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星-风维-第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是……可是……”南槿结结巴巴地道,“厉夫人看起来温柔美丽,不象这么心狠的人啊?”
那书生面无血色,下唇已经咬出一道深深的伤痕,两人一个没注意,他就又发疯似的向秦府大门前冲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固执呢?”再次将书生拉回的苏煌皱着眉头,将他向墙上一推,责骂道,“你这样进得了大门才怪!再说听你刚才讲的,你好象已经见过她了?”
书生靠在墙上,拼命喘着气,半天说不出话来。大约沉默了半盅茶的功夫,他终于克制住自己一时冲动迸发出来的激情,低声道:“我的确已经见过她了,可她说不认识我,叫人朝死里打我,还说两天之内不离开京城,就要我的命……我实在是不能接受……这样残忍的话会是她说的……我总觉得那是一场噩梦……那不是真的……”
“两天的期限到了吗?”苏煌问道。
书生慢慢点了点头。
“那有人来要你的命吗?”苏煌明知故问。
书生的脸霎时间变得煞白。南槿倒吸了一口冷气,喃喃道:“不会吧?真有人要杀你?”
“既然真有人要杀你,我看还是逃命要紧。你这个样子怎么斗得过她?”苏煌劝道,“退一步海阔天空,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你还是离开京城的好。”
大概由于刚刚的情绪发泄,书生的神情恢复了平静,缓缓道:“谢谢二位的好心。我如今孑然一身,已是生无可恋,死无可惧,真的不想再活下去了。”
苏煌眉头一皱,怒道:“亏你还是一个男人,这人间天地,哪一处不能容人?你死都不怕,居然怕活着吗?再说这种话,可也难怪她看不起你了。”
书生嘴唇抖动了几下,颤声道:“可是……她既已起了杀心,就算我离开京城又能怎样呢?”
“你不用担心,”南槿认真地道,“我想厉夫人只是担心厉统领知道这件事而已,只要你离开这里应该就没事了。就算她真的心狠手辣,说到底也只是个官家贵女,并非江湖中人,恐怕没有能力千里追杀你的。”
苏煌也跟着道:“我们两个虽然跟你素昧平生,但说得都是中肯的建议。留得青山在才是最重要的,何必罔顾自己的性命呢?你缺盘缠吗?我倒可以相助一二。”
被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来说去,那书生最终也没了主意,抱着头慢慢蹲在了地上。苏煌伸手用力去拉他,斥道:“是男人就不要优柔寡断的,趁着天色还早,要离开京城就早点走。来,我送你出城。”
“还是我送他吧。”南槿上前握住苏煌的手臂,低声道,“不管怎么样,这也是跟厉夫人有关的事啊。”
苏煌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一下,道:“南槿,听你的口气,好象是要替那位厉夫人隐瞒这件事了?”
南槿低低叹息了一声,“虽然厉统领对夫人没什么感情,可一旦知道这件事,总归还是会不高兴的,何必要增添他的烦恼呢?“
苏煌一皱眉,突然觉得有些没来由的气闷,微微带着恼意道:“他自己有眼无珠娶了这样的老婆,你犯得着替他想那么多吗?”
“也不能怪他啊,这门亲事是鱼千岁给他定的……”
“那也是他自己没把自己的婚姻当成一回事吧?”苏煌冷笑了一声,“你这样事事为他着想,他可有把你放在心上?”
这句话一出口,两人都突然脸色一白。南槿是没有料到自己内心的隐秘居然已被新朋友察觉到,而苏煌则是后悔自己不该把话说得这样深。
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南槿先打破僵局,轻声道:“苏兄,我知道你是真的关心我,可是你不知道……,我对他再好,也没有他对我好。……再说,我也不是真的所有事都为他着想的……”
见他低着头轻言细语,乌黑额发下的额头象玉石一样的苍白,沁出细细的一层汗珠,苏煌心头顿时一软,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了抚他耳边的乱发,柔声道:“你不要再说了,我明白。咱们一起送这个人出城吧。”
南槿吸了吸气,抬起乌润的眼睛,拉住了苏煌的手,“你真的是一个好人,我很高兴有你这样的朋友……”
“说什么呢?”苏煌心里有些为他难过,但脸上又不能表露出来,只好游移了一下视线,“你也是一个好人啊。”
可是南槿却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慢慢道:“我不象你那么好。我有一种感觉,也许总有那么一天,我会做一些不好的事情的。”
“你看你,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苏煌胸中怜惜之感愈加浓厚,伸手摩挲了一下对面少年的胳膊,劝道,“要是你明知道那是不好的事情,又怎么会去做?别钻牛角尖了。”
南槿的眼睫微微颤抖着,唇角抿动了一下,但他很快抬起了头,露出一个清爽怡人的笑容,道:“你说的对。自从来到紫衣骑之后,我真是越来越不象自己了。以前我根本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也从来不会想得太多太乱。其实只要目标清晰,为什么不可以快乐一点呢?走吧,我们去送这个人出城。”
两人紧紧握了握手,相视一笑,再一齐伸出手去,抓住那个仍蜷在墙角发呆的书生,合力将他拉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三人已经通过西城门,来到了向西的黄土官道旁。
离开了京城的熙攘喧嚣,又在城外的小茶寮坐了片刻,书生的心情好象略略恢复了一些,慢慢开始有些接受目前这种已不可更改的现实。
南槿也许是因为心软,也许是因为同情书生的一片真心付诸流水,一路上认真地解劝了他很多话,还特意为他写了几个朋友的地址,让他有难处时可以求援。
相较而言,苏五少爷似乎没有那么感性,他虽然也很同情书生的遭遇,但不可否认他施以援手的主要原因,还是不想给南极星带来一些难以预料的麻烦,想早点把这件事情处理完毕。
目送了勉强振作起来的书生离开后,两人一起缓步回城,路上海阔天空地闲聊着,彼此都觉得好象一下子变成了老朋友一样,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闹市的中心。
“对了,刚才遇到你的时候,你从秦府里出来,是要去办什么事情吗?”苏煌问道。
南槿呆了呆,嘴巴一张,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头,“啊,幸亏你提醒我!今晚上我轮值,可是值夜的令牌还没有领,我当时跑出来,就是要趁着没事去领令牌的。没想到遇上这件事,一来二去的就给忘了。”
苏煌失笑了一下,道:“现在去领还来得及吧?”
南槿抬头看了看天色,笑了笑:“没问题,酉时前去领都可以……”他的话音突然一顿,向苏煌倾过了身子,“苏兄,那边那位公子是你的朋友吧?我记得在婚宴上你们一直在一起的……”
苏煌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心里顿时忽悠了一下。
穆峭笛双手抱在胸前,正斜靠在一家店铺挂旗幡的粗木杆上看着他,脸上淡淡的,好象什么表情也没有。
第十章
穆峭笛双手抱在胸前,正斜靠在一家店铺挂旗幡的粗木杆上看着他,脸上淡淡的,好象什么表情也没有。
然而苏煌脑子里反应出来的第一句话,却跟几个时辰前他的搭档所想的一模一样。
……好象真的生气了……这时候不要惹他……
一般来说,惹不起还躲得起,可苏煌目前的情况是既惹不起也躲不起,只好原地站着,看搭档一步一步走到面前。
然而站在一旁的南槿,却对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紧张气氛毫无所觉,他却一边向越走越近的穆峭笛露出友善的笑容,一边静静地等着苏煌介绍两人认识。
“呃,这位是穆峭笛公子,我们两家是世交……这位是南槿,现在紫衣骑供职……”苏煌结结巴巴介绍完毕,又赶紧补了一句,“我跟南槿是碰巧在街上遇见的,呵呵呵,真的是好巧哦……”
“穆公子,幸会了。”南槿礼貌地拱了拱手。
“幸会,南大人。”穆峭笛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个礼。
“穆公子还是叫我的名字好了,大人什么的,听起来真有些别扭。”
“这怎么敢?京城谁不知道紫衣骑的大人们深受鱼千岁的信任,别说我们这些无职的子弟们,就是钦封的朝廷命官,也不敢对各位稍有不敬啊。”穆峭笛冷冷道。
南槿虽然给人的感觉有些单纯迷糊,但其实非常聪明,也很明白大多数的人对紫衣骑都不抱有好感,一听穆峭笛说话的口气,大概便了解了他的意思,再看看苏煌过意不去的表情,不想让他为难,于是笑了笑,道:“我还要去领令牌呢,今天就不能再陪苏兄了,两位再会。”
苏煌颇感歉然地一笑,低声道:“早些去领也好,再会了。”
南槿向两人点头为礼,转身离去,起先几步走得非常慢,但很快就加速步伐,消失在人流当中。
“已经走远了,不用看了。”穆峭笛有些酸酸地说了一句。
“我根本没有……”苏煌刚开口要分辩,就被搭档打断:“你嫌这儿不够热闹吗?回家再说。”
这样一来两人都有些生气,并肩走着,却一句话也不说,一直到进了同住的小院,又进房间关好了门窗,依然是一片静默。
好半天之后,还是穆峭笛首先开口:“现在没人了,你怎么又不张嘴了?”
苏煌赌着气道:“你都下了结论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下什么结论了?自始至终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你说了!”苏煌气呼呼地道,“你眼睛说的!你觉得是我不听你的劝告,自己去找南槿的!”
“哟,我眼睛说的话你都能懂?”
“当然,别说眼睛了,你头发丝儿说的话我都能懂!”
穆峭笛把下巴放在椅背上,盯着苏煌看了一阵,不知怎么的,脸上的阴云好象散了一点儿,慢慢道:“那你说,是怎么跟南槿在一起的?”
“我都跟你说过了,在碰巧遇上的,不过不是在大街上,是在秦侍郎府外。”
“你没事到秦府去干什么?”
这一下苏煌顿时觉得理直气壮,扬着头道:“谁说没事?是小况叫我去的!”
紧接着,苏煌将那个书生的事详详细细地讲给搭档听,末了还发表了一句感慨:“那个厉炜助纣为虐,手上沾了我们南极星那么多义士的血,活该娶到这种老婆,而且他将来也不会有好结果的,真不明白南槿到底喜欢他哪一点啊?”
穆峭笛耸了耸肩,“不可否认,厉炜的确算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谁喜欢上他都不稀奇。”
“可象他那种冷血的人一般都不懂得珍惜真情的,只恐怕将来南槿他……”
“小煌,”穆峭笛语气微微有些严厉地叫了一声,“你对南槿的兴趣已经超过限度了,他将来如何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更何况马上就有那么大的行动,你要把心思收回来!”
苏煌咬了咬下唇,但因为明白搭档说的有理,低下头没有回嘴。
“这可是一场生死难料的恶战,我不准你分心只是不想让你出事。”穆峭笛放软了口气,坐到搭档的身边,揽住他的肩膀,“小煌,听我的,在行动之前,不要再想与南槿有关的事情了。”
苏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地道:“知道了……对不起……”
穆峭笛微微笑了笑,为了改善一下气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轻快地道:“这次行动说不定又要花不少时间,你想好跟伯父怎么说了?”
“还不是跟以前一样,说我要出门游玩。反正他也早就知道我喜欢‘游山玩水’,管也管不了,最多骂两句就算了。”
“你放心,这次他不会骂你的。”
“为什么?”
“真是笨啊,”穆峭笛拧了他脸颊一下,“因为你这次出门不是跟你爹嘴里的‘狐朋狗友’一起,而是跟我这个好孩子同行啊,他会很放心的。”
“哈,你也算是好孩子?”苏煌扁了扁嘴。
“好不好得看跟谁比,总不至于象你总是闯祸,当年受训的时候,居然把人家秦教头跟张师母定情的信物给烧掉了!”
听他提起这件事,苏煌立即瞪起了眼睛,“我又不知道那块手帕是他们定情的信物啊,秦教头藏得那么紧,我一时好奇才偷出来看的,刚凑近火把要看上面的字,就燃起来了。”
“你当时一定吓坏了吧?”穆峭笛挽住他的脖子,“我知道你暗恋张师母,怕她因为这个生你的气。其实是你多心,人家那时候都生第三个孩子了,根本没把你个小毛头放在眼里!”
“谁……谁暗恋张师母?!我是觉得对不起秦教头。再说当时受训那么紧张,我才没有你那么些花花心肠呢。”
“还说没有,你忘了你偷看女孩子们下河洗澡,被人家打成猪头一样!”
“才不是!!”苏煌又急又怒,“是我和小朱先在河里的!只是当时来不及解释……”
“女孩子才不会给你机会解释呢,她们都是不讲道理的!”
“不会啊,我觉得女孩子都很温柔可爱……”
“也包括那个莫名其妙坚持要你对她负责的小莆?”
“她……她是个例外……”
“那莹真呢?”
“她……她也是例外……”
“慧儿和思娘?”
“她们……也是例外……”
“谁不是例外?”
苏煌费力在女同伴们中间想了很久,“……飞烟啊,飞烟很可爱……”
“我听说步飞烟有一次捉到一个贪官,把人家剥得光光的吊在太阳底下,隔半个时辰去全身刷一次香油,说要用阳光烹制烤乳猪……”
“她是战士嘛,当然要强悍一点啦,再说南极星里的女孩子本来就少,就算全部是例外也不能否认女孩子们是温柔可爱的。咱们说说其他的女孩子,比如你妹妹若姿,多温顺啊!”
穆峭笛用手摸了摸下巴,“我还不知道呢,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若姿的?”
苏煌顿时红了脸,“你又胡说,若姿是我三哥的未婚妻,我怎么会喜欢她?”
“那飞烟还是吴山哥的未婚妻呢,你还不是一样地亲了人家。”
“我昨天才知道她跟吴山哥订了婚!”
“说不定她就是为了躲你,才急急忙忙跟吴山哥订婚的呢。”穆峭笛耸耸肩膀,语调轻浮地道。
苏煌顿时怒上心头,回身冲着搭档的下巴就是一拳,并且在他倒地的一瞬间,扑上去想用力掐住他的脖子。穆峭笛也没有一味地挨打,只躲了前两下,就开始认真地还击。两人翻来滚去打闹了好一阵,最后突然停住,对视了两眼,一起笑了起来。
“好久没有打过架了,”穆峭笛平躺在地上,轻轻摸了摸压坐在自己身上的苏煌的额角,“而且你这几天怪怪的,简直不象是以前的小煌了。”
苏煌低下头,抿了抿嘴角。他当然知道自己这几天的确怪怪的,总觉得没办法象以前一样轻松自在地跟搭档相处,可追究起来那还不都是穆峭笛的错,说一些让人弄也弄不懂,问也不好问的话,让人梗在心里别别扭扭的,非得打上一架,才会觉得舒服一点。
“这个时候家里长辈们都不在,机会难得,你要不要再跟我打一会儿?”穆峭笛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