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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春风得意进宝楼-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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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酒冷意识已经昏沉,恍惚觉得自己置身沙丘中。
  天幕炽热燃烧,几乎已经看不见日影的轮廓。
  身下是绵延的黄沙,发烫的沙粒灼烧在他赤裸的后背上。
  伏在身上的青年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人身上只披了件白色的中衣,中衣的襟扣已经打开,薄薄的布料已为汗水尽数打湿,包裹着完美的背脊。汗水自他的眉睫滚落,微微有些迷蒙的眼眸上挑着,带着漫不经心的放纵风流。
  陆酒冷知道自己在做梦,他曾与这人共历大漠黄沙,熟悉的场景在梦中,未曾有过的绮丽。
  小苏…陆酒冷的呼吸猛然滚烫,几乎整个胸膛都燃烧起来。
  他伸手想抱一抱那劲瘦的背,闯进他的身体,在他身上驰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生死之间(三)

  3
  身上的人微微一颤,惯于握刀的手按上陆酒冷健壮赤|裸的胸口,带着茧的指一点点温柔地抚过胀到发痛的身体。暖意自那双手注入,躁动的经脉慢慢平复。听着心跳交融,暖融的倦意随着那双手席卷过全身。
  山谷中弥漫着草叶的气息,画刀盘膝坐在晨光里,鹰儿轻啄着他的指尖,不时抬了头,一双眼睛警醒着注视前方。
  画刀凝神内观,手虚握衔杯。将真气顺着关冲、阳池,敛入手少阳三焦经。他体内暴涨的真气以搭桥洗脉的方式,将三分之二注入陆酒冷体内,剩余的他运功缓缓推过十二经络,打通奇穴,最后如野马套上了辔头一般归于气海。武之一途,万流归源。如此将内力在体内运转,收归己用,是寻常内家的伐经洗脉之术。画刀的武功境界虽高,这筑基行气之法行得也是中正的路数。
  画刀突然听到鹰儿发出几声警告似的低鸣,他睁开眼,见一道人影站在离他数步之遥的草间,青衫洒然,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他的背虽然依旧很直很挺,但随便哪个长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这个人不过是凭一口气支撑着。只需一个武功平常的人推上一掌,这个人就会倒下去。
  鹰儿羽翼扇起,草叶为劲气卷起,苏慕华身形连续晃动了数下,他唇角已现朱红,竟然还站着微笑。
  “大师,在下失礼了。”
  画刀凝视着他,将他每一分狼狈都看在眼里,“苏家小子,春桃自我这盗走的东西到了你手里吧?”
  苏慕华自袖中取出一卷书卷递与画刀,日影自树梢流泻,照见藏青色的封皮上三个篆体的楞严经,“在雁北城中,陆酒冷和我说过一次,我传他的内功武学与他所学无处不相照应,但他却无法修习,我便觉得奇怪。再待到你我上次交手,我留心看你的内功路数与我竟极为相似。我更觉的奇怪,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要我默心法与你。拜月教任情儿是性情中人,我用不留行的行踪与他交换,让他接近你偷得此物。如今物归原主,苏某不告而阅,得罪了。”
  画刀不接,凝视着他,“你看了这卷经?”
  苏慕华点头。
  画刀忍不住叹气,“将我的内力导入陆家小子的经脉,若能为他所用,与他原本的武功相合,确实是练成楞严经的方法。但这功力相融岂是易事,你用与我同源的内力助他吸纳外来真气,再导入经脉。虽然凶险,但不失一个好办法,陆家小子若因此修成,倒也算因祸得福。只是苏家小子你自己的内力这般损耗,又如何压制你体内的毒?”他目光轻动,看着苏慕华,“本来以为陆家那小子是个傻子,没想到你比他更傻。你竟然为了与陆家那小子的感情,连命都不要。”
  苏慕华很快反问道,“大师,可会为了什么人或什么感情,生死一掷轻?”
  画刀淡然而决然地道,“不会。”
  苏慕华在微笑,“我也不会,若非我命不长久,也不会放纵自己的感情。”
  画刀道,“你可知道,若你。。。不助他,陆家小子为我搭桥洗脉后,将是废人一个。到时你取他真气,修成楞严经,自然可以解你身上的毒。”
  “苏某不才,但那卷楞严经也是看明白了。大师你可曾听闻,大宁都城北城墙之外有座荒凉的风烟渡,若有枉死城中的江湖客,京察的人会将尸体拖出城去,堆在城下,待个数日由渡船一起运走。江湖人命如风中飘蓬,我曾经在游湖时,遇见过一个年轻的剑客,他很年轻,很骄傲。他以剑为号,江湖中的名字是君试剑。我与他拆解了几招,他虽败于我,但我也因此与他结交为友。他的剑法很不错,只是尚欠火候,假以时日,多加磨练,一定能成大器。他这人任侠好义,若有什么不平事,总要去管上一管。进京不足一月,已经得罪了轻衣侯和六圣盟。”
  画刀道,“这样的人总是死得很快。”
  “不错,数日后他的尸身便躺在城墙之外,京察的人认出他曾与我同游,传了消息与我。我为他收尸时,看见他胳膊已为人砍断,剑也不知去向。他身上中了一种迷药,三种毒药。我追查了下去,有人看见他最后出现是在盈盈楼,我曾带君试剑上盈盈楼喝酒。。。于是我只带了几个影卫去见了崔盈盈。我与崔盈盈并不陌生。。。盈盈楼接春风得意进宝楼令旗,听我号令。”
  苏慕华目带讽刺,笑了一下,“至少在那个时候,我还一直以为崔盈盈是我的人。”
  画刀明白他的意思,道,“苏楼主自然是人不风流枉少年了。”
  “我与崔盈盈谈了会话,饮了她捧来的一杯酒。那杯酒为她下了醉忘,唐门的醉忘极难识别,但毒性不强,若用功逼毒,盏茶功夫便可解。当时我对她一点都未起疑,喝完了那杯酒,我便揽着她上榻。结果崔盈盈解了外袍,就拔出剑来,待我强撑着制住她,门口已为六圣盟的人包围。我贴身的影卫全数死在那一战中,才换我走脱。后来我重整人手拿下了盈盈楼,崔盈盈横剑自刎,死前她才告诉我,君试剑是撞见了她和六圣盟的人密议,因此为人灭口。”
  “江湖之中本就是人心如海,苏家小子你敢随意与人结交,更去信任什么女人,死了也没得怨。”
  苏慕华一叹道,“就连我的结义兄长,这些年我渐渐看清他的野心。纵然情义仍在,但实在不敢交托一个信字。”
  画刀道,“这世间能信的本来就只有自己,你又何必去信别人。”
  苏慕华笑道,“我自是不敢信人,自那以后我纵然与女子欢好,也绝不共寝。若非我命已不长,生死得失之念抛下,我决不会允许自己去钟情于一个男人。”
  “我说过了,你的毒并非不可解。”
  苏慕华轻笑,他看定画刀轻声道,“此心已付,如何得悔?”
  画刀目光微震,将这几个字放在心底一转念,脸上的神情竟然有几分痴了。
  苏慕华袖手看他,“他朝聚首,再问鸳盟。死生修罗,谁留谁舍?大师当日留书,在下有一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想问问大师,当年你与那人是谁留谁舍?”
  画刀眸光微沉,“苏慕华,到这个时候你还妄图激怒我!”
  “激怒大师对我并无好处,”苏慕华道,“我只是不想今后像大师一般后悔。”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在后悔。”画刀不怒反笑,他这么笑起来,笑容颇为秀美。他本就受岁月眷顾,脸上看不出一点沧桑的痕迹,只有在看他的那双眼睛的时候,才让人觉得他已不年轻。“人心会变,纵然现在不变,十年八年以后也难保初心。陆家小子是风流浪子的品性,他此刻喜欢你,谁知道若遇上其他美人又是如何。苏家小子你要不想后悔,便该让陆家小子的真气归你,解了你身上的毒。你日日看着他,管着他。他这人要没了武功,经络半废,就再不能沾花惹草。”
  苏慕华傲然道,“我不会让他这样活着。”
  “你舍命救他,也许以后他会忘了你。就算他不忘了你,他身边还会有别的人,和他共度一生的人总不是你,这样你还要救他?”
  苏慕华看着陆酒冷正推门而出,阳光照着他英武的身躯,领口处露出依稀如花藤般的痕迹,淡淡的青色。唇边露出温柔的笑意,“因为我知道,如果换成他是我,他也一定会为我这么做。”
  陆酒冷看见苏慕华正站在草间,于晨光里看来,如舒展的一卷水墨。他走了过去,苏慕华敛起笑意,脸色漠然地拉开他的衣襟,看他胸口的伤。
  胸口处的胀痛依然在,但与昨夜相比已经可以忍受。
  陆酒冷大咧咧地一笑,“看着吓人,其实半点不疼的。”
  苏慕华检视完他的伤,冷声道,“搭桥洗脉一共三次运功,比分筋错骨的疼痛更甚,陆公子皮糙肉厚自然是不怕疼的。”
  陆酒冷遥遥念及当年甩了他一巴掌,在他身上下了重手的青葱少年。握了苏慕华的手,一笑道,“当年你可手辣得很,差点害我疼死。”
  苏慕华脸色骤然一变,就待甩脱他的手,只是他此刻又如何能敌得过陆酒冷。
  陆酒冷的手握上他的手腕,搭上他的脉门,一语不发地放开他的手。看着苏慕华那张仿佛别人欠了他三千两银子的脸,猛然将人抱入怀里。
  苏慕华板起了脸,他脸上的神情想揍这个人十拳八拳,偏偏为这人如蜘蛛一般牢牢抱着,腿都有些发软。“陆公子,你我已成陌路。。。”
  陆酒冷什么也不想说,一把将他抱起,向着屋内走去。
  画刀坐回原地,闭目调息,反正被当成死人也不是一回两回。
  陆酒冷将怀中的人放在床上,床边就是窗户,苏慕华想从窗口逃出去,会不会太过丢他这楼主的脸。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我在沙漠中。”
  苏慕华看着陆酒冷,目中不觉流露出温柔之色。
  陆酒冷抬手解开他头上的系带,让他的发流泻而下。
  “那个时候你趴在我身上,流了很多汗”,陆酒冷轻易制住苏慕华挣扎的手,将他压回床上,解开他腰间的系带,褪下他的外袍,“那个时候,小苏什么都没穿。。。哦,不,只穿了一件中衣。”
  苏慕华被他压在身下,手被他按在身侧,忍不住用脚踢他,“我为什么要管你做的什么见鬼的春梦?”
  “别乱动。。。小苏,你此刻虚弱,我不会做到最后。但若你邀请我,我可不保证。”
  苏慕华脸上的神情一僵,两人此刻贴在一处。陆酒冷顶着他的部位已经滚烫坚硬,直接烫入他的心底。
  陆酒冷解开他的中衣襟扣,却不忙脱去。
  衣襟大张的羞耻模样落入眼前人的眼中,偏偏这人还恬不知耻,一瞬不瞬地盯着看。偏偏这人身上衣冠齐整,连半个扣子都没解开。苏慕华脑中轰然一响,气息都有些发紧。恨声道,“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陆酒冷恍若未闻,细细吻着他的锁骨,手抚上他的腰际,褪下他的裤子。“醒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莫非你昨晚就是这么为我疗伤的?”
  苏慕华抬起手遮了眼睛,声音都在颤抖,“陆酒冷,你白日宣淫。。。”
  他虽与这人有过肌肤之亲,但当时他中了催情之药。
  此刻全然清醒的相拥,衣服为人褪去,日影透窗而入,羞耻与迷恋,欲望与征服,一切纤毫毕现。
  苏慕华从未如此慌乱。
  陆酒冷伸手将苏慕华抱到身上,伸手握住了他的性|器。眉宇微扬,带了几分不讲理的霸道,“苏慕华,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不管你心里有谁,我都绝不放手。”
  要害为人握在手里,苏慕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细微地如幼兽。
  陆酒冷眼珠很黑很亮,牢牢盯着他,危险而专注。苏慕华相信他若拒绝,这个人绝对会在手中就将他废了。
  “老子都丢脸到给你说情话了。小苏,你以后要还敢。。。”
  “有你这么说情话的。。。”
  陆酒冷解了裤子,将苏慕华压到身下,性|器贴在一处,急切地磨蹭。
  他是太过在乎这个人了,才会患得患失。
  “我听到你说你喜欢你那大哥,整个人都呆了,想想那时候傻得真好笑。”
  苏慕华一点都没有笑,他心底泛起些许酸楚的甜蜜。他轻声道,“陆酒冷,苏慕华心中并无他人。”
  情如暖阳在心,心系处千帆侧畔,累世红尘,不过为一人栏杆拍遍。
  陆酒冷是个善解风情的男人,他一旦动情,很少有人招架得住。
  肌肤相触的刺激让苏慕华倒抽了一口凉气,喃喃道,“你他妈的就不能温柔点。。。”
  陆酒冷嘿嘿一笑,环住那韧性极好的腰,抱紧了光洁修长的躯体。
  床板热得发烫,汗味喷薄在鼻息。苏慕华的眼眸微张,天光照得窗纸发白,映入琉璃色的眼中。
  门再度打开时,月已在云间,点点繁星如少女最温柔的眼波。
  “你笑什么?”画刀看着陆酒冷脸上的灿烂的笑容问道。
  陆酒冷双手环胸,冲着画刀笑道,“有人明明运了一夜的功为我疗伤,还假装什么都没做过…我明明心里难过得要命,却实在忍不住想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有风临袖(一)

  第二十一章有风临袖
  1
  陆酒冷脸上的面具已经取下,那张脸上带着笑容。
  这种笑容很平常,世间男子想起心爱之人时,多会流露出这般既骄傲又动人的微笑。
  画刀默然了片刻,“他人呢?”
  “他说要下厨煮几盘菜,可惜你这没有酒,否则我们还想和你好好喝上一壶。”
  画刀微觉讶异,“哦?”
  陆酒冷笑道,“你这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算不上大奸大恶之徒。何况我和小苏能心意相许,其实也该好好感谢你。”
  画刀大笑道,“妙极,我第一次尝到被人感谢的滋味,竟然是我要害的人。”
  山野之中物产最为丰富,苏慕华挖了一堆野菜菇菌,再指使鹰儿去叼了一只山鸡来。不过一个时辰,便摆下一桌菜来。
  苏慕华延手道,“大师请。”
  竹节挖空的杯子里,水果的甜香中带了些许酒的清香。这样的一杯酒就摆在画刀面前,他举杯一饮而尽。画刀也是好酒之人,他自然知道这杯果酒的酒味虽然并非醇厚。但没有酵母为引,仅凭水果的甜度,在一个时辰中酿出这样的酒,已经很难得了。何况这水果酒混杂着数种果香,画刀自然不信这山谷中一下子能长出桃子、葡萄、荔枝来。
  苏慕华为他再满上一杯道,“我有个义妹,脾气古怪得很,在冬天的时候要吃桃子,在春天的时候要吃葡萄,在秋天的时候要吃荔枝。我和大哥就想了些法子,将寻常的果子榨成汁,再变成这些味道。”
  画刀不客气地饮酒吃菜,陆酒冷和苏慕华也不曾落下,一顿饭风卷残云。待吃过饭,苏慕华重置了酒水来,他对陆酒冷道,“当日我离开雁北城时,得你一曲叶笛相送。此刻有酒无乐,能否请陆公子为我等吹上一曲。”
  陆酒冷笑道,“小苏之命,无有不应。”他并指如刀,折了细如柳眉的草叶于指尖轻轻吹奏。
  苏慕华拿着竹筷在杯沿轻敲,曼声吟道,“谁道江湖飘零久,纵马黄沙,知己还如旧。灯下醉颜非为酒,轻舟踏月风临袖。”
  陆酒冷听他吟了这半阙《鹊踏枝》,这一句灯下醉颜非为酒,说的只怕就是二人为画刀关在沙漠地底密室之时的场景。那一句轻舟踏月风临袖,陆酒冷想来只有年少之时,他与苏慕华赴楚相思之约时曾于瘦西湖同舟过。小苏吟的这半阙词虽是二人的旧事,但陆酒冷想若有日能与此人买舟同游看尽江南月,又是何等快意。
  唇边笑意愈发温柔,想且待苏慕华这下半阕如何做。
  苏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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