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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公子有毒(卷一)-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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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寿也在打量成阙,他与那一帮弟子又不同,他可是知道二女身份,因此听她们唤一声“公子”,不由暗暗心惊,这少年,是断天阁中什么人?便是他在景儿身上下的毒吗?小小年纪,已如此狠辣……
  
  却说小五挡在成阙身前质问二女,那二女却全未将他看在眼里,手中握紧银索,步步向成阙逼去,那鹂儿口中还絮絮念叨,“公子出来日子久了,夫人煞是想念,婢子两个,可算找到您了……”她口中絮叨,手下动作却不敢丝毫松懈,双眼更是紧盯成阙,如临大敌一般。
  小五见二女如此,顾不得思索她们话中含义,徒手向其中一个攻去——不巧,他攻得恰是那老成持重的蝶儿,见他袭来,蝶儿似早有防备,脚尖不动,后跟一挪,便闪过了他,同时左手平出,疾点他几处穴道,小五还未反应过来,已被她定住,大怒:“妖女,放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改错字~
乃们没有发现炮灰君小冯同学才最可怜吗,既被虐身又被虐心……
小冯在痛哭:果然不是主角就不能博取乃们的同情啊!




11

11、十一、猝然别离 。。。 
 
 
  “放了他,我不逃。”
  “姑娘手下留情,这是我帮长老弟子……”
  
  却是成阙与冯寿同时开口。蝶儿面纱后的嘴唇微微一勾,却未替小五解穴,也没进一步动作,而是同鹂儿一起逼近成阙左右。成阙双手微垂,果然不挣动,任那两道银索在他手腕上越缠越紧,二女脚步一错,手上银索一抖,已将他双手交叉缚于身后。
  
  “委屈公子了。”鹂儿道,她句句口呼“公子”、又自称“奴婢”,众人却听不出她有丝毫尊敬之意来,嘲讽倒是有一丝。
  “公子,请恕奴婢冒犯。”蝶儿嗔了鹂儿一眼,似对她不满,低头在成阙耳边道,她的声音就恭敬许多,但不论是她的恭敬,或是鹂儿的嘲讽,成阙都未作回应,脸上连个表情都欠奉。“公子,”蝶儿又压近成阙耳边,声音更低,众人皆听不到,“万请安心随婢子二人回去,否则,您这位小兄弟,性命危矣。”
  
  成阙修眉一皱,随即又抚平,黑漆漆的眼珠望向她,“我已说过不逃。”
  
  “那便好。”蝶儿又与他耳语一句,才抬起头来,“冯堂主,咱们快去吧,不要误了令公子性命。”
  冯寿自无异议,虽心头诸多惊异,也都按捺下来,抬步往外走去。二女一左一右拥着成阙,也紧随其后。“站住!”小五身子虽被定住了,口却没塞住,见此情景急忙喝道。
  “小兄弟莫急,你的穴道三个个时辰后自然会解开。”蝶儿柔声道。小五却不领她的情,“妖女,你放开阿阙!”
  
  “你说谁是妖女?!”蝶儿还未说话,鹂儿先气冲冲逼问,手腕在袖中一翻,似要做什么动作,却被蝶儿眼神制止了,她撒娇般道:“姐姐!就让我教训教训他……”
  冯寿心中焦急,生怕迟了一步,自己宝贝儿子有个闪失,眼见这鹂儿又要生起事端,心里直想破口叫一声“姑奶奶”……好在还有个蝶儿明事理,“你再胡闹,待我回去禀明,叫你面壁三月,不得出门!”鹂儿见她真的沉下脸来,不敢再缠,乖乖一同往外走去。
  
  “阿阙!阿阙!”小五焦急,奈何任他如何使力,身体都纹丝不动。成阙本已同他擦肩而过,听他唤声急切,又回过身来,走到他身边,鼻头一吸,仿佛在嗅闻什么味道,但转瞬又回归常态,从腰间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锦袋,塞到他袖里,抬起一双眼睛幽幽望住他,“五……哥,保重。”
  
  他一行人已走出远远,屋内弟子如炸开锅一般,七嘴八舌议论着,小五却定在那处,怔怔发呆。
  
  那声“五哥”,十分别扭生硬,细想来,这还是成阙第一次如此称呼他,他心里一酸,难道这第一次,竟要成为最后一次?不!他决不允许……
  
  还是冯文景屋内,成阙垂着眼睑报出一串药名,冯寿着人拿笔记下,鹂儿也在旁细心听了,眸中不时放出光彩,口中还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着下人速去取药后,冯寿一颗心才微微松下来,但见了成阙样子,又有些紧张——无他,这成阙头一垂一垂,显然是要睡着了,这种状态,他报的药名,不会出错吧?
  蝶儿显然也注意到了这情景,向冯寿宽慰似的说道:“堂主放心,我家公子不会出错的。”
  
  她说毕,却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从中倒了一粒药丸出来,那药丸不过黄豆大小,色泽乌黑,被她送到成阙嘴边。成阙眼睛也未睁,只轻轻一嗅,便将那丸药吞下,既不咀嚼,也不用水送服,直接咽了下去。
  “公子既出来,怎不带够药呢?若死在外面,岂不叫夫人伤心?”又是那鹂儿,开口讥嘲。
  
  冯寿听得心惊,以往只听说迟断天此人好男色,为此从未娶妻纳妾,如今听来,怎么这断天阁中,又是夫人、又是公子,乱七八糟?看来世人对断天阁,所知甚少啊。他还盼着这鹂儿再说些什么,因循这些蛛丝马迹,多少推断出什么来,鹂儿却住了口,不再多说了。
  冯文景则在偷眼打量成阙,他真不敢相信,这不起眼的小乞丐,就是害他险些腿残人亡的元凶——当然,如今他已知晓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小乞丐,而是出自大名鼎鼎的断天阁——惹到他,也算自己倒霉……
  想到这里,他又一阵沮丧,武功练得再好又如何,若得罪了哪个用毒高手,人家不知不觉便能弄死你——这倒是他杞人忧天了,且不说炼毒制毒极需天分,便是那极少具备天分的人,若没有师傅教导,也无法学成;便是学成一二本领,能否炼制成毒,还要看运气;便是侥幸运气好炼成了,这毒药功效,还不一定便是你想要的那种,消耗诸多人力物力,很可能只是炼了废材出来……若非如此,这江湖还不早是那炼毒之人的天下。
  
  解药制好,天色已全然黑下来,冯寿早叫人洒扫客居,邀三人住下。蝶儿却摇头拒绝,坚持要回城中客栈,冯寿不好强留,好生将三人送了出去,口中连连道谢,便是对成阙,也客气感激得很,仿佛全不计较下毒之事。
  成阙一贯沉默,将出丐帮大门之时,却忽然转头对冯寿道:“下毒之事,小五,不知情。”他似乎很少说这么长的话,好好一句话,竟说的有些断续。
  冯寿暗道这少年心思倒是多,比那小五聪明不少。他答道:“放心,不会有人为难他。”
  成阙听后,再无话,头也不回往外走去。
  
  第二日清晨,小五早早便等在冯寿门前,追问成阙下落。冯寿初时只说不知,小五却不信,冯寿无法,只得告诉他那三人所居客栈。小五听了,不及道谢,便匆匆往城中跑去。他对苏州城大街小巷也有几分熟悉,倒是不难便找到了那“悦来客栈”,只是当他寻到小二,描述了一通形貌,却被告知那些人一大早便已走了,至于走去哪儿,小二自然不知……
  
  小五失魂落魄走回丐帮大院,当先遇着一个人,便是柳青青。原来柳青青已听说了冯文景中毒、断天阁来人等事,好奇之下,一早便来寻小五,想从他这里听些一手消息。二人说了几句话,柳青青便有些失望,这位当事人,知道的事情还没自己多,连那断天阁两个“妖女”的样子都说不清。到头来,还是柳青青被小五抓着询问了许多断天阁之事。
  柳青青又提起成阙,一番感叹,“没想到他竟是断天阁之人,早知道,这两日就该同他好好认识认识,咦,”她忽然顿住,眉头拧了拧,“说起来,我竟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
  
  小五听了,又是一阵烦乱,敢情这断天阁里头的人,都长了三头六臂不成?怎么人人说起来,都一副玄之又玄的样子,他边想着,一只手边下意识摸出成阙临去时塞给他的锦袋来看。
  柳青青见了,好奇地拿过来,小五却一阵紧张,自她手上抢了回去,他抢到手,才觉得自己小气了,讪讪道:“师姐,这是阿阙临别赠我的。”
  柳青青大方一笑,“我看看罢了,师姐又不贪你这个!”她说着一伸手,小五抓两下耳朵,还是把那锦袋放在她手心上。
  “咦,这里面有东西!这,这是药丸?小五,他留给你的,不会是毒药吧!”柳青青边说着,边将手上一枚小药丸扔下,还就地踩了两脚,又小心翼翼去看自己的手,生怕神不知鬼不觉地中了毒……她看了半晌,并无异样发生,才放下心来,一回神,见那只锦袋还被自己收在手里,忙丢还给小五,那神情动作,如在丢一只毒虫蛇蝎。
  
  小五可不管里面装的是毒丸还是神丹,仍将锦袋仔仔细细揣进怀里。
  
  可惜他还没揣热,便又被迫拿了出来,这次却是师父陆云的命令。陆云将那几丸药细细检视了许久,“虽不知是什么功效,但确是毒药无疑。”他自语了一句,才转向小五,“这东西你带在身上怕招惹事端,为师先替你收着吧。”
  小五不敢拒绝,点头应了。见师父收起来,却又有些欲言又止。“怎么?”陆云瞧他脸上神色别扭,开口问道。
  “师父,能否只把药丸拿去,将那袋子还我?”
  
  ……
  
  成阙走后两日,小五便在柳青青劝说下搬进了竹园住,每日习武学艺。断天阁的事,渐渐没有人再提起,小五便也将成阙压在心底,只是将那锦袋日日贴身装着,偶尔看见,便想起成阙白玉也似的脸上,那双乌黑如墨的眼。
  他爽朗义气,很快与师兄弟们打成一片,冯文景自这件事后,倒不再与他针锋相对,小五初时还记着与他的“仇怨”,后来渐渐淡化,不再放在心上。既没了事端,他便专心练武,许是天赋使然,他的武功进境,一日千里,将许多早入门的弟子都赶超过去。
  
  话说回来,那日成阙被蝶儿、鹂儿二女带出丐帮,在客栈中休憩一夜后,便径直向北而去。马不停蹄走了数日,将近河南境地,才在一处小镇上停下来。这小镇叫做神仙镇,镇名由来,众说纷纭,有说是万千年前曾有神仙在此得道升天,故而得名,又有人说,是因此镇落在三省交界处,是个“三不管”地带,镇上人因此无法无天,逍遥似神仙,故名神仙镇——大多人都更相信后者,这神仙镇上赌坊、花楼林立,哪有一分神仙灵气,神仙得道之说,实在无根无据,站不住脚……
  
  就在这“三不管”的神仙镇上,有一处幽深大宅,面积快抵了小半个镇子去,门前幽静,与镇子他处的乌烟瘴气全然不同。成阙并那二女,在镇上昙花一现便没了影踪——正是进了这座宅子。
   

作者有话要说:改个错字~




12

12、十二、逆来顺受 。。。 
 
 
  那宅子打外面看起来十分普通,进到里面,才发觉另有天地:树木山石,甚至小桥流水,样样俱全,更有曲径回廊,幽深繁复。只是这偌大个院子,气氛颇为静谧,静到有几分压抑,就连鹂儿,入得院来,也收敛几分在外面时的活泼,与蝶儿一道,引着成阙往院子深处走去。
  成阙此时才恢复“自由身”——去了手腕上那两道银索。他这一路来都安生得很,蝶儿几番心软,想给他解去绳索,倒是一贯性子冲动、做事不计后果的鹂儿拼命反对,直到进了这宅院,才算放下心来,替他解去。
  蝶儿见他手腕上两道勒痕已变成深紫色,心中不忍,“委屈公子了。”
  成阙眼皮也未抬一下,仿佛没听到一般,双腕也如常垂在袖中,似乎那紫痕并非在他身上,他丝毫不觉疼痛……鹂儿见了,嘴角一撇,本来生出的一点恻隐之心也旋即消去。
  
  三人走到了宅子最深处,成阙站在最后一道门外,蝶儿、鹂儿则进去通报。成阙垂着头,目光定在虚空中某处,脸上瞧不出什么悲喜神色,只是垂在袖中的两只手,手指不时难以控制地抖一下……
  过了盏差工夫,又或者只是过了须臾,成阙听到“吱呀”一声响,却是蝶儿自里面打开门,“公子,请——”
  跨过门,成阙手指反倒不抖了,只是双眼愈发空茫,低头跟着蝶儿脚步走去。待迈过一道门槛,一股檀香味道传来,成阙微不可查地皱了皱鼻子,才“噗通”一声跪在屋子中央。
  
  “你们都下去。”屋内重重帐幔后,传来一道略为低沉沙哑的女音。
  “是。”几个声音齐齐应道,蝶儿、鹂儿,也在其中,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阵杂乱,随着木门“咯吱”一声关好,屋内方又寂静下来,静得仿佛一间空屋。
  成阙直挺挺跪在那处,耳朵聚精会神听着窗外,未几,终于听到一阵鸟鸣,他这才闭上眼睛,全心沉浸在那鸟鸣声中,仿佛那是天神演奏的仙乐,人间难能得闻……“啪!”一声脆响,成阙身子偏了一偏,白玉一般的脸上,慢慢显出一只红手印来。
  “孽障!”还是那道低哑声音,只是此时已近在他身边。
  
  “睁开眼,看着我。”那声音又道。成阙十分乖顺,果然睁开眼来,看向发话之人——他的母亲。
  “啪!”又是一声脆响……
  ——那双木然不含感情的幽黑瞳仁一望来,赵柔儿便觉一股怒意,难以压制,她不及思考,已经摔手而出。这一掌却重了些,成阙一下子便被抽倒在地上,冰凉潮湿的青砖,沾染了他自鼻孔流出的血液,靛青中夹杂滴滴暗红,却也十分美艳。
  
  “阙儿!”赵柔儿忽地惊叫一声,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手,脸上是一种自噩梦中惊醒的神情。她又怔了怔,才矮身扶起成阙,将他半搂在自己怀里,“阙儿,是你?你回来了!”她容貌美艳不可方物,穿一身简单白衣,脂粉未施,亦难掩绝代风华,兼之此时神情慈爱,便如九天之上的玄女娘娘。成阙纵使知道这不过昙花一现,此时也难免错不开眼神,眸子中坚冷如冰的木然,也裂开一道缝隙。“阙儿,是娘亲不好,你不要抛弃娘亲!”她嗓音沙哑,甚至带了一丝哽咽,泪眼婆娑的模样,竟如年华正好的少女一般,使人不忍伤她分毫。
  
  成阙被她抱在怀里,感受着她的柔软与温热,口中不自觉便叫出来,“娘……”
  
  这个字出口的刹那,他便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果不其然,话音才落,便感觉一掌打在胸前,他整个人都向后飞退,湿冷空气,很快包围上来,将方才那丝暖意驱赶殆尽。
  
  “你是谁,也配叫我娘?!孽种!”方才慈悲如神女一般的人儿,这时忽然狰狞如魔。成阙阖上眼不再看她,摸着胸口咳嗽两声,从地上踉跄站起来。
  
  赵柔儿恶狠狠盯住他,便如盯着生死仇敌。过了片刻,才收回视线,背转身去,“你走的这段日子,我替你备了不少好药,”她的声音不紧不慢,成阙手指却又哆嗦了一下。“来人,”她又提高音量,向门外喝道,两个侍女应声开门进来,等她吩咐。
  “传‘药膳’!”
  “是。”两人应了,便退出门去,顷刻,数个青衣少女手上各端了盘盏蛊碟进来,动作俱是小心翼翼,成阙待那些盘盏一一放在桌上,便自觉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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