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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京城二月天 作者:同学刘-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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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十九道:“你已经老到了要走将近五个时辰?”
  孙云珂勉强一笑:“或许对付偷袭就用光了我所有的内力。”他又严肃道:“我看这事儿除了摘星楼不会再是其他人。只不过,作风不太像唐摘星。我猜测是他小儿唐白安。”
  “唐摘星勉强还算有点侠气,是不会做出这等下三滥手段。”
  有人一怒猛拍扶手:“邪门歪道!要是哪天落在了我们手里!”
  柳十九淡淡道:“先别急着夸口,日后反是我们落在了他们手里也说不定。”
  王如镇站起来朝孙云珂行礼道:“孙大侠,我谨代表武林豪杰恳请您出山坐镇,带领众英雄再次铲除邪教!”
  孙云珂赶忙掺起王如镇:“王老前辈,您太客气了。”
  “孙大侠,您要是不答应做这盟主,我今日就……”
  话未说完,肖凉心里就先翻了三四个白眼,只觉得这场景做作无比,看不下去。那头还在继续:
  “您说哪里话!江湖有乱,孙某能帮就是帮,决不让任何人破坏武林秩序。”
  肖凉眼见柳十九同样面露不屑,唇角斜斜勾起个弧度。
  再义愤填膺几句,孙云珂笑对柳十九道:“十九,你呢?”
  柳十九见孙云珂激动万分,满目期待神色,丝毫不计较自己方才一番讥讽话语,想“武林第一人”称号得的堂堂正正。即便情场失意,总归私事。再没有理由拒绝。
  刚撑起身要答应,却见他突然变了脸色,旋即抄起旁边江小天背上的银枪,腰身一转,向身后的窗外投掷了出去。接着人也纵身一跃,破窗而出。这才看清外面有个白色人影,柳十九紧追在后。
  等到厅内的人也各自追上,柳十九一人持枪站在雪地之中,看着地上几滴鲜血。
  他回头瞧了眼众人道:“给跑了,看身形是唐白安。”
  王如镇道:“太猖狂了!”
  “他也没干什么。不过,被偷窥的感觉实在不爽。”
  孙云珂亦讶然唐白安之胆大,居然就在自家屋外偷听,于是道:“事不宜迟,我即刻以盟主身份召集大家铲除邪教。”
  说着就写了数十封书信送出,抛开除魔一事,还劳烦各路英雄相互转告。
  下午诸事办妥,孙云珂领着外出赏雪,不过想着路边不知啥时候又跳出个偷袭者或是唐白安,人人自危,兴趣缺缺,连孙云珂自己也提不起多大兴致,当真随便逛了逛就散了。
  在孙云珂处休息了十多日,终于有了第一封回信。
  大清早正在喝粥,下人说来了个送信的,进来才知道是王如镇家仆,递上个信封,说是寄到了王如镇那里。
  接过来一看,署名好客山庄,原来是给江小天的。
  江小天大致扫过内容,道:“家父说武林大事,他一定也会尽力而为,帮助孙叔叔的。”
  孙云珂高兴道:“好!好!好客山庄开了个好头啊!”
  江小天配合气氛笑着,难得笑得有点儿僵硬。
  孙云珂当年闲居碧溪镇,本打算就此终老,故而将院落修得气派非常,亭台楼阁精心雕琢,一草一木也细心呵护。然地处北方,却是江南风格,不晓得是什么缘故了。
  亥时花园夜深人静,又是雪夜,格外静谧。肖凉与江小天窝在一处假山内部,也不怕冷,悄悄说着话。
  “肖弟,我心里着急,你给我出出主意。”
  江小天家信中江父提到江母患病多日,思子心切,望江小天早些回去。最尾处写了两个“速回”,可见急切。
  江小天读到此处万般感触,又不能在孙云珂等人面前表露,忍得辛苦,回来担心江母病情,茶饭不思。半夜着实睡不踏实,拉了肖凉出来散心。
  江小天道:“我母亲虽然喜欢我,但从不会表现出来。她这样急着想见我,肖弟,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他想到坏处,紧紧握住肖凉的手。
  肖凉道:“你别怕,你想一想,你出远门之前,你母亲可有什么征兆?”
  江小天蹙眉回想着,仍然捏着肖凉的手。肖凉不好意思,也不好明说。
  江小天道:“没有,我觉得没有。我母亲身体一直很好,这件事太蹊跷了,我想不出。”
  “你别担心,这种突发的病症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赶到家的时候,病已经好了。”
  肖凉从来不会安慰人,其实往往突发的病来得快死得也快,说不定赶到家时候,人已经死硬了。权且说个谎哄骗江小天。
  “真的吗?这样就最好了。肖弟,我求你给我母亲治病好不好?”
  “当然可以了。”况且江小天身上还有肖凉下的毒,无论如何两个人都得同行,“我们明天就上路,快马加鞭去你家,给你母亲看病。”
  “肖弟,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我会尽力而为的。”
  “今天看到信的时候,我一刻也等不下去了,今天就想动身的。”
  “我们路上走快点,也能把今天的时间补回来。”
  “嗯,我们直接往东走,一口气回家去。明天一早就辞行。”
  二人又说了几句,忽然听见脚步声渐进,并且前后有两人对话道:
  “……我知道那次进货不会那么容易,小尧回来又不多说,我闭着眼都猜得到是你搞的鬼。”
  有人笑出声。
  “那次只是我碰巧知道是小尧要进货,才顺手帮了一把。他也猜到是我,事后才找到我,说了声谢。绝不是他主动找我帮忙。”
  “哼,小尧小尧的,叫得亲切。和你比,我当然信的是小尧了。”
  “是,是,我真是说不过你。”
  两双靴子走近江、肖,还未走到洞穴就转向登上了假山。头顶传来窸窸窣窣声音,一人道:
  “你之后没再喜欢上别人?”
  另一人叹气道:“倒有别人喜欢我……”
  很长一段时间无人说话。
  “他现在过得好吗?”
  一声嗤笑。
  “好得很,天天半夜爬屋顶。”
  “还是像个小孩儿。”
  假山底下江肖惊愕对视,这才知道了柳十九是怎样知道的他们当日事情。
  “来的路上我顺道去教训了苏志全。”
  “唉,你就是锱铢必较。”
  “你才是假正经。他当年怎么对的小尧,别说你都忘了。我就是看不起你这点,对付苏志全,应该同仇敌忾才对。”
  “随你喜欢吧。”
  “他要我给我带话,想听吗?”
  “说什么?”
  那人又冷哼道:“说还是把你当朋友,下次你去店里,要招待你。”
  “是吗?”另一人声音明显饱含笑意,“不过现在看来,恐怕得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去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远离纷争。”
  “你最好别去,你懂我的意思。”
  “他的好意我心领了,物是人非,见了伤心。”
  “受不了你了,不去还找这么多理由。”
  上面有人走动,江小天连忙将就还握着肖凉的手,牵着他一路猫腰躲到了死角处。不一会儿柳十九先下来,后面跟着孙云珂,两人聊着走远了。
  江小天回头对肖凉笑道:“好险好险。这回没被发现。”
  他也知道这是二回偷听。
  肖凉低头不说话,只一寸一寸将自己的手缩出江小天的掌心。江小天这才反应到,立马松了。
  两人肩并肩站着,月华毫不吝啬洒在身上,像是披了银闪闪的战甲。
  


☆、二十六

  江小天说走就走,王如镇等人免不了唏嘘两句。一方面叹江小天爱母,另一面又怕江小天去而不返,少了根顶梁柱。
  这边柳十九单独拉着肖凉道:“……要我说,大可没有必要赶考。理由大概也和鬼医一样。当走狗,不如身处乱世,至少随心所欲。”
  肖凉道:“我只是想试试。”他说着心虚,假装整理马具。
  “这样。也好,年轻人多见见世面。不过早定好了的事情,也有可能在最后一刻变卦。你记着就是。”
  “我记着了。”
  柳十九突然笑道:“人老了就爱说教不是?”
  肖凉抿笑不语。
  柳十九道:“我那天追唐白安出去,看他练的是他老子的功夫,水平和我不相上下,或许比我更强。你俩单独走路,若遇上了摘星楼,切记不要恋战,能躲是躲。”
  “多谢柳前辈提醒。”
  肖凉施礼感谢,考虑路上埋伏个柳十九一般的高手,怎能平安到达江家?一脸愁态。
  柳十九见其忧容,拍肩道:“大可放心,唐白安眼下重点盘查应召前来的人马,反而对出去的不甚在意。你们乔装上路,自然些就好。走吧。”
  两人走到江小天处,他也正在与众人告别。今日柳十九未再挑孙云珂刺。
  再听了数句嘱咐,江、肖总算上马出发。二人装扮简陋,是家仆的格式。只是江小天银枪不好伪装,裹了又裹,侧放在马腹。
  出了院落,肖凉回头看了眼建筑,小声道:“明明离京城如此近了,偏又倒回去走其他路。”
  江小天道:“没关系肖弟,到时候我再陪你回来。”
  肖凉释然点头。
  中途出碧溪镇城门,两个护城守卫眼神扫视两人,十分警惕小心。两人装作毫不在意,目不斜视朝前走。靠近江小天的守卫盯着银枪,直盯了好几个弹指时间。还是未加阻拦。
  其余时候果真像柳十九说的,没有人多地注意他们。
  马不停蹄赶到好客山庄。此地是:远处山脉连绵,白雪覆盖山顶。山脚一片带状木质建筑群,向两侧延伸。眼前一潭清澈静湖,有座无护栏的细长石拱桥越过湖心,轻巧落在湖的另一面。
  肖凉骑在马上踱踱前进,因他平视看不到身下石桥,只觉好似凭空立在湖面般奇异。
  江小天牵着马走近正门,还在扫雪的下人见是江小天,立刻叫道:“少庄主!少庄主回来了!”说着丢下扫帚往回跑,要去通报。
  江父江应顾已在正堂等候,江小天进入后下跪行礼道:“父亲!”他还不等江应顾反应就急道,“母亲怎样?”
  江应顾叹口气。叙述说江母曾氏今夏颇觉炎热,夜晚就寝门扇全开,盖一层薄纱巾仍感酷暑难耐,当时想是气候所致,除了忍耐外没别的法子。将房间暂时迁至山庄内最凉爽一处居所,似乎好了些许,但没过几日又觉不适。整日躲在檐下遮荫,冰镇绿豆汤当水喝着。一来二去夏季将逝,堪堪挨到初秋,以为情况会有好转,哪知不但好转,更为甚之。请大夫看过,无非尽开通络经脉,解暑单子,收效甚微。曾氏再坚韧熬不过这般无形折磨。知江小天有信送达,不顾礼教,要江应顾嘱咐江小天速回山庄,权当见最后一面。
  江小天听过其母现状,无不痛苦,向肖凉哀求道:“肖弟!求你救我母亲!”
  江小天激动,忘了引荐肖凉。肖凉先与江应顾相互认识了,便提出要见曾氏,及时就诊。
  江应顾自然欢喜,快速带领两人来到江母住处。距住处五步,肖凉顿觉寒气逼人,越走近越强。进去后,见地上摆满硕大冰块,一侍奉丫鬟里外三层棉袄上身,手持绢扇向床榻方向扇动着冷气。
  肖凉跨进屋内更是感到阵阵恶寒自脚底传来。江小天惊讶万分,对丫鬟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伺候曾氏丫鬟因长期陪同曾氏在极冷环境中度日,早已病倒。后来换了个新入庄的丫头,还未见过江小天。自己正百无聊赖打发时间,忽然冲进来三人,其中一人对着自己就是责问,面庞扭曲变形。吓得手中一抖,下意识答道:“夫人一直说热……”也没看见一旁还站着江应顾,愣愣蹲在地上捏着绢扇,直勾勾盯着江小天看,只认为这人英气不已,怒气时极富男子气概。
  江小天哪里知道这丫鬟心思,嘴里大喊声“母亲”,箭步绕过屏风。肖凉也跟了过去。丫鬟这才看清江应顾也在房内,尖叫起身道:“庄主。”
  江应顾同样顾不得她,只挥手道:“你先出去。”
  里面曾氏听见江小天声音,缓缓睁开眼喃道:“小天?”
  江小天跪于曾氏塌下,双手包握曾氏垂在外面的玉手。刹那只感此手毫无半点温度,冰冷如尸。抬头细看,曾氏仅着里衣半倚在床边,两颊潮红,双眼无神。霎时悲从中来,平日乐观性情早不见了踪影,哽咽道:“母亲,孩儿不孝。”
  曾氏得见爱子,高兴道:“小天。”她虽被病魔缠身,但并未眼花,看见肖凉,小声问道:“这位是?”
  江应顾解释道:“是狗子熟识的神医,特意请来替你看病。”
  曾氏微微颔首以示同意。
  江氏父子退到旁边,肖凉上前道:“江夫人。”身后江小天送了凳子,他坐了便下手号脉。
  他问:“夫人觉得是燥热还是闷热?”
  曾氏想了会儿,答:“燥热。”
  “夜里可如厕?”
  “一夜三五次。”
  “白日可想瞌睡?”
  “不想。”
  肖凉看了曾氏舌头,又换了曾氏另只手把脉,问:“月事如何?”
  “少量,且不准时。”
  他结论道:“我大概明了。夫人这病并不是极热导致,热仅为表象,冷实为里象。身体因长期受寒已异常虚弱,要立即搬出此阴冷之处,撤去冰块,燃起火炉。先暖三日身子,吃热粥,待能接受药物,我再对症下药。”
  说罢其余三人怎样吃惊不提,唯独不敢想真正病因竟与前面大夫诊断南辕北辙。江氏夫妇皆不大相信肖凉,江小天却道:“我信肖弟的!”他又对曾氏道,“母亲,肖弟就是外面大名鼎鼎的肖神医,你只管放心养病。”
  江氏夫妇眼神交流,只心道死马当作活马医,试试无妨。
  肖凉却道:“夫人病症特殊,一旦开始治疗,过程难免痛苦。还请夫人下定决心忍耐,万万不能中途而废。”
  曾氏看肖凉脸面年轻,说话老气,还未做事就先断人后路。无论是不是货真价实神医,此人好歹有三分颜色。便答应了。
  众人遂按照肖凉安排,将曾氏挪至温暖房屋,又点燃火炉升温。开初曾氏显然不适,浑身豆汗不止,嘴唇干裂,脱水之兆。肖凉吩咐温水送服,命丫鬟片刻不离,以热水为其擦身。曾氏从极寒陡然转到极热之境中,怎能安逸。若不是渴得很,她也不愿多喝一口热水。晚间白粥亦未吃下几粒。
  肖凉不时进屋查看情况,询问曾氏感受。
  倒也怪了,夜间一凉下来,曾氏情绪平稳许多,早早睡了。
  肖凉这才吃了他到好客山庄后的第一顿饭,后也睡了。
  次日曾氏精神较前日有好转,如法炮制,第三日已可自己持勺舀粥。肖凉下了药单,吃了,一日好过一日。
  十多天后,曾氏面容竟渐渐有了起色。
  


☆、二十七

  这日肖凉单独与江应顾细谈曾氏病情。
  “夫人体内浊阴目前排除顺利。今早葵水已至,好生调理,康复指日可待。”
  “多谢肖神医相救。实不相瞒,神医刚到山庄,江某以貌取人,本来不抱希望,哪料贱内得救。还望神医不予计较。” 
  “客气了。”
  江应顾感叹道:“小儿有神医这样的友人真是他的福气,他身上的毒也仰仗神医医治了。”
  “我身怀一身医术,治病救人纯属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何况小天中毒情况特殊,”肖凉浅笑道,“经由我手医治再合适不过。”
  “神医谦虚了,江某庄中常驻门客三百人,有位杜姓大夫,于附近也算小有名气。贱内夏季犯病初期就是经他问诊。可惜连他也无能为力。”
  “‘寒极生热,惹急生寒。寒气生浊,热气生清。’这病是因为阴阳反作,违背了体内运行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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