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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落花有意-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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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林哭笑不得地看著他:「你就会折腾,我以前怎麽没发现呢。」
  「我这是说实话。哎,你说我这一大男人的,让个小丫头伺候著,多不方便。你家除了你,难道就没男人了吗?」
  慕容林的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却毫不退让:「别人是想尽办法占便宜,你呢,难得美人在侧,居然还敢嫌弃?」
  慕容林的嗓音一直很大,简直像是跟人吵架,苏雁归却依旧笑咪咪的,说起话来,声音气势就完全被比下去了:「最难消受美人恩,这便宜您自个儿留著。慕容林的便宜,谁敢占呢,我还真怕你回头找我拼命。何况,她是不是美人,我又看不见。」
  宁简一直在角落里听著,这时一句话蓦然入耳,心就像被什麽一下子悬了起来,双眼瞪直,彷佛连眨眼都忘记了,只死死地盯著苏雁归的眼。
  「既然看不见,你还管她是男是女干什麽?」慕容林却似对苏雁归那句话毫不在意,只哼笑著应,一边把手中的碗放下,一边粗鲁地伸手拽了拽苏雁归的外袍,放软了声音,「天气冷,别坐太久,回去吧。」
  苏雁归却挑了挑眉头,偏头向他:「什麽?」
  慕容林像是一下子就被磨尽了耐性,拧著苏雁归的领子就把他整个人拽起来,一边往屋子的方向带一边吼:「回去!著凉了,荆拾回来非剥了我的皮!」
  苏雁归这才噗地一声笑了,被他拉扯著跌跌撞撞地往房间里走,一边还忍不住调侃:「金子和荆拾,你要哪个?」
  「金子,金子!」慕容林的耐性更差了,回答得一脸不耐烦,「少说废话!」
  宁简看著他把苏雁归拽得差点要摔下去的样子,下意识便追上了几步,等看清楚时,才发现慕容林的动作虽然看似莽撞,两手却一直护著苏雁归,只要他一往下栽,就会被慕容林从不同方向给拉回来。
  一种莫名的惊惶从心底升起,宁简慢慢地握紧了剑,看著慕容林把苏雁归带进屋子里,关上了门。




(14鲜币)落花有意 第十一章'下'

  第十一章'下'

  屋子里的声响几乎听不清,只偶尔听到慕容林气急败坏地大叫苏雁归的名字,不知道两人在里头做什麽。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看到慕容林从里头走出来,谨慎地关紧了门,这才转身往宁简所在之处走过来。
  宁简迎上一步,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慕容林看著他的反应,却勾唇一笑,带著丝嘲讽的意味:「如何?」
  宁简抿唇,始终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这一见,究竟见到了什麽。
  八年里,超过一半的时间他都在月牙镇,跟苏雁归在一起。由始至终,苏雁归依然表露出对他的依恋和爱慕。每一次他离开,苏雁归总站在家门口满脸不舍,每一次他回来,远远地就能看到苏雁归坐在镇口的大树上。
  以至於他一直以为,这八年,那个人始终都在那个地方等著他,从未离开。
  然而他现在才发现不是的。
  逍遥山庄少庄主慕容林、少年神医荆拾,可能还有很多别的他知道、却从未想过苏雁归会认识的人。
  那不是萍水相逢的交情。没有过命的交情,慕容林也绝不会千里迢迢地跑到叶城,费尽心思把苏雁归从他们手上救出去。
  八年,他不知道苏雁归结识过什麽人,不知道苏雁归曾经在自己不在时做过什麽事,甚至不知道苏雁归把这样那样的秘密藏了八年。
  他从来没有看清楚这个孩子。
  就如同他的父亲,如同他的哥哥。
  事实彷佛就在提醒他,他从来没有看清楚自己生命中出现过什麽。而当他回头时,一切都已经过去。
  喉咙升起一丝陌生的哽咽,宁简眨了眨眼,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慕容林只是一直看著他,这时轻声哼笑,自顾自道:「荆拾你知道吧,现今名扬江湖的少年神医,那时我把人救走,他也在。可那本来就是杀人的毒,既快又狠,毒入五脏,虽然勉强控制住了,但暂时无法根除。因为这毒,他的眼睛看不见了,耳朵也不大灵,刚才你也听见了,得用吼的,他才听得清。」
  宁简退了一步,彷佛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麽反应来。
  「如何?是现在这样就满意了,还是非要杀了他灭口,你才甘心?」
  这话里很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宁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慕容林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他也没什麽可让你来猫哭耗子的。人已经见过了,请回吧。」
  宁简退了一步,又摇了摇头,却近乎固执地保持著沈默。
  慕容林脸色猛然一沈,让他那张过分秀气的脸染上了震慑人心的杀气,宁简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下意识地向後一跃,慕容林的刀堪堪在他面前划过,在鼻尖上留下一道一指宽的血痕。
  「滚,逍遥山庄不欢迎你。」
  宁简没有动怒,只是安静地看著慕容林,最後似乎想通了什麽似的,眼中微微地亮了起来。
  慕容林也注意到了,警惕地看著他,只见宁简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来,递到他面前:「让我见他,这个就给你。」
  慕容林愣了一下,反射性地往他递来的东西看去。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子,做工很精致,上面刻著一个「简」字,隔那麽远,慕容都能一眼看出,那是极好的玉。
  宁简却像是怕他看不出那玉的价值似的,又巴巴地补充:「这是皇帝给的,到哪里都能得到官府的帮助和礼遇。」
  慕容林忍不住咬住了牙。
  天下皆知他慕容林好财,可刚才那剑拔弩张之际,这个人……这个人却居然拿出一块该死的、贵重的玉牌子递到他面前来!
  「宁简!」慕容林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句,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玉牌子上,眉头都拧成一团了。
  宁简只是把玉牌子又往他眼前一递,重复道:「让我见他,这个就给你。」
  慕容林的刀还握在手里,神色却已经有几分松懈了,只是半晌,他微微别开了眼,生生吐出二字:「休想。」
  「这个,可以到官府那儿拿钱的。」
  慕容林的目光就很自然地又拐了回来。
  宁简脸上没有什麽表情,只是很诚恳地问:「你不想要吗?」
  「我……」
  「慕容林!」
  慕容林的刀还没放下来,两人就被一声大吼同时吓了一跳,而後便听到快速而响亮的脚步声迅速地靠近,宁简猛地回头,却只看见一只手从眼底伸过,一把掐住了慕容林的脖子。
  「你为了一块破玉皮就要把兄弟卖了?找死吗?」
  「放、放、荆……放……死了,死了!」慕容林一边断断续续地挣扎,一边不住地往後退。
  随著那两人一进一退地离得远了,宁简才看见来的是一个高瘦男子,文弱书生的模样,下盘不稳,一看就是武功极差的,只是眉间带著一股私塾先生才有的肃然之气,让人一看到他,就忍不住低头。
  从两人的对话里,宁简很轻易就能猜到,这个人便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少年神医荆拾。
  可他看见了荆拾,荆拾却像是完全没在意他,微放开手,依旧恶狠狠地瞪著慕容林:「你要真敢收下他那玉牌子,我就拿金子砸死你!」
  慕容林好不容易松口气,干咳两声,便挣扎著道:「被金子砸死是我梦寐以求的事……」
  荆拾目光一冷,伸手入怀掏出一物就往他头上砸过去,慕容林下意识抱头鼠窜,那东西掉在地上,滚出好远,等停下来时看清了,才发现竟真的是一锭金子。
  「荆、荆……」慕容林的目光在荆拾和那金子之间转来转去,最後还是忍不住,走过去把金子捡起来,而後才走到荆拾面前低头,一脸委屈,「别生气,你知道的……这是我的命门,谁知道他会这麽狡诈……」
  「你还狡辩!」荆拾怒了,一手抢回他手里的金子,「小苏还比不上他一块玉?」
  慕容林的头几乎埋到地上去了,完全没有了刚才面对宁简时的气势。
  宁简在旁边看得新奇,一时都忘记反应了,等慕容林低下头时,他才动了一动。没想到那武功极差的荆拾竟迅速回过头来,目光锐利:「站住!你要进这房间,就先杀了我们吧。慕容林这龟儿子受你这破玩意诱惑,我可不会。」
  宁简的眉头一蹙,看了看手上还举著的玉牌子,终於怏怏收回,开口时语气却很坚定:「我一定要进去见他。」
  「你若进去,那就是害他。」荆拾不似慕容林那般冷嘲热讽,言辞间却更加犀利。
  宁简果然停住了,半晌才道:「为什麽?」
  「因为是你害他变成这样的。」
  宁简脸上微微地白了。
  「宁少侠,宝藏你们已经得到了,苏雁归现在也不过是个又聋又瞎的废人,实在用不著你们再费什麽心思。还请宁少侠念在多年师徒恩义,饶他一命。」
  宁简身世之事,虽也有在江湖上隐约传开,但荆拾显然已经习惯了他「宁简」之名,称呼之间也只叫他一声「宁少侠」。
  宁简自也不会在意,只是荆拾那一段话,竟似在指责和防备,彷佛他再靠近苏雁归一步,就会害死苏雁归似的。
  宁简不明白了,眼中多了几分茫然,想了片刻,才道:「我不是想要杀他,我只是想见见他。」
  「见又何益?宁少侠一心想要见他,就不想想,他是不是要见你吗?就不想想,他见了你,又会如何?」
  「会如何?」宁简下意识地问。
  荆拾终於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可知道,因为你,他变成什麽样了?」
  宁简脸上白了一分,很老实地点头:「知道,眼睛瞎了,耳朵听不清,可精神尚好……」
  荆拾一皱眉,迅速地回头睨了慕容林一眼,慕容林低声道:「他非要见不可,我就让他远远地看了一眼,没想到他还非要相见……」
  荆拾没再理会他,只是看著宁简:「荆某不才,只能暂时把他身上的毒封在一处,无法排解。宁少侠你是见过他了,想必以为,他只是眼睛耳朵毁了,并无其他大碍?」
  宁简心中猛地一跳:「难道不是?」
  「好,我就让你看清楚。」荆拾一咬牙,转身就往苏雁归的房间走。
  慕容林慌了,连忙追上去:「金子,你想干什麽?」
  那本是两人平日里极隐秘的称呼,这时慕容林脱口而出,荆拾却没有理会,只气势汹汹地推开了门,道:「慕容林,把他拦在门口。宁简,你看清楚了。」




(11鲜币)落花有意 第十二章'上'

  第十二章'上'

  宁简心跳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只见荆拾走进去後,很自然地在床边坐下,苏雁归就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著了,直到荆拾捉起他的手把脉,他才幽幽转醒,眼中还是一片空然。
  荆拾沈默不语,把了一会脉,才又把他的手放回去,苏雁归这才试探地叫了一句:「荆拾?」
  荆拾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温,似是回应苏雁归的话。他的表情始终紧绷著,手上却极轻柔。苏雁归似乎确定了,便如往常一般咧嘴笑了笑:「没事,慕容林比老婆子还唠叨,照顾得很好……」
  就在这时,荆拾终於开口了,打断了他的话:「小苏,来说说宁简吧。」
  他的声音很大,就像刚才慕容林跟苏雁归说话时那样,却别有几分沈稳。
  苏雁归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你想见宁简吗?」
  荆拾的话停下半晌,苏雁归才幽幽问了一句,就好像刚刚才发现荆拾在说话:「你说什麽?」
  「你想知道宁简现在怎麽样了吗?」
  「你说什麽了?我听不清。」苏雁归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颤抖,好像在压抑著什麽。
  荆拾冷冷地看了宁简一眼,提高声音道:「我说,你想知道宁简怎麽样了吗?」
  他跟苏雁归已是面对面了,这时大声说话,就是站在门口的宁简都觉得太响,而床上的苏雁归只是沈默了一阵,而後皱了皱眉,重复:「你说什麽,我听不清。」
  「我说宁简!」
  荆拾像是执意要提到宁简的名字,人也凑到了苏雁归耳边叫。
  苏雁归却迅速地回了一句:「我听不清!」
  他的声音比之前微微地提高了,彷佛有什麽再压抑不住,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我听不清,我什麽都听不清,你说什麽?我听不清……」到最後,他甚至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宁简看著他的脸色迅速地苍白了起来,便猛地要往里冲,慕容林却一把捉住了他,另一只手挡在门上。
  宁简铮地一声拔出短剑,慕容林也迅速地拔了刀,两两相持之际,那边荆拾已经手起刀落,用一记手刀把苏雁归敲晕了。
  「你干什麽?」宁简大叫一声。
  荆拾没有看他,只是将苏雁归扶回床上,盖好被子,丝毫不顾宁简手上还拿著剑,目不斜视地直走出门外。
  宁简紧追了过去,慕容林在後面将门关上了才跟了过来,便听到荆拾道:「你都看见了?」
  「为……什麽?」
  宁简只是很自然地问出了疑惑,他无法理解所听到的一切,只觉得这些事情让他连呼吸都很困难。
  「为什麽?怕是想到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赔上眼睛耳朵,落得如此下场,所以不愿相信现实吧。」
  宁简的脸色因为荆拾的一句话而苍白了起来。
  直到走近这门边前的一刻,他都以为,所有伤害仅仅是在身体上的,好好养著,有荆拾这麽个神医在,总有办法治好。
  可事实上不是。
  那个当年被严刑拷打都不曾屈服的孩子,如今却露出了这麽软弱的姿态来,宁简第一次觉得心里像被一把刀子狠狠地戳了一下,比他过去受过的任何一次伤,都要痛。
  荆拾却彷佛已经平静了下来,除了那一句刺人的话以外,再没说什麽。
  只有慕容林在一旁等了一阵,终於瞟了荆拾一眼,开口道:「你看他只是听到你的名字,就变成这样,我们不可能让你接近他。」
  宁简没有反驳,只是站在那儿,姿态却让慕容林和荆拾都觉得,这个人绝不会再远离一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又一阵,荆拾终於笑了笑,道:「小苏是个痴心人,什麽大义世俗他从来没记在心上,我们这些朋友都知道他对你是怎麽一颗心,你会不知道吗?当时既然能狠下心,现在就不要後悔。」
  宁简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动。他本是无论如何都要冲进去的,这时却已经放下了握剑的手,站在那儿,彷佛顾忌著什麽。
  慕容林偷偷地扯了扯荆拾的衣袖,被荆拾狠狠地睨了一眼,便又怏怏地收回了手。
  一时间三个人站在门前,就似三尊石像,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宁简看著门内,荆拾盯著宁简,慕容林只是不时偷偷地看荆拾一眼,拉拉他衣袖、扯扯他衣服。
  如此过了大半个时辰,荆拾突然动了,人向前一步,干净利索地往後伸手拉上了门,一字不说转头便走。
  慕容吓了一跳,连忙追了过去,随即又回过头来看宁简,却见宁简只是站在那儿,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开而往前挪动一步。
  「他不敢进去的。」荆拾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金子,你看这……」
  荆拾停下脚步,看了看慕容林:「我倒不知道,慕容少庄主有兴趣做这等牵线传情的媒妁之事。」
  慕容林脸上一僵,爆发出一句:「他奶奶的,老子怎麽会做这种女人家的事!」
  荆拾脸上还是严肃之极,一丝笑意却在眼角眉间泄露了出来,只是他依旧绷紧了脸,冷声道:「既然如此,你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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