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偷欢-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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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帆躬身从原奎手中接回图纸,答应了声“是”,随后退下。
宝珍送了一干人离去后,回到卧房,在原奎身前规规矩矩地站了,看着原奎,却不说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原奎看着宝珍的模样,说不上的别扭,于是道:“你有话要说?”
宝珍抿了抿唇,道:“二爷,有句话,奴婢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原奎想也没想,道:“什么当说不当说,说!”
宝珍吸了两口气,扭头看了看四周,见无人,低声说道:“在后园当差的紫姨,这日跟奴婢说,昨夜她出来如厕的时候恰巧瞧见有人进了后园。——不是一个人!”
原奎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其中有一个是薛姑娘?紫姨独独对你说了?”
宝珍道:“昨夜哪都找了,后园也去了,但是太黑,园子又大,没法瞧仔细。于是奴婢今日见着紫姨,就问了她昨天夜里有没有瞧见可疑之人来过。她想了想,说是瞧见了,不过她眼睛不太好使,也没瞧清楚,奴婢若是不问她还未必上心。然而,在奴婢带人过去找薛姑娘之前,总归有人去了却是不会错。”
原奎点头,见宝珍说得一点不含糊,于是道:“会是谁?人若是藏在后园,能藏哪?难道还藏那座亭子里不成?”
宝珍听了,道:“二爷,有句话奴婢得说与您知道,这些日子,祈越公子可没少去后园,奴婢一次见他刚巧从园子里出来,问了他,他说是找东西。”
原奎道:“他说的找东西,自然就是找东西了,大惊小怪!”
宝珍沉默了许久,道:“有句话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二爷您可得多长颗心眼才是!”
见宝珍如此说祈越,原奎从心底不高兴,道:“既然如此,你让人在后园里瞅了,什么时候祈越去了,你过来叫我去,咱给他来个人赃并获,这样如了你的意了吧?”原奎懒懒说着,径自起身,瞧也不瞧宝珍一眼,上了床去,头朝里躺下后,还不忘补充一句,“到时候记得叫上我!”
原奎这一躺便不自觉睡了过去,这一睡就是许久。
这觉睡得好,梦也做得格外的香甜。他梦见自己带了祈越去了邱老爷的宅子,祈越看了很喜欢,情不自禁地当众亲了他。原奎在梦里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往后躲去,没想到撞到床栏一下子就醒了。
原奎回味着梦里的情景,笑了笑,心想,明日元宵节带祈越过去瞧瞧,他若是真喜欢那宅子,就按着邱老爷的价给他买下算了,即使邱老爷出的价不低,——八万两。
正寻思着,突然听得有人进门,原奎少不得坐起,朝外一看,却是普廷慵。
普廷慵见原奎看着自己,忙道:“二爷,祈越去了后园,宝珍叫我来唤你过去!”
原奎一下子没想起自己睡前说的话,疑惑着道:“祈越去后园,去就去了,为何过来唤我?”
普廷慵忙道:“不是说那个,那个,人赃并获么?”
原奎想了想,记了起来,无奈地呼出了一鼻子气,懒懒地下了地,边穿鞋子边道:“前几日见你还奄奄的没精神,要死要活的都不像个男人了,这薛姑娘一失踪,你的精神倒是好了。嘴里不叨叨馨儿了,还宝珍宝珍的,想开了?”
普廷慵低着头,由于不知道如何说好,因此只得一味地不说话。
原奎整了整衣物,看了普廷慵一眼,随后迈步,且走且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普廷慵连连点头,快步跟上。
原奎到后园的时候,亭子边已经站满了人,宝珍见原奎到了,快步走了过去,道:“二爷,在亭子下的石室里发现了薛姑娘。薛姑娘此时还昏迷着!”
原奎心下一沉,“这后园居然有石室?”说着疾步往亭子那边走。
宝珍在一旁紧跟了,边走边道:“这个奴婢原先也不知,今日让几个人埋伏了,看到祈越公子鬼鬼祟祟地开了石门进了去,方才发现这原来还有个石室。”
“你说祈越知道这事?”
宝珍点头不迭,“看他确是轻车熟路得很!”
说这话时,原奎已经到了人群边缘。那群人见原奎来了,忙让开一条道。
此时祈越已然被绑了手脚低了头跪于地下,也不说话,听得原奎的声音,抬起头来,看着原奎,道:“二爷,我真没掳得薛姑娘!”
原奎下意识就觉得祈越冤枉,只是此时祈越被抓,证据摆在眼前,自己也不好出言担保,少不得让祈越自己解释,遂指了一旁密室入口,道:“那你说说你为何进这密室?”
“我……”
见祈越答不上来,原奎喉咙发紧,“你按着事实说,不是你做的,我定然还你个公道。”
祈越依旧哑口,几次张嘴,就是说不出话来。
原奎跟着犯急,“你倒是说啊你!”
祈越深吸了两口气,“我先前是来找玉佩来着,后来发现了这有个密室……”
宝珍不等祈越说完,插嘴道:“祈越公子,你说的玉佩可是那翠绿色的双鱼翡翠?”
祈越和原奎一齐把目光投向宝珍。宝珍继续道:“若是真是那块玉佩,奴婢在你的柜子中见过,就藏在那叠夏衣薄衫的下面。怎么,公子一直不曾瞧见么?”
祈越立刻斩钉截铁地回道:“不可能。我把衣服都番遍了,都未曾见得!”
宝珍道:“祈越公子若是不信,奴婢可以帮您拿来。”
原奎一会瞅着祈越,一会瞅着宝珍,对一旁的众人道:“你们谁都不许乱动,等我回来。——宝珍,我跟随你去看!”说着,带了宝珍往祈越的卧房而去。
宝珍到了祈越卧房,半点不含糊,直接就打开那当日帮祈越整理过的衣柜,伸手到衣服底下一阵搜索,摸到玉佩后,宝珍心中一喜,抽出手来,将玉佩递于原奎。
双鱼翡翠重见天日,一如往昔的精致漂亮,周身翠绿,却绿得原奎心痛不已。
原奎立刻拿了那枚玉佩,转身就出了卧房,满脑子都是火,“当初以为你在意我,原来是这么个在意法,祈越,你到底是何居心!”
原奎到了后园,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碍事的一干小厮,走到祈越面前,甩手就把玉佩砸向祈越的脑袋,“祈越,你倒说说这是什么?”
玉佩撞上祈越的脑侧,立刻弹着飞到一边,砰地一声裂成两块,双鱼分了开来,不再首尾相连。
祈越顾不得头上的疼痛,扭头瞅见那已碎成两块的翡翠,错愕不已。
原奎一双眼隐隐泛着红,见祈越依旧答不上话,几乎寒了心,忍不住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道:“你这些日常在这后园徘徊不定,到底是寻我赠与你的那块玉佩还是为了作奸犯科?”
正在此时,一个老妈子从洞里出来,凑到原奎身边道:“禀二爷,薛姑娘如今依旧昏迷不醒,而且,而且……”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
原奎不耐烦,吼了一声,“说!”
“而且已然破了处子之身!”那老妈子吃惊下,立刻将话说完。
原奎诧异之下,看着祈越直摇头,缓缓走到祈越身前,道:“这就是你跟我说的薛姑娘是个好姑娘?嗯?”说着突然抬脚一脚踹上祈越的胳膊,将祈越踢到在地。
祈越挣扎着起来,匀出力气来说话,“二爷,我真的没有对薛姑娘怎么样。我是冤枉的!”
原奎一指地上那枚玉佩,道:“那你给我解释!”
祈越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啊!”
原奎一把抓住祈越的衣领,将人半提起来,咬着牙质问,“那你说你为何常常跑来后园?”
祈越摇头,“找玉佩!”
原奎用力一推,复又将祈越推得躺在地下,吼道,“你爷爷的就不能说个其他的话来?玉佩还要找?那个不是?”
祈越喘息,“二爷,我说了,我不知道玉佩就在我的衣裳底下。”
“你说过你将整个柜子都翻过了!你这时候说这话,你自己信么?找玉佩,需要找到这密室里来么?恩?”
祈越看着原奎,一双眼迷蒙,摇了摇头,“二爷,我对你一片真心,天地可鉴。请信我一次!”
此时一干人已然将薛紫叶抬了出来,原奎猛地一指昏迷中的薛紫叶,“你叫我如何信你?”
祈越撕心裂肺地道:“偷什么,我也绝然不会去偷女人!”
说这话时,老夫人在一干人的簇拥下,带着一脸地焦急到了来,一路上已然将事情问了个清楚,见到了昏迷中的薛紫叶,远远地便指了祈越,喘着粗气道:“这畜生,打死他!来人!”
一干小子得令,互相瞅了瞅,便要动手。原奎一把拦住,道:“事情弄清楚了再打不迟。”
老夫人满脸的悲恸,“难道还不清楚么?逆子啊逆子,当初我跟你说的话你怎么就没上心,江道长说的相冲那事,你到底有没有记得。让你送走他,你如何还要等到今日?”
祈越闻言,心中猛然抽了口凉气,似乎窥见了事实真相,张嘴诧异之余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不可能是江元睿,怎么可能是他!
原王爷在一旁安慰老夫人,看着地下喘息的祈越,心中也是繁杂,心想,祈越不该是这样的孩子。然而,现实摆在眼前,却又不得不信。
老夫人见原奎不说话,握紧了手中的手杖,使劲地在地下跺了跺,道:“好!你还要找真相是吧?我就让你找。我给你三日时间,你给我个了结。也给薛姑娘一个交代!”说着怒气冲冲地领了薛紫叶离去。
52
52、第四十四章 。。。
原奎还是顾及情面,让人先把祈越关在祈越的卧房中,临走前,还让人给祈越松了绑,在祈越面前站了,道:“你好好想想,我等你的解释。”随后出了房门,让人在门上上了锁,想了想,又让人把香棋叫了过来,吩咐道:“什么时候祈越想明白了,过来告诉我!”
香棋喏喏地应了。原奎看着香棋,抬高了手在香棋眼前晃了晃钥匙,等香棋接了,又低声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你若是放了他,我拿你是问!”
夜已深,祈越一个人面无表情地坐于床内。许久之后,门开了,有人进了来。脚步声在床前停下,片刻后声音响起,“哥,吃饭吧!”
祈越回过神来,欠了欠身撩开床帐往外看。
香棋摆好了饭菜,转而走到祈越身前,道:“哥,下来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祈越下了床,坐到桌前,拿了筷子,片刻后将筷子放下,“我不饿。”
香棋勉强挤出一丝笑来安慰,“哥,吃点吧,吃饱了才有气力想如何解释么!”
祈越抬头细细地将香棋打量了一番,发现香棋数月前的小身板,此时倒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心想,在安南王府吃得好住得好,身体倒是长得快。
香棋见祈越只看自己不说话,收了笑容,道:“我先出去了!哥你吃完了叫我。”说毕,香棋转身出了门去,复又将门反锁上。
祈越着实是没胃口,看着桌上的几样小菜,拿了筷子略动了动,叹了一口气,起身复又上了床,侧躺了,倦是倦得很,就是睡不着。
自己着实被冤枉,到底是谁要费尽心机嫁祸于我?而且做得这么绝,让我还口辩解之力都没有?祈越心乱如麻,在床内翻来覆去。
到了后半夜,外头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听着那渐大的雨声,祈越渐渐地迷糊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砰地一声突然开了,祈越一个激灵醒了来,翻身坐起。
香棋急匆匆地进了来,也不管礼数,跑到祈越床前,撩开床帐,道:“哥,你快走吧!”
祈越看着香棋一脸急色,头上湿漉漉的,心中跟着一紧,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半夜里薛姑娘醒了,拿了簪子就刺了喉咙,临死前还在被面上写了你的名字。这时候发现了,老夫人说若是二爷不过来提了你的脑袋,他就不认原二爷这个孙子。”
“什么!”
“哥,天色马上就亮了,趁这时候雨小,你快走吧!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香棋边说着边帮祈越收拾行李,打开柜子找了好些衣服出来,随意地包了。
祈越下了床,一把抓住香棋的手,“薛姑娘真在被面上写了我的名字?是薛姑娘的笔迹么?”
“薛神医说是薛姑娘的手笔!哥,那事不管是不是你做的,走吧!二爷不值得你眷念!”香棋皱了眉,心急之下,将埋藏于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地都抖落了出来:“二爷曾跟我说过,他长得好,不能寻个不如自己的,要不然就是他吃亏,他一个小王爷,没有吃亏的理儿!哥,你醒醒吧!原二爷和老夫人什么关系,跟薛姑娘什么关系,跟你什么关系!”
祈越深吸了一口气,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身上的伤痛跟着明显了起来,一直痛到了心里,“这数月来,原静对祈越我的难道真是虚情假意,没了美貌,原静就不会爱上我么?”祈越头痛欲裂,握紧了拳头,片刻后,又渐渐松开,道:“俊生。叫上辛黎,我们一道走!”
香棋摇头,将包好的行李交给祈越,道:“哥,你走吧!不用担心我的。辛黎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饭吃,我绝对不会让他再去当个小叫花。”
祈越见香棋不肯走,咬了咬牙,道:“那你保重!”说着便出了门,运了轻功直奔安南王府马圈,利索地偷了马,直接从小门出了去。
祈越前脚刚出安南王府,原奎后脚便提了刀过来,到了祈越房门的时候,发现房门是开着的。吃了一惊,进去看时,只见香棋镇定自若地坐于屋中圆桌边,桌上烛火悠悠地晃动着。
原奎到屋内看了看,转而走回到香棋身前,问道:“祈越呢?”
香棋先看了看原奎手中的长刀,随即抬头看向原奎,道:“他走了。”
“我昨日怎么跟你说的。你若放走了他,我拿你是问!”原奎说毕,那刀已然架在了香棋的脖子上。
香棋倘然,略抬了抬脖子,道:“二爷,放过我哥吧。提我的人头去祭奠薛姑娘,一样的。”
“凭什么你的人头跟他的一样?”
“因为,我是他弟弟。他是我哥哥!”
原奎冷笑了一声,决定不跟香棋计较这个,道:“你说!祈越逃哪去了?”
香棋单单看着原奎,闭紧了一张嘴,愣是不说话。原奎瞅着香棋的一副倔强模样,心中怒气大涨,恨不得一刀下去就结果了香棋。
僵持间,天色渐明,管马厩的仆从赶了来,见着原奎,忙道:“二爷,祈越公子偷了马跑了!”
原奎见着那人手中还抓着马鞭,于是一把夺过来,便往香棋身上招呼,一下一下地啪啪作响,“祈越跑哪去了?说!”
香棋咬着牙忍受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原奎,一字一字地道:“不,知,道!”
那仆从见着原奎发威,心中看得心惊,道:“二爷,夜里下过雨,这一早也无人骑得马,只消寻了那马蹄印即可追上祈越!”
原奎闻言,住了手,将马鞭往那仆从身上一仍,道:“既然如此,那便走吧!”看着香棋猛然出现的焦急状,心中大快,凑到香棋耳边道:“你给我等着,回来再招呼你!”说毕立刻出了门去。
香棋追着原奎小跑了几步,身子上下痛得直喘气,好不容易挨到了安南王府大门,还没出得门去,守卫突然便给拦了住,“二爷吩咐了,这两日谁都不许擅自出去!”
这日是元宵节。唐喜天没亮就爬了起来,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随后亲自下了厨房。
唐喜依依呀呀怪里怪气地唱着小曲,炸了一小锅的汤圆,末了用干净的布包好,放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