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针-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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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九歌眼眸一缩,旋即一笑:“你早就看出来了!”
萧浮浅浅的勾着唇角,朝梅九歌身边凑,一歪头,双手环住了梅九歌的脖子,他挨在梅九歌耳畔,说:“等有一天,你爱上了我,我要听你说,你真正的名字。”
梅九歌“嗤”地一笑:“如你所言,真假难辨,你又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还是假?”
“所以……”萧浮缓缓离开梅九歌的耳畔,一手划过梅九歌的脖子,一直滑道衣襟,“我说,是等你爱上我……之后”
有时候,动的不是情,而是性。
就好像这个时候,梅九歌并没有厌弃萧浮,反倒伸手捏住萧浮的下巴:“你觉得,你听得到么?”
萧浮衣襟解开了梅九歌的衣扣,漫漫低语之时,已经印上了梅九歌的唇:“我有自信,不过,你……能坚守得住么?”
“得看你,够不够命硬了……”
那一晚,旖旎无方……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4 章
“师兄,你饿不饿?”方怀璧在萧浮的床边小声说道,如今已经是下午了,萧浮一般睡道中午就会饿醒起床吃饭,今天却赖在床上,方怀璧不得不去关心一下。
萧浮翻了个身:“走开,我晕船!”
“可好歹你也喝口水啊!”方怀璧担忧道,说话间,伸手欲为萧浮把脉,岂知萧浮一点不像晕船的虚弱样子,一把甩开方怀璧的手,不耐烦地挥手赶方怀璧走:“你爱干嘛干嘛去!”
方怀璧笑了笑,见萧浮力气这么足,也放下了担忧:“师兄,你是装的吧?”
萧浮挤了挤眼睛:“就你眼尖!”
“可是,你真的不饿么?要不就悄悄吃一点吧!”
“不吃!你快去外面跟小梅说,那条鱼找你去喝酒,你让小梅来照顾我,就说我晕船晕得厉害,快死了!”萧浮说道。
方怀璧哭笑不得:“九歌怎么可能相信?你昨天分明好好的,再说,你要是快死了,我哪会丢下你去喝酒?”
萧浮瞪了方怀璧一眼:“我不管,这是你的事!快去!”
方怀璧无奈:“好吧。”
方怀璧走后,萧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平日里没少装病捉弄方怀璧,这一次,明明是真的病了,却还要装出一副任性玩乐的模样,真是累人啊!
想起昨晚,萧浮分明对自己的身子十分的自信,因为这些天他一直很注意,不能让自己突然病发,也不能让自己身子虚弱,可是……那个破小梅,干嘛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
若是梅九歌此时知道萧浮用了“怜香惜玉”这个词,走在甲板上都会滑一脚。
“快死了?”梅九歌淡淡的说道,手中拿着方才方怀璧给萧浮准备稀饭坐到床边。
萧浮坐起来接过梅九歌手中的稀饭:“我死了,哪儿去找又好看又是送上门的?”
“相公堂子里,多得是。”梅九歌瞥眼。
萧浮吃了一勺子,嘴里含含糊糊地:“可他们,哪有真心?”
梅九歌微微低下头:“话……谁都会说,一个说着不论从前还是以后都喜欢的人,转眼就可能让另外一个人爬上他的床。”
萧浮放下碗,伸手捧着梅九歌的脸:“他?”
“怎样?”梅九歌也盯着他的眼睛。
萧浮旋即一笑:“我就知道!”
“知道会赔本还做,究竟谁是呆子?”梅九歌讽刺地浅笑着。
“我可不呆,我是痴,是执着。”萧浮难得认真地看着梅九歌的眼睛,梅九歌与他相视,竟然渐渐的不敢看他的眼睛,萧浮接着说道,“人生苦短,我可不想到死的时候再来后悔。”
梅九歌掰开萧浮的手,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滚滚而逝的江水:“我不信,你的真心。”
萧浮仰在床上:“我不急。”
梅九歌转头,萧浮捧上甜甜的笑容。
大船依旧平静的行驶着,一直到了十二月初七,梅九歌等人选着了这个在晋国离里醉渊宫最近的渡口下了船,而虞自知也跟着方怀璧下了船,鱼水不欢失了鱼,大船上不少人惋惜。
渡口人来人往,而时渐日中。萧浮想着先找家酒楼好好吃一顿,便去路边的小摊位问那些老板,顺便也买了几件小玩意儿。
方怀璧站在人群中,突然看到一个墨黑的身影,手中拿着长剑,正在看着他。虞自知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人,笑着问方怀璧:“你认得他?”
方怀璧点头,朝那个人走去,虞自知倒是十分识趣地和梅九歌站在一起。
方怀璧和那个人说了几句话,两人便朝梅九歌所在的地方走来,此时,萧浮正看到一个好玩的玩意儿,在和老板闲聊。
“楚大哥,他们是我的朋友,这位是九歌,这位是阿虞。”方怀璧对那个人介绍完,又朝梅九歌二人说道,“他是裂谷惊剑。”
裂谷惊剑楚叹墨!
梅九歌不免暗自叹息,龙魂水涯的上客,气势果然不同一般。
楚叹墨抱拳:“在下楚叹墨!”
“梅九歌。”梅九歌亦抱拳。
“虞自知。”虞自知不算是江湖人,只是微微颔首,浅笑如醉,但他看楚叹墨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冰凉,虞自知从来没有见过楚叹墨,这股冰凉,只是来源于虞自知的直觉。
梅九歌看在眼里,并未多言。
“师兄呢?”方怀璧问,渡口的人实在太多,萧浮坐在小摊位边上,方怀璧一下子竟未找到他。
梅九歌朝萧浮的方向看了一眼,算是给方怀璧指明,方怀璧会意,顺着梅九歌的眼神看过去,内敛的方怀璧是不会在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大喊大叫的,他十分从容地杂人群中穿插过去,告诉萧浮该走了。
萧浮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天还没黑,你急什么!”
方怀璧皱了皱眉:“九歌说他饿了。”
“那走吧!萧浮付了钱,起身离开。
方怀璧却拉住他,欲言又止,萧浮看了方怀璧一眼,十分嫌弃:“有话就说,我不打你!”
“楚大哥来了,师兄你不要……”方怀璧低下头,小声说道。
萧浮故作咬牙切齿的模样揪起方怀璧的耳朵:“你是叫我不要乱说话是吧?师兄我是个老实人,你的旧爱和新欢也都不是傻子,你个呆子又想瞒住什么?敢做还不敢认!南宫世家的脸都让你丢到漕邯江去了!”
“我只是希望师兄不要给我添乱,我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解决。”方怀璧说道,有时候,连萧浮都想不明白,像方怀璧这样腼腆害羞的家伙,居然是个滥情的种。
“我给你添乱?你有本事再说一遍?”萧浮虽然知道自己的确会因为口不择言给方怀璧添不少麻烦,但他嘴上却是一点也吃不得亏。
“师兄我错了!你饶过我吧!”方怀璧告饶,萧浮这才放开揪住方怀璧耳朵的手,却还把手伸到方怀璧面前,要方怀璧给他揉揉,方怀璧低头不语,疏通筋骨的手法倒是一点也不马虎。
萧浮占了好处,乐呵呵地朝方怀璧笑道:“你放心,师兄我,保证是站在你这边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萧浮跟着方怀璧穿过人群到达梅九歌等人所在的位置,看到那个墨黑的身影的时候,顿时停下了脚步。
“师兄,你怎么了?”方怀璧问,这一问,让正若有所思的楚叹墨注意到了萧浮的存在,他淡淡地看了萧浮一眼。从前听方怀璧说过,他有一个病弱的师兄,但却没有见过,此时一见,与方怀璧从前描述的相差无几,只是此时,神情显得有些呆。
“萧兄!”楚叹墨抱拳。
“你……”萧浮愣了一愣,又旋即收住了脑子里一连串的疑问,伸手摸着下巴,看着楚叹墨。
方怀璧正要替楚叹墨介绍,楚叹墨倒是自己抢先了:“在下楚叹墨,方贤弟的朋友。”
“楚叹墨?”萧浮不可置信的大叫,不少人转头过来,当萧浮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但萧浮却看着楚叹墨的眼睛,发现他好像并没说谎的破绽,而且,楚叹墨丝毫不认识他的样子,再者,他是方怀璧的旧爱,方怀璧这个人虽然呆,但却不傻,那么,这个身份,的确无疑了?
只是萧浮心中依旧不相信,他不信世上有两个长得如此相像的人,他的直觉告诉他,“楚叹墨”三个字,有问题。
梅九歌看出了萧浮脸上,甚至眼睛里的变化,他虽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他却清楚,楚叹墨这个人,一定有秘密,这个秘密,说不定,就与萧浮有关。
五人走到了酒楼中,萧浮点好了菜,便各自坐下,闲聊。
“不知楚大侠此来所谓何事?”萧浮问,眼睛里透着鹰一样的眸光。
楚叹墨朗笑:“大侠二字还是省下,称我名字便可。”
萧浮眨了眨眼睛:“那我可随呆子喊你楚大哥喽?”
“随便,我来此的目的,其实与诸位相同。”楚叹墨说话间,看了梅九歌一眼,梅九歌淡笑,并未多话。
既然袖烟坊知道那个消息,不可能江湖上三足鼎立之势的龙魂水涯会不知,这一眼,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是吗?那不知水涯可有什么新消息?”萧浮说道,他故意将“新”字拖长。
楚叹墨为人豪气,倒不似其他人那般遮遮掩掩,加之在场众人皆是方怀璧所信任的人,楚叹墨便没有什么顾忌:“四君会在醉渊宫出现。”
“哦?”虞自知轻笑柔媚,眼底却闪着精明的锐光。
楚叹墨接着说道:“诸位都是聪明人,都看得出,‘四君’二字,不过是一个局罢了。”
“不错!那楚大哥对这个‘局’有何见解?”萧浮问道。
楚叹墨摇头:“我并没有什么新颖的见解,醉渊宫这场盛会,有人是去看热闹,有人是去报仇,更有人想要知道操纵‘四君’事件背后的那个人,但我,只是去找人。”
“又是找人?”梅九歌淡笑,朝萧浮看去,萧浮不避,反倒朝梅九歌吐了吐舌头,笑得格外灿烂。
楚叹墨看到萧浮的动作表情也不觉得奇怪,只是继续回答梅九歌的话:“我只是奉命行事,那个人于水涯而言究竟又什么价值,我并不得知。”
虞自知伏在桌子上,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支着下颚:“找到了么?”
楚叹墨点头:“他会在醉渊宫出现。”
萧浮开始垂下头百无聊赖地玩起了茶水,好像对他们的谈话不怎么关心,但就在楚叹墨说出他也在找人的时候,萧浮的心中不由得一紧,即便道如今,萧浮也想不通,分明一模一样的人,为何看到他一点熟人相见的破绽也不露。
“他是谁?”梅九歌问。
楚叹墨答:“七空音杀。”
萧浮抬头,好像一下字来了兴致一样,双手拖着下巴,学生听夫子讲课一般认真地看着楚叹墨。
虞自知浅笑:“二十多年前的人物了,我听那些老人讲过,七空音杀之所以名传江湖,是因为他一心爱慕的那个女子——韵阁当时的尊使萧月来,他为了见萧月来一面,杀上韵阁,最后被韵主千山月关了半个月,不知怎么的,就给放了。”
萧浮眯起眼睛:“我也听说过,他为了和韵阁同为十三使的寒衣争夺萧月来,向寒衣下了战书,就在韵阁老窝旁边的山谷里打了两天两夜,最后一招之差败于寒衣。不过,因为寒衣是个瞎子,七空音杀为求公平,打架的时候把自己的眼睛也蒙上了,原本就是瞎子的寒衣占了优势,若不然,指定谁胜谁败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方怀璧突然开口:“寒衣以前也不是瞎子。”
萧浮好笑地拍了拍方怀璧的肩膀,懒得和他较真:“是是是!若不是他们韵阁那个破玩意儿伤了寒衣的眼睛,江湖四大医家都束手无策,寒衣怎么会是瞎子!”
虞自知换了只手支着下颚:“那场战,我也听过,七空音杀所用的武器,倒是和怀璧你的短笛十分地相似呢!”
萧浮听得好玩,也跟着说一句:“不错!‘七空’原是‘七孔’,但音杀老头觉得不好听,才换了个谐音,你这短笛也正好是七孔嘛!你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你这个短笛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偷了音杀老头的?”
方怀璧皱眉摇头:“这是我师傅给我的,和那位老前辈没有任何关系。”
萧浮伸手快速抽出方怀璧腰间的短笛,放在手中转着玩:“说不定你那个死也不肯说的前任师傅就是音杀老头!”
“我师傅是女子,怎么可能是那个老前辈!”方怀璧脱口而出。
虞自知微微勾了勾唇角,趁着萧浮一脸惊奇的看着方怀璧的瞬间,从萧浮手中拿回短笛,又轻轻地插回方怀璧的腰间。
但,方怀璧地话,却让所有人都惊诧了。
他们都是见识过方怀璧的武功修为的,说他这么腼腆的人却有一身阳刚强势的武功也就罢了,他那个授业恩师居然还是个女子,放眼二十年前,甚至是四十年前的江湖,又这样功夫的女子屈指可数。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那你师父到底是谁?”萧浮问,也只有他会怎么问。虞自知和楚叹墨纵然好奇,但若是方怀璧不想说,他们断不会追问,至于梅九歌,与他无关的事情,好奇归好奇,他也不会问。
方怀璧眼睛里突然出现一种坚毅:“不能说!”
萧浮无奈地叹了口气,自从他认识方怀璧以来,对于他的武功路数一直想要摸清楚,但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也套不出半个字来,久而久之,他也懒得去追问了,若非今日提起来,怕是连萧浮自己都要忘记自己还有一个没有搞清楚的问题了。
门口突然有人敲门,楚叹墨坐得最接近门口,便去开门。
小厮送来酒菜,放好后便出去了。
萧浮先拿了筷子吃了一口,才指着满桌子的菜含含糊糊地说道:“吃饭吃饭!”
于是,这个话题就这样被揭过了。
等到十二月十三的时候,他们到了醉渊宫。
而此时,各路豪杰也都到了。
梅九歌等五个人都没参加过什么武林大会,准确的说,他们入江湖的时日尚浅,这期间除了“四君”这件大事之外,基本都是平静无波。
他们各自拿出自己门派的令牌,只有虞自知什么都没有,方怀璧想着说虞自知是南宫世家的人,可这种场合,每个能够进去的人都是人手一个令牌,方怀璧也没办法给虞自知变一个南宫世家的令牌出来。
正当方怀璧着急,萧浮等着看热闹,梅九歌漠不关心,楚叹墨试图帮助的时候,虞自知淡淡的勾出一个醉人的笑容,伸手接下脖子上的一枚鱼形吊坠放在那名守卫的面前,守卫的眼睛顿时一缩,互相看了看,不知所措的样子,对着虞自知,不知道该恭敬以待,还是出手擒拿,最后,几个人商量了下,放任虞自知与梅九歌等人一同进去,至于那枚吊坠,倒是没有归还带虞自知手里。
萧浮叉着腰一脸好奇:“你和醉渊宫什么关系?”
虞自知挽起方怀璧的手臂很是无辜的样子:“没看到我刚才贿赂守卫来着么?”
“你这条鱼,一点都不老实!”萧浮故作生气朝梅九歌身边靠。
一枚吊坠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进入醉渊宫,那群守卫认得吊坠,居然不认得虞自知,各中曲折,倒是让萧浮不免生出好奇来。
醉渊宫安排接待的随从将梅九歌等人带到了一处种满翠竹的小院子里,只是时值深冬,竹子差不多都只剩下竹节了,瘦瘦地样子,好像十分的凄凉。
萧浮最先坐下,因为冷,他拥着醉渊宫准备的手炉窝在兽皮毯子铺好地长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