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善哉-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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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梦,来得太突然,他还没有适应梦里的美好就突然被迫醒来,那种难受,大概只有自己知晓。
他听着巷子外面传来的百姓们的欢呼声,看着只有自己的空荡荡的巷子,暗想,刚才的一切果然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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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半缘修道半缘君(1)
周围的欢呼声渐渐远去,宇文秧像中了魔咒,呆呆地站在黑漆漆的巷子里,单薄的背依旧靠在光滑冰冷的墙壁上。
直到吾卿和宇文怀广的喊声在耳边传来,宇文秧才猛然惊醒过来,呆滞着巴掌大小的脸看着面前的两人。宇文怀广待吾卿走出巷子去找他的师叔后,一脸痞子样地架着宇文秧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
宇文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看见宇文怀广的笑容,倒是不知何时也走进了巷子的黄敏君,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宇文秧……
“三弟,老实交代你一个人躲在那黑漆漆的小巷子里面做什么!”
宇文怀广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已经从那小巷子里面走出来,并且与菩屠吾卿二人汇合。菩屠挺拔的身影走在前方,吾卿见自家师叔脸色不太好,于是一路小心翼翼地跟着,宇文怀广勾着宇文秧的脖子走在中间,黄敏君走在最后。
听见宇文怀广的话,宇文秧脸一红,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走在前面的人的背影,唇上还留有几丝酥麻感,口中似乎也还留有那人的温度,宇文怀广看到宇文秧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脸,嘿嘿地一笑,邪恶而猥琐地伸出手肘朝宇文秧一撞,“果然有情况啊……来来来,告诉大哥是怎么回事?”可惜此刻人太多光太弱,只有他一个人看见宇文秧通红的脸。
“唔……”
通红一片的脸瞬间白了白,宇文秧捂住自己的腰眼,才觉得先前被撞到的地方此刻发出一阵阵绞痛,像被火烧一般,灼烧得他顿时一身冷汗。
“怎么了?”宇文怀广听见宇文秧痛苦地哼了一声才觉得不对劲,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看宇文秧的脸,看见宇文秧咬着自己的嘴唇,眉头痛苦地皱起,宇文怀广看见宇文秧的手捂在腰部,伸手就要去掰开他的手。
“这里怎么了?”
“我、我没事,就是刚才不小心被撞了一下有点痛……”宇文秧可不想因为自己这点小伤就扰了宇文怀广等人游玩的兴致,于是小声道。
不过宇文怀广怎么可能看不出他这点小心思,脸色一沉,就连声音也比平时低沉了好几倍地问宇文秧,“被谁撞的!”虽然知道过节的大街上会出现人挤人的情况,但是看宇文秧的脸色却让他觉得并非人挤人这么简单,宇文秧虽然不受宇文承前喜欢,却也是宇文府的三少爷。
宇文怀广说罢,就要转身回刚才的地方。黄敏君愣愣地站在他们身后,一脸无辜地看着突然转身的宇文怀广。前方的两人似乎也听到这边的动静,吾卿转过身来看向他们,宇文秧大囧,求助地扯着宇文怀广的袖子,低声辩解,“别……现在、也不怎么痛了……再说,再说人那么多,哪知道是谁撞的……”腰部隐隐的疼痛让他说出的话显得底气不足。
不过宇文怀广却被他劝住了,说的也是,大过节的,街上到处都是人,若他因为这事闹出来,指不定有多少人在看宇文府的笑话,更别说到时候府里那老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来对付他,想到这里,宇文怀广只有沉着脸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被宇文秧扯着往前走,往广场上十分热闹的地方走去。
广场中心有一个高台,周围挤满了盛京城的百姓,那高台正是官府搭建的,而高台之上,殷殷切切的歌声嘹亮地透过黑压压的人群传出来,清脆悦耳的女声,沧桑低沉的男声,不知唱出了多少人的风月。
人们都看得很认真,更有甚者,因为舞台上的悲欢离别而掩面垂泪。
宇文秧心不在焉地看着高台之上,身段窈窕的花旦被几个生得高壮的丑角儿押着,另一旁她的情郎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宇文秧的一旁是吾卿,另一旁则是宇文怀广,两人都全神贯注地看着舞台之上,两个大男子脸上,同时都表现出心有戚戚焉的神情来。
菩屠站在吾卿的旁边,神色平静地看着舞台上的演出,黄敏君不知何时站在了菩屠的身旁,间或偷偷拿眼神打量身边的白衣僧人。宇文秧的视线绕过吾卿,落在菩屠的脸上,看见他平静得十分自然的脸,心下忍不住黯然,但对于不久前他对待自己的举动仍然十分疑惑,他既然没有喝酒,为何那般对待自己?那般对待了自己,为何此刻又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生那件事?
还是,一切根本就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梦境?
看完了戏,人们继续看热闹,卖粽子的小贩滑溜地穿行于人群中,宇文怀广和吾卿不知何时窜到了人群当中,津津有味地看着舞台上的另一出戏,所以等宇文秧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站着的人是一脸漠然的菩屠。
正中央的高台上正在上演《定军山》,讲述的是蜀汉大将蜀汉大将黄忠于汉中之战击毙曹魏大将夏侯渊的故事,此刻,“黄忠”与“夏侯渊”大战了几个来回,胜负尚未分清,台下爆发出一阵阵的叫好声和掌声。
在这样的节日里,人们当然更倾向于这种能够激发兴奋情绪的戏,周围百姓对这出戏的反应显然比刚才爱的死去活来的风月苦情戏要激烈得多,更因为台下的观众以各个年龄阶段的男子居多。
台上的情节进入了高【咕~~(╯﹏╰)b我是很纯洁的】潮,后面的观众猛烈拼命地往前挤,挤得宇文秧觉得呼吸都困难,身后热情高涨的观众似乎还不尽兴,想要挤得更近。
一只手伸过来,宇文秧身子猛地向前一扑,硬实的胸膛撞得他鼻头一痛,勉力抬起头来,看见了洁白的僧衣。他心里一顿,急忙要退后,但适才往前挤的人就在此时捡到机会往前一扑,宇文秧生生地被挤进菩屠的怀中。
菩屠比他高了一个头有余,挺拔有劲的身躯能换宇文秧两个。
宇文秧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周围的人似乎热情一浪高过一浪,不给他退后或者钻进地缝的机会。
菩屠淡淡地低头看了怀里的人,只看得见黑色的发顶,嘴角勾出及淡及淡的弧度。
整个过程,都有一个旁观者一直在看着,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宇文秧的后背,心里燃起了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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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半缘修道半缘君(2)
这个节日过得很尽兴,至少在宇文怀广和吾卿眉飞色舞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来。几人回宇文府的时候,大街上还很热闹,吾卿和宇文怀广都是一脸不舍的郁闷,另外三个人脸上,则看不出什么端倪。
回府的一路上,一直都是吾卿在兴奋地说着在街上看到的新奇事物,其实,即便是出家人,他也只不过才比宇文秧大两岁,十八岁的年龄,不过是个半大孩子,而且这许多年无论是在灵隐寺还是容光寺,过节都是在寺庙里,哪里有这样好的机会。宇文怀广倒是满嘴附和着,难得遇到吾卿这样与他有话题的人。
倒是黄敏君,一路上避而不语,视线不断地从宇文秧的身上扫过,眉头时而紧皱,时而松开。宇文秧一直感觉到有一股视线落在自己的后背,疑惑地转身便与黄敏君的视线正好相对,宇文秧疑惑得眉头微皱,但下一秒似乎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恰逢黄敏君移开了视线,没有看见宇文秧微变的脸色。
一路无话。
一行五人回到宇文府的时候,宇文府的大门还敞开着,守门的家奴见到他们,立即殷勤地将几人引到后花园的大厅中,花园里依然觥筹交错,只不过从倒下的人数来看,至少有一半的人已经喝得人事不省。
吾卿问了菩屠的意见,于是便上前找到宇文承前准备道别,虽然心里对于要在今晚就回寺庙有些不情愿不甘心。宇文承前听说他们要走,立即吩咐家奴准备马车,又在菩屠面前客气了几句,就亲自将他们送到了宇文府门口,马车缓缓而行,宇文承前看着也爬上马车的宇文秧,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
黄敏君自从盛京城回到宇文府以后,就一直安安分分地坐在他父亲黄知州黄大人的身侧,垂着眸看面前排得整整齐齐的碗碟,脸上也看不出高兴与否,宇文承前见此,叫来宇文怀广,非让宇文怀广好好陪陪人家黄府的大小姐……
马车在盛京城的官道上缓缓行驶,车轮发出的仄仄声被车外的喧闹声淹没。吾卿坐在车厢一侧,闭上了眼睛不知是在歇息还是在回避着空气中散发的不安分的因子,他的对面坐着宇文秧,菩屠安稳的坐在正对着车门的位置上。
宇文秧被腰间不时传来的疼痛折磨得狼狈不堪,根本没有心思再分散在其他地方,腰部一定肿了……
马车终于在子时之前到达了容光寺。
“你……”就在宇文秧准备上床歇息的时候,禅室的门突然毫无预警地开了,一个人影站在门外,宇文秧一惊,待看清了站在门外的人,心中更是忐忑不安,他对于这个晚上发生的一切直到现在都还处于茫然懵懂之中,仍在怀疑,那些经历到底是不是他臆想出来的梦。
菩屠从门外走进来,手中不知拿着什么,直走到呆愣的宇文秧面前,宇文秧视线一垂便看清了他手中的东西,是一个细长的玉净瓶。
“您……怎么还不歇息?”宇文秧还是没办法轻易地喊这人“师傅”,大概是觉得他的样子实在不像自己的师傅,而对方,也没有把自己当做徒弟的样子。宇文秧抬头,才发现菩屠不知何时换了一件白色的袍子,虽然不是正宗的僧袍,却也与僧袍无多大分别,若不仔细看,一时之间难以分辨出来。
“把袍子脱了。”宇文秧的床榻边有一张椅子,菩屠顺势坐下,就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眼神直直地、似乎毫无反驳余地地看着宇文秧,同时拔开玉净瓶上的盖子,宇文秧闻到一股清凉的芳香蹿进鼻中,这才恍惚明白玉净瓶中的大概是药膏之类的东西。
但菩屠的话还是让宇文秧瞬间涨红了脸,摇拨浪鼓似的摆着自己的脑袋,张口结舌地断续道,“不不不……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好……”菩屠的眼神却让他自动咽下反驳的话,却依旧涨红着脸低喃,“我、我……我自己来就好……”他说着便伸出手去,大概想着菩屠就会把手中的玉净瓶交给他,但菩屠却仍旧脸色不变,眼神淡然且坚持地看着宇文秧,大概若是宇文秧不同意,他会在这里坐上一个晚上。
宇文秧全身都在发烫,脸上通红得要滴出血来,却因为菩屠不为所动的样子,只好爬起身子坐在床沿,颤巍巍的抖动着双手解开自己的外袍,外袍下是白色的中衣,因为渐渐接近六月,气候变暖的缘故,中衣后是一件薄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亵衣,宇文秧一咬牙,撩开中衣的衣摆,再拉开亵衣,露出一片青紫色的腰眼来,果然是肿了,宇文秧咬着牙。
“趴下。”菩屠神色淡漠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让宇文秧趴在床榻上,他自己在床沿坐下,将宇文秧的衣摆往上撩开,细长的指尖从玉净瓶里挖出一抹白色的药膏,敷在宇文秧腰间青紫色的皮肤上。
宇文秧很瘦(很受?(^o^)/),背上几乎没什么肉,骨头都能凸出来,倒是腰部有少少的一点肉,却显得更加可爱了许多,只是此刻腰间一片被青紫色浸染,让坐在床沿的菩屠眼神闪了闪。
当冰凉的指尖携带着冰凉的药膏碰触到腰间的时候,宇文秧忍不住颤了颤。
“很疼?”身后低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落在他腰部的力道减轻了许多,宇文秧埋在棉被中的脑袋晃了晃,看着宇文秧的头整个埋在棉被里,只露出通红的耳廓来,菩屠的眼眸弯了弯。
微凉的指尖,清凉的药膏,还有散落在四周的带着清凉的芳香味……没有人说话,禅室里微黄的灯光让这一片刻的气氛有些暧昧。
菩屠一直给人的感觉是很云淡风轻,虽然柔和却漠然得什么都不在乎的印象,他的指骨揉在宇文秧腰部的力道拿捏得很准确,不轻不重的感觉好像一下下揉进心里,让宇文秧舒服得差点忍不住哼出来。
宇文秧虽然不像宇文家另外几人一样从小养尊处优,但不知是不是老天太怜惜他的关系,在他的身上几乎看不见曾经吃过苦头的痕迹。
他全身皮肤白皙而细腻,菩屠的手指揉在他腰间就像是在抚摸一块质地上好的玉器,手指轻柔的力道渐渐变了味道……趴在床上的人却没什么反应,细微的鼾声从棉被间传来。菩屠回过神来,动作轻柔地将趴着的宇文秧翻过身来,看见红彤彤的小脸上紧闭的双眼,菩屠的眼里迅速闪过自己也未曾明了的笑意。
……
容光寺的钟声敲响的时候,宇文秧还在睡梦中,但是这钟声可说是如雷贯耳一般,就算宇文秧还想继续再睡下去也已不可能,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空无一人的禅房,他才想起来自己置身何地。
还好由于寺中弟子昨晚大多下山过节,所以昨夜禅室里只有自己一人。但,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宇文秧一低头就看见自己身上完好的衣袍,暗暗想昨晚是否又是自己做梦了,但掀开衣摆一看便看见了药膏还残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宇文秧呆呆地看着白色的药膏,嘴角勾出弯弯的笑容。
“师弟,大清早的你一个人在傻笑些什么?”
吾卿走进禅室来就看见宇文秧弯起嘴角的模样,那样子看起来的确是呆傻得可爱,吾卿于是随口一问。宇文秧赶紧低下头佯做没听见吾卿的问话。
“对了,今日所有的弟子都要做早课,你还不快些起床!”吾卿一边说着一边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大箱子,打开来随便在里面捡了一件僧袍丢给宇文秧,“听说今天有贵客要到来,所有弟子都要穿戴整齐,这套僧袍可能会有些大,你将就着今日……”
“师兄,是什么样的贵客来寺里?”宇文秧一边接过僧袍往自己只穿了中衣的身上套,一边掩饰不住好奇地问道。其实,容光寺作为盛京最大的寺庙,经常有人慕名而来是常理之中的事情,只是由于容光寺受官府护佑,百姓一般只能在寺庙的外院朝拜,因此能来到寺庙中的多是达官贵人,更何况还受到如此高规格的礼遇,那贵客的身份自然是不能一眼待之。
“这个我不清楚,只听武僧房的大师傅说好像对方来头还不小,甚至点名要见师叔。”
“要见法师?”宇文秧已经穿好了吾卿给的僧袍,果然比他大了一号,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简直能包裹得住两个宇文秧。
吾卿点头,继而道,“你怎么还叫法师?你现在已经是师叔的弟子了,应该叫师傅!”
宇文秧神态一窘,不自然地垂了头。
“换好了?那就走吧!”吾卿没有多注意宇文秧的脸色,直接带着宇文秧风风火火地赶往容光寺礼堂。
容光寺的大钟就挂在礼堂外,此刻两个小沙弥扛着木头一下一下撞在大钟上,发出阵阵响声,宇文秧和吾卿两人走进礼堂里面的时候,大厅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身穿灰色僧袍的僧人们围着礼堂,乌压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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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若无情我便休(1)
宇文秧和吾卿两人走进礼堂的时候,大厅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身穿灰色僧袍的僧人们围着礼堂,乌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