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龙鸢-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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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那个应该就是了吧,我先去看看。”
小焦跑了过去,与那边的两位女子说了几句话,那两人顺势看向蒲宇楼这边。确定是李家人之后,就朝她们走去。
果然是才女,绫罗绸缎的式样并不繁琐,却搭配有序,正好衬托出李玲玉姣好的容貌,气质非凡,如说仙女下凡都不为过。蒲宇楼看得一时失神,从对方的容颜中到真是看出些熟悉的感觉。
“蒲公子,这是我家三小姐。”
边说着,边想蒲宇楼行礼。就连李家的丫鬟穿的都如此得体。
站在丫鬟身旁的李玲玉朝蒲宇楼微微颔首,“蒲大公子果然如我所想,气宇轩昂,才华横溢。”
“李三小姐过讲了。我不过是一个做手艺的,连商人都称不上,要说才华横溢才是受之有愧。”
李玲玉低声笑了笑,如同轻柔铃响,语气低软,好似吴侬软语,“蒲大公子自谦了。听闻最近此处的海棠正当季,不妨去赏花?”
“请。”
一行四人,往湖对岸的方向走去,那边正有海棠花开,艳丽无俗。
“果然自古海棠多眷顾,那些文人骚客喜欢海棠不无道理,真是占尽□最风流。三小姐对诗词多有研究,自然比我了解得多。”
轻轻地一笑,“海棠,花姿潇洒,花开似锦,素有“花中神仙”,“花贵妃”的美誉。陆游诗云:“猩红鹦绿极天巧,叠萼重跗眩朝日。”可见海棠美而不俗。蒲大公子,你觉得呢?”
蒲宇楼被李玲玉问得一愣,他虽读过写诗句,但要跟李玲玉比起来,也不过是班门弄斧,只怕让人笑话。
“海棠确实美而不俗,不过,我诗书不济,只能道一个好字。”
“无妨,无妨,诗书词赋怎比得过现下的美景。”
李玲玉颔首,又是一个浅笑。蒲宇楼看得心中一悸,脸孔竟有了些许红,却依旧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眼熟。
“我听容姐说,是我三弟妹,哦,不,是柳公子和三小姐说起过我?”
“难道,蒲大公子不觉得我与那人有些神似?”
她问得婉转,想蒲宇楼应该知道她话中的意思。柳毅常居京城,又不涉足南方,怎么会无缘无故与李玲玉相识。
“难不成你和柳毅是远亲?”
“远亲倒不是,他母亲与我母亲是亲姐妹。所以我们两人生得有些像,小时候也经常被人误会是双生子。”见蒲宇楼有些吃惊,李玲玉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多话,“呵呵,真不好意思,都是我一个人在说话。”
蒲宇楼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很高兴你能告诉我,不然我会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会知道我这个人。”
“不是我表哥硬把你介绍给我的,表哥经常会跟我谈到蔼楼哥事情,自然蒲家的事情多少会说一些。只是后来分居两地,一直没什么机会见面。”
“着实有些可惜。”
“可惜到谈不上,只不过本来就没什么人喜欢跟我说话,整个家里能和我说上话,也只有我表哥而已。”
“你聪慧过人,天赋异禀,怎么会呢?”
“正是因为这样,所有人害怕我。我乳母说,我五岁时候的眼神,已经像能看透这世间所有的事情,偏偏让人心生畏惧。有时候,我情月我自己笨一些,还能让爹娘疼爱一些。”
蒲宇楼不知道如何是好,看到李玲玉如此黯然神伤,心里有些不好受,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爹娘怎么不疼你呢,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话而已。怕他们自己懂得还没你多,活生生掉了自己的面子。我羡慕你有爹娘,总好过我想有,也没有了。”
看到他如此真挚的神情,李玲玉不禁脸红起来,低下头害羞的说道,“我能叫你宇楼吗?”
“有何不可呢。那我叫你玲玉如何?”
李玲玉点头,满心的欢喜,“我们不说那些成年往事,还是赏花吧。”
两人互生好感,在秀色的海棠花群中,谈笑风生,热络的不行,看上去一点生疏的感觉都没有,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见面。小焦和李玲玉的丫鬟凝香也聊得很欢,这幅和谐的景象,让人好不惬意。
回到府邸的时候已经过了戌时二刻,小焦一天逛得极累,脸上本来带着的笑容都不见了,换上了一脸的睡意。
“大爷,连我这个陪笑的脸都抽筋了,你怎么还乐个不停呢?”
蒲宇楼没搭理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自个儿径直往卧房里走去,蒲宇楼不是什么喜欢热闹的人,但走到一半,就听见偏厅里的欢声笑语,不禁觉得好奇。便走了过去。
果然,蒲黔楼带着笑招呼着那些正在偏厅里跑来跑去的莺莺燕燕,蒲霭楼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他身上还坐着柳毅,两人口舌绞缠得不亦乐乎。桌子正中间的只有戈显一人,身上还攀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
见到这幅情景,蒲宇楼忽然觉得浑身来气,刚才的笑容,也突然消失殆尽。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如此雷厉地声音让在场的人都停了下来,蒲黔楼听见他的声音之后,竟然一点异样的神情都没有,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蒲宇楼走到戈显的身边,恶狠狠地盯着周围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你们要在妓院里怎么玩,我都不会拦着。怎么可以在家里胡闹?”
戈显沉着脸,拉开靠在他身上的那些女人,随即站了起来,“你自己心情好,难道不允许我们心情好?”
“在外面我绝对不会反对,但是在这个家里就绝对的不行。你们这几个,懂不懂什么叫做自重?”蒲宇楼对着自己二弟说到,“黔楼,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
“我哪里胡闹了,本来今天日子特殊,你又出门,我们怕戈显一个人太闷,找了些人来热闹热闹,算不上是瞎闹吧。”
扶着自己的额头,蒲宇楼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今天的日子有什么的特殊了?”
于是,蒲黔楼还没开口,就听见戈显狠狠地拍了桌子,“这种日子,到是你给忘了,既然忘了,当初何必那么热心,谁稀罕。”
说着,就想离开。蒲宇楼哪里容得他怎么放肆,心里当然不快。
“戈显,你给我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两人站在偏厅里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气氛僵持不下。蒲宇楼受不了那些庸脂俗粉的粉香味。
“你们打哪里来,回哪里去,明日差下人到账房取银子。”
那些女人毕竟都是风月场的老手,自然知道怎么看人脸色,向在场的人示意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柳毅这时已经整理好了衣服,跟蒲蔼楼两人站在一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在外打点好一切,带着笑容走到偏厅的小焦,还没看清楚那里的状况,兴高采烈地说道,“显哥,生辰快乐。”
生辰?!
蒲宇楼突然愣在原地,初八,今日是三月初八。想到几天前,戈显曾经也问过他,知不知道这月初八是什么日子。那个时候他完全沉浸在跟李玲玉见面的高兴头上,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
冷着脸的戈显,转身就走,根本不理会蒲宇楼。
“阿显,阿显!”
他这才意识到,戈显现在有多生气。戈显生气是有原因的。这个所谓的生辰,其实就是那年蒲宇楼救他回来的日子。因为戈显没有对过去的记忆,所以并不知道自己的生辰,为了让戈显能高兴些,蒲宇楼才说每年的这一天一定会亲自为他庆祝。显然,蒲宇楼已经完全忘了这件重要的事情了。
第九章
“阿显,阿显!”
蒲宇楼从来没觉得要跟上他的步伐是件那么困难的事,那个总是站在他身后的男人,追起来原来也会那么难。
回到了卧房,就看到戈显冷着脸,收拾起了卧铺上的被褥。蒲宇楼走上前,抢过了他手里的东西,扔回了原处。
“你这是干什么?”
“出去!”
可是蒲宇楼的动作,并没有阻止戈显,可以说他根本就没有理会蒲宇楼,还是站在原地;神情不悦地收拾东西。
被他这么一吼,蒲宇楼也是一愣,但随即一股怒火上涌,“这里是我的卧房,该出去的人不是我。”
“不用你提醒。”
对方表情似乎更为难看了,蒲宇楼这才忍不住,有些心慌道,“忘了之前承诺过的,是我的不是,可你这样算什么意思?为什么前几天不提醒我呢?”
背对着他的男人顿了顿,随即放下手中的东西,“出去,不出去你会后悔的。”
“戈显,你!”
说不过他,气结的蒲宇楼对着他的后背挥出一拳。而这一拳,竟然被背对着他的人给截住了。紧紧地抓住蒲宇楼的拳。下一秒,在蒲宇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状况下,已经被人狠狠地压在了卧铺上。
突然,一阵温湿的感觉袭上了蒲宇楼的唇。瞪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戈显的舌头,就这么窜入了他的口中,不断的纠缠着。
呼吸,蒲宇楼已经忘了该怎么呼吸。身上的重量在不断的加重,意识也在慢慢地剥离。
不行!他自己在心中呐喊着,然后用足了力气,推开了身上的人。
用手背猛烈的擦着自己的唇,愤恨似的瞪着对方,“你这是在做什么?即使是我不对,你也不能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男人站起身,没有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蒲宇楼。”
这是戈显第一次这么连着姓名叫他,要说蒲宇楼不惊讶那是假的。
“干,干什么?”
“从明天起,我不会再住在你房里了,之前我从来没要求你帮我找过家人,如今我更不需要你找了。该记起来的东西,我都记起来了,所以不用你赶我,我自己也会走。不过……”
“不,不过什么……”
戈显拉开自己的衣带,一把将蒲宇楼拉起来,推倒在蒲宇楼的床榻上。不顾对方的惊异,慢慢地走上前,用力地拽开了他的衣带。
“你,你干什么,别这样,别!”
衣帛撕裂的声音,瞬间胸口的衣襟大开,露出了一片平坦的胸膛。蒲宇楼并不是女子,身体紧实。他瞪大着眼睛,完全被眼前的情况给吓傻了。推攘着戈显向他伸来的手。
“住手,戈显,住手!”
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戈显的脸上,正在施暴的男人随即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他看着衣衫不整的蒲宇楼,慌张的神情,不忍的情绪抑制住了他的内心的那股怒气。
戈显放开了他的手,自嘲地笑了笑,“大爷,我跟你开玩笑的,看来今天我确实是喝多了。”
说着,便站起身,走回不远处的卧榻,整了整被褥,脱了衣服,就钻了进去,不再看蒲宇楼一眼,不再说一句话。
周围突然安静了,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那凉风吹过鼓动床幔挂钩的“叮咚”声。如果不是因为蒲宇楼低头看到自己还敞开的衣襟,和那凉风拂过的寒冷,他真的以为刚才发生的那一切都是幻觉。
他坐正,拉拢了自己的衣襟,看着戈显的背影,想起方才那湿漉漉的亲吻,脸上竟一阵燥热,怎么都睡不着了。
一夜过去。
等他迷糊醒来的时候,外边的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蒲宇楼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躺下,身上的被子还盖得好好的。他向左转了个身,眯着地眼睛顿时睁大。
突地,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就穿着单衣,鞋都未着,径直走到卧榻前。
卧榻上的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他是什么时候走的,蒲宇楼不知道,伸手摸了摸只剩下几个软垫地方。而那个戈显躺过的地方,早就凉透凉透了。莫名地觉得胸口一悸。
穿上外衣,拿过发带,简单地将头发绑在脑后,推开门往里自己卧房不远处的那间屋子走去。
“大爷,今天真早,这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蒲宇楼点点头,没有搭理这个家仆,继续向前走去。止步在戈显的房门前,他不敢确定戈显是不是就在里面。
“显哥,抱得紧一些,光着身子冷得难受。”
敲门的手,却怎么都敲不下去。他为自己没有能记住要帮戈显庆生的诺言有些惭愧,所以不会因为那个意外而有所改变。蒲宇楼不知道见了面该怎么开口,可就是希望对方能消消气。
不过现在就他听来,似乎已经没有这个必要更多的解释什么了。想到昨天晚上那个“玩笑”,又听见屋子里这句话,蒲宇楼突然觉得不爽起来,至于到底为什么不爽,一时间他自己也想不清楚。
“哎,大爷?今天你起得那么早,找显哥?”
问话的是正好路过此处正端着水盆子的蒲黔楼的李子,李子一贯做事没什么表情,却也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他朝李子一笑,“快端水给你主子去吧。”
边说着,边慢慢地往回走。他走得很慢,甚至走几步都要回回头。他以为那个人会走出来的,就像往常一样,可惜那扇门始终没有开过。
“也是,他本来就不是我家的家仆。”
这么说完,就头也不会回了,戈显看上去对自己百依百顺,但到底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不可能轻易说消气就消气的。
听见蒲宇楼离开的脚步声,在房内的戈显也有些着急了。虽然昨天因为庆生的事情与他闹得有些不愉快,但还是他自己贪了便宜。这会儿,小焦在这里跟他这么一闹,他这门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小焦,你别胡闹,快把衣服穿起来。你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小焦抓住戈显的手不肯放开,一个劲地撤起戈显的衣服,两个水汪汪地大眼睛已经开始泛红,活像谁轻薄了他。现在戈显能充分的体会到了那天蒲宇楼被自己误会是怎样的心情了。
“显哥,你明明说过喜欢我的,还说要一直在一起的。难道你不想要我了吗?”
“我拿你当弟弟一般的喜欢。说什么在一起,将来你总是要娶妻的,这样哭哭啼啼地像什么样子。”
看戈显的态度绝然,小焦一下子没了方向,光着身子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有多凉,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还边哽咽的说道:
“我……我……喜欢你啊……三少奶奶说……他说我这样做……你一定会高兴的……”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戈显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小焦的□的身上。
“小焦,柳毅的话你不应该相信,赶快穿好衣服吧,如果被大爷知道了,等下可要好好罚你了。这些事情等以后你娶了娘子才会明白。”
捂着小脸,继续哭道,“我才不娶妻,我陪着显哥你,等大爷同李三小姐成亲了,大爷就不要你陪他了。”
不说还好,一说戈显的脸色就更不好了。
“大爷他真这么跟你说的?”
得到小焦的确认后,戈显真是气得咬牙切齿,“柳毅你这个家伙,看我以后不好好收拾你,居然敢在我面前玩这套。”
“显哥……”
小焦对戈显突然的愤怒感到疑惑,他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也不是傻子,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倾慕的大哥看到大爷就很温柔,看到大爷说要成亲就很生气,他终于知道了。
“显哥,你是不是……喜欢……大爷?”
戈显瞪了他一眼,冷着脸朝他说到,“这话你别对宇楼乱说。”
“果然……”小焦站起身,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不管怎样,显哥你还是我最崇拜的大哥。”
不想盯着他整理衣服,戈显想到刚才蒲宇楼来过,现下估计肯定是误会他跟小焦之间有什么了。有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对他的亲吻,恐怕已经被当作是禽兽不如的混蛋了。
“我去跟大爷解释,你自己赶快整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