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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如意王爷-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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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丰侯手真软,好像没有骨头似的……”刘吟缓缓开口,听似心平气和,却是让岑修儒汗毛直立,果不其然,下一瞬,手掌便是一阵剧痛,刘吟的手像火热的铁钳一般,有种几近掐进了血肉的错觉,岑修儒立刻禁不住低声呼起痛来。

    “啊。刘,刘将军,松……松手。”

    “哦?好像还是有骨头的嘛?”刘吟面不改色,甚至有闲暇微微笑了一笑,明明心里是想多欺负一下,却还是没多久,不由自主的放开了手上的力道。刘吟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如意王爷又开始用能力保护自己了。

    岑修儒捧着抽回的手,只觉得被刘吟这么一弄,整个手掌通红发烫,又痛又麻,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他也不敢多出声,只是退开了几步,鼻尖红红的,委屈的抽了几下。

    “建丰侯,没骨头不要紧,可别连骨气都没了。”

    刘吟轻飘飘丢下一句话,面无愧色,一扬眉,终于是翻了个白眼,就领着身后的侍卫们离去了。

    这几番作恶的刘吟竟然还教训上了他,岑修儒捧着手看他离去,心头怒火半晌才消,看了看落在地上的文书,终于是记起了正事,忙弯腰捡了起来,一面对着手吹气一面继续往御书房去。

    秦公公领着他进入御书房时,皇帝果真是一人独处,待秦公公合上门出去之后,岑修儒行礼后看了看四周,不知为何又想起刘吟方才的话,止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过来。”皇帝头也不抬,连免礼两字都省了,岑修儒忙从地上爬起来,举着文书走到皇帝书案前。

    皇帝这才合上奏章,将笔搁下,往椅子靠了靠,翘起腿来,看着岑修儒道:“说罢。”

    皇帝开门见山,毫无半点拖泥带水,岑修儒忙停止旖旎的浮想翩翩,匆匆忙忙打开文书,照着上头的内容,将大到开支,节目,小到席列,菜目,都一一禀报了一遍。

    皇帝对生母的生辰倒是的确上心,听的异常仔细,有不满意的地方便一皱眉头,示意礼部改之,岑修儒手上没有笔墨,只能一一记在心里。

    将寿辰之细则都念了一遍之后,岑修儒才合上文书,抬头看看皇帝:“至于皇上的节目,则是放在最末,戏曲四郎探母之后。”

    “嗯。”

    岑修儒见皇帝闭目表示满意,随后又打开了一旁的奏折,似是没了自己什么事,便拱手道:“那微臣告退。”

    说完,便揖着身子退了几步,正要转身出去,便听见身后皇帝的声音再度传来。

    “……等等。”

    岑修儒急忙转身回头:“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皇帝没有立刻开口,却是执笔在砚台蘸了蘸,脸上也看不出是什么神色,过了半晌,那眼波才微微流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确切的说,是移到了他的腰间。

    “建丰侯近来,与刘将军走的很近吗?”

    在言语中只听出了不悦,岑修儒惊了一惊,慌忙跪了下来,手臂微颤。

    皇帝放下笔,站了起来,踱步绕过书案,停在跪地的人跟前,仍是不带表情:“朕不过随口一问,如非心中有鬼,何必如此慌张。”

    岑修儒心里隐隐察觉到是腰间的玉惹了皇上不悦,于是便想开口解释,只是想到这玉佩的来源,却又不知如何解释,总觉得将来龙去脉实话实说,只是证实了他与刘将军走得很近。

    思来想去,岑修儒只支支吾吾说出一句“臣会立刻还回去。”

    “那倒不必。”

    惹他心烦的又哪里只是一块玉佩?皇帝垂下眼帘,看了看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堂弟,那颈间的一处红痕真甚是灼眼,让他不得不闭了眼睛,压下怒火,转回身回到了书案后。

    “修儒,你当知道,如今你能活着,仰仗的并不是先皇,而是朕。而朕留你性命,是看你识本分,念及同字同辈的骨肉之情。……若哪日你连本分都守不住……那这条命朕也不必再留,以绝后患!”

    最后四字掷地有声,压得岑修儒埋下的头更低了几分,浑身发抖,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么越过本分的事,只知道皇帝这段话并不是同他说着玩。

    皇帝回身瞄了他一眼,大大方方再度在书案前坐下,却不再说话了,顾自翻看奏章,那跪在地上的岑修儒得不到赦免,只得继续跪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直至秦公公从外头进来传报刘将军回来了,皇帝才再度看向跪在不远处的岑修儒,开口道:

    “下去吧,往后少与刘将军往来。”

    “臣遵旨。”如蒙大赦,岑修儒来不及细想,便连连叩首,爬起来踉踉跄跄的退了出去。

    出了一身冷汗,一出御书房,寒风一吹更是后背发凉,此时他才有空回想方才皇帝那些话的用意。

    他们三人相处四载,以前是两人一齐来捉弄自己,如今皇上长大成人,心智沉稳了,便成了刘吟一人捉弄自己。刘吟同自己,从来也只是单方面的戏弄,没有什么往来不往来的说法。

    正在困惑不解,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串整齐的脚步声,刘吟领着方才那群侍卫缓步出现在了拐角,想到皇上的指示和方才右手的痛觉,岑修儒正想退到一边躲起来,对方那双清亮的眸子却早已灵活的一转,落到了他的身上。

    “站住。”

    岑修儒只是想往柱子边躲一躲,便是不想站住也是无路可退,可刚刚得令不得同刘吟往来,一时不知该不该招呼。

    刘吟见他一瘸一拐的在柱子旁,望着自己欲言又止手足无措的样子,立刻又是笑了,反而是背着手逼近了过去:“皇上支开本将,是要同建丰侯·说·说·话……本将军有没有说错?”

    岑修儒本就因为他受了罚,见他如此是早已知道皇帝用意,还故意说得模棱两可,让自己浮想联翩,心中更是愤怒不已。

    这咬牙切齿却忍着愤怒的模样落在刘吟眼中,却是心下更加愉悦,又变本加厉的嘲弄了几句,但见岑修儒还是一声不吭,也不由无趣的啧了啧嘴,“你这奴颜媚骨的家伙,还真是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岑修儒仍是打算不予理会,却不料被刘吟一手按在了倚靠的柱子上,刘吟带着些许奇怪的笑意,另一手便往他膝盖下探去。还在发麻的小腿被这一揉捏,岑修儒终于是忍不住“啊”一声叫了出来,膝盖一曲,几乎是站不稳。

    “……你!”

    “哦?只是罚跪?”刘吟笑得灿烂无比,好像有些失望似的,道,“竟如此吃不得痛。一瘸一拐的,本将还当你跪了钉板。”说着手中又是一阵搓揉,再度惹来对方压抑的呼痛声。

    两人争执不下之时,秦公公从里头出来催促刘将军进殿,刘吟这才松了手,笑道:“本将走了,建丰侯可要好好养好腿脚……”说着,刘吟压低声音,靠了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嘲讽道,“养好腿脚,才能继续做皇上的狗腿啊……”说罢,便领着侍卫们,扭头离去了。

    若非还存着一丝理智,岑修儒真想诅咒他脚上生个大脓包,等到刘吟走远,他终于缓了气,回身准备回礼部,这时,他才发觉腿脚被刘吟一番瞎揉,竟已不再发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9第八章

    那天之后,岑修儒便很是注意同刘将军的距离,虽然知道若撞见刘吟,会被变本加厉的堵着戏弄,他还是收起了玉佩,没敢再戴。

    可尽管如此,皇帝仍是没怎么给他好脸色。

    但养在他房里的萱草却是真的活了,花虽是谢了,但叶子碧绿碧绿的,很是葱翠,精神,教人看到,便止不住的觉得舒服。

    本想常待在礼部,好躲着刘吟,不料没几天便听闻刘将军这些日子开始告病在府,倒是能省些心了。总而言之,时过半月,便到了太后寿辰。

    岑修儒确认完宴席的礼花安排状况,眼见着天色已是暗了,正准备前去长乐宫赴宴,行至东御花园,恰巧见皇帝搀着太后一行人从另一路走来,忙上前行礼。

    “下官拜见皇上,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虽是糊涂了,却还是认得人的,见到那跪在地上的青年抬起头来,便换上了和善的笑容:“这不是建丰侯吗,快快起来。”

    岑修儒在太后的招呼下站了起来,任太后拉着手东一句西一句的话家常,他一面应着,一面抬眼看了看太后身侧一袭盛装的皇帝,玉笄轻晃,旒珠低垂,落下的大片阴影更衬得那冠玉也似的容颜面如傅粉。大约是因为被美貌吸引,岑修儒几番抬头,看得越来越露骨,低垂着眸子的皇帝终于在他再度抬眼偷看之时瞥了他一眼,那视线冷得差点没将岑修儒的眼珠子给冻掉出来,他顿时缩了脖子,再不敢乱看。

    将注意力放回太后,正逢太后娘娘摇了摇皇儿的手,对他说道:“哀家知道,小的时候,老二不懂事,总和小刘一起欺负你。你呀……却是个好孩子,从来也打不还手,也不晓得和哀家告状。现在老二也大了,能见你们这般兄友弟恭,哀家真是窝心,还真是要谢谢你不计前嫌了儒儿。”

    “为皇上效力是下官分内之事,太后如此过誉,下官如何受得起。”

    作为臣子,岑修儒只能将场面话说了,而此时本该说些什么以示亲近的皇帝,却是一言不发。

    太后没有多留意气氛,又拉着他赞许了一路,三人到了长乐宫,在太监们打点好的位置坐了下来,虽还未上菜色,但见那不一张八仙桌,便也知道没什么其他客人,太后看了看周围,问道:“说起来,怎么不见小刘。”

    小时刘吟与太子形影不离,他聪慧顽皮,又生的俊俏,太后本就是膝下少子,她待刘吟,也是像亲母一般。

    从方才就一直不做声的皇帝这才温声开口道:“刘*卿近来身体不适告假在家,朕已喊人去请,大概过会儿便到。”

    说曹操曹操就到,话音未落,太监便来通传刘将军到了,岑修儒忙往桌子的阴影里藏了藏,希望取下玉佩的事别太快被发现。可一向雷厉风行的刘吟,此次居然反常的,在通传过后半盏茶才姗姗来迟。

    只听说刘将军告假,却不知他是得了腿脚的毛病,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走近,全没了半点平日里的气势,皇帝一脸紧张,几乎要站起来,但还是稳了住,使了个眼神示意一旁的公公去扶上一把。

    察言观色的公公急忙上前搀扶,却被心高气傲的刘吟推开了,他目不旁视,走向太后身侧。

    “末将拜见太后娘娘,贺寿来迟,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唉呀呀。快免了。”太后见他如此,担心的很,拉着他手便是关切问道,“小刘啊,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摆摆手,刘吟在太后身侧留的空位一坐,脸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笑,“大概是平日里不够行善积德,脚上生了个疮。”说这话的时候似是随意,却是眯着眼瞥了岑修儒一眼。

    真是老天开眼!阴测测听见这事儿,多年积怨像找到了发泄处,岑修儒简直是头顶青天狂喜乱舞,在心里大呼痛快。脸上正流露出些许喜悦之情,微微侧首,却发现皇帝那厌恶的眼神投来,岑修儒那一点还没浮起的笑意立刻便是散了。

    “……”

    …………

    ………………

    冤枉啊?!!

    虽然他曾经想过一下,但这事儿绝非是他所为!看着皇帝闷着气收回了视线,岑修儒又不能直接开口,简直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慌里慌张的看看皇帝,又看了看太后,无意间瞥见刘吟,后者却是弯起嘴角对他挑衅一般的笑了一笑。

    太后拍拍刘吟的手,道:“一会儿让太医好好看看,小刘这块练武料子,损了腿脚可就不好了。”

    刘吟低头微笑,俨然一副乖巧的模样:“不敢让太后娘娘费心,末将已是好了许多。”

    寒暄中宫女们上齐了菜色,坐在皇帝身边的太后看了看低着头吃东西岑修儒,又看了看偏着头面无表情的皇儿,终于察觉了些许气氛,面露不安神色。

    “皇儿,你同建丰侯近来当真没出什么事吧?……”

    皇帝一怔,立刻展露了温柔的一笑来:“母后,您又多心了。朕与修儒又哪会有什么矛盾。”说话间,自然的回头看了看身侧的岑修儒,“建丰侯乃是朕的臂膀,今次北方雪灾,还是靠建丰侯解了围。”说罢,挽起宽袖,亲自执筷夹了一块羊羔肉,放进了还在发呆的岑修儒碗中。

    岑修儒前一刻还在为这关切的举动感动不已,可后一刻头一低,见碗里多了一块炖羊肉,当即一愣。

    那表情像死了亲爹,刘吟只差点没笑出声来,忍笑忍得肚子痛。

    岑修儒对茴香过敏,凡是炖肉菜色大多不会少这一味香料,在外用餐,他是万万不敢碰的。只是这事儿他也没敢跟旁人说,怕别人得知了也只是拿来戏弄他,便也难怪皇帝不知道了。

    如今在太后求证的目光中,他却也不能不吃,尴尬的对太后笑了笑,刚举起筷子,便听见刘吟歪着头笑吟吟道:“我记得,建丰侯好像是吃不得炖食吧?”

    此话一出,太后与皇帝都是面露困惑神色,投向了岑修儒。

    来不及去细想刘吟是如何得知的,见太后眼中的疑虑更深,吓得岑修儒赶紧否认:“没有没有,没有的事。”说罢便把那羊肉塞进嘴里,囫囵吞了下去。刘吟轻蔑的瞟了他一眼,便望向了别处,不满的“啧”了一声。

    不过片刻,岑修儒便明白了什么叫做自食恶果,宴席还未结束,他便感到从手臂到颈窝起了连片的疹子,又痛又痒,他只好让红疹子暂且褪去,虽说是看不出来了,但仍是痒得不行。

    挺直着背熬了半天,太后总算是放了筷子,皇帝适时道:“母后,朕安排了台戏在华盖殿,不知母后意下如何,母后若是乏了,那不去也罢。”

    太后欣慰笑道:“难得你一片孝心。母后哪有不去的道理。”

    皇帝闻言便使了个眼色,偷偷摸摸在桌下挠手臂的岑修儒如蒙大赦,忙起身拱手:“臣去准备准备。”说罢便逃也似的滚了出去。

    一出长乐宫,岑修儒就边挠边往华盖殿去,礼部已将一切布置妥当,无须多劳心,前脚刚安排完,太后一行人便到了。众人入席,第一出五女拜寿便,岑修儒在幕后一面小心看着状况一面大挠特挠。生怕出什么状况,他专注的看着台上,当四郎探母这出戏开始上演,他想到皇帝的事儿,但看向台下,皇帝早已不在座位了。

    “……?”

    正准备去寻找,一回头却发现皇帝不知何时起就站在了他身后,岑修儒吓得差点没跌到台上去。

    “皇,皇上。”

    换了一身长袖宽摆的衣裳,皇帝看了他一眼,却并不言语,也不知皇帝是到了多久,岑修儒尴尬的把手藏在了衣袖下,不敢再乱动。

    当台上戏终于是结束,太监们立即上前将帷幕拉上,成群列队的宫女们上前摆好了层层叠叠的碧草,装着彩蝶涂成黑色的大木箱子也悬到了台上,一个小太监端着一个面具站到了岑修儒身旁。岑修儒小心翼翼的取下面具为皇帝戴上,皇帝的个子比他高,举着手臂正绑得纠结,便感到皇帝微微弯了腰,朝他靠近了一些。

    岑修儒霎时刷得红了脸,感到那若有似无的鼻息,手都差点哆嗦上了。

    心怀鬼胎的总算是将那面具戴了上,做好了准备,岑修儒后退了几步,又看得倒吸一口气。

    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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