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不相得-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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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个女子,叶琰怔住了,女子对他笑了笑,招了招手,坐直了身子,原本披在她身上的一层薄纱滑落了下去,露出赤裸且完美的胴体。
“你……还活着?”叶琰不敢相信的看着床上的女人,他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谁,她是公玉央儿,还是公玉泠……还是谁?又或者,还是天下长得相似的人真的就那么多。
“不过这次是真的快死了。”床上的女人慵懒的扭动了下。身子。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层黄色、薄纱披在身上,扭动着细细的腰肢走到叶琰的身边,右手一挥,门忽的一下闭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死了……我……也快了……”女子似叹非叹的道。
而叶琰却还在想,她到底是谁。一样的脸,一样的神态,一样的气质,不一样的是,那两个是死人,而且他也十分的确定那两个人都死了。可这个人,与那两人一模一样的人,她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倾听风吹情飘摇,谁在安静的守望
女子娇媚一笑,又随手脱去了刚刚皮上身的黄纱,扬手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面具下是一张更加妖冶美丽的脸。完美的身躯,完美的脸,任由谁看了都会动心,可叶琰却默默地站着不动。女子纤纤玉指抚上叶琰的脸庞,“你当真就不动心?”女子不信的问,手试图往叶琰身下摸去。
叶琰往后退了一步,女子上前一步,“难道现在的我还不及往日美。往日那个寒酸的似个丫鬟的我可以让你动心,如今的我却让你看一眼你都不愿意?”女子依旧不信,继续往前。
叶琰正视着她,“你很让人动心,但你并非我所爱,更非我想要。既然非我所爱,又非我所需,自然不是我想要的。”
“呵呵……”女子仰头轻笑,“看来叶詹和司空镜都该感谢我,若非我当初错走一步,你又怎会让他们所有。”
面对女子轻佻的语气,叶琰付之一笑,“阿镜会感谢你的。”
女子面色微变,她想到了叶琰会大怒,甚至会动手杀了她,可她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女子轻蔑的笑着,口中喃喃的唤着一个模糊的名字,口中吐出了一口鲜血。
隔了许久,叶琰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口中所唤的只是一个“鹤”字。
她终究还是为他而死了。
这一场到底是计划了多久的计划。
叶琰走过去拾起地上的黄纱,披在女子的身上,他不否认,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她是两国的皇后,她也是黑莲谷的主人,她更是曾经让他付出真心的女人。
一个比他大上一倍看上去比他还要年轻几岁的女人。她就像奇迹一样的存在。
他看她的眼神是鄙夷,也是佩服。他没有办法去否认,这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如果她不是一个多情的人,那么她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统治者。叶琰这样想着。
“父皇!”沉静的久了,心也明了,他这才想起,他来是来看他父皇的。可这深宫之中,他的父皇消失的无影无踪,宫内弥漫着各种草药混杂起来的味道。
叶琰穿梭在宫内,寻遍了整个皇宫,他所听到的只有厮杀的声音,闻道的只有草药的香气和血的腥味。
大军入城,所剩无几。
叶氏一族,全部都聚到了宫内,都在等待着死亡。
攻打进城的是梨姜的军队,隐藏在暗中的是数百位暗杀高手。
喧哗,充满了死亡味道的空间,叶詹回头对叶琰笑了笑,叶琰缓慢的走过去,步伐沉重,低垂的眼睑好像再也抬不起来一般。走到离叶詹只有三步之远的地方,叶琰停了下来,低沉着声音问,“父皇呢?”
叶詹扬手拂过他的脸庞,他扬手推开叶詹的手。充满敌意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叶詹。
“为兄知道自己错了。”叶詹小声的道,眼中含泪。
“已经不重要了,父皇呢?”叶琰又问。
“父皇没事。”叶詹道。
“他没事?”叶琰抬手指着皇宫,怒喝道,“我翻遍了整个宫城,都没有父皇的身影,他到底去了哪里?还是……”叶琰不忍说出来。那是他最尊敬的父皇,最爱的父皇。
“阿琰……”叶詹走上前,用尽全力将他拥在了怀里,清泪如珍珠般划过脸,落进了叶琰的衣襟。叶琰挣扎着,想要推开他。那从悬崖上坠下的心痛和绝望,那昏暗的灯火下的缠绵,那些都是会要了他命的回忆。
“放开!”叶琰咬牙道。叶詹死也不放,紧紧的将他抱在怀里,“如果……如果……没有那件事,你会和我在一起吗?”他断断续续的十分吃力的说完这句话。
叶琰已经取出藏在袖中的匕首狠狠的从叶詹的后背插了进去。叶詹依然咬牙道,“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
“问这样丝毫没有可能性的问题,不是詹王殿下的风格。”叶琰冷冷的给了回应。
叶詹终于松开了抱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脱离了宽大袖子的遮盖,所有人都看见了插在叶詹后背上的匕首,叶詹右手用力抬起,吃力的发号施令,“梨姜逍遥侯冒充太子叶琰,速速将其拿下!”
叶琰闻声脸色一变,待反应过来之际,两手已被人死死的拉住,丝毫没有反抗能力,很快就被死死的绑了起来。他只能用血红的眼看着无情的叶詹。
大军入城,接而又有一波军队从茫茫的夜色下远行而来。
叶琰心里一紧,暗道:莫不是梨姜又派军来了。
他被绑在城中最高的地方,叶詹已经发出了号令,梨姜的逍遥侯在此,谁敢乱动就杀了逍遥侯。
虽习清阑也知道他就是湮国的太子,可他却不敢动,因为他同时也是梨姜的侯爷,司空镜最在意的人。
此刻习清阑出现在湮国完全是因为得到了先帝司空鹤的命令,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背叛司空镜了,他不希望自己失去他对自己的信任。所以他只有选择不动,如果不是司空镜亲口昭告天下,梨姜没有这位逍遥侯,否则他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这就是习清阑,看似比谁都清醒,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迷茫。
“报!”
声音悠长,习清阑回头望去,来报之人火速跑来,单膝跪在他面前,“大人!叶链带兵打来了!”
“什么?”习清阑皱眉问,‘嘚嘚’的马蹄声他也有听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音。确有大量军队赶来。
“赶紧派人通知陛下!”习清阑道。
“不用了。”一个声音悠悠响起,习清阑抬眼看去,只见公孙玉摇着折扇缓缓走来,“都下去吧,我有话单独对大人说。”
看着公孙玉一步一步地走进,习清阑倒了杯酒,“要喝吗?”
“你说,我们都是谁中了谁的计?”公孙玉接过酒,浅抿了一口。
习清阑不明的看着他。
“说实话,平时看你并不笨,可怎么就会背着王爷做这些事呢?就因为他司空鹤是皇帝,所以他说的就必须去做?还是因为司空鹤和王爷的关系?”
习清阑听着不言。
“我们都是王爷的人,只为王爷办事。可偏偏在这件事情上,你和阿雪都……”公孙玉摇了摇头,“援军很快就到。”
习清阑听罢只觉不安,公孙玉道,“不过也别高兴的太早,这一次来的全是暗人,一共只有三千多人,能活着回去的却只有少数。但愿你能够活着回去。我只负责带回逍遥侯!”
“他出动了梨姜所有的暗人?!”习清阑难以相信的道。
“知道就好!”公孙玉又抿了口酒,“我带了侯爷就走,至于你们,就各看各的实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毒不过帝王心,幸拾一命心成灰
血溅,风吹,刀折。
只见一柄雪亮的刀往上空射了去,狠狠的钉在了叶琰的左肩。叶琰皱了皱眉头,俯视着那用刀砍自己的男人,凶狠的面孔,似鱼鹰般的双眼,他冷汗满身,痛苦开口,却始终没能唤出那两个字——‘父皇’。
“虎毒还不食子,这老头……”公孙玉无奈的摇了摇头。刹那的犹豫,只见一个红衣人已经飞身上前,光影一闪,绑着叶琰的麻绳一节一节的掉落。叶琰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整个人软塌塌的倒下,倒在了那红衣人的怀中。
“阿雪!”公孙玉不敢相信的看着那将叶琰救下来的人。人在怀,箭在飞,厮杀仍然再继续。红衣人抱着叶琰飞身而下,箭如雨,他似风,轻飘飘的落在公孙玉身前,轻缓的将叶琰交到公孙玉的手里,“先带他离开。”
“阿雪!”公孙玉低声唤道,内疚与怨恨在心中纠缠,目光柔和。
对上公孙玉柔和的目光,冷雪走上前,轻轻地抱了抱他,“那天,对不起!”温暖的气息似春风般掠过耳畔。
“你……”公孙玉欲言又止,依在他臂弯中的叶琰凝眉呻吟了一声。
冷雪的脸上绽开一抹温和笑意,“相信我,我会带着大家一同回去!”
“阿雪!”公孙玉不舍的看着他,不忍离去。
“我……”叶琰运了运气,缓过了神来。扯下一截衣袂,随意的绑住流血的伤口,“要走一起走。”说罢,他便已拔剑杀入了混乱中。
公孙玉紧追了过去,想拉住叶琰,却已有七八人围住了叶琰,另又有几人拦住了他。在那些人眼中叶琰就是梨姜的侯爷,刺杀詹王殿下的侯爷,是一个该死的人。
叶琰虽在愤怒中,可下手也留了两分情意,毕竟这些人都是他的子民。而那些人则是全力付之,丝毫不给他任何的退路。
“侯爷!”公孙玉追着唤道,想要跳出包围圈,却被围的更紧,连退路都没有。
叶琰看也没看他一眼,直往城外杀去。远远的地方,朦胧中,他看见叶链骑在马背上,杀着人,无情的眼神尽是杀气,所经之处尸骨满地,血液成河。这似地狱般的画面并没有让叶链产生任何的恐惧,反而,在他的嘴角,眼梢,还有一抹掩盖不住的得意笑容。
“父皇……”看着那近乎陌生的面孔,叶琰握着剑的手忽的一松,一匹高大的马从他身边飞驰而过,一刀斜斜的从空中劈下。出刀如风,丝毫没有收回的可能。面对要命的一刀,叶琰所看的不是刀,而是执刀之人,那人面色沧桑,带着几分病样,但人却仍然精神的要命,叶琰动了动唇,双眼直直的看着他,‘父皇’二字似清风般从唇边飘过。而那执刀之人却看也没看他一眼。
一缕清风,在充满腥味的狂风中,丝毫没有存在感。
就在刀锋触及他脸庞之际,他忽然被人扑到在地,一袭华丽的锦衣将他严严实实的盖住。叶琰惊愕回神,所看见的不是那将他扑倒的人,而是带着血汁划破空气的刀。
血汁随着刀身旋转的弧度在空中流转成一条美丽的弧线,溅在了叶琰的脸上。叶琰伸手扶住倒在他身上的人使劲摇晃,瞳孔紧锁,语不成声,面孔瞬间变得狰狞可怕。
公孙玉笑了笑,眼神迷茫,将一块玉牌交到叶琰手中,“王爷让我叮嘱你,别忘了临别时的话。”
‘好了,等你回来,我一定让你干一次,所以,你一定要回来……’叶琰笑了笑,扶住公孙玉。美丽的脸庞覆盖着血液,裂开的嘴角尽显狰狞笑颜。嘲笑般的自语道,“什么时候了,他就惦记着这个……”
公孙玉也笑了笑。笑容,轻佻,且知足。目光凝视着远方。
叶琰扶着公孙玉的腰,所触碰到的是满手的血,两人谁也没有弃了谁,相对一笑。在这场似游戏般的厮杀中,叶琰忘了自己是怎么倒下的。在两人都站立不起来的情况下,他们互相支撑着,谁也没有先倒下,谁也没有先闭上眼睛。
他不记得自己是何事昏迷过去的,映在他脑海最后的画面是一个人的模糊身影。那个人的模样有些模糊,他并没有看清,他只知道那个人很熟悉。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宁静的山野间,茅草屋中,硬邦邦的床上,醒来时所看见的是艳丽的阳光,阳光有些微红,像少量血液晕开在大量水中的颜色。闻到的是浓烈的药香。
“公孙……”想到昏迷前的画面,随时都可能死去的公孙玉,叶琰心里一紧,手拂过床沿,胡乱摸着,试图找到公孙玉。“公孙玉……公孙玉……”
“来,先把药喝了。”温柔的语气,修长挺拔的身影挡住了阳光,叶琰缓缓地抬起头,凝神看去,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影子也好像染上了血液一般,像血人,又像厉鬼,恐怖的可怕。
“阿镜!”不知是泪还是其他的什么,卡的叶琰睁不开眼睛,他只草草的看了一眼,又紧着闭上了眼睛。可仅仅只是那一眼,他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谁。
司空镜在床边坐下,轻轻地吹了吹药,让叶琰靠在他的心口,舀起一勺子药汁,轻轻地吹了吹,又亲口尝了尝药味和温度,然后再送到叶琰的口中,“有点苦,不过本王的阿琰应该不怕。”
想着他哄孩子般的样子,叶琰忽的一下笑了出来。可这个笑却比哭还要难看。一口药刚入喉,叶琰只觉心里一阵难受,作呕,身子往外一探,痛苦的倒在司空镜的腿上,吐了一地。
“阿琰!阿琰!”司空镜着急的不知所措,目光从秽物上掠过,所吐出来的除了药汁还有血迹,他急忙撩起衣摆挡住,扶着叶琰躺下,“没事,你先休息会儿,我让大夫再换一剂药。”
叶琰皱了皱眉,并没多说什么,大概情况他已经明了。深深地吸了两口气,问道,“公孙玉呢?”
“他,养着,放心吧,死不了。”司空镜努力的佯作轻松的道。
“你躺着,别动,我再去拿药。”司空镜叮嘱道,将被子给他拉上,好好的盖住,然后才抬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离开后,是习清阑来收拾好了那一摊秽物。叶琰安静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肉体上的疼痛已经麻木了,脑海里的画面逼得他浑身直颤,可偏偏他又不想将这些表现出来,咬着牙,忍受着折磨,努力做出沉睡的模样。
司空镜坐在高高的树枝上,面色沉重。看着西下的太阳,树下的小道上缓缓地走来一个人,司空镜纵身跳下,走来的红衣人摇了摇头,“人没来?”司空镜问。
冷雪道,“百里大人病了,来不了了,香印会来,可我还是不放心……”
“只要能救阿琰就可以,快把人请来!”司空镜急忙道,随即又道,“百里洋好好地怎么病了?”
“让百里香印给气的。”冷雪道,“陛下可还记得那个黑莲谷的黑衣人。”
司空镜道,“当然记得。”
“他与百里香印本来是对立的两方,不知怎么的,如今非要共结连理,一来二去的就把百里大人气的站不起来了。”冷雪颇为无奈的道。
司空镜也一怔,心里也乱成了麻,表面却依然保持着冷静,只因他是一国首领,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只能微笑着坦然面对。冷雪又道,“我从未听说过百里香印也会医术,加上对此人并不了解,我不放心他来!”
司空镜也不放心,踌躇瞬息,倾听越来越近的车轮声,司空镜道,“既然都来了就让他试一试吧。就拿百里洋来说,如果不是翻旧账时偶听几位老御医说百里洋医术高明,还有医仙之称,我也不相信他一个打仗带兵的武将有此能耐,为此我还专调查了许久,确认确实属实,我想医仙的儿子应该不差。你再去看看能不能将百里洋请来。”一长串的话,一气呵成,他的掌心却捏了一大把的冷汗。
冷雪应罢正欲离去。司空镜又招手叫住了他,道“把习清慕也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