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龙鸢-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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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显紧抓住蒲宇楼的手,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散开,“无碍,皇帝不会为难我。你跟我去,我要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挣扎,强烈的挣扎。蒲宇楼不希望因为自己,让戈显陷入两难的境地。现下皇帝对戈显还有所顾忌,如果让皇帝抓住了什么把柄,难保他在肃清的时候,不会拿出来威胁戈显退权,这样才是对他的不利。当然,要求退权已经是最轻的胁迫了。
“阿显,你并不是如此不懂思量的人。不要因为我而让皇上心生不快!”
“如果不是皇帝说了什么困扰你的话,难道你是怕天下人耻笑你,怕文武百官耻笑你?”
一个巴掌甩在了戈显的脸上,蒲宇楼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东西。他怎么怕被别人耻笑,如果他怕别别人耻笑,就不会决定跟他在一起了。到了现在这种时候,戈显竟然还在说这种话。
男人不悦地皱眉,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眯起眼睛,“看来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如你所愿,现在我就去庆典的现场。蒲宇楼,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说完,戈显便转身离开。直到对方的脚步声消失了,蒲宇楼才反应过来那个男人竟然质疑自己对他的心。就算是到了这种地步了,对方还是在质疑他。我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感到一丝不可思议,他因为戈显的一句话,就气愤到这种地步。
身体不再颤抖,心里觉得微微透过气的时候,庆典已经开始了。皇帝站在庆台上向文武百官宣庆,底下由十六人抬着坐辇,带着凤冠,穿着凤服的池暮遥笔挺的坐于其上。随后由内侍搀扶下了坐辇。慢慢地由台阶向庆台上走去。
皇帝的身后右侧,站着太子以及其他皇子皇女,左侧则站着戈显,还有……蒲宇楼看到这里,觉得身体越发乏力。令国的三公主正紧挨在戈显的身边,其次是其他的几位王爵。那个人身边此刻正站在一个身份地位特殊的女子,足以昭告天下文武百官,那三公主前来的目的。
虽然凌霄阁的顶楼可以清晰地看见庆典举行的过程,但并不能清晰地听见皇帝在庆台上说了什么。皇帝与皇后两人祭了先祖,拜了天地。便听见震耳欲聋的庆呼声,底下百官都跪着拜了皇帝,道了万岁和千岁。随后,蒲宇楼见到皇帝摆了摆手,百官噤声,遂他又说了什么,百官又爆出一阵朝拜,道了清和王爷千福令三公主千福,大贺皇室昌荣。
不需要亲耳听见皇帝说了什么,从底下文武百官的呼声就能猜到了大概。一阵晕眩感袭上了蒲宇楼的头,浑身仿佛被灌了什么,重得他倍感眼睛疲乏。
如果不是因为背后有人扶助他,恐怕这时他已经从这窗口跌落了。闭上眼睛,蒲宇楼听见身后内侍的惊呼声。慌乱中,蒲宇楼被人抱了起来,便失去了知觉。
第五十二章
倒下的蒲宇楼一躺便在床上躺了七日,什么都吃不下,人瘦得只剩下副骨架子了。赵选颇感无能为力,并不是他的药不起作用,而是躺在床上的人没有配合的态度。戈显每天都陪在他的身边,但都没有什么起色,气得甩了好几次的药碗。最后,索性使用了强迫的手段。
这样一来一去,在京城他们又耽搁了一段时间,赵选早就觉不爽了,甚至火大的骂了戈显几次。一切似乎都乱了套。平时好脾气的人,这会儿都忍不住想要迁怒了。
“我们还要回鄞州呢,你就不能忍让忍让?蒲老板药也不肯喝,你又不让别人来探病,他这样一直都闷在屋子里,就算没病也会闷出病来的。”
赵选现在非常的不悦,按理来说,这些事情全部解决后,他们理应立马赶回鄞州的蒲府,就连蒲宇楼也无心留在此处。那日进宫道贺,人回来之后,就一直都是这副样子。谁都不曾开口说,那天发生了什么。
“我还不够忍让,他自己不想要他的命,我能怎么办!”
“那日进宫之后,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戈显也同样不悦地看着赵选,“我自己也想知道。那日从庆台上一下来,就有内侍前来禀告说他昏了过去。当下我也顾不得跟三公主说上一句话,就往他那里赶去了。到了凌霄阁只见御医为他诊脉,人已经晕了过去。吓得我立刻送他回来。后来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我也知道多少。”
“那怎么会。”
这两人的谈话并没有离蒲宇楼休息的床榻太远。他不想说话,不代表他听不见他们两人之间的话。那日的事情确实如戈显所说,自己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躺在了王府。但直到现在,他的脑海里还不断地在回想那天他在凌霄阁上看见听见的东西。
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有些急躁的戈显,轻声开口道,“我要回鄞州。”
突闻蒲宇楼声音的戈显,欣喜地立刻转身,坐在了床边,紧握住对方的手。生怕下一个不注意,对方就又撇开头,不愿再与他交流了。
“宇楼,你可吓死我了。醒来到现在都不曾开口过,连药都不喝。你这样的身子,怎么回去!”
抽出自己的手,蒲宇楼淡然地注视着戈显,“你去把霭楼叫来,我还有话跟他说。”
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地手,明明刚才对方的体温还在他手中的,现在却觉得有些彻骨的凉意。戈显心中警钟打响,他询问似的紧盯眼前的人,希望得到对方一个合理的说法。可蒲宇楼并无意为自己的举动多说些什么。
“今天让霭楼过来一次,明天过了中午我就要回鄞州。”
“什么?!”戈显又是一惊,“会不会太仓促了,我让人准备好,过几日再回去也不晚。”
“不,明天就走。”
戈显拉下了脸,“宇楼,你现在身子也不好,该整理带走的东西还没准备。何况,我手上的事情还未完全安排好,明天就回鄞州,皇上那里也不好交代。过几日,等全部都安顿好了再……”
没有让他继续将话说下去,蒲宇楼就勉强地抬起手,摆了摆,“我和赵大夫两个人走,今天晚上就能整理完我们的行李。”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戈显用不着跟他一起回鄞州。男人听见他这么说,浑身怒火中烧,用力的抓住蒲宇楼的手臂,瞪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走,你可以留在京城慢慢处理,不需要迎合我。”
“那日皇帝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我不是让你无需去理睬他的话,我自有我自己的安排,你何必受他人左右。”
蒲宇楼低着头,自嘲似的笑出了声,根本顾不上自己的手臂被对方捏得生疼,“我怕被天下人耻笑,我怕被文武百官耻笑,我怕被这个王府里的人耻笑,我更怕被我死去的爹娘耻笑。”
听了他的话,男人紧皱眉头,抓住他的手不自觉地又用了不少力。
“蒲宇楼,我再问你一次,你的心里可有我?”
“不过是一时的意乱情迷罢了。”
“啪”戈显甩开了蒲宇楼的手臂,狠狠地在他的脸上甩了一个巴掌,打得蒲宇楼的嘴角都泛出了血丝。如果不是因为蒲宇楼的一句话而怒,也不会下手这般的恨。
“你胆敢再说一次!”
“不过是……”
又是一个巴掌,打得蒲宇楼两边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戈显有意阻止对方的话说出来,他不愿从蒲宇楼的口中听到如此无情的话来。竟然如此轻视他的心意,甚至是玩弄他的感情。
“意乱情……”
眼前下一个巴掌又要甩了过来,蒲宇楼认命的闭上了眼睛。他本以为或许自己可以有莫秋那样的觉悟,即便是对方无法承认自己的身份,也会想要陪在对方的身边。可现在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自己才明白,这根本就做不到。他无法跟其他人来分享自己心爱的人。既然皇命不可违,唯有他退出,才能保全大局。
但这个巴掌并没有如蒲宇楼预期。他睁开眼睛,看到戈显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没有甩来。对方只是狠狠地瞪着自己,似乎是想要把自己看穿一般。最后,戈显还是缓缓地放下了手,深深地叹了口气。
“赵大夫,麻烦你拿些止血化淤的伤药来吧。”
闻言,赵选也无心继续留在这里看戏,点了点头,就快步走出了屋子。
看着蒲宇楼发红肿胀的脸颊,戈显心里一阵心疼,他一把将蒲宇楼搂进自己的怀中,不断地深呼吸。
“宇楼,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来试图激怒我了。我绝对不会放手的,不管你做了怎样的决定,我都不会放手的。我这辈子除了你之外谁都不要,所以不要再把我推给别人了。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人!”
“不管如何,我心意已绝,你让霭楼今日之内过来一次,明日我便走。”
“你还要走?”
“我留下来,对我们两个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我只等你一年,倘若你不能兑现你的承诺,一年过后,我便不会再等了。”
一年这个时间对戈显来说其实非常的充裕,他根本就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来安排手里的。所以这个所谓一年的背后肯定还隐含其他的事情。戈显心里慢慢地回想起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每一件事情都仔细的斟酌。随后,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三公主,王爷吩咐过谁都不能入内的,您还是会厢房休息吧。”
“这个屋子还有本公主进不得的地方?笑话!”
屋子的门被人推开了。这间屋子不是戈显住的那间房,而是戈显专为蒲宇楼准备的卧房。在此之前,蒲宇楼也没住过几日,几乎都是住在戈显的卧房内。此刻这情形,才让蒲宇楼彻底地觉得引人发笑。
“易韶,你整日整夜的都待在这个地方,到底都在干什么?”
进门的时候令三公主原本有些好奇的神情,看到两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搂搂抱抱的,多少有些不适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过很快又收敛了尴尬。
“易韶,我道是你怎么整天待在这个地方呢,就是你那日说病了朋友?”
戈显感到怀中的人身体一阵收紧。他皱着眉头,心里感到非常烦躁。好不容易怀里的人肯听自己的解释,他也有信心能让他留下来陪在自己身边。可现在却突发这种事情,这下蒲宇楼说什么都不会留下来了。当初他自己就不应该答应让三公主住进自己的府中。
男人在蒲宇楼的耳边轻声地说到,“别听她瞎说。”
蒲宇楼自嘲地微微一笑,轻轻推开了紧抱住自己的戈显,朝着三公主道,“三公主,草民于几年前伸手搭救过王爷一次,所以王爷才待我十分紧张。你不要误会了。”
这种解释,听在有心人的耳中,自然只是欲盖弥彰罢了。三公主在这个府里住下的时候,就听到王府中那些下人之间的议论。她的心里明白,这个叫做蒲宇楼的高挑男子与她中意的清和王爷,有着怎样的亲密关系。不过,她深信,这威胁不了她的地位,她有优势。
“这位公子言重了,本公主并没有误会什么,再说本公主也不需要误会什么。既然你搭救过易韶当然就是易韶的恩人。恩人生病了,易韶再不关心,那本公主才觉得他为人有问题。”
“三公主可否请你先回你的卧房休息?”
三公主笑了笑,“易韶,许久不见你是怎么,竟如此陌生的称呼我。依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我来找你了。你可是答应我要陪我的。我现在真的来了,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男人沉默了,蒲宇楼看了戈显一眼,从他脸上的表情看来,三公主并不是随口胡说的。当初这两个人是约定过了。他在跟那个女人约定之后,又对自己许诺。
“我现在还有要事,你先出去。”
如果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或许也就没有这么复杂了。戈显似乎很不悦,想要快点将三公主赶出去。而对方根本就不在意,一点都没有想要出去的意思。
“是你答应皇帝让我住在这里的,难道你还不明白那个皇帝的意思吗?”
“出去!”
“该出去的人真的是我吗?皇帝的圣旨,你也敢抗?”
这个女人戈显已经有些年不见了,想不到以前那害羞可爱的小姑娘,如今也变成了一个蛮横无理,被宠坏了的公主。像这样的无理取闹,让戈显感到非常厌烦。
“三公主,王爷可能是太过于担心草民的伤势了。方才,草民也对王爷说过,我明日就回老家了。”
“蒲公子果然是识相的人,我们令国自然不会亏待公子你的。既然有你这句话,今日我先离开业无妨,明天你也遵守你自己的话。”
对方似乎非常满意蒲宇楼的态度,对于他的明天要走的心意也表示接受。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继续待在这个地方惹戈显厌烦也不是她想要做的。于是,她也不向戈显行礼,便又退出了屋子,给他们留最后的一段空间。
“你真的打算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真要抗皇上的圣旨?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我不想你为了我这么一个外人而兄弟反目。”
“你不是外人,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
蒲宇楼笑了起来,伸手抱住了眼前的男人,“谢谢你。”
第五十三章
回到自家府邸的时候,蒲宇楼感到心里刺痛无比。原本细心为他打点的那个温柔的男人,现在并不在他的身边。他带着笑,挥别了在京城如鱼得水的三弟和柳毅,还有那个男人。
时常,蒲宇楼总会在不经意的转身时,才想起总是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深夜的时候,也只有他一个人躺着,不在有人搂住他的腰。
直到夏天过去了,冬天也过去了,转眼,他们两人之间一年的承诺也已经到了。那个占据蒲宇楼全部思绪的男人,还是没有回来。在他回来鄞州不久之后,令国三公主和皇室和亲的皇榜,张贴在了每个大小城镇最醒目的地方。
他心里明白,那个男人不会再回来了,他不应该给自己一个缥缈无望的希望。
“大爷,这个川贝枇杷羹我就放在桌子上了,你趁热快点喝了吧。这些日子你咳嗽也好不起来,身子骨越来越弱了,这样下去怎么行!那个死麻子也不知道开了什么药,喝了竟一点起色也没有。”
闻言,蒲宇楼放下手里的账册,微微地露出一个笑容,随即喉咙又感到一阵干痒,忍不住又咳了起来。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下,却又加剧了不少。最后,他自己都厌烦了,只能用手捂住嘴巴,可依旧不停地咳。
咳嗽越来越厉害,似乎得了什么重病,那天赵选来为他诊脉,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没有跟他多说什么,只是让蒲黔楼跟他出去,两人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
“放下,你出,咳,咳,咳,去……”这话还没有说完,一口鲜血竟从蒲宇楼口中喷出。
看得小焦都快吓傻了,不由得惊声尖叫起来,“快来人,快来人!”
突然的骚动引起了云遨的注意,云遨就被接任蒲府管家,之前蒲黔楼的贴身小厮李子。阻止附近的下人过来看热闹,他进了蒲宇楼的屋子,立即看到了桌布上斑斑的血迹。
“小焦,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赵大夫过来!我这里陪着大爷,你快去。”回头,他又看到了门口有个下人经过,差了那个去黔香楼给蒲黔楼报个信。
“不用叫黔楼回来。”
云遨扶着蒲宇楼缓缓地坐下,一脸不悦的说道,“大爷是想要我们都跟着挨骂吗?二爷为了你的病急得都快要发疯了。大爷你却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糟蹋了赵大夫的良药。”
“哪里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