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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浮世偷欢-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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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打伤世子?”原王爷故作诧异状,心中却忍不住高兴,心想,这人就是该打。
  康容打一进来,就开始瞅着原奎看,越看越觉得这“行凶之人”便是原奎。此时见问,道:“请原将军好好问问你家的原二爷!”
  原王爷一愣,寻思了一番,倒真像是原奎的手笔。少不得厉色道:“原静!你倒说说!”
  原奎赖账赖习惯了,张嘴便道:“孩儿不知啊!”
  原王爷转而向康容道:“这怕是有人栽赃嫁祸吧?”
  “素闻原将军家法甚严,原静一句不知,原将军便信了么?”
  “家法甚严,老夫却从不做屈打成招之事,世子若认为是原静所为,那请拿出证据来,老夫定然不会轻饶他。”
  康容一愣,寻思了片刻,道:“证据没有,我倒是有一句话:若是我冤枉了他,那本世子愿意双膝跪地向他赔不是。原将军,怎么样?”
  康容话都说这份上了,事情倒是作了实,原王爷朝原奎道:“世子都如此说了,是你做的就认下,你还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了?”
  原奎不认就是不认,带了几分漫不经心,道:“却是冤枉!”
  康容冷笑了一声,“原王爷拿儿子原来如此没办法!”
  事实是明摆着的。原王爷见原奎敢做不敢认,心中无端地生出了恼怒,道:“来人,给原静家法伺候!”
  原奎正色,戒备着退了一步。祈越突然站了出来,拱手道:“王爷息怒,昨夜之事乃是小人所为!确实冤枉二爷了。”
  原王爷诧异,一双眼瞪得几乎有铜铃大小,“祈越?”
  康容上下打量了一番祈越,道:“你?”稍作思虑,转而对原奎道:“原静你寻人顶包也该寻个像样的不是!”
  祈越进一步说话,“确实是小人所为。前些日子听闻百滋铺糕点香气扑鼻,食之可美容养颜,因此昨夜小人出了府去购买,不想跟世子的一个侍卫有了冲突,祈越心中不服,一时蒙蔽了心智,迁怒于世子,遂将世子打了一顿。如今装糕点的篮子还在小人卧房,世子不信,大可以去一看究竟!”
  康容哼了一声,“是么?打了一顿?”
  祈越抿唇,走到康容身旁,轻声道:“不说打,难道说其他的词么?说出来世子不怪我?”
  康容一僵,随即冷笑了一声,“好,既然你敢认,那便不怕承担后果!”转而向原王爷道:“原王爷,此人冒犯本世子,不知道原王爷肯不肯让我把人带走?”
  原王爷瞅着祈越,犹豫,“这个——”
  原奎插嘴道:“若是我没记错,刚刚世子说过一句话——若是冤枉了我,愿意双膝跪地向我赔不是!世子,想带人走,那先向爷我跪下配个不是吧!”
  康容瞪大了一双牛眼,胸口起伏。跪自然是不准备跪的,可一时又寻不见不跪的理由。于是愣在那厢,哑口无言。
  原奎又道:“世子不跪也可以,人却是不能让你带走了。”
  康容几步迈到原奎身前,抬手指着原奎,“你——”
  原奎斜了康容一眼,冷笑了一声,“我?我怎么了?”
  康容将手一收,道:“好!我们各退一步,这样,他打了我,便让我打回来。打完了,我们便两清,谁也不欠谁。怎么样?”
  原奎看了看祈越,却是应了不是,不应也不是。
  康容别了手,冷笑了一声,“怎么,原二爷还要护着一个下人不成?”
  祈越看了看原奎,道:“世子要打回来,奴才让世子打回来就是!”说着走到一旁的宽凳旁,自觉地趴了上去。
  康容得意一笑,转身将自己的八个侍卫好好物色了一番,最后指了其中长得颇为壮实的一人道:“你去!”压低了声音道:“好生打!用点劲!”
  那侍卫得令,从一旁拿过板子,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握紧了,挥舞着板子打了下去。
  原王爷书房一向安静,这时候满满当当地站了十余人,也依旧静如往昔,那行刑的啪啪声相形之下显得颇有分量而又动人心弦。那侍卫见着四周敌敌我我站了不少人,也不敢耍花样,单是实实在在地往祈越的臀上招呼。
  祈越刚开始还能忍着,十几板下去,开始疼得有些受不了,渐渐挣扎了起来。
  康容见状,忙向身后的侍卫使了个颜色,“按住他!”
  两侍卫过了去,一人按头手,一人按腿脚。
  祈越起初是闷哼,后来实在难忍,咬着牙一下一下叫喊出来,最后抽气连连,汗是一层一层的出,叫的声音也弱了下去。
  康容歪着脑袋认真地看着,一会看原奎,一会看原王爷,一会看祈越,心中得意不已。
  原奎皱着眉头看了一阵,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出来一把将施刑之人挡开,夺过板子,“打到什么时候算,还让不让人活了?”说着,原奎将板子往地下一掼,推开按着祈越的那二人,小心地将祈越扶了起来。
  祈越疼得站不住脚,一个人的重量全搭在了原奎的身上。原奎生怕一不小心人就倒了,扶祈越的手是紧了又紧,几乎要揉到自己身体里去。
  康容被原奎那一掼吓得跳着脚退了许多步,然而心中依旧不甘,思量了一番,又无主意可想,少不得走到祈越身旁,咬着牙道:“祈越是吧?记住了,你等着!”说毕挥了挥手,“我们走!”
  出得安南王府,康容想起了祈越的话,“跟侍卫有了冲突”,却不知是哪个,于是问道:“昨夜你们谁跟那祈越有了冲突了?”
  八个侍卫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好一阵,末了一齐摇头。
  康容“哼”了一声,孰真孰假,再追究也没意思,想毕,咬着牙迈步走到前头,带了人离去。康容来同安的好心情,不到一日已是烟消云散,再逗留也没意思,一行人准备了一番,次日即起程回了成都。
  
  却说原王爷看着康容一干人离去,嘘了一口气,走到原奎身旁,皱眉看了看原奎,转而跟祈越道:“昨夜之事真是你做的?”
  祈越一身的虚汗,说话也没气力了,微微点了点头。
  原王爷自是不信,看了原奎一眼,哼了一声,道:“当主子的还不如一个奴才!——扶他下去好生养着去吧!要不然以后可就没人替你顶包了。我怎么就教出你这样的儿子来!?”
  原奎心里想,我这样的儿子怎么了?嘴上却不多言,扶了祈越慢慢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实在累得慌,扭头瞧见了普廷慵,忙让普廷慵过来帮忙着搀扶。
  好不容易将祈越送回卧房,原奎让祈越在床上趴了,让普廷慵出去打水。等普廷慵出去了,对祈越道:“把裤子脱了吧?等血干了到时候脱裤子得脱去你半条命!”说着不等祈越回答,开始替祈越解汗巾。
  祈越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抓紧了汗巾,道:“二爷,把俊生叫过来,让他来吧!”
  “他?等他来得等到什么时候!”见祈越依旧不配合,原奎厉声道:“趴好了!再动我可就不客气了!”这话一出口,一下子就把祈越吓老实了。原奎心中不免得意,动作却是小心,将祈越的汗巾解下,又小心翼翼地将裤子褪到大腿根,看着血肉模糊的臀部,原奎咬牙骂道:“康容那厮下手真狠!来日寻到机会,我一定替你把人揍回来!”说着又将裤子向下扯,直到将裤子脱了下来,团成一团,往地下一扔。
  “算了二爷,我只是挨了打,他那遭遇才是憋屈呢!”
  原奎还想说什么,听到外间门开的声音,少不得住了嘴。
  来的自是普廷慵。普廷慵端了水回来,在外间的桌上放了,也不进里间,单单在外间叫唤:“二爷,水来了。还有其他吩咐么?”
  原奎道:“没有了。下去吧!”
  普廷慵“是”了一声,出得门去。
  原奎起身拿毛巾浸湿了,回来在床边坐下,细细地一点一点地替祈越擦去臀部的血迹。
  祈越被原奎擦得抽气连连,原奎的手是小心了又小心,其他地方擦干净了,尾椎处三点红点却是怎么也擦不去,少不得使劲了又使劲。
  祈越冷汗重重,哀求道:“二爷,别擦了,那颜色擦不去的!”
  原奎愣住,凑近了细看了看,恍然大悟,“原来是痣啊!居然还是红色的!”说着呵呵一笑,“你这痣倒是长得刁钻,怎么长这地方了?——对了,伤药在哪?”原奎说着起身开始搜寻。
  祈越瞅着原奎,有些心虚,“柜子里!”说毕勉力欠了身,目不转睛地看着原奎。
  原奎扭头瞧见祈越戒备着盯着自己瞧,心想,难道还怕我拿了他东西不成,想着心中觉得好笑。然而,打开了柜子后,原奎再笑不出来了,看着一柜子的乱糟糟,几乎傻眼,“娘呀,这么乱!——你个懒鬼,回头我派个人过来让你使唤,要丫鬟还是要小子,你说!”说着,原奎一阵摸索,终于翻到了那只装伤药的包裹,拿出来在桌上放了。
  “我自己还是个奴才呢,哪有服侍奴才的奴才!算了二爷!”
  原奎掏出伤药,回到床边坐了,拿手勾了些,一点一点地往祈越臀上擦去,擦着擦着突然一笑,道:“没有服侍奴才的奴才,倒有服侍奴才的主子!——你这傻奴才!”
  祈越闻言一窒,认真地问道:“二爷,我哪傻了?”
  “讨打还不算傻啊?如今被打得半身不遂,真是活该!”原奎惋惜般地摇头不迭。
  祈越苦笑,心想,我讨打为了谁?真没良心!嘴上却不说话。
  原奎见祈越不说话,收了脸上的喜色,拍了一下祈越的大腿,道:“喂,不要告诉我你生气了!”
  “奴才哪敢生主子的气!”
  “这话听着怎么觉得这么酸!”原奎说这话时,伤药已涂得差不多,见祈越一屁股的青青紫紫红红白白花布似的五彩斑斓,心中好笑,起了身装出一副无奈地模样,道:“主子服侍奴才,还讨不得好!算了!你好生趴着,我走了!”原奎说着给祈越盖了被子,作势起身要走。
  祈越一把抓住原奎的衣襟,道:“麻烦二爷叫俊生过来!”
  被祈越抓了一下,原奎本来挺高兴,心想,舍不得让我走吧?正得意间听见祈越抓自己原来是让自己带话,心中不喜,少不得道:“好!话一定带到!”说着径自走了出去,出了祈越卧房好一阵走,猛然想起了祈越臀间的那几颗红痣,继而想到了小质子,心想,“几颗痣没长对地方,莫不是跟祈越这般长到屁股上了吧?”想到这里,笑了笑,“难怪当初还不肯让我看!——原来那么小就知道害羞。”
  
  擦了药,疼痛缓了好些,祈越爬起身来,拿出笔墨,在桌上铺了,握着笔掂量了又掂量,终于咬着牙写了张条子,折好,放入那装糕点的食盒内。上了床,祈越嘘了一口气,由于本来就困,不久即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梦里隐隐闻见有人叫自己,睁眼看时,却是香棋,下意识地想翻个身,触及伤处,哎哟了一声。
  香棋见祈越触到了疼痛之处,忙道:“很疼?”
  祈越摇了摇头,“皮肉伤而已,不碍事的!”
  香棋嘘了口气,朝外间看了看,低声道:“若是你使唤不惯那姑娘,让我过来服侍你吧?”
  “姑娘?谁?”
  “你还没见着?我问了她,她说她是原王爷派来服侍你的!”
  祈越“哦”了一声,又动了动,觉得疼痛有些难忍,于是说道:“其他的不碍事,这擦药的事总不好让一个姑娘替我做吧?现在又疼得厉害了,你帮擦些。”
  香棋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给祈越掀了被子,只见腰臀青紫一道一道的,不少地方都打破了皮肉,自己也替祈越害疼,咬着牙皱眉道:“哥,你这是何苦呢?”
  祈越将脑袋埋在臂弯里,也不说话,等香棋上完了药,道:“还得请你帮个忙!”
  香棋将药收好,道:“哥,你给香棋赎了身,香棋便是你的人,只管调遣便是,谈什么帮忙之说呢?”
  祈越点头,侧了身子指了指一旁的桌子,“你明日一早帮我把那食盒送到神仙居旁的百滋铺!”
  香棋点头,“明白了!”心想,被打成这样了还操这个心。
  




31

31、第三十一章 。。。 
 
 
  翌日一早,香棋拎了食盒出了门,张嬷嬷一早起来在院里溜达,瞧见香棋要出去,忙叫唤了一声,“俊生要出去啊?”
  香棋循声望去,看着渐近的张嬷嬷,道:“是啊。张嬷嬷有事么?”
  张嬷嬷在香棋身前站定了,道:“之前不是说好了,让你帮我买条鲢鳙么?钱回头再给你,可以吧?”
  香棋恍然大悟,冲张嬷嬷笑了笑,“张嬷嬷客气了!算俊生孝敬您老人家的!”
  “哎,那怎么行!”
  香棋没准备跟张嬷嬷理论行不行,道:“再客气就见外了,张嬷嬷!”说着,忙不迭地出了门去。
  
  话说杨立夫自从那日见着香棋后,一整日只寻思着等香棋,一天到晚浑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然而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日他又见到了心上人,见香棋晃着手中的食盒从自己摊前走过,忙切了身,唤道:“公子,要不要买鱼?”
  香棋闻言一愣,转回身来,随即一笑,“叫我?你认得我?哦,想起来了,之前就从你这买的鱼!”
  杨立夫见香棋还记得自己,高兴得说话又结巴了,“公公子,好记性。我这鱼可都都是新鲜的鱼,您看!”说着捋了袖子往盆里一撩,捞上来一尾肥大的鲢鳙!鲢鳙使劲扭了扭身子,很快又跌回到盆里。“您看,还活蹦乱跳的呢!”
  香棋瞅了瞅手中的食盒,说道:“这鱼我要了,不过你得等我片刻,我去百滋铺还了食盒再回来拿!”
  杨立夫高兴不已,满口说好。
  等香棋离了去,一边的小康忙凑了过来,也不顾手中的鱼腥,往杨立夫的脸上刮了刮,“哎哟,功夫不负有心人,不知是谁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啦?”
  杨立夫小媳妇似的扭捏不已,脸红到脖子根。
  小康见杨立夫随便逗一下就脸红,感到挺有意思,于是闲下来后便逗弄不停,“那香棋公子长得挺俊的,年纪还很小么,有十八没啊?若是以后混熟了一定要把我们也介绍给他认识呀!……”
  杨立夫忙点头不已,“一定一定一定!……”
  约莫过了一顿饭的功夫,香棋回来了,一寻便寻到了杨立夫的鱼摊,“老板!”
  杨立夫忙答应了一声,迅速捞了鱼来拿稻草穿了鱼嘴,开始打称,“公子,这鱼重得很,我帮您送到府上去不?”
  香棋一笑,说道:“我最闻不得这鱼腥味,之前拎了一尾鱼害的我手腥了一天,那就劳烦老板了!”
  “不劳烦不劳烦!——公子,按上次的价格,两百文钱!”
  此时,一边的小康正好卖出了一尾白鲢,小康十分客气地说着,“客官,这鱼您也瞧见了,上好的白鱼,天冷了,这几日价涨得厉害,两百文算你老客户价!”
  香棋扭头看了小康片刻,心中了然,随即回过头来,“老板,您莫不是算错了?”
  杨立夫讪讪,双颊变得火辣辣的,却不知道如何说好。
  香棋见状,从怀里直接掏出一两银子,“这次的连着上次的差价!别找了!”
  杨立夫抖着手接了银子,说道:“公公子,我我们走走吧?”
  香棋点了点头,领了杨立夫往安南王府走。
  杨立夫跟在香棋身后,低着脑袋一味地走路,一个字都不说。
  香棋见着这人挺奇怪,在快到安南王府的时候,问道:“哎?你为什么低价卖我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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