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美男在围观-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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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众眼里的魏公子仰面朝天以美满妙曼的姿势跌倒在中原厚重的黄土上,没受到一丝伤,唯独身上压住了一件有机物。问题的关键是这堆有机物名叫陈庆之,他的身份是梁国太子正妃、东宫宿卫、武威将军、第一国手、等等。
“你到底……给不给我!给我!”陈庆之还一门心思地在抢那本早已被他压在身下的太子压在身下的漫画。但是在其他人的角度过去是看不到那本漫画的。
啊!天啊!他们注意到了太子妃做出这种大胆的举动之后毕竟没有恬不知耻地无所表示,恰恰相反,他的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这苹果是红富士决不是黄元帅,也许是兴奋也许是还有一丝良知,但在大家的心里,宁愿相信圣洁如莲花般的太子妃脸红是因为良知作祟。
夹在漫画书和陈庆之之间的男子微微扬起脸庞,星眼微飘,无比自然地轻轻一笑,似乎在询问陈庆之接下来还想做点什么别的不,这是他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亮相,也无所遗漏地把在场所有人都电了一遍。
虽然在场很多人参加过太子妃选秀,其中一部分人也被太子当面审核过,但毕竟是隔了数排座位而太子面前还挂了一条蓝田玉的帘子。太子认得他们中的每一个但不一定全记得,他们当着太子也没认出来完美地证明了他们家里收藏的那些伪托太子手笔春宫画是彻头彻尾的赝品。
“我是不会这样给你的!”太子心平气和却不乏坚决地说,算是对庆之那句给我给我的回应吧。
“太子妃,太子妃……人家在看着呢!”陈霸先似乎已经明白了他们两个人应该尴尬于是善意的提醒,可是就实际看来无论如何都只有陈庆之一个人有那么点尴尬的理由才对。
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下午,瞻仰了魏公子真实面貌的两派握手言欢,合流为一支持南北统一。
出于对爱情的执着,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被北魏七万精锐部队团团包围的断袖小军团,甚至没有准备作战的事情。
第七章
敌军迫近。
不知怎么腿一直在抖的庆之站在台上点将,帐下的六郡良家子弟一对对站好茫然不知所措。所有的人几乎都是没经过训练的,充其量做过民兵,各别担任将领的甚至还没做过任何家务,在这种情况下该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做什么不做什么都不清楚。
几千人大眼瞪小眼的样子也着实壮观。
“这个时候你作为主将,应该站出来说话呀!”看见他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太子好心地提醒。
“这个时候……说什么比较好?”庆之发现这个时候他不自觉地要看那个爱漫画的小子,真傻,他怎么可能有主意呢?他只会写书看文的嘛。
“说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啊,念一万遍就能打胜仗了……”
“你果然是一点正经没有!”陈庆之破天荒地正面反击,或者是以他的洞察力居然发现了太子是一点正经没有,实在让太子措手不及,只是揉了揉鼻子,笑而不答。
“呃……将士们……”陈庆之干脆不理他去面对群众,却发现群众的目光凭空炽烈了几分。
如果你能如能以战士们的姿态在那里将会看到涨红了脸的陈将军站在台上,魏国公子亭亭玉立地站在他贴身的背后,时不时还附耳过来说几句话,其时笑容在他脸上荡漾开来,他每一颦一笑一开口则陈妃的脸上便更红一重,上面没说几句话底下的眼睛里就都喷了火了。
“想不到你不单下棋不行,就连当众说话也会害羞吗?”太子没事找事,全不顾这里是什么场合。
“我……”
“刚才一子没让,你输给我那块玉佩为凭,现在这块玉佩就戴在我的胸口……”太子得意的拍了拍胸口,“本意是孤亲手给你摘下来,想不到已经鸳帐同衾鸾台比翼,陈卿还如此害羞,扔下玉佩就跑了……”
“你……”耳后不住有人吹气的庆之实在忍不住转过来瞪着作俑者。
“殿下……”这等情状就连一心担忧敌军来袭不住在用绣花手巾擦迷了眼的灰尘的陈霸先也受不了了,要知道殿下您本是个芳姿珍重不苟言笑的佳公子啊,怎么今日为了陈妃就这样轻浮?难道刚才在帐幕里你对他动了手了?虽然只是摘他脖子上挂的玉佩,可也终究是扯开了那洋红绉纱巾看到了里面白生生的皮肉。说到鸳帐同衾之事,我陈霸先是知道的,因为没有共同语言太子夜夜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陈妃对棋陪谢傅把剑觅徐君几乎眼里没有别人,拉手也就初识那一下午的事……
天啊,额滴那个苍天啊,太子爷中午到底谁给你拌的饲料让你变成这样了!
太子今日昙花一现的冷艳神情就留给了这一瞬——没理会陈庆之更没理会陈霸先,恢复了笑容继续道:“不如我们再来一盘棋啊?这次赌什么好呢……”
贴身小厮陈霸先巨山一般的身躯从台上轰然崩塌还未落地就被那几个洗马的接了抬去人工呼吸了。
“这个时候你还说这些……?”
“些许敌军,只需举手之劳就可摧毁,何必担心?比起这个来……”太子眼角堆起笑纹:“你看台下的观众们,可一点不像将军那样沉不住气呢!如果被包围的人都是这种精神状态,我大梁国实在是勇士众多呢!”
“快想想破敌的办法吧!”尘土已经飞落陈庆之的脸上了。
“办法这不是来了么,”太子笑意益深,伸手扭过面前那张脸来浅尝一口,还得意地咂了咂嘴。
下面一片哗然,外面万马奔腾。有砸地捶墙的大家拥抱在一起捏紧双拳拼命的向上纵跃——这都是心脏超负荷运转造成的。
“你……我……”
突然遭到侵犯的人通常会摆出防御的姿势而如庆之这样随身戴着刀剑的人按着剑柄也绝不出人意表。
惊诧万分倒退一步又三分之二脚掌的太子与庆之面对面,渊停岳峙空明凝重草木含悲风云色变,观众们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看着一触即发的下一步。
要知道对爱侣动粗对偶像级的人物来说是何等粉碎美好形象的事,可是手都按在剑柄上就这么惨淡收回去,无论如何也算不得有面子;但要砍吧,对象明里是钦旨保护的人暗里又是亲夫,于公于私杀了都不合适便也只好忍着受到轻薄的耻辱对峙着干瞪眼。话说到这个份上倒令人佩服陈庆之神经漫长反应滞后,人家从头到脚把他打包娶回家他没觉得是被占了便宜,被当众嘬了一口反倒刺激了这根神经,上了士可杀不可辱的劲头来了。
“啊,是的!陈将军!我明白你的意思!”太子双手一摊把大家的目光全都招过去了。
凝神远目看外面尘土飞扬的太子沉郁顿挫喟叹:“敌骑遍野……无路可逃……陈将军,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是不想让我落在敌人手里……珠玉宁碎,不委污淖……这片苦心实是深替本王打算……”拭泪,扯开衣襟,在胸前斜比一划,“与其死在敌人手里……陈将军实为妙人……死在庆之手上……不枉此生!请就此下刃,万勿心软!”
“啊……哈?”
“太子妃您万万不可冒失啊!”不知何时醒过来的陈霸先呼天抢地一把抓住陈庆之的脚脖子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他拔刀砍下去一般,“您就算不喜欢殿下的方式也要念在他晚上怕您着凉起夜给您盖被白天怕您闷了跑来陪您下棋这涓滴小事千万不要划伤殿下啊求求您了……”
“是啊是啊,千万别划到脸啊!”群众呼声高涨。他们大抵没有看出这事情的破绽,陈霸先虽然说的是宫中双宿双飞的生涯他们却理解为行军途中的暧昧,王谢两家公子抱头痛哭说我真傻我们竟然没早发现他们俩已经好到这地步了,京城里的太子真是可怜啊,可是眼前这一对也实在太摧折人太催折人太摧折人,暂时还是不要管太子了,千万不要辜负眼前这个人啊!——早说出今天这番话来我们也不至于到临死之前才发现人生的大爱啊!
“不,”太子展开双臂朗诵道:“不要犹豫,斩下去吧!啊,我怎么能将这清白的身躯、青春的热血,换了浮生苦辱、苟延残喘?啊,用你的剑在我喉咙上割下去吧,我敬仰的陈将军、我的爱人,虽然这样称呼你很是唐突,但面对死亡我也无法掩藏心底的真情,啊,原谅我吧,当然不原谅也行随便你……啊,我不能在敌人面前奔逃,更不能死在他们肮脏的手里,啊,就让你闪着如水寒光的剑锋,做我掘墓的大板儿锹!啊,陈将军,我以为自己枉自用情无人赏识真情错付蓝颜命薄,就在我人生的最后一天,啊,让我抓到了幸福的小尾巴毛,原来陈将军并不是不在乎我,啊,你的爱似山高啊那个你的爱比海深,啊,你的爱无言又深沉!啊,你们也拿起剑,对着各自爱人的心口刺下去吧!啊,在最后的时刻,还有爱人陪伴,你们是多么幸福啊,啊,千万不要落在外面那些人手里啊,啊,他们可都是直男啊!”
“我是不会让你死的!”一个非直男按住另外一个非直男的肩膀,“哪怕拼上我的性命!”
“不,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要死,至少也死在一起啊!”
“对啊,杀出去!杀出去!”
然后依依不舍眼前这一部盛景的非直男们抽空捡起刀剑冲出去了,他们白衣飘飘,他们白马飙飙,他们所向披靡是他们挥着片刀,硬是以七千人包围了七万人,然后打得敌人丢盔卸甲。
我们始知道宇宙间最伟大的力量实是爱情绝非爱因斯坦所称道的复利利率。
当然明明早就完成了包围圈却姗姗来迟硬是让敌人演完这么长一场戏的北魏骑兵也算不上什么精锐,不专业就参加工作死了活该。
“我这办法好不好?”太子端着不知从哪里信手抓来的夜光杯嘬着板蓝根冲剂抚慰那过度朗诵微微肿痛的喉咙朝着庆之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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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自此之后无人不知南朝陈将军。北国妇孺皆知南朝白马将军陈庆之是何等的面如靛青眼似铜铃身高丈二腰大十围,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谣言很快就向北飞去蔓延过淮河平原黄河平原海河平原渭河平原越过国境向蒙古和俄罗斯高气压地区扩散。
大抵是北国的将军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一群弯男打败的,不过他们也未必知道对方军营里的内幕。
他们更不好意思将庆之其实本是南梁太子妃这消息公布于众,便捏造了庆之天狼恶宿下凡的故事,当然他保护那个元灏也不是什么好饼,据官方的说法他是洛水里修行了八千年的绿毛乌金边儿的癞头鼋日日吃人练成了人形,当今皇上是佛前秘书金蝉子十世修行的好人福泽无边派到人间来普度众生因此上癞头鼋嫉妒了,嫉妒得莫须有,嫉妒得残害生灵,嫉妒得人神共愤,勾结了五万年的蜈蚣精萧衍来进犯,好在咱们大魏国还有佛前金翅大鹏鸟下凡的上党王和文殊菩萨座下金毛狮子思凡的尔朱荣大将军在,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这是劫数,但也一定会度过去的。
总之,对老百姓来说这样的故事也算是给个安慰,本国的朝廷从中央到地方都是益鸟益兽还都是金色的从佛祖那里派下来的,敌国的朝廷从中央到地方都是一群害虫一群害虫皇帝修行五万年宰相修行一万年刺史八千郡守五千一直到下面三老啬夫这些基层干部也是修行了三百年的。
神仙妖怪们打仗,那自是不关草民黔首甚么事的。
只是在这部西游记或封神榜里,老百姓要出钱出力帮着金蝉子、金翅雕和金毛狮去打五万年的蜈蚣、八千年的王八还有新近冒出来的夜叉太岁陈庆之。
战争年代的确需要点神话故事来点缀心情。
在御前会议上尔金毛狮子下凡的朱荣大将军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颇不以为然地皱起左半边眉毛说刺杀元灏引梁国重臣帅军入寇然后再聚歼之于涡水这一计失败得太明显以至于请君入瓮变成了引火烧身,这件事该怎么处理王爷您看着办吧。
王爷分配的角色是金翅大鹏,他抿紧了嘴唇收紧了翅膀说万没想到邱大千这孩子如此不争气七万人反被七千人包围了,更没想到梁国伪帝派了这样一群疯子出来,刻下只有再派兵出去剿灭这一途了,毕竟陈庆之已经打到了兖州境内了再过来千把里地就是叩关攻洛阳了,这次再拿十万人去剿灭了他。
金毛狮子没说话,金蝉子则一直在琢磨下班了回宫里去K歌的事情,自然也没说话。
……
他们自是紧锣密鼓地筹备,这厢庆之收拢了军队正准备找太子算账呢。
“今天这件事情必须给我个交代!”庆之难得的气势汹汹,但脸还是绯红的。
太子剥开一枚荔枝放在嘴里坦然地看漫画不咸不淡地问哪件事。
“你……你当众……非礼我的事情!”
“哦,是说我吻你的那件事啊,是为了统合军心的手段嘛!”太子翻过了一页,依然没有抬头看他。
陈庆之气得怔了一怔,得到这样的回答莫名其妙涌起了一股异样的愤慨,此时的他当然也搞不懂这股异样的愤慨是什么,毕竟他搞懂这些,还要大半年的功夫,经历了若干事才行。
“哦,陈将军请勿见怪,”太子似是注意到了他脸色不好,合上书本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今天全军危殆,孤也只有行此下策,我……这也是不得已嘛!”说着还像模像样地鞠了一躬,出身皇室的他对于礼仪这种事情自然熟稔因此这一揖身法也是相当的妙曼。
虽然矫若惊龙飘若浮云的一拜也是不能平息陈庆之此时被激起的怒气的,连说了几个好之后转身奔出帐幕了。
伸出双手捧着荔枝壳和子坐在旁边的贴身小厮陈霸先斟酌再三轻声款款地说殿下对陈将军这样冷淡是不是太过了,太子新月型折起的嘴角已经无言地告诉他他又说了傻话,太子说事情正在按照孤的意志运行一张一弛正是文武之道,兵法也说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您这不读书不看报漫画不翻连耽美网站都不上的懒人是理解不了这里面的精粹的,让事情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走那的确是最让人愉悦的事情当然以你的资质能体会到这种愉悦起码也要五十岁之后吧。
目瞪口呆的陈霸先目送太子合上书本起身向帐外走去。
“殿下您是要追陈妃回来吗?”
“……我去打水洗脚!”
“啊那种事叫小人来做就好了,哪能屈您的大驾呢?”
“用了你这种笨人打的水洗脚,我脑子会变得迟钝的!”无视眼里长含泪水的霸先,太子还是转过身去出帐了,在他背对陈霸先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得意地笑了一笑的。
欺负人的快乐大抵与被欺负的痛苦成正比。
这,真是一场试炼啊!太子转出了营帐靠在一株桃树上,天有明月地有清辉。
进步嘛,还算是比较快,虽然资质是差了点,但有意思的地方也就正好在这里。
接下来还会出什么事呢?这是个饶有兴味的课题。
他拍了拍肩上的叶子,向着陈庆之的营帐走过去,若不出意外,庆之必然在下那以弱胜强棋。
通报了之后里面传出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