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宛月-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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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叔叔退位了?”他有点不太敢相信,虽然潇叔叔很早之前就不太管明池的谐事了。
没想到的是涧沫羽却摇了摇头,神色间有了一丝无奈,说道:“没有,虽然他也不管事了。我这次来是有事情想找你帮忙,但是又怕你不信我,所以就向父皇借了这枚印章过来。”
不信他,蓝幕羽心中也是一阵无奈,相比起他们的先辈来来,他们这一代的关系确实疏远了不少。以前潇叔叔就能一连几个月住在寒颖皇宫,甚至寒颖皇宫现在还专门为他留着一座宫殿,但是他现在能像是住在自己家一样在明池皇宫住那么一两个月吗?
“你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先将这些没有必要的事情放下,蓝幕羽问道。
闲话不说,涧沫羽脸色也微微难看起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翔乐的太子之争,你知道多少?”
蓝幕羽有点莫名其妙,翔乐的太子之争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但是一直以来似乎也就那样,没有发生过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他想不出来翔宇发生了什么能让他这样跑过来和他说这话。微微迟疑了一下,他摇了摇头:“不清楚,翔宇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涧沫羽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来,苦笑道:“这些年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管了啊。”
蓝幕羽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淡然笑道:“我以前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才是,自然明白我现在的处境,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再管。”
涧沫羽忽然沉默下来,定定地看了蓝幕羽好一会儿,蓝幕羽也并不避讳他的视线,沉默地坐在他对面,漫不经心的偶尔喝一口茶。
其实他现在的态度还因为一件事情,在封云山以南的时候,他的事情他们这群人也知道,但是却都选择了置身事外,现在却想让他管这边的事情,如果说他心里面真的一点芥蒂都没有,他自己都不相信。
当然这点儿芥蒂也并不太大,能帮得上忙的话他还是愿意帮一帮的,在封云山那边唯一算是帮过自己的,就只有翔宇的大皇子简明玉玉公子了。
还有就是简明玉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也是他到了邀涵之后才知道的,简明玉是邀涵的右相,算是邀涵君主的左右手之一,身份几乎和洛玄持平。
沉默了一会儿,涧沫羽转开了视线,低声说道:“简明玉……估计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蓝幕羽端着茶盏的手指蓦地一松,“啪”的一声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蓝幕羽怔怔的看了看涧沫羽,然后又看了看地上的茶盏,淡淡道:“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听到他的话涧沫羽却是苦笑了一下,淡淡道:“这话你相信吗?”
蓝幕羽一下子觉得自己心里乱得厉害,翔宇的事情他当然知道,翔宇现在的皇后是二皇子的母亲,而简明玉又是翔宇前任皇后唯一的儿子,清绝唯一的两个儿子都是自己的嫡子。
根据一般的习惯这个太子位置肯定就是简明玉的,但是因为翔宇现任皇后的缘故,二皇子手上的势力又大的可怕,传给大皇子简明玉说不定坐不稳这个江山,然后这件事就僵持了起来,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出手,怎么会现在……
第18章
蓝幕羽忍不住头疼地抚了一下鬓角,微微蹙着眉,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不觉得这是我帮得上忙。”
翔宇的事情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有办法也绝对不会等到现在收拾不住了才想办法。而自己现在又是这样的处境,只怕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怎么还能腾出手来帮助简明玉?他抬头看着涧沫羽,但是对上他的眸子的时候却不由地转开了视线。
涧沫羽看到他的神色变化也转开了视线,微微沉吟了一下,扭过头来认真地看着蓝幕羽,轻声道:“那么,至少去见他一面吧。”
蓝幕羽微微一愣,然后便是一声苦笑,这个世界是怎么了,这么一个两个去世的时候都想见见自己,难不成见到自己之后下一辈子能投个好胎?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就是他自己都明白这不是开解自己罢了,不管是殇影还是简明玉,他们最关心的还是现在封山以北的局势,他们这样子不过是想将自己在拉进去罢了。
心中转过几个念头,蓝幕羽无奈地抿了一下唇:“什么时候?”
涧沫羽眸子里面闪过一抹光亮,低声道:“下个月十九之前。”
“为什么?”瞬间明白这个日期是什么时候,蓝幕羽下意思地皱了下眉问道。
涧沫羽不由地又是一声苦笑,没有解疑的意思,而是又提醒了一句:“下月十九之前,不要忘了。”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了起来,还是看着蓝幕羽,似乎等着他回答。
视线落在他身上,蓝幕羽有重要被灼伤的感觉,指尖微微颤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涧沫羽微微一笑,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伸手将那枚玉印取出来递了过去,说道:“我还要在这里带五六天,如果有事情需要我帮忙,拿着这东西到这里来找我。”看着蓝幕羽接了过去,又说道:“我们在这里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谈完了我就先走了,你过一会儿在离开吧。”
蓝幕羽沉没地点头,看着涧沫羽的影子再也看不见了,蓝幕羽才感觉到自己的心一下子乱了起来,皱着眉看铺着锦缎的红木桌子,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瓷片,一时间竟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失神地对着人静谧的隔间。
今天已经是二十六了,离下个月虽然还有段时间,但是从这里到翔宇的皇城还是有一段时间的,他快马加鞭也需要半个月的时候,但是目前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光明正大地起码冲到翔宇皇城去,如果是坐马车,那么这两天就不需要动身了。
可是,寒玉那边……他忽然有点后悔起来,不应该这么简单地就答应了涧沫羽,他立刻就要到神雪山那边去了,这边的事情和他有什么相干?
但是……他苦心了一下,缓缓伸手拖住了忽然一下子变得沉甸甸的脑袋。
等了有段时间蓝幕羽才下来,而说书先生已经又回到后面休息去了,两个人都看出他脸色不太好,宣诺皱着眉没有说话,寒玉心中一沉,轻声问道:“怎么了?”
蓝幕羽沉默地摇了下头,苦笑了一下,坐回了自己原来的地方,轻声说道:“我们早一点回去吧,我有点事情需要和你们说一下。”
听出他语气不对,而且他说的是和他们说一下而不是商量一下,两个人心中都有种不好的感觉,不由地对视了一眼,还是由寒玉说道:“现在就走吧,天色也不早了。”
蓝幕羽喝了口茶,感觉到心理面的烦躁稍稍压下去一点,抿了抿唇,然后点了下头。
回到他们包下的客栈,蓝幕羽第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车辕上面的枭,一身黑衣的男子头靠在车厢上面,黑色的眼睫微微垂了下来,一双黑色的眸子暗沉沉的像是一个巨大的深渊。从殇影去世之后,蓝幕羽发现男子似乎消瘦了不少,脸颊微微凹陷了下去,苍白的有点可怕,他不由地皱了下眉,但是却无可奈何。
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殇影让他跟着自己,在殇影合上眼眸的那一刻,男子一定会跟着自尽,去追随自己伺候了半辈子的主子。现在他……苦笑了一下,无可奈何。
另外两个进来的人也注意到蓝幕羽的神色变化,还没有说什么,看见他们进来的枭就沉默地站了起来,声音几乎没有一点起伏:“刚才老板过来,说是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自从跟在自己身边,枭说话的时候就少之又少,除了必不可少的几次交谈,他几乎从来没有开过口,而且即使开口声音也就像现在这样像是一块儿没有生命的木头。
缓缓吐出一口气,蓝幕羽想看着自己的寒玉和宣诺无奈笑了一下,向枭说道:“知道了。”他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去吩咐一下掌柜,晚饭早一点准备吧。”
枭也并不问什么,像是机器一般沉声应了声是,施了一礼便大步离开了这个院子。
听到蓝幕羽的吩咐,另外两个人也没心思理会枭木头雕刻一般的脸颊,同时看着蓝幕羽,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事情。
三个人在椅子上面坐了下来,蓝幕羽喝茶润了润喉,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单刀直入地说道:“我需要去一趟翔宇的皇城,你们就先按原路往前走吧,我会尽快赶上去。”
另外两个人都是一愣,即使是消息灵通的他们也一时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有宣诺似乎想到点什么,陡然间皱了下眉,便不再出声。
寒玉迟疑地看了看蓝幕羽,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去那里干什么?翔宇的太子之争早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你去了也没什么用吧,更何况……”
话还没有说王蓝幕羽就打断了他,好整以暇地笑了笑,闲适地说道;“我知道。”
“那你还……你知不知道只要你出现在翔宇皇城皇家禁苑的人就有理由……有理由……”后面的几个字却是怎么样都说不出来,但是在场的三个人都明白。
蓝幕羽淡然一笑,淡淡说道:“自然知道……”看寒玉急着快要跳起来,淡漠一笑,“但就是非去不可。不过你倒是大可放心,我自然不会贸贸然直闯进去。”
寒玉最终还是压抑不住霍地从椅子里面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蓝幕羽说道:“明池的那位过来就是和你说这些事情的?他明知道你的处境,竟然还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 蓝幕羽安静地看着他,寒玉直觉得那双安静到宁静的眸子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从极怒中清醒过来,沉默地看了蓝幕羽一会儿,不甘地坐了回去。
看着寒玉平定下来,蓝幕羽才无奈笑了一下,但是神态还是懒洋洋的,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说道:“这次来的不是萧叔叔,而是涧沫羽,不过他手上拿着萧叔叔的小印,即使不是萧叔叔的意思,只怕也是他默许的吧。虽然我不知道这次我过去究竟有什么帮助。”
寒玉沉默地坐在椅子里面,眉头皱着死紧,脸色黑沉,听到涧沫羽的名字唇角动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好半天才咬了咬呀:“那么……就这样吧,不过我要和你去!”
听到他的话蓝幕羽并不奇怪,而且在茶楼的时候他就想好了措辞,这个时候并不会显得局促,微微一笑说道:“你必须和宣诺继续赶路,而且还要带上一个人掩人耳目,不然引得皇家禁苑的人注意到,我去翔宇那边就容易被发现。”
看着寒玉还想说什么,他安抚地向他一笑,轻声又说道:“听话,不然我不放心。”
寒玉听到“听话”这两个字直接愣住了,连自己想要说的话也忘了,傻呆呆地看着蓝幕羽,然后脸色蓦地便是一红,然后就有渐渐恢复了黑沉的颜色,讪讪第终于没有说话。
在边上沉默地听着两个人说话的宣诺,这个时候看到寒玉的神色变化,即使现在周围的气氛沉郁的厉害,他还是忍不住“扑哧”一笑,但是刚刚笑出声便被寒玉瞪了一眼,赶忙闭上嘴巴,袖子掩住弯起的嘴唇,但是微微颤动的身体还是不难看出他在干什么。
终于等到蓝幕羽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宣诺才干咳了一声,正了正容说道:“这次的事情我明白一点,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是涧沫羽带的信,但是只要我们这边没出什么事,那边的事情板上钉钉之后,就是皇家禁苑也不会有什么办法。”
看见两个人疑惑地看着他,寒玉更是又让他解释清楚的意思,宣诺不由地又咳了一声,无奈道:“这是我不能说明,看是我可以保证,只要中间不出什么纰漏,绝对是好事,当然只是相对于你们来说。”
话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沉默下来,微微皱了皱眉。
第19章
十九,这个日子要说特殊也不特殊,但是不特殊他也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十九是翔宇的大皇子有名的玉公子的二十六岁生存,他和简明玉差了一岁。
说服枭又花了不少时间,等他和涧沫羽匆匆赶到翔宇都城的时候,已经是十九了,三国中最后重的都城处处张灯结彩,艳红色的灯笼和彩绸将泽古城装点得漂亮至极。
半个月之前,持续了这么长时间的太子之争终于有了结果,清绝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这个大儿子,现在全称这种装扮,也是他专门吩咐下来的,用意不外乎弥补这些年简明玉一直不曾培养过的努力。
半个月之前听到清绝的这个决定的时候,蓝幕羽正和涧沫羽坐在马车里面,接到消息的涧沫羽也没有要避着他的意思,直接就将传递消息的薄薄丝绢递了过来。
他看着丝绢上面的墨字怔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盯着涧沫羽说道:“我们似乎没有必要再去了吧?”一瞬间他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但是接到这个算得上喜庆的消息涧沫羽脸色却难看的可怕,甚至连唇瓣都一下子变得煞白,嘴唇颤抖着却是一句话都不说不出来,吓了他一跳。
两个人以前赶路的时候,涧沫羽似乎也不太是太相信简明玉会出事,蓝幕羽也差不多是这个心思,现在这个消息传过来,两个人才真正相信了简明玉现在的处境却是不容乐观。
翔宇都城最大的一家客栈里面,蓝幕羽皱着眉看着面前火红色的场景,听到门打开合上的声音,扭头看着刚刚进来的涧沫羽说道:“怎么样了?”
脸色已经好了不少的涧沫羽依旧皱着眉,听到他的话摇了摇头,缓缓坐到了床上。
蓝幕羽也感觉到事情有点棘手起来,蹙着眉头几步走到他身边,顿了一顿:“进不去?”
涧沫羽缓缓吐出一口气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鬓角,无奈道:“现在他的王府周围都换上了二皇子殿下的人马,指挥的更是二皇子殿下的亲信,曾经二皇子的贴身侍卫,如果是正是拜访,绝对不可能,二皇子殿下不可能让我进去见他。”
蓝幕羽点了点头,听出了他话音以为的意思,想了想问道:“今天晚上不是说他府上有生日宴会吗?他能不能腾出时间来见一见我们?”
正式拜访没可能不成问题,重要的是这样的话他们白天就没可能见到简明玉,但是一到了晚上简明玉府上又有大宴,身为宴会的主角,他并不认为简明玉能抽出时间来见他们两个,今天错过之后,他就真的不知道明天见到的简明玉会不会只是一具尸体了。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听蓝幕羽这样一说涧沫羽就明白了她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地抱着手臂,沉吟地靠在床架上面,好一会儿才微微苦笑道:“我们还是不要在这边劳神了,简明玉既然让我们这个时候去见他,他自然会安排好。这么多年以来……”似乎想到了什么,涧沫羽微微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蓝幕羽功力已失,但是涧沫羽身手应该是很不错的,只看他的神色便明白悄悄将自己带进简明玉的王府绝对不成问题。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大红色的灯笼点了起来,一条街道成了火红的喜庆颜色,一直面对着窗外的蓝幕羽缓缓回头,闭着眼睛的涧沫羽也睁开了眼睛:“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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