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宛月-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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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明显有什么省去了,蓝幕羽微微一怔,瞬间就明白那是什么,神情一暗,轻轻抚摸了下他的脸颊,不过小一个月没见,他似乎消瘦不少,心中一疼,温柔地笑道:“你病了我再给你熬就是了。”
秋玉眸中神光倏地一亮,轻轻地温和地笑道:“不用,以后我给你熬粥就是,只要你肯喝下去,我就心满意足了。”
“秋玉……”蓝幕羽眼中闪过一丝痛心,正要说什么,唇却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堵住。
秋玉轻轻地亲了他一下,温柔笑道:“乖乖的,好不好?”
蓝幕羽忍不住“扑哧”一笑,无奈地摇了下头。
最终花了将近半个时辰,蓝幕羽才将一碗药粥喝进肚去,两个人又絮絮叨叨地聊半天以前的事情,不由得都是感慨。
秋玉亲了下他的额头,淡笑道:“能再有一辈子,还能遇到你,实在是老天眷顾!”
蓝幕羽脸颊倏地通红。
“对了!”忽然想起什么,蓝幕羽神色凝重下来,看了看似乎没什么事的秋玉,神色之间有一丝疑惑,“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
话音刚落,蓝幕羽盯着他的眼睛瞬间看到秋玉微微僵了下,就看到他漫不经心地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情?”
蓝幕羽淡淡一笑:“没什么事情就好。”顿了顿,又道:“你不是说我们今夜就离开吗?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你去看一看车马准备的怎么样了。”
秋玉迟疑了下,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离开的时候微微叹了一下。
目送那个背影那个离开,蓝幕羽缓缓将放在被中的手指伸了出来,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握在手心,从握紧的手之中,有丝丝缕缕的血丝缓缓冒了出来。
他怔怔地看着手上的血,好一会儿忽然提声道:“进来。”
帐外的人神色尴尬,听到这话身体一顿,知道没办法躲开,苦笑着踱了进来:“太子殿下。”正是他醒了之后就没有怎么说话的孟瑶。
蓝幕羽慢慢的将视线从自己手上移到孟瑶脸上,忽然唇角微微一勾,颇有意味地一笑,嘴唇微微动了下,并没有付出什么声音来,但是他面前的孟瑶却是瞬间脸色铁青,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唇角剧烈地颤抖,好半天才极轻极轻地叫道:“晏少爷?”
如果他眼睛没有坏的话,看蓝幕羽的唇形,明明就是两个字:“何宴。”
何阳,暝楼的六管家,只知道除了那位主子没人会叫这个名字,即使是共主的人,也只会叫他宴瑶。
而暝楼的主子,没有人真正见过他的样子,只是知道他的名字中有一个字:晏。于是都叫晏公子。
这位寒颖的太子殿下真的是那位神秘的暝楼少主?
他觉得自己心跳得好快,通通地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般,让他过来的时候,蓝舜羽那张怪异的脸倏地清晰起来。
☆、第五十三章 (3162字)
“你的那群手下应该带过来了吧?”蓝幕羽没心情管自己手下怪异到扭曲的脸,直接问道。
孟瑶费了好半天力气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勉强应了声。
直直地看着蓝幕羽,即使是这时候,他仍然不敢相信那位神秘之极的晏少爷会是寒颖的太子殿下。
蓝幕羽沉默了下,看了看帐外,缓缓闭了下眼睛,低低道:“我和秋玉离开后,你也尽快离开这里,但是暂时就不要和寒玉他们在一起了。”
孟瑶微微一愣,知道他还有话说,静静地看着他。
清澈的眸子重新睁开,蓝幕羽缓缓笑了笑,淡淡道:“你在这边找三个地方,将所有人都暂时带到其中一个地方去,这件事做完之后就直接来找我们。”
孟瑶点了下头,迟疑地问道:“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离月?”
蓝幕羽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即移开,略微想了下,摇头道:“不要。”
疑惑地应了声,孟瑶迟疑了下,还是问道:“为什么是三个地方?”
“其中一个是我们的大本营,这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即使是……”蓝幕羽看了看外面,刚刚离开的秋玉似乎快要回来了。
他苦笑了下,没有将那个名字说出来,但是知道孟瑶应该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另外一个会和秋玉手下的一部分混合,另外一部分,我会直接带到土国去,其中只有最后一部分是放在明面上的。”
孟瑶心中一跳,正要说什么,蓝幕羽向他摇了下头。
孟瑶一惊,脚尖一点,跳出了帐篷。
“车马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离开吧。你和我骑马还是坐马车?”秋玉掀起帐幕进来,问道。
蓝幕羽微一迟疑,道:“骑马吧。”
秋玉淡淡笑了下,走到床前将他小心地抱了起来,微微一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现在已经接近午夜时分,明天还有战事,除了偶尔巡逻的士兵外,都睡着了。
营地里静悄悄的,银色的月光静悄悄地洒在这片林子里面,落下斑驳的银色光斑,比天亮的时候看来,有一种极其漂亮的不真实感。
秋玉早就将马匹牵到了营外的辕门上,将他抱出军营就直接将他放在已经套好马鞍的一匹白色骏马上,接着自己也跳了上来。
蓝幕羽苦笑着摸了下怀中抱着的小狐狸,无奈道:“我还没有……”
最后几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就在秋玉瞪向他的目光中失了声,苦笑道:“好吧。”
他转头看了看一边的马车,摇头道:“就我们两个,就不要马车了。”
“不行,你身体不好,不能和我一起乘马太久。”秋玉摇了下头,又看了看马车,淡淡道:“就跟在我们后面吧。”
蓝幕羽看着坐在马车上的黑衣赶车人,是一个样子很是常见的中年男子,暗褐色的皮…肤显然是常年在外跑生活的汉子,只怕即使被人看到也是转头就忘,只好点头。
秋玉满意地一笑,从马的袋子里面取出一条厚厚的斗篷来裹在他的身上,低声道:“这里虽然是热带,但是晚上的林子里还是很凉的。”
蓝幕羽摸了下身上厚厚的斗篷,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秋玉,心中又是一声苦笑,只怕在这个地方还找不到这个东西吧?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离开辕门一路向西,蓝幕羽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低低一叹,苦笑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秋玉微微低头看了他一下,长长的眼睫毛像是厚厚的羽扇,掩住了一池的晶莹,他没有看到他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下,淡笑道:“不用了。”
“嗯?”诧异地抬头,这可不像是秋玉的为人。
秋玉低头蹭了下他的头发,淡淡笑道:“并不是我不想知道,而是你不说我已经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他微微一顿,看着怀中透明的如同水晶一般的孩子,即使是学会了政治上的阴谋,但是实际上还是一个善良到让人心疼的孩子罢了。
他的年龄要比蓝幕羽还要小一些,可是只要是接触到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还是会觉得这是一个孩子,是一个需要保护在自己心里面的孩子。
“两族对混血的排斥以及杀戮,在我们那里也不是没见过。”秋玉漫不经心地说。
他们生活的时代已经离那个时代很远很远,但是似乎没有一个人可以忘记那个时代的杀戮。
他觉得微微恍惚,一下子似乎离开了这个布满月光的林子,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时代。
蓝幕羽在他怀中轻轻闭上了眼睛,手指在厚厚的斗篷里握住了他的手指,略微的冰凉,掌心还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练剑留下的,宽阔的掌心触及到他的手指,将他整个手掌都包了进去,就像是将他小心地放到了自己的心里,暖暖的,将外面一切的伤害都挡在外面。
他不由地笑了起来,他们来自于同一个时代,又在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既然都是知道的。
“南京大屠杀。”蓝幕羽缓缓将这几个词吐了出来,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在这个怀中,他是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秋玉好一会儿才轻轻应了声,看着怀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熟睡的心爱人,不由得凝神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自失一笑,将他身上的斗篷掩了下,抱紧了怀中的人。
蓝幕羽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马车里面了。
里面铺着厚厚的褥子,散放着几个大大的软枕,还有一张小小的小几,固定在马车上,质地看上去是铁,上面放着几个银白色的盒子。
秋玉抱着他靠在其中一个软枕上,手中拿着一卷书,闲闲地看着,觉察到他醒了过来,微微一笑,摸了下他的额,笑道:“烧已经退了。”
“什么?”蓝幕羽挣扎地想坐起来,但是却是全身无力,这和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那种感觉又有所不同,脑袋里面昏昏沉沉的,四肢提不起一点力气来。
秋玉将手臂环在他腰上,将他的身体略略往上提了下,却依旧靠在自己怀中,低声道:“你昨天睡着不久就忽然发了烧,这时才退了。”
“是这样。”蓝幕羽揉了揉略微疼痛的额头,向他笑了下,掀开马车上的帘幕向外看,打量留下,差不多已经是正午的时候,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长时间。
“我们这是到哪里了?”蓝幕羽随口问道。
秋玉也看了看外面,将帘幕放了下来,道:“我也不太清楚。木国几乎都是大片大片的林子,实在是看不出来在什么地方。”蓝幕羽应了声。
“吃点东西吧。”感觉到蓝幕羽微微换过劲来,秋玉说道,一边将小几上银白色的盒子打开一边向外面提声叫道:“慢一点。”
外面赶车的那人低低应了声,车速果然慢下来。
小几上放着几样小菜,虽然不是十分名贵,但是看上去也是精致可口。他不由地看了眼秋玉。
秋玉淡淡一笑,将筷子递到他手中,下巴微微指了下外面:“我无意中在外面捡到的这个人不仅身手不错,做食物上也是一把好手。只是人懒得很,轻易不做东西。这次倒是和你有缘,你尝尝他的手艺吧。”
“捡的?”蓝幕羽接过筷子尝了一口银盒中的食物,清淡可口,果然是好手艺。
“嗯。”秋玉淡淡一笑,在他身后扶着他的身体,换了一个两个人都比较舒服的姿势,懒懒道:“你绝对想不到我见到他的时候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
蓝幕羽想了下,不得要领,回头看了看秋玉。
秋玉微微低头看了他一下,拿额头蹭了下他的头发,两个人关系恢复之后,他似乎越来越喜欢这个动作,这才说道:“其实他也是混血。”
“什么?”蓝幕羽拿筷子的手指微微顿了下,忍不住又回头看着他。
秋玉淡淡一笑,摸了下他的头发,淡淡道:“他确实是混血。其实她生活在一个全部由混血组成的村落里,应该属于木国的范围。几年前木国和金国大战,消耗掉不少的粮食,他们那里遭了旱灾,颗粒无收,本来等待朝廷救济说不定还能活下去,但是却因为是混血村落,任其自生自灭。我刚好路过那里,就刚好救了他们。而他……”他下巴又指了下外面,“本来已经剩下一口气被扔到了山上。”
☆、第五十四章 (3035字)
天色渐渐明亮起来,离月起了个大早步出自己的营帐,看到眯着眼睛看着远处林子的寒玉,几步走了过去,拍了下他的肩帮道:“他们已经离开了?”
寒玉动了下已经僵硬的手臂,点了下头:“将近午夜的时候离开的,现在应该离开这片林子了。”
离月看了看他一直看着的地方,又看了看明显身体僵直的寒玉,忍不住惊诧道:“你不会是从他们离开就一直站在这里吧?”
如果在这里也有四季之分的话,这时候应该算是深秋了,常青的树木有的也开始落叶,深碧色的叶子从枝头缓缓飘落,地上清理干净的地方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
寒玉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微微苦笑,脚尖无意识地磨蹭着松软的土地,忽然道:“其实要攻破这座城池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微微一顿,皱着眉看着离月,他是这支军队的军师,要不要采取这个措施,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他手里。
“什么?”从寒玉苦笑中已经知道自己问出的问题的答案的离月正处于震惊的失神状态,一时没有从他迟疑的话中理解到他在说什么,下意识反问了句。
寒玉皱了皱眉,如非必要,他实在是不想将自己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毕竟那个办法实在是有损阴德,略一犹豫,缓缓摇头道:“没什么。”
“你不是说……”回过神来的离月想起自己在失神的时候听到了什么,不禁有些奇怪他现在的隐瞒,忽地心底一亮,微微低头看了下自己脚下不小心踩到的一片碧叶,已经不复年轻的温润,厚重的深绿色裹在显出深黄的叶脉上,明显差不多已经沥干了水分。他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慢慢地转向林子里面,将近一个月没有一滴雨水,因为树木的缘故,这里的空气并不是非常干燥,但是常年积累下来的落叶在上面的一层却早就干透,一旦遇到明火……他简直觉得寒玉在自己不小心的时候将一个恶魔放进了自己脑子里面,将自己不断地引向那个恐怖的想法,他越是想避开它,那个想法就越加明晰,像是深深地刻在脑子里一般。
“寒玉……”离月苦笑,“你怎么能想出这种东西来?”
寒玉怔了下,想到的却是那个一身浅蓝衣衫的孩子,坐在傍晚的微风里,手中捧着一杯清茶,旁边的木桌上还放着一卷翻开的书籍。他轻轻呷了口杯中的茶水,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却忽然又像是看到什么异样,眸子中闪过一丝锐利,随即不着痕迹地苦笑了下,感觉到他在旁边看过去的视线,只是淡淡说了句:“这些天天气太过火热,外面又是将近一米厚的落叶,容易起火。”
他当时并没有怎么在意这件事,只当是两个失去自由的人随口谈起的天气闲话,直到昨夜亲眼目送自己的弟弟亲密地抱着那个人离开,才忽然发觉,原来当时浅蓝衣衫的孩子,说起的竟然是高高围墙外愈演愈烈的战事,只是他似乎也是知道这个方法实在是……所以才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带过去。
“这些天天气太过火热,外面又是将近一米厚的落叶,容易起火。”相同的一句话,只是表达出来的意思已经完全变了,寒玉心中一叹,自己究竟是不如那个孩子心软。
离月微微一愣,不再考虑这人一早的神经质,向他招了下手道:“我们回中军帐商量一下吧,说不得……”离月微一迟疑,“就用这个办法。”
中军帐,孟瑶已经从昨夜见到自家主子真面目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回到自己帐中又好好的睡了一觉,此时精神非常不错,看到早期的另外两个人回来,一边嚼着手中干硬的干粮就着咸的几乎发苦的咸菜,一边向他们打招呼。
将近一个月下来,他已经差不多适应了军中令人难以下咽的食物,也开始习惯这里完全没有将军小灶的“习俗”,也是第一次接受原来大战中的士兵只能用干饼咸菜充饥的事实。
没有肉食,小狐狸只好习惯一天三顿的咸菜,一边应着孟瑶的闲话,一边从桌上的碟子里拎了一根咸菜放在自己嘴里嚼了下,看了看微微皱眉的池家大少爷,口齿不清地说道:“最近几天我们就只有这些东西了,等战事结束,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