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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断思残红-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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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衣的衣袍被丢落在一旁,绮影一手握住云映容的双手,压在头顶之上,然后妖娆一笑,俯身咬住他的锁骨,细细舔舐,极尽妖冶,他忽然出声:“你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你想一直这样下去?”
  
  云映容抬脚勾住他的腰,急喘着气,脸颊晕红,仍是平淡地说:“映容不明白宫主的意思。”
  绮影偏头舔了舔他的颈,说:“你没有理由一直跟着我。”
  
  云映容沉默,好半晌才缓缓出声:“是啊,我没有这个理由。”他微微垂眸,低声说:“父亲生前为映容与一个故友的幼女定下了一门亲事,映容想不久之后就去找她,完成父亲的遗愿。”
  
  绮影勾唇一笑,吻上他的眼睑,声音肆意:“诶,这个不错,如果我有空,说不定还会去喝你的喜酒呢。”
  
  云映容突然抱住他,力度之大,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他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颈窝里,白发垂帘,冷香幽幽,噬魂夺魄:“什么都不要管,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先让我待在你身边,直到最后好不好?”他的声音沉闷沙哑。
  绮影轻笑一声,搂住他:“好啊,我允许你暂时待在我身边。”
  
  长驱直入,云映容只觉得自己快要粉碎,明明没有疼痛,充斥的也是无穷无尽的快感。但他却觉得一腔的悲戚在翻滚澎湃,撞击着他的身体,坐在绮影身上,他勾着他的脖子,一下一下有力的冲撞袭击着他的意识。
  
  “嗯,啊……”云映容仰头呻吟出声,后颈弯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绮影搂着他的腰,吻住他的唇,将他带着鼻音的沙哑声音统统堵回去。两人吻得天昏地暗,绮影忽然放开云映容,退出来,将他放置在软垫之上。
  
  云映容突然睁眼,一把抓住起身的绮影:“你要去哪里?”
  “我有哪儿可去的?”绮影妖娆一笑,倾身下来,反手把他的双手压在头顶上方,再次进入,一路长驱,进入最深处,云映容呻吟出声,双腿自然地环上他的腰,微微颤抖着。
  
  云映容勾唇笑了,仰头吻上绮影的胸膛,然后是雪白如玉的脖颈,尖削优美的下颌……最后,吻住了那一张妖冶艳丽的绛唇,用尽全部的力气与他纠缠不清。
  
  这场云雨整整持续了一个下午,直至黄昏才停息下来。
  绮影抱着云映容来到浴池,云映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艰难十分。水面上漂浮着满满的幽蓝色花瓣,冷香弥漫,令人神魂颠倒。云映容捋起几瓣,淡淡地说:“这些花……我见过。”
  
  “是么,这是曲殇最喜欢的花。”绮影搂住他,笑得漫不经心,“我从小就是看着这些花儿长大的。”
  
  “我在灵谷的潭底发现了一个冰穴,里面种满了这种花。”云映容把全身的重量附到绮影身上,挨着他温暖的胸膛,轻轻地说:“我在那冰穴里看见了一尊冰雕,美得惊人,与你有几分相似,眼角有一点泪痣,那就是曲殇么?”
  
  “眼角有泪痣?”绮影顿了顿,忽然勾唇笑了,“那不是曲殇,是先代。
  “先代?”云映容吃了一惊。
  
  “嗯,我在罹罗宫里看过他的画像,眼角有一点朱砂泪痣。我听曲殇说过,先代死后,尸身就是保存在灵谷。”他笑了笑,声音肆意:“那尊冰雕,可能是他所爱之人为他雕的吧。”
  
                  温暖柔情
  夜晚下了大雪,狂风吹摆,夜显得寒冷透心。晃晃明灭的烛火下,绮影在案前,闭眼支着颐,似乎在想什么。云映容披着狐裘推门而进,房内的暖炉烘焙,他把狐裘脱下放到一旁,走向绮影。
  
  绮影把他搂入怀中,凑在他的耳边轻轻呵气,然后握上他的手,笑道:“手怎么结冰似的?”
  绮影的身体一直很暖。云映容缩在他的怀中,淡声道:“外面的雪下得好大,明天早上恐怕会积上厚厚一层。”
  
  “鸢儿那小鬼大概会高兴得活蹦乱跳吧。”绮影吻了吻他的唇角,云映容挨着他的胸膛,闭着眼睛,神色有些疲惫。他轻笑一声,抱起他向床走去:“累了就早些休息吧。”
  
  云映容轻轻哼了一声,缩成一团。两人一起躺在宽大温软的床榻上,绮影搂着云映容,掀过一旁厚厚的丝绸棉褥盖上,然后侧身支着头笑道:“暖些了么。”
  
  “暖好多了。”云映容轻轻地说。
  “我没有想到,你原来怕冷啊。”绮影调侃道。
  
  “嗯,小时候每到冬天,我都会窝在房里哪儿也不出去。夜晚下雪的话,我就会哭着要娘亲抱我睡觉,那时候父亲总是说我没有男子气概。”云映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闻着幽幽冷香,“后来成了伶人,冬天的时候,几乎夜夜都在别人的身下承欢,身体不冷……心,却冷到了极点。”
  
  “你的确很没男子气概。”绮影微微一笑,“难怪会被人小美人小美人的叫。”
  “要是能够在寒冷中得到温暖的话,没有男子气概又如何?”云映容缓缓地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
  绮影但笑不语,吻住他的唇角。
  
  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地闪进,门立即又被关上。一把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爹爹,容爹爹……”
  两人看向浑身包裹在狐裘里的凤鸢,云映容吃惊地坐起来道:“鸢儿,你怎么了?”
  
  凤鸢泫然欲哭道:“容爹爹,鸢儿冷,睡不着,容爹爹抱抱。”说着,他张开手飞快地扑入了云映容的怀里。云映容连忙搂住他,轻声哄道:“好好好,鸢儿不冷,不冷……”他看向绮影,有些犹豫地启齿:“怎么办?”
  
  绮影妖娆一笑:“鸢儿,男孩还要爹爹抱着睡觉,这么没有男子气概,很丢脸喔。”
  凤鸢扁扁嘴,水汪汪的大眼睛挤出了水:“可是鸢儿好冷,想爹爹抱抱……”
  
  云映容连忙哄住他:“好好,爹爹会抱着鸢儿的。”他看向绮影,抿抿唇道:“就让鸢儿在这儿睡吧,我到别的房间睡好了。”
  绮影拉住他,妖娆一笑:“去哪儿睡,我可不会抱小孩的,要抱就你抱。”
  
  云映容愣了愣,只好作罢。凤鸢一听自己可以留下来,立刻在床上爬呀爬,爬到了两人中间,咧了嘴在笑:“容爹爹好香,爹爹好暖,凤鸢好舒服……”云映容无奈一笑,任他抱着。
  
  其实凤鸢的小身子并占不了多少位置,绮影修长的手臂一伸,便将云映容和凤鸢统统搂住,云映容感受着温暖,缓缓闭上眼睛。
  
  那夜,云映容做了个梦。
  在家里的那个小院中,里面的花都开了,生机勃勃,春光明媚。小姨在花丛里跳着笑着,漂亮的花裙子飞扬起来。父亲和哥哥们聚成一团在下棋。娘亲把小小的他抱在怀里,他舒服得弯起了嘴角在笑,娘亲笑着抚摸他的发。
  然而在一瞬间,什么都没有了。
  
  他甚至连道别也来不及,所有都离他而去了。他一个人走在小路上,彷徨迷茫,几乎到了绝望。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温暖的手牵着他的手,一袭红色衣袍艳丽动人。他牵得很紧,他怕只要微微一放松,那令人迷恋的温度就会消失不见。
  
  走着走着,他忽然摔了一跤。等起来的时候,手里的温暖已经没有了,他到处张望,那个人也不在了。
  看不见的路,又剩下他一个人,他蹲在原地,抱着自己在哭。
作者有话要说:= = 哈哈哈哈……
告诉各位大大,结局终于要到了喔。
做好心理准备啦。 
                  悲伤逆流【结局】
  之后的每一个夜晚,无论是不是在下雪,凤鸢都会跑来跟他们一起睡,然后云映容就在这样温暖中睡去。
  这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的温暖已经不在了,凤鸢也不在。云映容缓缓起身,眼睫微微颤抖。
  
  洗漱完毕,披上狐裘,他来到小院里,看见那一袭艳丽的衣袍伫立在银装素裹之中,冰晶霜银掩不去他绝世的风华,如红莲业火张扬的衣袂翩跹,驱散寒冷。他的发不知何时长那么多了,竟然长到了地面,铺散在他长长的衣摆上。
  
  绮影转身,对着云映容笑了。云映容走过去,淡声问:“鸢儿呢?”
  “听说山里的花开了,我让灵裳带他去看花了。”绮影妖娆一笑,一拂袖,扬起风情万种,然后说:“春天快来了吧。今天天气不错,陪我到明昭寺逛逛吧。”云映容点点头。
  
  石阶上白雪稀散,冷意已经没有那么浓烈。几个拿着扫帚的和尚在清理积雪,看见两人都会停下来鞠鞠躬。
  
  红色的衣摆在雪地中拖曳,流出一隅艳丽风光,绮影说想要去圣昭台。来到圣昭台之下,云映容望着高高在上的圣昭台,启齿道:“要上去么?”
  绮影妖娆一笑道:“嗯,上去吧。”
  
  一步一步踏上阶梯,红色的衣摆流泻,红绸铺落,妖冶而高贵。殷红的珍珠在指尖汇聚,然后掉落,无声无息。所过之处,一朵朵妖娆艳丽的冰花瞬间绽放,宛若透着死亡气息的曼珠沙华。长至地面的头发不知何时染上艳红。
  
  绮影微微一晃,挨在云映容的身侧。云映容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他妖娆一笑,摇头,继续踏上一层。脚尖落地,他的身体再次晃了晃,竟然再后倒去。云映容吓了一跳,立马拉住他,然而他却没有再站起,缓缓倒在他的怀里。云映容有些失措地看着他,才发现他在袖中显露出来的微微一截手,竟布满了鲜血。
  
  他猛然一怔,忽然看见下面,一路开满了艳丽的冰花,引出黄泉彼岸。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他浑身颤抖地抱紧了绮影,却感觉到一些湿意,他颤抖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竟染上一手的鲜血。血从衣衫里渗出来,流开来,蜿蜒流转,在他们的身周开满了一簇簇血色的冰花。
  
  绮影微微一笑:“黄泉发作了。”
  “黄泉?”云映容连声音也在颤抖。
  
  绮影勾唇笑了,缓缓地说:“我还以为能撑到走上去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倒了。”他无奈地看着云映容,声音带着调侃的笑意:“不要用这样的脸对着我啊。”云映容咬住下唇,死死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映容坐在阶梯上,白衫铺落,怀里抱着绮影,红绸流泻,血色冰花妖娆尽放,美得凄艳绝人。
  
  “本来害怕你会伤心,所以想了好多哄人的话,不过发现好像忘得差不多了,糟糕……”他笑得弯起了眼角,邪魅惑人,沾满鲜血的手缓缓抚上云映容的心口:“这里,还疼么?”
  
  云映容怔住,绮影笑了笑:“我记得,那一刀,我刺得很深。其实我不怪你,不怪你杀了弄妆。我只是生气,你为了一件小事用自己做饵,故意引殷蓝风伤害你,我当时真的很生气,你知不知道?”
  
  墨瞳骤然放大,云映容浑身僵住。
  原来他都知道!
  那天在风月楼,他为了弄妆大开杀戒,然后他就想……他会不会也为了自己那样?
  他与弄妆的日夜缠绵,让他嫉妒得红眼,几乎要疯狂。
  
  那天他和弄妆到布坊里买衣服。他在里面试衣,殷蓝风出现了……他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所以主动地勾引他。殷蓝风没有拒绝,于是他们就在试衣间内纠缠起来。弄妆似乎听到了声音,所以冲了进来,当场看见他们。在他谄媚的请求下,殷蓝风一刀割断了弄妆的喉咙,他带着弄妆的尸身主动跟殷蓝风到了殷月教。
  
  他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但他没有半点后悔……他只想看见那个人为自己疯狂,其他都没所谓。
  结果,他如愿了。他看见他为了自己大开杀戒,甚至更残忍地对待殷蓝风,但他却没有一分喜悦。
  
  “你那股倔强劲儿有时候真的让我……无可奈何。”他垂头一笑,笑意很淡很浅,似乎从来都不存在:“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在二楼的阁楼上你被几个流氓拖到了小胡同施暴,你没有反抗,却一直在笑。事后,我看见你拖着残破的身子回到马车,车夫买了新的衣服回来,那是一件白袍,你让我第一次发现,有人能把白色穿得那么好看。”
  云映容诧异地瞪大了眼,完全失去了反应。
  
  那天,他正赶去秋雁山庄。怎知,马车在小街上被几个流氓截住了。他被拖到旁边的一条小胡同里,几个流氓便轮流着上他,那时候的他早已习惯了这种遭遇,只是麻木地接受。让几个流氓尽兴后,他回到马车里叫车夫给他买一件新的衣袍,而他则到一户人家里找来一桶水洗身。马车匆忙买来一件白袍。
  
  他并不是喜欢白色,但迫于无奈,只好穿上了。
  因为白色太过无瑕,他这样一个肮脏残破的人穿上它,只会显得更加不堪。就如同一句话:□难道还想立牌坊么。
  
  秋雁山庄,他再次被一群禽兽折磨得奄奄一息。那时候他出现了,那么地美丽,宛若神祇。
  从那一天,他开始喜欢穿白色的衣袍。那一种想要遮掩住自己浑身不堪的想法强烈地充斥着他的心。
  
  “疏华是把我带出黑暗的人,对于我来说,没有人能比得上他重要。所以,我不会让你伤害到他。”他微微一笑,声音转淡,“我于他,的确有情,但那是曾经,我欠他的都已经还了……他是我最重要的人,却已不是最爱的人。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恨着我,恨得每时每刻都想杀了我。”
  
  “我放你走,想让你不要那么辛苦……只是,还是忍不住去找你了,明明连未来也无法把握的人。我不知道还能找你多少次……还能允诺你多少。”
  
  所以他说,用他恨,永生永世将他铭记。因为他无法让他抛下恨来爱。
  所以他说,他只会找他一次,一生,一次。因为他无法允诺给予他未来。
  
  云映容不由得激动道:“明明连楚漓甚至四大护法都忘了,为什么还把这些记得这么清楚啊?”
  
  绮影微微一笑:“你以为呢,我明天都在拼命回想关于你的事,拼命让自己记住……我忘了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忘记你。”他轻轻一咳,咳出了血,妖艳动人:“我拥有的不多,如果忘了你,那我真是一无所有了……”
  
  所以他说,他拥有的很少,能失去的也很少。所以,他不能对他奢求太多。
  他一直渴望他能忘记以前,忘记他所有的不堪,那样的话,或许他的努力会让他爱上他。
  但原来,他一直把那些记忆视为珍贵。
  
  眼泪涌出,云映容哽咽着说:“不要说了,我有癸寅残针,我现在就带你回去,你一定不会死的……”他想要将他抱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
  
  绮影缓缓摇头,微笑着说:“没用的,癸寅残针救不了我。”
  “什么?”云映容一僵。
  
  “靳弃说了,癸寅残针可以续断脉,通真气,其实就是将真气散去,废了武功。对于其他人或许就能救命,但对于我不能。”他顿了顿,开始轻喘起来:“我自出生就有心疾,心脉不稳,其实早在三岁就该死了。但曲殇只有一个儿子,为了延续的血脉,族人用尽办法保全我的性命,他们让我练黄泉,黄泉真气护住了我的心脉。没有了黄泉,我立即就会死去。”
  “怎么会这样……”云映容颤颤地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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