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神嗣-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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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自己意想不到的强大力量将他彻底改变,似乎将自己心中那个熟悉的夭年,彻底拉远了自己。
左延突然觉得害怕,不自觉颤抖起来。
“你在害怕?”风夭年伸手抱住对方,“左延,你在发抖。”
“不……只是敖烈国太冷了。”左延哑声道,仅存的右臂收紧了力度,让身体和夭年的贴的更紧。
他以为会闻到一股熟悉的中草药味道,属于夭年的……却意外嗅到了一丝敖烈国贵族惯用的香料,那种沉稳沉香混合着霸气麝香的特殊香气,是属于征战嗜血君主的气息。
左延突觉得心头一沉,只觉得心头那一枚已经和自己附着生长十几年的血肉,被活生生分离开,空荡荡的寂寥伤口之中,被填上了一把盐,疼得他快没办法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真是东奔西跑,都没有办法好好写文,今天开始就ok了,恩!要加油!要奋发!要赶快完结!(喵的,还要几个折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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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这一夜对夭年和左延来说都无法安眠,为避免戾夜在外埋伏,两人不得不同挤一榻,可听着左延一夜略微沉重的呼吸和辗转反侧的声音,风夭年也知道,他和自己一样基本没有合眼,直到阳光已经透过窗棂,瞧着光景很快就会有人进来侍候起身,为避免人发现左延藏身,夭年便下了床自行洗漱起来。
“吃了这个。”左延将一枚白色药丸放在了桌几上,站在门口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一切如往昔,只有一两只从未听过的鸟儿鸣叫出婉转的晨曲,左延微微笑了笑,“看来是得手了。”
“这是什么?”风夭年知道左延不会害自己,但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
“解药。”左延给夭年倒了杯水,瞧着他将药丸吃下才道,“昨夜混入宫中的鲜风人已经在这奉仙宫中下了毒药,喝了厨房中水的人均会得病,状如瘟疫。”
“你这是要做什么?”风夭年诧异,未曾想到左延会这般做。
“为避人耳目将你送出去,便要让守卫不检查出宫物件,最好的,便是感染瘟疫的尸体。”
“你要杀了侍奉我的那些人?”风夭年惊怒,“他们根本是无辜的,你……”
“他们是敖烈国人,是我们的敌人!”左延冷瞧风夭年道,“夭年,在战场上死伤的人还不够多么?你如今不走,就会有更多的人为你而亡!”
风夭年心头一凛,知道左延说的句句都对,但正因为太过于正确,才更让人觉得心中疼痛。
战争的残酷其实早就摆在自己的面前,曾经日日夜夜都想过这一刻的到来,也曾经经历过这些眼见生命而亡的过程,但再一次重新来一遍,却发现自己的痛苦仍然如往昔一般,未曾有一分一毫衰减。
他的确已经远离战场太久太久,即便自己的心做着防御,却仍然难以重复现实的残忍。
而此时此刻,便是他再一次被丢进这生生死死的纠葛之中,更因为添加了心头的那份情爱的纠结,甚至比当时……更让人难以忍受。
“别……害太多人……”半晌,风夭年才缓过气来哑声低语道,“至少戾夜……别伤他。”
“只要不阻我道,”左延道,“我便会留他性命。”他的口气极冷,言下之意亦是明了清楚。
他不相信任何敖烈人,更因一些奇妙的原因而染上了深切的仇恨。
重烈昨夜就这样在金匣阁中合衣而眠,并非被窗外透射进来的阳光扰醒,而是被前来禀报的宫人叫醒,重烈揉揉生疼的太阳穴,觉得腰背也因为睡姿不佳而僵硬无比。
“何事?”他打了个哈欠看着面前大惊失色的宫人。
“陛……陛下……”宫人磕头嚅嗫着嘴唇,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奉仙宫中突发瘟疫……太医说是恶疾……恐会蔓延其他宫中,现在已经封锁了奉仙宫……”
“奉仙宫……”重烈原本仍然睡意朦胧,突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地方,心头大惊,“夭年!”他已听不进宫人接下来的话,箭步冲下阁楼,向着奉仙宫的方向而去。
“陛下!”一群围在奉仙宫外的太医瞧着陛下匆匆而来,皆跪地迎接,“臣等正在为奉仙宫中人整治,陛下请远离此处。”
“让开!”重烈根本未曾管那些人在说些什么,越过跪了一地的太医们抬脚便要向奉仙宫内去。
太医知道拦着陛下是重罪,可眼睁睁看着陛下进去也是吃不了兜着走,一群人便面如死灰,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
“皇兄冷静点!”重雅听闻此事刚从玉城公府匆匆而来,便瞧着重烈抬脚就要入内的样子,慌忙扯住兄长的胳膊,“你进去又能有何用?太医自会诊治!你也是大病初愈,别说这恶疾凶险,就算现在只是一般的病疫你都不一定能抵挡得住!”
“你放开我!”重烈吼道,“夭年在里面,我得去救他!”
重雅咬牙道,“那……皇兄就试试看,能否从我这里闯进去!”他手中用了内力,桎梏住重烈的身体,“皇兄大病刚愈不能用内功,与其看到你贸贸然闯进去被恶疾不明不白中招,倒不如我来做个大逆不道的臣弟,就在这里将你打晕拖回去!”
“你能就这样袖手旁观,我不能!”重烈吼道,刚想用内力抵抗却只觉得胸口疼痛,一口气竟然差点喘不上来。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爱他?”重雅大声痛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拉着你是什么感觉?你只心疼里面的夭年一个,我还要心疼你皇兄和这奉仙宫里面的那个!我的痛你知道不知道!”
重烈停下了挣扎,觉得心绪在慢慢冷静下来。
重雅很少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心中的难过,他总是笑着又装傻地含混过去……只因为此次事态的确严峻。
太医说的对,重雅也说得对,但重烈却没有办法遏制自己当下的情绪。
他怔怔瞧着在奉仙宫中禁足忙乱的宫人,带着白色的面罩,神色紧张又渴求期待的朝这边张望,便不得不想到夭年可能会害怕的表情。
他看着远处被葱葱树叶遮蔽得只能瞧见一角的卧房红门,紧闭毫无动静。夭年是已经感染了,还是困在房中惊慌不知所措?越瞧着那扇门便越发心急如焚,如同那门上滴血一般,看得自己心惊肉跳。
“敖烈主来了。”左延在窗边透过缝隙瞧着外面的情况,“果然没有贸然闯进来,等一会他应该也会离开,毕竟对付这种恶疾,只能封锁疫区隔离众人。”他冷笑了一声,心中有些轻蔑的意思。
即便他看起来再重视风夭年,毕竟那男人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主,尊贵之躯,又如何会为了一个敌国俘虏而以身犯险?
“不会。”风夭年叹了口气,“他既然来了,就不会这么轻易走,只怕你的计谋没那么容易完美。”
“我就不相信他会闯进来。”左延哼笑了一声,远远瞧着那宫门边的男人,方才的惊慌失措已经从他的身上消失了,他果然是一个劲敌,对自己的情绪能够如此收放自如。
但他却也在做一件令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正在疏散所有身边的太医和侍卫,显然那些人并不愿意离开,激烈地劝诫进言,可重烈却显然心意已决。
“他究竟在干什么……”左延皱眉疑惑,“夭年,他赶走了所有太医和侍卫,现在门口就只有他一个人。”
“他会进来?”风夭年大惊,慌忙凑近门缝向外瞧去,重烈居然还穿着昨夜从自己这里出去时候穿的那套黑色镶金龙纹的衣服,头发只是随意高束在头顶,连金冠也未带,鬓发垂落,显得有些疲惫,显然一夜都未曾回过寝宫休息。
他就这么一个人站在了奉仙宫的白玉石雕砌的拱门之外,未曾踏进一步,却也未曾离开半步。
“看起来不像……”左延眯起眼睛仔仔细细思量,但心中却觉得有很不好的预感。
自己似乎低估了他对风夭年的感情,这种小看了对手的错误令他心头怒火中烧,更有一种酸涩而不甘心的复杂感觉侵染了全身。
“夭年,我在外面,夭年,出来见见我!”重烈的声音从门缝中嘹亮传来,刚刚病愈的他有些气息不稳,但口气却仍然坚决的。
风夭年便在这熟悉又略带虚弱的声音之下,觉得心乱如麻,原本已经下定了的决心,就被这呼唤而动摇了些许,捏紧拳头克制住自己想要推门而出的冲动。
“夭年!夭年!”重烈的声音仍是不愿放弃的,“让我看看你好不好,就让我看一眼!”
“重烈……”夭年抿嘴觉得心痛,下意识扯住左延的衣袖,似乎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若你不出来,那我便进去了!”重烈再一次提高声音加重了口气,“夭年!”
“不能让他进来!”风夭年大惊看向左延,“否则说不定你们的行踪会暴露的!”
“是你自己想要见他吧。”左延冷看夭年的脸,他的脸上期望和心痛写的明明白白,便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捅进自己的心里,“见了又能如何……记住,明天此时,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要走,不如不见啊!”
“我……我打发了他便回来。”风夭年听着重烈的呼唤声音越来越急,一咬牙便推门而出。
“夭……”左延不能再开口,只得将呼唤的声音压在了心里,从门缝中瞧着夭年向着那个男人的方向奔去。
夭年……夭年……
在心中已经无数次呼唤过这个名字,压抑的呼唤,不能让其他人听见的呼唤……无人应答的呼唤。
嫉妒那个远处的男子,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宣泄自己的感情,大声叫喊这个美丽的名字,那是自己只有在梦中才能释放的渴望。
如今,仍然憋闷在心中,一点一点,腐蚀着自己已经痛苦得无法忍受的心灵。
夭年……夭年……求你回来,回到我身边,求你。
“还好你没事。”瞧见风夭年飞奔过来的身形,重烈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沉沉呼出了一口气,捂住了额头。
“太医说这种恶疾发作时间不定……”风夭年站在奉仙宫门内的夹竹桃树下,和重烈保持五丈的距离,“所以,你赶快回去吧。”
“你……再靠近一点。”重烈在葱翠竹叶之下招了招手微微笑着,星眸之中,满是温柔,“让我再看看你。”
“会传染的。”风夭年抿嘴犹豫,“太医会照顾这里,你放心。”
“太医说,感染恶疾的人眼圈会发红,就让我看清楚你的眼睛,我便走。”重烈靠着奉仙宫门道,显然心意已决。
风夭年知道他向来不是随便说说,但瞧着他似乎真无意进来,心中也放了点警惕,又向着宫门方向挪动了些,食指拉了拉下眼皮,头向着重烈的方向凑了点,“喏,看,没有红的。”
“有点啊……”重烈倒吸一口冷气。
“真的没有!”风夭年焦虑,明明自己已经服下了解药,怎么可能传染,又凑近了些许,“你看清楚,明明没……”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却被重烈一把抱住飞速拖出了奉仙宫。
“你放开我!”风夭年大惊,瞧着重烈迅速封上了宫门,想到门内还有左延等人等着自己,便觉得心头焦虑道如火上蚂蚁一般。
“跟我在一起,夭年!”重烈不管风夭年的挣扎,抱着他便向着远离奉仙宫的方向而去,“我知道你怕传染我,不愿和我在一起,但我没办法眼睁睁把你丢在那里。”
“你疯了!这种恶疾极为凶险!”风夭年只想回到那个紧闭的门后,否则一切计划和努力都白费,一切死亡和牺牲都化为泡沫。
“我不会放你走的,夭年!”重烈掰过风夭年的脸,迫他看着自己,“听我说夭年,现在,只有你和我两个人。我们现在不会回跃龙殿,你不会传染给其他人,不会连累其他人,我们现在要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什么……意思……?”风夭年看着重烈行走的方向,果然和鳞屋的道路截然不同,而似乎是向着废弃的深宫而去。
“我已经令人在西边的废殿整理了处所,那里是我们隔离的地方,你和我两个人。”重烈收紧了怀抱低声道,“夭年……你若染重疫,我绝不离不弃。”
“会……死的……”夭年低声道,这种欺骗的感觉令他觉得痛苦,可重烈的这番倾诉却又让自己深情滋生,如此折磨人的感觉如同冰火之间,令人无所适从。
“那我就更不能让你一个人。”重烈将夭年的头埋进自己的臂膀,“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面对死亡,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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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这废殿原是后宫嫔妃祭祀神佛的地方,可因为重烈登基之后轻赤帝教义而荒废了很久,如今被宫人打扫地干干净净,但仍然因为长期荒废家具、窗纸、木板有些破损,雕花木漆也都有些褪色。
敖烈的冬天的确快要来了,在被宫人静心打理的奉仙宫和跃龙殿中看不出什么,却在这里瞧着秋的满目冷寂。
窗外银杏黄叶落了一地,风一吹来仍然沙沙片片落下,犹如一场金色的大雨,沸沸扬扬,满天飘散。
风夭年看得入神,冷不丁瞧着旁边那个人正盯着自己的侧脸看,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便觉得脸上一阵发热扭过脸,“你瞧什么?”他搓了搓自己的脸,生怕因为今晨是自己匆忙梳洗没弄干净。
“瞧你。”重烈歪着脑袋也不挪转目光。
“有……有什么好看的。”风夭年咳嗽了一声,觉得当下氛围实在暧昧,推门走出房间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别出去。”人却被重烈重新拽了回来,拉回房间关上了门。
“你想做什么?”风夭年诧异瞧着他,心头一惊。以前重雅还说这男人没啥欲望,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不太妙……他别过身缩起肩膀,警惕瞧着他。
重烈噗地笑了出来,“你在想什么?一大清早对这个可能生病的人,我能做什么?”他扯了个软榻将风夭年按坐上去,又抱了条被子给他盖好,“太医说,若到今晚子时你还没发作便是无碍了,这段时间保暖不受风寒也很重要。”
“我真……没事……”夭年扯了扯被子觉得有点冒汗,心里惶惶不安低头低语,“你瞎操心。”
“不想我操心就乖乖躺着,”重烈也爬了上来,靠在夭年的身侧,很自然伸手便将他揽进怀里靠着自己的肩膀,自己则闭了眼睛似乎很困倦的样子。
“昨晚你去哪了?”风夭年瞧着他这模样倒有点好奇了,扭过身子凑近瞧着重烈闭目养神的样子。
他温柔的时候真是俊美,根本不似外界所传一张罗刹脸,特别是鼻眼之间的轮廓,因为闭目睫毛浓密而更显得柔和美丽,
“不是在你这里么?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重烈没睁眼睛笑道。
“我……我是说后来。”夭年脸一红,缩了回去。
“怕我去妃嫔那里过夜?”重烈睁开眼睛翻身压在夭年身上,低头瞧着他,“我刚病好,在你这边折腾就够了,哪有额外那么多体力。”
“好好说话!”夭年推搡他,这人不正经的时候绝对流氓一个。
“去金匣阁了。”重烈认真道。
他这么突然一本正经回答,风夭年倒是哑了,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怎么那么好奇重烈的行踪,便突然觉得是自己多管闲事闷在了一边。
“夭年,昨夜我瞧着书卷上记载,鲜风传统之中,冠礼之时若皇子娶亲,束发之人便是妻,若未娶亲,束发之人便是最亲密的伙伴。”重烈顿了顿道,“我知你的冠礼不应由我这个外族人参与,但我真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