼的绿腰想来也是您第一次见到吧?意下如何呢?”
  第一次见到?我无语,不可能吧,难道这是他第一次来逛窑子?
  可能是我的表情过于露骨了,尧殇回头狠狠的挖了我一眼,转而面对不知火:“果然名不虚传,跳的是极好的。”
  不知火挑了挑眉,声音冷了几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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