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一瓢杜妙尹-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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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还是冷宫那地方好!
妙尹伸伸懒腰,他的双鸾苑树木浅薄了些,内里的装潢太富贵了些,人声太嘈杂了些,离书库也远了些……唉,真不是个称心的地儿!
“皇上这几天忙什么呢?”妙尹不知道朝廷上怎么了,这些日子自己深居简出的养伤,全然不知了。
子虔是来带将妙尹借出的书本带回去归库的……
“立储!”子虔淡淡道,声音波澜不大。
“立谁?杰儿?”想想也应该是那个凌厉的小孩。
“不是,以太尉为首的一党拥立希宁皇子!”子虔将书一本本放进大盒子里。
“啊?”见鬼了!“那……为什么?希宁……”说着脑子里便浮现出希宁精致的样貌来。
“立杰皇子,势必进一步扩大淑妃家的势力。他们自己内里当然是不能出大,要相互制约才好!”子虔每一本都细细的翻看,看看有没有损毁弯折。
“呵,那这几日沧炜不是乐观他们你挣我夺?”妙尹拍拍手,也有这样的时日!
“皇上是更难做……”子虔直起腰来,准备细细给妙尹解释,……
“我懂了!沧炜要是立太子当然是杰儿为宜,若他这时表示支持杰儿,那么朝臣们势必分为两党,之间相互倾扎,又弄得个个坚壁清野,沧炜想要拿他们的脏就困难了,若是随他们的愿立了希宁,德妃娘娘家世微薄必定掌控在太尉手里,而淑妃娘娘,她爹爹是?”妙尹想不起来是个大官,正一品的。
“太师……”子虔补充到。
“对,唯一能和太尉有所抗衡的太师,太师是必因这件事情势微,太尉无声无息间便做大了,不就是个小朝廷了?沧炜以后还怎么做事?对吧?”
妙尹说完询问的看向子虔。
子虔点头,心里满意妙尹的分析。
“那么,我们就来搅一搅这趟混水吧!”妙尹虽不知道具体怎么去做,他相信子虔的计谋会恰到好处,有时候会觉的沧炜有那种决绝的理想的确不怎么适合当皇上!倒是子虔这种无风无浪的平静像是更加的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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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第十一章
侍从们端着各样的器皿,饰物围绕着妙尹。
小庆子口中叼着梳子,指缝中夹着捏子、眉笔之类,正精心为妙尹装扮。
只听得器皿丁当作响,气氛是一片混乱。
“痛!”妙尹双手捂住头发,“不要再盘什么发髻了……”
“可是主子,是你说要弄得漂漂亮亮的!”小庆子取下口中叼着的梳子。
“可也没有让你把我弄成女人啊……”妙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柳眉朱唇,眼眸盈盈如星,加上本来的好皮肤……完全就便成了——女人!
“主子,这样子的确是变漂亮了啊……”小庆子委屈,本来以为好不容易有了一次大显身手的机会,结果以前苦练的手艺,今日反而弄巧成拙!
“也是,好了、好了,也不要太复杂的发髻,你把这缕头发弄上去就成了!”妙尹听不明白小庆子嘴里说得什么‘飞星堕月髻’,太复杂……
“是!”小庆子利落动手。
穿上华丽的外套总算能成行了……
箫寻羽离宫之时,遇到了礼部尚书许遂良,许大人盛情邀约与他同撑,箫寻羽也就不再拒绝,上了他的马车。
“箫太医素来受的皇上器重,可知,这立东宫储君之事……皇上心里……”许遂良不在太尉、太师两党之列,人称许猫,在皇上与太尉一党之间游刃有余,两边抹的漂亮。见着箫寻羽自然是不能松开的机会。
“许大人,身在朝堂问我做什么?这立储君的事情……”
“哎,箫太医不必推辞,我们为人臣的,就是替皇上解忧啊……你给说说,这两位皇子……”
箫寻羽整整袖子,抬口道:“两位皇子倒是情意好得很,整日整日的待在一起呢!至于皇上更喜欢谁,我倒是没看出来,不过这两位皇子倒是和杜昭仪颇有缘分呢!”
“哦……”许遂良眉毛轻轻皱了一下,“愿闻其详啊……”
“前些日子,希宁皇子落水,若不是杜昭仪舍命救了去,恐怕是没有这储君之争了!”箫寻羽撩开车帘,见着自己府邸到了,回过来对许遂良道:“这杜昭仪特别喜欢希宁皇子,还同皇上争着要做希宁皇子的先生呢!好了,许大人这国事你们劳心了,我到地方了!”
“停车、停车……”许遂良大声对着车夫吆喝,等车稳下来,换了语调对箫寻羽道:“箫太医慢行……”
箫寻羽进了自己府邸,并没有匆匆近得内苑,而是唤来自己心腹,吩咐道:“拿着我的令牌去见书库的子虔公公,说是成了!”
侍从点点头忙忙出了门。
许遂良府中,一场家宴酒兴正酣,门外的家仆来许遂良耳边低语几句。
许遂良醉醺醺的说:“什么,宫中有赏?宫中谁会赏我?诸位少陪了。”说着晃晃悠悠的走到院内。
两位宦官送上一篮鲜果,说道:“这是双鸾苑的杜昭仪送给许大人的!”
许遂良惊愕:“杜昭仪?你们没有弄错吧?杜昭仪怎么会知道我许遂良?”
宦官道:“没错儿,我们昭仪说大家都忙着吵吵立储君的事情,只有许大人还想着西北蝗灾的事情操劳,他替皇上谢您了!”
许遂良听出些意思来,“杜昭仪还说了什么?”
宦官道:“没了!”
“没了?”许遂良若有所思。
末了打发家仆端着重金来了两位宦官前,道:“两位这么晚了还劳顿来我寒舍,这还请两位收下,可是,我这人贪心,还想打听打听,我们这杜昭仪,素来都爱好些什么?”
许遂良第二日晚些时候,得了消息,说杜昭仪对许大人赠来的古书十分的喜爱,只是有些书言不甚了解,还望大人能当面指点一二。
恰逢着宫中当值,许遂良目露喜色,太尉太师斗的难解难分,这好处到底是谁拿呢?
还不一定呢!
对于妙尹来说今天的事情是有些难缠的,他早早拉了子虔过来,陪着他一起。
“我要是说得错了,你就提醒我,拉了帘子他也见不着啊……”妙尹让小庆子把薄纱帘子放了下来。
“甚好!”子虔点点头,恭敬的站在妙尹的旁边。
许遂良知道自己是压对宝了,至少他从杜昭仪的言行里看到了别样的灿烂前程。
只是不知这闹腾的皇宫久不安宁的杜昭仪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妙尹不动声色的谢过许遂良的礼物,言语马上划到了礼部的事项上来:“还想问问大人,这贤、淑、德、贵四妃在我朝前代有过空缺的先例么?”
“回昭仪的话,我朝四妃每有空缺,都将进行选妃的比赛,选择德才兼备的娘娘升为四妃!”许遂良心里豁然开朗,这独得圣恩的男昭仪,想的是……
“呐,又有没有不比赛就直接成为四妃的呢?”笑话,要是比这些绣工、画工,妙尹能上去的可能几乎为零!
“呃……”许遂良顿了顿,“有!”
“哦?”妙尹一高兴几乎跳了起来,亏得子虔拉住了他的衣角。
“皇上的生母,宜兰贵妃!她本是江南人家书香门第的小女儿,只是先皇游江南时险遭贼人暗算,是宜兰贵妃舍身救了,后来先皇就带宜兰贵妃进宫,直接封成里四妃之一的贵妃!”许遂良若不是先皇时便在这朝廷,这件事情是决不知道的。宫里是没有人敢提宜兰贵妃的事情的,太后下了懿旨,但凡发现有人谈论宜兰贵妃便是死罪!
“呃……”妙尹为难的看看子虔,这……难度有点高!
子虔摆摆手,示意他按着之前说好的继续。
妙尹见子虔示意没什么,就着接着往下说了:“你看,这几日朝廷里立储君的事情恼的皇上不安生,这皇上啊,每天都在怨气道‘这两位皇子尚小,这要立储君,不是让十年的树木去顶大堂的房梁么?’……”妙尹叹口气,继续,“这朝堂之上这么多大臣,就只有一个许大人你一个,丝毫不提立储君的事情,仍惦记着西北的事情……不知道,那些大臣们何时才能……”
许遂良完全明白了妙尹的意思,伏在地上没有抬头,道:“昭仪说的是,立储君是大事,可也不能荒废其他的事业……”
“嗯,皇上也是这么说的呢!尚书大人和皇上真是同心同德啊!”妙尹淡淡的笑了两声,又道:“哎,尚书大人怎么垂着头?莫不是我杜妙尹太见不得人了?起身吧!”
许遂良站起身,但仍垂着头。
“怎么不抬头啊?”妙尹打趣道,难不成都把他当成洪水猛兽了。
许遂良道:“臣不敢!”
“我命你抬起头来!”妙尹示意小庆子撩起帘子,该说的都说了,还怕什么?
许遂良惶惑的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妙尹的脸上,这……这男昭仪果真是国色天香、不可方物……怪不得一向不好颜色的皇上能被他迷成这样,不但时时带在身边,还因为这昭仪同锦王动了真格,这儿又除了贵妃……
妙尹见他终于肯抬起头来,璀璨一笑,“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许遂良刚想笑,又惶恐的收回去。
妙尹走进许遂良跟前,“听你口像是蜀川人士?如此说来,我和你算是同乡了……”
许遂良全身僵直,“臣老家饶阳,在蜀中长大,十八岁中秀才科!”
妙尹目光逼近许遂良,“到今天才做到正三品,不觉得委屈么?”看他的模样已是过了不惑好些了吧!“我听说先帝很赏识你的才华。”
许遂良道:“可是臣……不受太尉大人的赏识。”
妙尹呵呵笑两声,道:“我看尚书大人做事机警,又堂堂仪表,只要勤于政务,以后也可以做到太尉的位子吧!”
许遂良浑身一抖:“臣不敢想!”
妙尹道:“有什么不敢的,尚书大人你觉得呢?好了好了,不同你说了,皇上还等着我呢,下去吧!”
许遂良又埋下头,缓步退出去。
天黑沉了,小庆子挑灯引许遂良走出宫门。
“没有纰漏吧?”妙尹一边扯下头上的饰物一边解开繁重的衣物,他快不行了,这身行头他是不愿意再穿了。
“没有,很好!”子虔闭了口,静静的站着,没了别的话。
妙尹手里捏着繁复精致的步摇,摇摇晃晃听那步摇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昭仪,把对方的注意引到自己身上来,你可想过自己会很难过……”他有考虑过不这样做,可是妙尹也不是那么糊涂,干干脆脆的答应做这靶子!他分明知道,这立储君的事情拖不得!拖下去总有一方得胜。
“想过!”妙尹来了兴致,这步摇怎么可以做的这么精致?“无非是他们把我朝死里整!子虔,你放心,我有太后、吉吉呢!没有事!”
“心里若怕……”子虔想他是在逞强,箫寻羽不知多少次说过妙尹是清清爽爽简简单单的一个小书生,他哪能不怕?
“我不怕!”妙尹放下步摇,看着子虔,“沧炜会护着我……”笑颜璀璨如花,“我是在帮他,所以……不怕!”
子虔恭敬的弯下腰,“妙尹是子虔佩服的人!”
“呃?”妙尹忽然高兴,子虔叫他‘妙尹’了,他是冷清的子虔的朋友了。
沧炜不见来,妙尹就早早和衣睡下了,正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小庆子急急忙忙的进了来,摇醒他道:“皇上招主子透月殿伺候!”
“哦!”妙尹点点头翻个身,又睡!
“主子……”小庆子急了,再拍拍他的背,“您的起来啊……”
“嗯……”妙尹又点头,双手把怀里的被子抱的更紧!
“主子!”小庆子一跺脚,拉他怀里的被子。
“好!”妙尹大喝一声,立起身来,“走吧!”
主子说了话要走,做下人的谁敢提醒还应该再打扮打扮什么的!妙尹披了头发,睡眼朦胧的上了肩舆,昏沉的被抬到透月殿,他到也轻车熟路,也不等大太监说什么,径直走进里间,拉过枕头、锦被倒头又睡……
这与他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两边都熟悉,也没有什么心里不乐意!只是,这么夜了,沧炜还没有回,会不会累着了……
这样有一招没一招想着,又睡沉了去。
沧炜三更天以后才回到透月殿里,早吩咐了将妙尹召过来,他心里欢喜的紧。想那妙尹肯定是等的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样子,逗着玩也是十分的开心啊!
可到了一看,心下便惊着了……
这……沧炜心里说不出的怪异!
退出来,吩咐侍从端热水来!
“喂……”沧炜拉他抱在怀里的被子,这家伙不知道怎样养成的习惯,被子不盖往怀里死抱着……
“嗯……”妙尹觉得有人拉他的被子,皱着眉头往自己怀里拽,“还给我!”
“杜妙尹!”沧炜没有想与他真的拉这被子,冷不防被妙尹用力一拽,人便倒向床里,头撞到床上。这家伙……睡着了还这么可恶!沧炜也不想什么‘怜香惜玉’了,翻身起来,直接骑到妙尹身上,双手捏了他的左右脸颊,手上倒是没有省力气……
“啊!”吃痛的妙尹直接从梦里清醒过来,愤怒的看着上方俯视他的沧炜……“你干什么?”
“叫醒你啊……”沧炜身下软软的,坐的惬意!
“压着我了……”妙尹突然觉得动不了,仔细看看,才清楚了状况,沧炜混蛋!坐在他的身上。
“杜妙尹,你脸上的妆是怎么回事?”沧炜觉得怪异的就是这个,杜妙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本来是个清瘦书生的,这下咋一看还是个倾城美人了。
他不喜欢!
谁让他这般装扮了,平日里懒懒散散的装扮不也是很好么?
“什么?”妙尹全然忘记了这回事情,“你说什么啊?”
“我说……”沧炜手上用力一推,妙尹挣扎着抬起的上半身又被推倒躺下了,沧炜猛地逼近他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番,才道:“你脸上这精致的装容,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弄得像个女人!”
“啊……”妙尹方才想起自己脸上装容的事来,惊惶的捂住脸,惨了!都是他贪睡,懒得清洁,赖着就躺下了,这会儿,怕是让沧炜看全了!“我,那个……”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皇上,热水……”大太监见惯沧炜和妙尹的亲昵模样,可今日这样的,还是头一遭,脸上不免微热了点!
沧炜伸手拧干帕子的水,拿了来左手逞着妙尹的肩膀,右手细细的在妙尹脸上擦拭,将那些胭脂水粉一一去了。
热腾腾的棉帕,在脸上轻轻擦拭的舒服,妙尹索性就闭了眼,反正也看见了,随他去吧!
“你这是……”沧炜就想明白妙尹这是干什么呢?话一开口发现,这个笨蛋妙尹,居然睡着了……“呵呵呵呵……”沧炜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将棉帕扔给大太监,从妙尹身上下来,躺到他的身边,将他揽了个满怀,喃喃到:“还是喜欢这番原来的平常模样!”
月正圆,夜半无语而眠!
临睡着前沧炜脑子里的最后一个想法是不是召他来透月殿伺候么,怎么变成朕伺候他去妆了……
昨夜里虽然是透月殿过的,可沧炜赶上早朝,早早的便起了,想是他不想吵醒自己,便无声无响的去了,妙尹便安然的睡到日上三干。醒来后,弄得人清清爽爽的便朝太医院去。
妙尹拿着小巧的药秤,手脚麻利的帮助箫寻羽配药。
门被推开,子虔跟前的小太监,走到箫寻羽处与他附耳低语。末了,又匆匆的去了。
“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