倌绝天下-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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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青辰看着慕言之离去的背影,苦笑了一下,轻声道:“若我告诉他,我并非在乎那些,又当如何?”随即又变了声色:“听到那么久,你也该够了吧,出来!”
一身影从屋顶翩然而下,不落声响,墨绿色的衣裳飘然,脖颈上系了一圈兔毛的白绒条尤为惹眼,男子双眸狭长,眼角上挑,墨色的发丝遮住大半个脸庞,他往前凑了凑,嬉皮笑脸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醉殇阁主也会为情所困,今儿这趟本大爷算是没白来啊?”说话时,脖子上那圈兔毛垂下的地方还一跳一跳的,可爱得很。
“你凤诺星什么时候也对十几两的玉坠子感兴趣了?”沐青辰答非所问,目光倒直直盯着眼前的“凤凰神偷”凤诺星,腰间的玉坠子不知何时不见了。
“很厉害嘛!”凤诺星撇撇嘴,把玩着手里不知何时拿过来的玉坠:“本大爷不管这玉坠子价值几何,能让你心甘情愿戴在身上的,都不是一般人送的。”说着,瞅了一眼沐青辰腰间:“天刻绸?里面襄的肯定是紫珏萧,看,像那种东西本大爷才不会碰呢,万一有个手滑让本大爷给摔了,你还不得砍死本大爷!”
沐青辰低低笑了声:“这回可猜错了,这紫珏萧摔了我固然心疼的紧,可你手里的东西若是摔了,我才真的是要砍了你呢。”
凤诺星只觉眼前白影一晃,手中的玉坠又回到了沐青辰的腰带上,他也不怒,大喇喇往椅子上一坐:“能从本大爷手里抢走东西的,可就只有你一个人,干脆本大爷拉你入伙得了。咱们还可以劫个富济个贫什么的。”
沐青辰瞥了凤诺星一眼:“没兴趣。”
凤诺星吃了一个瘪:“喂喂喂,本大爷很给你面子了好吗?一般人本大爷还给那个面子!”他用手指揉了揉那圈兔毛:“本大爷是把你当哥们儿好吗?”
“哦?”沐青辰的质检摩挲着面具上的花纹:“你怎么记得,这个自称视我为哥们的人,几个月前还投了单子,戏耍了我白虎楼的人,你说。。。。。。我是不是该小小的打击报复一下呢?”
“呵呵,开,开玩笑么。”凤诺星吞了口口水:“其实本大爷来,是和你告个别的,近日醉殇阁再有事先别慌找本大爷帮忙了,本大爷要去一趟漠砂镇。”
“漠砂镇?”
“嗯,有传言说最近漠砂镇找到了古墓的入口,具体年份大约要追溯到七百年前,有那种好东西,本大爷怎么可能不去凑个热闹,,这一去非个把月怕是回不来了。所以,这段时间别再找本大爷了。”凤诺星抛了个媚眼:“不要太想本大爷哦~”
沐青辰嘴角一抽,他怎么觉得在凤诺星身上看到了洛子亭的影子?“你什么时候又干起了盗墓贼的行当?你不是神偷么?”
“当神偷和盗墓两不耽误么,本大爷这一笔之后就能歇上个好几年,听说那古墓东西值钱得很,搞不好本大爷一辈子都可以逍遥快活,顺便接济接济穷人,有什么不好的。”凤诺星自斟了一杯竹叶青饮下去:“嘶,酒还不错。”
“我听说,盗墓是门技术活,要有好些工具的,而且各行是各行的工作,你贸然串行,怕是不好。”
沐青辰摇了摇头:“这是你同我说也没什么用处,不如去找子亭商量商量,以他的脾气,或许会对这感兴趣。”
凤诺星摸了摸下巴:“本大爷之前倒有和他讲过,他看起来很激动的样子,还给我推荐一种听说他说的很热销的盗墓小说?”
“小说?”
“《盗墓笔记》,据他说是一个叫南派三叔的胖子写的。”
“。。。。。。没听说过,南派,是什么派?”
“其实,我也没听说过。”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冷场,凤诺星搔了搔脸颊:“总而言之,本大爷要走了,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抽空去那里找本大爷,告辞!”语毕,凤诺星便消失在原地。
沐青辰轻而细致的抚摸着别在腰带上的灵脂玉,喃喃道:“下次还是穿了绳子系在脖子上安全些?”
相府。
李成莽看着眼前冷清而有些孤傲的男子,半眯起眼睛,受伤的玉扳指一下一下转着:“你,怎么会出王府。”
陌涟目不斜视:“顾月铭出门办事,我就出来了,时间很紧,只不过来告诉相爷一声,司马术太蠢,相爷若想陌涟继续效命,请不要再用他为相爷传递信息了,还有,相爷不希望王爷去北部,陌涟自会尽力劝说他,但是。。。相爷不想,顾月铭和太子两败俱伤么?那样不是更便于相爷行事?”
李成莽但笑不语,将一瓶药交给陌涟:“去与不去,并不能看你的,只不过无论去或不去,都将这个加入顾月铭的饮食之中,那样,本相才是真的好办事。”
陌涟接过,将瓶子紧紧握住,点了点头:“那我告退了。”
待陌涟走后,李成莽冷笑一声:“陌涟,今后怕是留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阁议醉殇金銮命
金銮殿上。
顾城北以指抚着手上的玉扳指,凝视着龙椅之下的群臣,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什么似的,之时眼窝仍有青影,略有些胡渣,他沉着气,声音厚重:“众卿,还有何事?”
兵部尚书傅倥佐出列道:“臣有要事奏。”
“漠砂镇一带强贼作乱,官府之人昏庸无为,怕再这般下去,只会官逼民反,到时天下将待我国如何!臣恳请陛下尽管派兵剿灭山贼,以安民心,也好尽我兵部之力。”傅倥佐在朝实属中立派,不偏不倚,颇有一身正气,刚才之言,句句肺腑,只不过为人太多心直口快,在朝亦树敌颇多,但因其手掌兵部,敢于正面反抗之人却寥寥。
“众爱卿可有何举荐之人?”顾城北目光扫了一眼众臣子,语调依旧四平八稳。
“儿臣举荐三弟。”太子顾朔枫向前一步:“以儿臣愚见,三弟出兵南茵旗开得胜,前几日与天下第一庄庄主一战传的天下皆知,以三弟出兵,方显我朝之能力,况且这次强贼数量不容小觑,据那里的人说,似乎经过一定的训练,少说亦有五千之多,儿臣想,以三弟之能,此举应不在话下,更何况是为民解难,为国分忧之事,三弟更是义不容辞才是。”
“臣以为此举不妥!”李成莽亦出列:“三皇子位于镇国大将军一职,其需镇国家,留驻京中以备不测,若是此次强则作乱是他国为偷袭而声东击西。”李成莽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顾朔枫,“且漠砂镇距京实为遥远,大将一去,京中虽有雄兵却无虎将,届时,京中岂不成了水深火热之地!”
继而,不少官员唯唯诺诺,奉承李湘之高瞻远瞩:“吾皇三思,京中守备不可少,若真是敌国有阴谋,那便防不胜防。”
文臣宋依山出列:“回皇上,我朝将军目前有三,除镇国将军外,其他将军实力亦不容小觑,李相如此说来,岂不是全朝上下除三皇子外无一能人了?”他声音微颤,持着玉笏的手握了又握:“臣以为,国家之中,民为重,君为轻,一方百姓不安则四方百姓不安,据老臣所知,此次强贼似乎有备而来,若派出镇国将军,可抚民心,顺民道,镇贼寇。”
李成莽冷笑一声:“诚如宋兄所见,我泱泱大国岂无人才,何必派镇国将军去镇个村镇!难道宋兄想否认他人之才么?”
“这。。。。。。”宋依山停了停。
“可是这贼寇总也需解决不是!”傅倥佐急道:“臣恳请皇上速下决定,此事不可再拖。”
顾城北笑了一声:“好个傅倥佐,你方才说官员无能,这可是在指责朝廷的不是?”
“臣惶恐!是臣一时口不择言,冒犯圣上!但请圣上速下决断!”傅倥佐跪下顿首道。顾城北那一声笑听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仿佛只是从鼻腔喷出来的一个音,但是这话里却是大大的不满。
顾城北的目光落在顾月铭身上,道:“众卿家何不听听他本人的看法呢?月铭,你自己是怎么想的,说出来也无妨,若你不愿去漠砂镇,朕也不好强求嘛。”
“儿臣谨凭父皇差遣。”顾月铭行礼道:“只不过希望父皇准恳,若父皇派遣儿臣去漠砂镇,那么便让儿臣携儿臣长期训练的顾家军去。”
“哦?为何?难道以小小贼寇,便让皇儿所困,要带上亲手训练出的顾家军迎战了?”顾城北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回父皇,北相国整个东部及北部与东澜国相接,北东西南四国之中,以北相国为首,南茵次之,东澜居三,西月最末也最安分,而我北相自漠砂镇与东澜相接且常通过漠砂镇与东澜进行贸易往来,东澜野心一直不小,儿臣几月前又与南茵相战,怕是贼寇之事乃东澜醉翁之意不在酒,因故儿臣愿父皇准许儿臣带顾家军前往。”
“好!”顾城北抚掌而笑道:“那么朕便准派你带一万顾家军前去漠砂镇,毕竟只是去剿匪,若是带人太多怕引怀疑,一万足矣,若是事情有变,那么剩下的二十四万顾家军便会同去援你,你看如何?”
“儿臣。。。。。。谨遵圣旨。”顾月铭跪下领命。
群臣皆道:“吾皇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若诸位爱卿别无他事,便就此退朝吧。”顾城北起身道。
身边有公公唱喏道:“退——朝——”
静淮王府。
慕言之摇着扇子,银色的发丝从颊边微微扬起,他眨了眨一紫一金的眸子:“我说,皇上是在开什么玩笑?一万兵马?要是真的打起来够干什么的!东澜兵马可不少,只不过输在战略上,只不过现如今我们手中只握有整个顾家军的二十五分之一,就算不讲战略硬碰硬我们也不够死的!我不是不知道你厉害,你再厉害,可以一个人干掉人家上万兵马么?”
顾月铭捏了捏眉心:“你够了没,从我回来就一直在那边念念念,事情许没那么糟呢。”
慕言之收了扇子:“事情很可能会更糟的啊,太子那边已经蠢蠢欲动了,楚楠王爷也是,李成莽更是不必说,自打他接你回宫就根本没安什么好心思,我说,这一国之君的位置,很是枪手么,这么多双眼睛这么盯着,你就一点不急?”
“急什么。”顾月铭的嗓音低沉:“这个皇位本就不算什么,只要可以安定下来,让李成莽他付出应有的代价,我也就无所谓皇位不皇位的了。”
看着顾月铭的表情,慕言之又恍惚看见那晚沐青辰在他面前问:“皇位,就那么重要吗。”
“不管了不管了!又不是我的事,我在这瞎操什么心!我现在只想抱着我那张牙舞爪的夫子,好好过一辈子!”慕言之晃了晃头。
与此同时,醉殇阁如旧在密室召开会议。
“啊——阿嚏!”洛子亭老大一个喷嚏打出来可是一点儿都不含糊,他揉了揉鼻子,心道谁在背后骂我。
胡珊儿娇笑道:“副阁主这是有人想了啊,还是伤风了啊?”言下之意大约是知道慕言之与洛子亭的关系了,这对整个醉殇阁而言,早不算是秘密了,就差了一桌酒席的事。相比之下,沐青辰与顾月铭那一对才是让整个阁里的人操足了心,就连平日不问阁中事的秋梓瞳亦是频频劝沐青辰切莫纠结于过去。
洛子亭慵懒的动了动腰肢:“上回天下第一庄的事我现在想起就头疼,这次不管阁主的单子是什么我都不掺合了啊,这诺德大阁子还得有个人管管呢,再有单子,让阁主自个儿去得了。”
沐青辰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手抚了抚紫檀木的椅子扶手,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近日诸位阁中可有何单子需主阁来完成?”
“阁主。”司徒仪行礼道:“漠砂镇有人交了黄金千两,望阁主出面相保。”
“漠砂镇?”沐青辰一怔,这不就是凤诺星所说之处么?
“不过是个保护人的单子,也值得劳动阁主大驾?”小不叽歪了歪头,团球缩在她脖子窝里一动不动打瞌睡。
“不,漠砂镇绝不算富裕,甚至可以算贫困,近日又闹山贼,朝廷正打算派三王爷前去剿匪,能出得黄金千两之人一定不是什么小角色,更何况,我派去的探子回报,漠砂镇疑有七百年的古墓出现,此时更是有大批人向漠砂镇去,情况有些乱套,而且可能与古墓有些关系。”司徒仪道。
听见顾月铭要去漠砂镇,众人心里倒是齐心希望沐青辰去了。
墨霜楼楼主慕璇常年在各国之间奔走,了解的事情相对更多些,她道:“阁主,听说漠砂镇有样绝技几乎要失传了,有此机会倒不妨去见一见了。”
“哦?”
“漠砂镇虽地处北部,但是那里的骨瓷却是烧的极是好的。”慕璇道:“墨霜主管跑商,一年四季奔波,几次想见识一下却没有机会,若阁主此次得去,望阁主替慕璇捎带一尊骨烧瓷回来如何呢?”
沐青辰显然犹豫了一下,众人的口气来言的确是希望他亲自去一趟,连慕言之先前也劝他最好同去,便应道:“既如此,那么主阁便接下这单子。”
偏有不解风情的,白虎楼楼主归滔天一摸脑袋:“漠砂镇那地儿风沙又大,又那么穷,俺这么皮糙肉厚都懒得去那破地方受罪,你们一个两个老窜掇阁主去那儿干啥呀?”
胡珊儿不动声色的狠踩一脚归滔天,归滔天疼的呲牙咧嘴:“胡珊儿你踩俺干啥!”
胡珊儿娇笑一声:“呦,踩着了?真是对不住啊,呵呵呵。”
归滔天背后冒出一层一层的冷汗,不知怎么突然觉得胡珊儿刚才那一脚肯定是故意的。。。
“咕哩咕叽?”一阵细微的叫声引了众人的注意,只见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四条小腿短乎乎的,小屁股一扭一扭走了过来。
洛子亭搭眼一看,忙起身将寻来的宝宝揽在怀里,幼年的惑很会粘人,这可一点没错,洛子亭不过消失一炷香的功夫,小家伙就自己寻着气味找过来了。“宝宝该吃东西了,你们和阁主拿主意得了,只不过我的留下来看这阁里,所以别安排我了昂!”
沐青辰会意的点了下头:“那么,此次便由半月楼楼主司徒仪同青龙楼楼主薛子寰同我一起去漠砂镇,子寰,可有不便?”
“无。”薛子寰应道。
沐青辰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考量,半月楼主要负责情报分析处理,这次的事情信息量明显不小,只靠一个人怕忙不过来,有司徒仪倒会方便得多,而青龙楼则是负责专门训练新手,漠砂镇条件艰苦,一定会有不少的孩子可以来训练,还可以让他们养家糊口,何乐而不为?
这边醉殇阁的事情商量完了,那边静淮王府的还忙和着。
顾月铭摆弄着书桌上的镇纸,低唤道:“影翼。”
“唰——”影翼出现,行礼道:“王爷有何吩咐?”
“天下第一庄现下的情况。。。如何了?”
“回王爷,自上次一事后,天下第一庄分崩离析,原来庄里所有的制兵器之人全部离开了庄里,各谋生路,不过大部分都收归于太子与四王爷手中,李成莽手下也收了不少。”
“那剩下的小部分呢?”
“剩下的小部分人,分为两类,一类并无过人之处,现多开了间铁器铺子,另一类便是能人异士,专于打造强兵利器,不想受制于人,隐于民市,多亦是开了间铁器铺子,有的人则娶妻生子,开了面店。”影翼恭敬道。
“呵!”慕言之笑道:“照这个说法,厉害的开了铁器铺子,不厉害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