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神嗣-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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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敖烈主,但如今想来,你根本就打定了主意,要让主上之死为你扶玉城公登基铺路!”
司马素笑笑,掏出锦帕擦了擦脸,拍拍戾夜冷峻的面颊,“别着急,暂时鲜风国主还没有性命之虞,有位更重要的人认为他还有活着的必要。沉岳,将他拖入黑牢之中好好看守,莫让他逃跑了!”
风夭年得知戾夜被囚已是第二天中午,匆匆赶到司马素书房中,迎接自己的却是丑面杀手沉岳。
大太阳之下便瞧地他的脸分外的可怖,脸上烧伤的沟壑呈现不自然的肉红色,也不知怎的,夭年便突然想起了重烈背上那深深的伤口,心就这么突然颤抖了一下。
“太常大人在见客,风公子请稍等。”沉岳一双狼眸瞧着风夭年的脸,也不避讳也不恭敬。
“他究竟犯了什么错,司马大人要将他关押在黑牢中?”风夭年直视对方的眼睛,竟莫名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觉。
“偷窃。”沉岳简单两个字,言简意赅,瞧着风夭年微微眯起的鹿眸,知他二丈摸不着头脑,嘴角咧着笑了笑,很耐心解释道,“公子应听说过《赤帝告天书》吧?”
风夭年一愣,没想到对方会说这名字,便点了点头,“据说已经失传。”
“原本这书是藏在宫中的金匣阁内的,但如今已在司马大人手中,昨夜戾夜偷的便是那东西。”沉岳双手环抱于胸,靠在柱梁上懒洋洋看着风夭年道,“要我是风公子,还管什么戾夜戾日的死活,尽管乘着没人的时候逃出这院落,到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你是说,司马大人会将我已死的传言既成事实,以用赤帝告天书威胁敖烈主退位让贤?”
“风公子聪慧,自无需小的多言。”
“那就让我去看看戾夜。”风夭年根本没在意对方的建议,冷道。
沉岳微微一愣,旋而自嘲笑了笑,“倒是小的白说了。”
“司马大人既然现在仍留我一命,便尚未到我命该绝的时候,这里自是安全的,我又何必当下就如鼠窜逃亡?更何况戾夜为我被囚,若见死不救,岂非愧为神嗣?”
沉岳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下来,那阴鹜的眸子之中闪过了一丝奇怪的神色,似微微叹了口气道,“倒真符合你所为。”
风夭年正疑虑那熟悉又温和的口气从何而来,便突然听见家丁慌忙推开院落之门冲了进来,“不好了,独孤休中郎将带着人冲进来了,快点禀告太常大人!”
沉岳也不焦虑也没慌忙进门,置若罔闻家丁的急报,反倒是瞧着风夭年揶揄道,“是否需要小的将您送到独孤休大人手中?”
“你看起来倒根本不像是太常大人的手下啊。”风夭年讥讽道,“不劳您费心,还是先进去禀告大人吧。”
沉岳也没反驳,低低一笑便转身入内去了;风夭年则瞧着对方的身影,终于想起来那个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从何而来。心头便如同压了巨石一般,一瞬间觉得喘不过气来。
独孤休领着心腹在前厅大开杀戒,一袭金边绛红色精干戎装,长剑在手若银光罩身,便似杀神出世,绝美姿态之后却是残酷的刀刀毙命。
但独孤休对杀人本身并无大兴趣,他不过是遵循重烈嘱咐之言行事,将藏在这座府邸中的司马素逼出来罢了,瞧着四周围上的家丁心有戚戚不敢上前,便提剑向着内院走去,抬高声音道,“司马素,我知你在里面,出来!”
“中郎将也太放肆了!”当独孤休已经踏入内院第三重门的时候,终瞧着司马素一行人向着这边匆匆而来,能瞧见对方气势汹汹又诧异万分的表情,冲着这边边走边呵斥,“我司马素的府邸,何时轮到你一个小小中郎将硬闯了?”
“陛下之命不敢不从!”独孤休冷面拱手道,“若非你家丁在门口不让我进入,我又何必武力闯入?”
“可有皇诏?”司马素指着独孤休那傲气的脸面气得浑身发抖,被一个小小中郎将如此看不起,真是丢了大大的面子!
“只是口谕。”独孤休扫了一眼司马素,便猛地瞧见他身后的那丑面杀手嘴角露出的微微笑容,心头自是微微一怔,收回心神继续道,“陛下宫中有名要人失踪,我不过是奉命行事,还请大人勿要阻拦。”
说着便不再理会司马素要杀人的表情,绕过对方便要想着里院而去。
“拦住他!”司马素吼道,身后侍从虽恐惧独孤休之身手,但也得令一拥而上,刹那间刀光血影,独孤休绛红的身姿如同赤蛇穿水一般,灵巧游走出莲步,银光所及之处,便听得侍从们发出凄厉惨叫,纷纷倒地捂住手腕或脚踝,无心恋战。
司马素眼见着对方即将杀出重围,想着里屋而去,心中正焦急万分,却听见身后一人飞身上前,若烈风刮过呼呼生响,视线中便瞧见沉岳已经抽刀上前,与独孤休纠缠在了一道。
司马素原是对沉岳不抱希望的,毕竟面对独孤休这样的敖烈第一武将,自己所识之人中,亦只有如今囚禁在黑牢之中的戾夜能与之招架。可不想,眼见着那沉岳却明显占了上风,一柄粗陋的铁剑竟如同有生命一般,每一次击都破解了独孤休的招式,令其逐渐从攻击转而防守,明显逐渐处于下风。
“无礼闯入太常府者,死!杀了他!”司马素吼道,那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急切与得意——若这重烈身边的贴身心腹就此被解决,便是虎翼折断一般,削弱了大半重烈的势力。
独孤休听得这句话,慌忙全力防守护住命门要害,却瞧得对手那双阴鹜的眸子,竟若嘲笑一般舒展了开来,一时之间竟让他放松了抵抗;生死只在刹那的电光火石之间,等独孤休再凝神,对方已经持剑向着自己的心窝刺来,角度刁钻速度迅捷地诡异,根本再无任何破解之法让自己逃出生天。
真正死亡在即的时候却并没那么可怕,瞧着那夺命的剑尖,独孤休竟突然有一种卸下重担的错觉,闭上眼睛听得胸膛皮肤被刺穿,发出轻微噗的声响,剧痛入骨,下一秒心脏便要被那剑尖挑穿。
可剑却就在那分毫发出了铿的脆响,瞬间停了下来,而那疼痛虽然难耐,却再无半点加深。
独孤休睁开眼睛,便瞧见一身着天蓝色华衣之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从自己胸口喷溅出的血液染红了他的半边衣衫,两只细长却因习武而粗糙的手指,生生夹断了剑尖,不让其再入自己体内半分。
那双深勾内眼角的鹰眸几乎冒出怒火,余光则落在了面前持剑停下的沉岳身上,“谁让你动手的?”他阴冷沉沉道,“这个人的命是我的,谁也不许碰!”那人几乎是吼了出来,仪态尽失,若一接近疯狂边缘之人,似浑身都燃着火焰。
“云霄贺……”独孤休喃喃叫出这个名字,身子却因伤势的疼痛而晃了一下,便倒在了云霄贺的怀里。
“陛下,您不应该出来的。”司马素慌忙凑近低语,“敖烈国中还无人知道您私下造访……”
“独孤休若死,那我们之间的交易也算玩完了,你可明白?”云霄贺冰冷道,完全没有任何商量和给对方解释的余地,打横抱起独孤休便向宅邸大门走去。
“放我……下来,离我……远点!”独孤休咬牙恨道,刚想挣扎,却冷不丁被对方偷吻堵住了嘴。
“别说话,否则我再吻你。”云霄贺挑眉沉声道。
“混……蛋……”独孤休仍是不听威胁艰难道,脸色已经发了惨白。
云霄贺摇摇头,没再吻而是顺手点了对方的睡穴,只瞧着怀里的人下一瞬便无力昏了过去。
“这才乖,我的美人……”云霄贺低低在独孤休耳边道,明知对方已经听不见,嘴角仍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26
26、第 26 章 。。。
司马素瞧着独孤休已经退去,心中仍然惶惶不安,匆匆领着侍从们回到居所,这一小段路却已经让他满头大汗,掏出锦帕在发际线后移的脑门上擦着,一抬头瞧着风夭年已经站在院落门口,白衣长发、倚树而立,光影婆娑,纤瘦脱尘。
“司马大人似有太多事情对我隐瞒。”他开口,嘴角微微笑着,“若我没有猜错,方才从您院落中出去的那蓝衣男人,应是鹊翼朝当今国主云霄贺吧?”
司马素呵呵干笑了一下,“素来听说鲜风国小皇子体弱多病,足不出户,却没想到却知天下事。”
“四年前他仍为鹊翼朝太子之时,曾来我朝拜会,有一面之缘罢了。”风夭年道,“但当下鹊翼主私服出现在司马大人府邸,应是为了玉城公夺位之事?”
“什么都瞒不过鲜风主。”司马素拱手假意恭敬,“得蒙鲜风主相助,必能让玉城公在国内威望提高,而鹊翼主之兵力则可让他如虎添翼,此次一登大统,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那是不是我死了,则更能让司马大人的计谋完美无缺?”风夭年微微侧头,那鹿眸略眯,虽无杀气,却让司马素心头一凛。
“是要用到这个……传言。”司马素吞了口唾沫,“毕竟赤帝教义曾在敖烈国兴盛多年,亦有许多百姓已对神嗣生死未卜惶惶不安……”
“那你就尽管用吧。”风夭年摊开手道,那口气之中无所畏惧,倒让遮遮掩掩的司马素诧异吃惊起来,瞧着夭年那张清瘦美丽的脸庞,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迷茫与不安,是滋生信仰的肥沃土壤,若我未算错,今年敖烈国本就会遭受百年大旱,百日无雨,饥荒频发,百姓惶惶。”风夭年瞧着司马素那张发愣的脸笑了笑,“天意吧……若在我苟且偷生和赤帝教义重兴之间选择,鲜风一族都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所以,大人请自便。”
“是……是……”司马素蹙眉弯腰恭敬,只觉得自己在那少年的一番话中诺诺唯唯。他虽初到敖烈便被重烈囚禁,却似有天眼一般知晓敖烈国中之事,不得不让他心生畏惧。
风夭年慢慢踱步到司马素面前,那脸上的微笑却渐渐转淡,化作了王者和神嗣的威仪,“但请司马大人放了戾夜,我鲜风主亦有不想妥协之事。”
司马素回房便觉得心有不安,明明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可发展到现在,却似乎在偏离自己原本的计划。
无论是那看似无害实则聪慧过人的鲜风主风夭年,还是半途闯入的独孤休,甚至连原本与自己同盟的鹊翼主,对独孤中郎的那般紧张模样,也着实让人心中不踏实。
他在屋内独自一人踱步了几圈,终于摸清楚了当下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听得房门被轻敲了两下,外面沉岳的声音低沉响了起来,“大人,已经按您的命令放了戾夜。”
“你进来。”司马素下了决心。
如今自己可以控制的,便是那毫无逃脱能力的风夭年。只要《赤帝告天书》仍在自己手中,至少可毁重烈在国中的威信,为玉城公登基找到契机。
所幸杀手沉岳跟随自己已多年,家中老小都依仗自己的照顾,不怕他有背叛之心,如今倒是不得不更倚重此人,以使大业得成。
“大人有何吩咐?”沉岳推门叩拜,恭敬等待下令,却被司马素扶了起来。
“沉岳啊,如今老夫身边可倚重之人只有你了,方才你也看到,如今我司马一族正逢危急关头,独孤中郎闯入府上无礼大闹,分明是有陛下在后撑腰方能如此仓皇。”
“可惜刚才云霄贺出手阻拦,否则独孤休已一命呜呼。”沉岳冷道,“是否需要小人夜闯中郎府将其斩草除根?”
“不不不……”司马素慌忙摆手,“他身受重伤,不足为惧,倒是老夫对神嗣之事颇为忧心。”他沉吟片刻,终返身去了里屋的书架那边,扭开暗门将一卷书策小心翼翼取了出来。
那书策看来已有年份,竹简呈现生锈的黑褐斑驳,竹简两边用金箔装饰,细雕了赤帝之教的神秘图案。
司马素犹豫了许久,终觉得自己目标已经败露,只要书策在身边,必有被寻得地一天,只得深吸了口气,将书卷递给沉岳,“记得,随身不离,用你的性命担保不失此书。”
“小人遵命!定不负大人重托!”沉岳叩拜朗声道,显然已是将这书卷当做了自己的性命一般重视。
“平日里你亦无须在老夫身边守卫,平素里的那些贼人是伤不得老夫半分的,戾夜既然被放,你去监视风夭年即可,切勿让他逃脱。”司马素下达命令,深深喘了口气。
快到决战的时候了,一步错步步皆错。
究竟此番能否光复司马一族的后党地位,全看这一步了。
重雅回宫几日却未见重烈,听得他突然恶疾于行宫休息,任何人都不见,心中只觉得蹊跷,便侯在独孤休府上想问个究竟。
到快傍晚时分,才瞧着独孤休一行向着中郎府走来,那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之上,却并没独孤休的影子,而是其后一方精致卧榻跟随,走的缓慢而平稳。
“独孤休,我皇兄究竟去了哪?你倒是给我……”重雅冲上去撩开帘帐,原本要吼出来的最后半句话,便吞进了肚子里,“你怎么伤得这么厉害!?”
重雅诧异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独孤休半边身子都已经被血迹浸湿,绛红色的衣衫因血液而变成了褐红色,怵目惊心。心脏位置的衣帛被剑伤刺穿,虽然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从那流血量来看,根本就是几乎毙命之伤。
在敖烈国中竟然能有人有能力,并胆敢将独孤中郎伤成这样,重雅脑中便不知道怎么地浮现出了那丑面杀手沉岳的冷酷狼眸。
那是一双自信到傲然的眸子,若非武艺超群又谋略城府,怎会有那种眼神?
“死……不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独孤休闷哼了一声,想扶着软垫起身,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你就好生歇着吧,究竟是何人将你弄成这样?”重雅按住对方的身子阻止他继续挣扎。
“是……太常大人手下……一名丑面人。”独孤休喘了口气缓缓道,凤目瞧着重雅,便看见对方眸子里面一闪而过的警觉,“玉城公可曾见过此人?”
“见过……几面。”重雅含糊道,别过脸去不想讲自己这几日在司马素府上之事让独孤休知道,“我是来找皇兄的,他究竟去了哪里?”
“陛下突然重病,太医说……需要静养,因此在行宫歇息,谁也不见……”
“你认为我三岁小孩,会相信这些?”重雅吼了出来,想到自己这几年被皇兄所骗,今日还要被独孤休与皇兄联合起来欺骗,便觉得心中忿忿,“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
重雅声音弱了下来,瞧着独孤休惨白的脸孔,只得叹了口气,“算了,今天放了你,你好好休息几日……别给我死了!”他大声吼出最后一句话,愤然转身准备回府。
没想到身后却听见独孤休虚弱的声音传来,“玉城公可知,鹊翼主云霄贺暗访司马素……如今就在司马大人的隐秘小居。”
原本已经要匆匆离去的脚步,便因这句话而骤然停下,突然觉得自己曾与司马素所谈之事,似乎被独孤休全部洞察去了一般,心里突然惶惶不安起来,“我……怎会知道。”重雅接话掩饰,加快脚步离去。
重雅原本是想要回自己王府,可半途之中却只觉得事有不妥,想着司马素和风夭年不知道在背后搞什么鬼,终狠踢了一下马腹,扭转马头便向着司马素的私密院落狂奔而去。
抵达之时已是黄昏之末,最后一丝残阳刚刚落下,余晖昏暗猩红压抑,灯烛燃气半明半昧,踏入里园之中,便瞧着亭榭之内那个熟悉的身影悠然凭栏坐着,探出了半边身子瞧着那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