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不上钩-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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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吓晕了。
他最喜欢的小失，那个笑得像个太阳的小弟弟，那个整天围着自己团团转的小失怎么会这么没了呢，他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可是，梦醒了，小失还是没有回来。
墨家没人告诉他小失是怎么掉下悬崖的，母亲和几个长老闭着嘴，什么都不说。
他问平常和小失关系好的几个人，他们也都低着脑袋一句话都不说，好像犯了多大错误。
小失究竟是怎么死的，他发疯了一样问。无奈之下，母亲告诉他说小失是不小心掉下了悬崖。
不可能，绝不可能，没事小失去悬崖干什么？小失的轻功是自己一手教的，他很清楚即使不小心掉下了悬崖，也不会轻易摔死。
最后，他终于查到了，墨小失的真实身份，自己的亲弟弟，父亲的私生子，父亲在临终前把墨家掌门的位子传给了小失。
如果是这样的话，害死小失的，一定是母亲了。
三年来，他无法面对自己，人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如果小失是死在别人手里，那么他无论天涯海角都会把那个人千刀万剐为小失报仇，可那个人偏偏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墨家欠着小失的，以前欠了他一个名分，现在又欠下他一条命。
推开祠堂大门，看到地上一滩水迹，父亲的灵位前烟雾缭绕。
一家丁急急跑了进来“掌门，在外面的地上发现了一串脚印！”
“算了，不用找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小失已经死了，他现在是江湖上一条自由自在的鱼，谁也抓不住，谁也留不住！”
清晨，天微凉，大街小巷氤氲着雾气。金钩月离开茶楼，关于墨小鱼的往事孩子他的脑子里回荡，原来墨小鱼的童年竟然是这样的，原来他受过那么多的委屈。
拐过一条小巷，金钩月看见路边倒着一个人，浑身湿淋淋的，连忙上前扶起他“这个兄台，你没事吧……墨小鱼？”
金钩月惊讶的看着墨小鱼“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被墨规带进了墨家吗？”
墨小鱼微微睁开眼睛看见金钩月，愤怒的推开了他，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金钩月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墨小鱼的袖子“小鱼，对不起，我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求你能原谅，可是你受了很重的伤！”
“不用你管！”墨小鱼推开他的手，一点脚尖跃到屋顶上，消失在浓重的晨雾里。
金钩月急忙追了上去，追了好久，最终还是追丢了。
墨小鱼身上的伤口沾了水，又恶化了，混混沌沌的往前走，突然脑袋一沉，倒了下去，从屋顶上滑落，掉进了一个院子里。
第六十五章 噩梦仍未醒来
“小失——”
他听见有人在耳边急切的喊着自己的名字。
混混沌沌的做了好多梦，梦里面有墨规，有墨小失，有父亲，有墨家的四个小姐，还有那一夜自己受的所有的**，还有那个霸道的金钩月。
所有人在他脑袋里乱哄哄的吵，他梦见自己从金府里出来的那一刻，那梦见金钩月忏悔的目光。
为什么？为什么你晚上说的好好的，早上却将自己说过的话都忘记了！你答应过我什么，都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小失，你醒醒呀……小失你醒醒！”
是谁在耳边哭的这么伤心，又是谁这么急切的喊着自己的名字，一股温暖的感觉从一双手上传过来，墨小鱼渐渐醒了过来。
“醒了，小姐，他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惊喜的喊道。
刚才那个急切的喊声也变成了喜泣“小失，你终于醒了！”
墨小鱼吃力的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女孩水灵灵的眼睛正看着自己，捂着嘴巴喜极而泣。
“你是……悠然姐？”
“嗯，我是悠然姐，你好好养伤……”顾悠然抚着墨小鱼的额头，眼泪啪嗒啪嗒打在了墨小鱼的脸上。
墨小鱼感觉脑袋很晕，又睡了过去。
几天之后，墨小鱼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目中无人慵懒的表情。看着站在柜台上一算账的顾悠然，又看了看正在扫地的苍叔，茶楼里小二哥忙忙碌碌，只有他最闲了，现在他也是这里一个小二哥。
墨家大门就在对面，不知道墨规现在怎么样了，现在的墨家，如果说还有一个人让他留恋的话，也只有墨规了，可他真的真的再也不想踏进那道大门一步。
“小二哥，碧螺春！”楼下有人喊。
“来了！”小鱼应了一声，提起茶壶下了楼。
顾悠然抬起头来看着悠闲的墨小鱼，微微笑了起来，这样多好，不管他现在是叫墨小失还是叫墨小鱼，都是那个弟弟。
与三年前相比，他变了，变得帅气了，可变得沉默了，没有当初那样袖珍可爱，可他还活着，活着就好了！
小鱼下了楼“哪桌子要碧螺春？”
“这边！”几个人应道，侧脸看见了拿着茶壶的墨小鱼，脸上表情骤变“小……小失！”
墨小鱼的脸色也阴郁了下来，走上前将茶壶放在桌子上，转身要走。
那几个人连忙拉住了他“小失，三年前……那件事对不起！”
墨小鱼冰冷的目光盯在他们拦住自己的手上，不善的说道“放手！”
几个人身体抖了几下，极不情愿的放开了他“小失……”
“我不想那件事再被提起，更不想被墨规和墨家意外的人知道，我希望你们的嘴巴能闭紧！”
看着墨小鱼离开的背影，几个人呆在原地，三年前那个调皮可爱的墨小失已经没有了，三年前到底是谁杀了他。
小失的尸体是被他们几个丢下悬崖的，那夜，侮辱小失他们也都有份，可他们都不愿意那样。
可是，那天的情况，容不得一个人能清白的离开，第一个上了墨小失的人，他在害怕，他在愧疚，他不想这种罪恶一个人承担，反正自己已经掉下了罪恶的深潭，就绝不会看着别人站在岸边，接着，第二个人也跳了下来，第三个，第四个，每个人身上都沾了罪恶的血。
最后，如果还有清白的站在岸边的人，就会成为所有人的公敌，所以的人都在仇视清白。
那些罪恶，谁都不愿一个人承担，所以要把别人都拉下来。当所有人都染上罪恶的时候，所有人都一样了，没有什么抬不起头来，也没有什么愧疚。
只是，每个人都考虑到了自己，谁也没有在想到那个被他们欺凌的墨小失。
三年来，墨家所有的人都对此事守口如瓶，墨家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掌门因为墨小失的死变得越来越阴郁越来越冷淡他们无法想象墨规知道了墨小失的遭遇后，会怎样！也许，所有人都活不了，都要为墨小失去陪葬！
就让小失的死成为一个过去的噩梦吧！所有人都庆幸，墨小失死了，只要他们不说，绝不会有人去想墨规高发他们。墨老夫人不会说，墨家长老不会说，他们不敢惹毛了现在的掌门。
可是，昨天墨小失又回来了！
他回来了，三年前的那场噩梦并没有结束。
刚开始，他们是想救墨小失来着，小失人很好，在墨家对人很仗义，无论你有什么难处，小失都会慷慨的帮助你，他们不想看着小失死。
可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那几个人的出现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墨小鱼的心情，他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该端茶的时候端茶，该收拾桌子是时候收拾桌子。
本来嘛！墨家就在对面，要想不碰到墨家的人，是绝不可能的。
顾悠然还是看出来了，墨小鱼在哭，他的泪没有流出来，全都流进了心里。
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墨小鱼不肯说。他只是说那个叫墨小失的人已经死了，他先生不过是江湖上一只自由自在的鱼，他与墨家也再也没有关系。
那天夜里，茶逸悠然关了门，顾悠然在清点一天的账目，墨小鱼伸了伸懒腰。
“小鱼，你身体还没好，先去休息吧！晚饭的时候我喊你！”
“好嘞！谢谢悠然姐！”墨小鱼兴奋的丢下抹布跑了，苍叔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另一小二老大不乐意了，说道：“老板，你看他这样？那像是受伤的，分明就是想偷懒！”
顾悠然也无奈的笑了笑。
“大小姐，你真的想好了，要把他留下来，墨家有钱有势，我们可得罪不起呀！”苍叔有些担忧的说道。
顾悠然说道：“我想墨规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可是墨家的其他人呢？常言说得好：阎王好应付，小鬼难缠！墨家老夫人呢？墨家的长老呢？还有墨家其他的人，他们能容这墨小鱼整日在墨家门前晃吗？”
第六十八章 人心难测
夜晚黑灯瞎火的，小鱼回到屋子，刚要电灯，感觉屋子里有什么异动。
赶紧屏住呼吸，提气了警觉。
忽然，一柄大刀从后向着他挥了上来，他及抽身闪过，前面的桌子顿时被劈成两半。刚躲过这个，旁边又一柄刀接着砍了上来，墨小鱼急忙回身。这才看清，屋子里的杀手竟然有六个。
身上带着很重的伤，动作稍微有些迟缓，一个人招呼六个，很吃力，更何况他赤手空拳，而那些杀手却刀刀致命。
刚开始，他摸不清这些杀手究竟是什么人派来的，也许是伤自己的那些人，过了几招，他发现，这些杀手用的竟然是墨家刀法。
也许是墨老太婆子派来的人吧！那个老妖婆！
六把闪亮的刀朝着小鱼的要害砍上来，他急躲过，一脚踹到一个杀手的小腹上，那人向后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发出闷哼！
接着，小鱼压住一人肩膀腾空而起，在狭小的房间里活动自如，刚落下的一刀放空。小鱼顺手扯下了那个杀手的面巾，明亮的月光下，一张很熟悉的脸暴露在他面前。
“小胖！”小鱼惊讶的看着那人，那个算是他从小一块打着长大的好兄弟吧！一块在墨家工坊里长大，小时候一块下河摸鱼上树掏鸟！他想到墨家想让自己死的应该是墨老太婆那些人，可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要杀他的竟然是自己一块长大的好兄弟！
小胖惊慌失措的捂住自己的脸，一步一步后退。
“为什么？”墨小鱼苦笑着问道“为什么你们要杀我？你们都被墨老太婆子收买了吗？”
突然背后一刀砍在了墨小鱼背上，月光下，血雾更显得妖冶！
顾悠然知道小鱼身上有伤，便想着把晚饭端到了他房间，刚走到院中，小鱼的房间里便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小鱼——来人——快来人——”
当顾悠然闯进房间时，只看见墨小鱼到在血泊中，手中的饭菜“哐当——”落下“小鱼——”
几个杀手听到顾悠然的喊声，惊慌失措，也没来得及检查小鱼是不是已经死了，就逃出了房间。
明亮的月光下，几个人的影子更显得黑暗，越过墨家高墙翻到里面。
刚进屋子，那个叫小胖的忽然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我们杀了小失！我们杀了他！”
其余的人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道：“算了，墨小失是墨家所有人心口的痛处，他必须死，否则谁都不会睡得安心的！”
小胖惊慌的看着自己一双手，上面染了墨小鱼是血“可是……可是……是我们杀了他！”
金钩月一身夜行衣，准备夜探墨家，墨家一定藏着什么秘密，为何墨小鱼已经伤成那样了，也要逃出墨家？墨家究竟对他做了什么？如果真的像顾悠然说的那样，只是墨家的老夫人和墨家长老容不下他，那么现在墨规已经是墨家掌门了，有他撑腰，墨小鱼为何还惧怕墨家？墨小鱼究竟在害怕什么？墨小鱼的事一定不会那么简单的。
刚到墨家院子外，便看见几个黑衣人冲了过来，他急忙闪到旁边的树丛中，等那些人相继跳进了墨家高墙之内，他也追了进去了。
那些是什么人？
等金钩月发现那些黑影都进了一个房间，接着，房间里便发出一个男人嚎啕大哭的声音。他就更奇怪了，他们原来都是墨家人，既然是墨家人，为何要穿着夜行衣？他们又为何要哭？
他悄悄躲在窗子外面的树丛里，静静听着里面人的谈话！
里面好像很多人的样子，嘈嘈杂杂的，谈论着什么，似乎起了争执，好像和墨小鱼有关。
“小胖，你醒醒，三年前的事情要是掌门知道了，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必须死，他死了，就不会再有人像掌门禀报这件事了！”
“可是，小失是我们的兄弟呀，我们怎么能那样对待他？”
“这怪不得我们，要怪只能怪老夫人，当年那个命令是她下的，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但是已经错了，要错就一错到底！”
“可是，我们杀了他第一次，又要杀他第二次！”
“他不是墨小失——小胖，你醒醒，他不是墨小失，他是鬼魂，他说墨小失的鬼魂，墨小失三年前就死了……那个人是墨小失索命的鬼魂！”
……
他们又说了很多，金钩月隐隐觉得，小鱼当年一定是遇到了很惨的事情，可是，究竟是什么事，会让整个墨家人都仇恨他，都巴不得他死？
接着，里面起了很大的争执，传出乒乒乓乓座椅倒地的声音。
“三年前，我们对他做了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现在又杀了他……我们都是畜生，都是畜生……”
“够了！三年前上过他的不光咱们这些人，那天晚上墨家有一大半的男人都操了他，我们都是被迫的……”
“小失……对不起……对不起……”
躲在树丛里的金钩月一身冷汗，他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想把自己掐醒，这个噩梦太可怕了。可是尖锐的痛从腿上传到大脑，他发现原来这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墨家那些禽兽竟然对小鱼做过那种事情，他紧紧握住拳头，恨不得冲出去将那些人碎尸万段！
怎么可以？三年前，小鱼才多大？他才十二岁！十二岁的孩子怎么承受的住你们这群畜生在他身上放肆蹂躏呢？
正要冲出去，听见房门突然被什么人踢开了，接着，嘈嘈杂杂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能听见身旁蚊虫的低鸣，好像是在嘤嘤啜泣。
金钩月停了下来，不知道里面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墨规踹开了房门，修长冰冷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外，背着月光，周身寒气。
屋子里面顿时鸦雀无声，惊恐的看着站在门口的掌门。
墨规沉默的走进屋子，小小的屋子挤了二三十人，都低着脑袋不敢在看墨规，有几个胆子小的“扑通——”一下，跪倒了地上。
墨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他们这些人与小失都曾经是好兄弟，可是……也正是他们这些人，自己最信任的人，现在却想要了小失的命！
第六十九章 心魔作祟
“窗子后面的朋友，出来吧！”墨规看着窗外说。
金钩月本来还想躲在外面听听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听见有人这么说，知道自己是露馅了，一个翻身，破窗而入。
不大的屋子很多人，墨规冷冷的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刚刚进来的金钩月。
“你是六扇门的总捕头金钩月？”
“现在已经被免职了！”金钩月说。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金钩月回答。
“我想你将此事忘掉，我姑且不追究你这次私闯墨家，现在我要处理家务，你走吧！”墨规冰冷的口气“来人，送客！”
此时墨家人见到掌门，吓得腿都软了，哪还有力气送客。
金钩月也知道要想弄清墨小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