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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风卷云天-第20章

小说: 风卷云天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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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调查,嗯?” 
      “大哥……”凌斩云眨巴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企图蒙混过关,“这个嘛……那个,就是……” 
      好整以暇端坐,凌扣风一面品尝桌上各具特色的小菜,一面打量小弟骨碌碌直转的乌眸,他眼眸一动,眼波便流转生辉,顾盼之间如泣如诉,更有道不完说不尽的无尽委屈。 

      看似又是我欺负了他,凌扣风暗自啐了一口,拿他装可怜的样子实在没法,他心中念头急转,微笑道,“竟让你你动用赤王专属软轿,且以护龙守卫——里面,是对你非常重要的——”仔细观察云弟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口里慢慢说道,“人!——” 

      眼角肌肉不受控制的跳了跳,凌斩云长长叹一口气,坐到扣风对面,将面前一杯酒一饮而尽才恢复神色自若的表情,“果然还是瞒不过大哥。” 
      “还不从实招来!” 
      “他么……他是我的爱人!” 
      “就这样?”已经猜到七七八八的凌扣风等了半晌不见后话,微一扬眉,臭小子,皮痒了欠揍是吧! 
      “此外还有什么?”凌斩云向他一摊手,嘻嘻笑着故作无辜状。 
      “没有吗?”凌扣风轻敲桌案,“那你为何躲躲闪闪不敢让我知晓?你的爱人……只怕并不爱你吧……”反讽一句,意外发现小弟的笑容陡然凝固,明亮灵动的双目变得晦涩无神,像被重重一拳击中要害。 

      眨眨眼,凌扣风后悔方才失言,走到他身边轻轻拍抚他僵直的肩头,柔声道:“斩云……” 
      “大哥。”凌斩云忽然转身朝向让阳光眷恋,于是愈发明媚的秀枝丽蕾,不让他看清自己脸上的表情,“你爱过人吗?” 
      “噫,这……这倒没有。”凌扣风苦笑看着他的背影,小心翼翼回答。 
      “你知道爱上一个人的滋味吗?”凌斩云轻笑,不等兄长回答径自说,“无时无刻不想着他,念着他,希望陪伴在他身边度过每一天的朝夕晨昏,他哪,一蹙一笑,一举一动都像牵扯在我心头……大哥,为什么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会这么痛苦,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肆意拥抱,明明就在我身边却要极力压抑,为什么……” 

      听着便觉有几分不对,凌扣风也不妨一句话竟引得小弟如此动情,不由放低声音试探性的问, 
      “她……是他?是,是男人?” 
      “是男人,是我这一辈子也许永远也无法得到的最心爱的人。” 
      声音变得有些嘶哑,寥寥的似有天一般旷阔的寂寞,凌斩云依旧没有回头, 
      “看着他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几乎就要疯掉了,哈哈——大哥,我该怎么办?” 
      微光之中,他在两年里已经成长为一副瘦劲结实的身躯微微颤动,仿佛一触即溃。 
      他是真的爱着那个人—— 
      凌扣风为这个认知感到震惊。他从来无忧无惧,骄傲任性的弟弟,竟然会出现如此濒临崩溃的绝望,仿佛再也撑不下去,再也无法忍耐——这样的感情,是不是会在毁灭自己的同时也毁掉对方…… 

      不,他绝不能让小弟重复父王的悲惨命运。 
      定定神走过去,将手掌轻轻按在斩云肩头,凌扣风稍微拢手给予他无尽支持,彼此静默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柔声道,“轻松些,斩云,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也绝没有改变不了的人,你先静一静,跟大哥说说你喜欢的那人是谁好吗?至少让大哥知道该怎么做,说不定能帮上忙呢。”有节奏的轻拍云弟后背,像小时候哄着哭闹不休的他一样,无需多话,就能使凌斩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在他身边,陪伴着他…… 

      略略一震,耸了耸肩似乎想摆脱他太过温热的手掌,却终究没有动,斩云长长吸了一口气,故意侧过脸不让凑近的兄长看清快要扭曲的神情,“大哥……你,能帮我吗?” 

      “只要我能帮上忙。”凌扣风柔和的笑,察觉他的心思,于是将目光移向幽静的庭院不再看他,“你可是我唯一的弟弟呢。”他轻轻松松的笑着,话语清晰有力。 
      ——然而若无两情相悦,他该怎么帮? 
      凌扣风摇摇头,难道他能看到最亲的人陷入苦恋?小弟刹那流露的焦躁和狂气让他暗自不安,仿佛看到父王临终前绝望得终至疯狂的脸…… 
      他双目一冷,锐利的煞气顿现。 
      凌斩云立即感受到兄长的气势,他垂下头,淡淡道,“只怕——大哥也帮不上忙吧……” 
      “别这样,斩云,” 
      凌扣风怜惜的从后面抱一抱他, 
      “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名字?……寇掠……哈哈,反而被我掠夺的一个人……” 
      “结果,你也只能使用暴力争夺你心爱的人?”凌扣风有点不悦,更是心惊,难道不知不觉中,小弟正走向父王的老路! 
      “我知道不对……可是,我怎么能甘心!” 
      凌斩云的声音有一种迷茫的沙哑,那是惶恐不安,但绝不放手的语气!他张口想要继续说什么但没有出声,颓然抱住兄长的手臂,仿佛溺水的人捞住救命稻草不肯松手一样。 

      “斩云。”凌扣风微微一叹,不愿深想,“你不会傻得拿别人性命来做威胁吧……” 
      “怎么会?”凌斩云摇头轻笑,“我虽然对他用强,但未曾伤害其他人分毫,我怕啊……我怕我会遭到报应!”身子微微颤动,斩云脸上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已然绝望却缠绵悱恻,分明是爱到极点! 

      心中一震,凌扣风张臂将他搂入怀中,不知为何,父王与母亲的惨剧一再在眼前浮现,莫非云弟也……不,不会,他怎能允许有人伤害斩云,“别怕,你是你,不是父王……” 

      “报应,报应,”斩云恍若未闻,他扬唇似笑,脸上却出现冰一样的惨白,“我只怕有一天控制不住自己毁了他……大哥啊,迟早,我会遭到报应吧……” 
      “别胡说。”凌扣风轻斥,“冷静点斩云,就算你控制不住,我又怎会由你胡来——告诉我,你与他的事好吗?” 
      露出一抹心力交瘁的微笑,凌斩云眼里闪过一丝古怪神色,慢慢摇头,纵声大笑,“不,你不会懂的,大哥——你不懂啊。相思就像苦海,沉溺其中浮沉不得,只能呛得几乎没了呼吸,想要求个解脱,却连闭上眼睛也舍不得……不懂才好……我,宁愿你永远也不要懂呢。” 

      心疼看着他神情恍惚的模样,这种激烈的感情想必纠缠他许久,累积到现在才爆发,也不知他在边疆战场的日子究竟是怎样熬过。 
      瞧见兄长目中显而易见的担忧,凌斩云收敛狂态,重新展开一个孩子似的天真笑颜,“大哥……不用为我担心。我,已克制这么久…又怎么会,轻易伤害他……” 
      “只是……” 
      突如其来的痛苦冲荡胸臆,他哭泣般的呻吟一声,紧紧抓住胸口,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爱上不该爱的人真是辛苦,明明伸手可及却连一个拥抱也得不到……” 
      “斩云!”凌扣风抢前一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你怎么了?” 
      “好辛苦……”凌斩云露出一个比哭还要悲惨的笑容,长久以来压抑的东西忽然毫无预兆爆发,若非极力克制,只怕……“大哥,”忽然用力抓住兄长的衣袍,迫切寻求最亲的人的保证,“你不会丢下我对不对,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对不对,你,你不会让我失去他,对不对!” 

      “对,对对。”凌扣风心慌意乱的回答,给予兄弟最真心最温柔,也许——最不可靠的保证。 
      柔声安抚斩云,直到他似乎扯裂了心肺的喘息停止,眼里一触即碎的脆弱与悲伤退去,才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也让我见见他吧。” 
      “……”凌斩云闭上双目,容貌有了一种倦世的慵懒和大雪的寒意,明明惊心动魄的美丽着,偏又使人生出了无生趣的倦怠,“……过一段时间,如果,他仍然不肯爱我,再说吧……” 

      “也许我和他谈谈比较有效呢。”凌扣风摸着他的头,笑容里有了冰冷的味道。 
      “哈哈,我正是怕大哥吓坏了他。” 
      “你想搞什么鬼?”亲昵的敲敲他的脑袋,凌扣风看不清云弟此时的表情,但想来,一定在忍耐着锥心刺骨的疼痛吧——“定一个时间,让我见他。” 
      “你还在怕我伤他?”凌斩云终于自他怀中离开,漂亮的笑容被春光渲染得不真实,“放心吧,大哥,如果有一天没有了他——”他微微侧头,笑吟吟道,“我会发狂的。” 

      身上一寒,凌扣风不及答话,就见云弟放声大笑,“虽然痛苦,不过,也很快乐!那种甜蜜甘美的感觉——就算老天罚我永远只能守护在他身边不可动他丝毫,我也……我也情愿。大哥,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看着他微笑,听着他呼吸,陪伴在他左右……他的一切都珍藏在我心中,谁也夺不去,哈哈哈哈……” 

      “你啊……” 
      “想说我疯了吗?” 
      笑声嘎然而止,凌斩云仍然是笑眯眯的表情,却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叫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爱上他之后,我就知道我完了,大哥,我跟父王很像吗……” 
      他的声音忧伤而寂寥,仿佛是在寒冰里沉淀千年终于出世的剑刚刚脱了鞘,有一种不屑红尘的芳华。 
      凌扣风微微眯眼,不动声色一把拉过小弟,暗运内力助他平息体内翻滚浮躁的气息, 
      “只要你记得,他是你此生最爱的人——斩云,你不会,至少我不会允许你走到最坏的地步!” 
      似笑非笑看了兄长一眼,凌斩云微不可见的摇摇头,终究也没有多说,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郁结在心的所有情绪尽数吐出,“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再带你去见他。” 

      一扬眉,他还能说什么呢,凌扣风含笑点头,“好!” 

      35 
      已是黄昏, 
      夕阳沥血似的艳丽着。 
      大片晚霞在天的尽头燃烧,烙出深浓浅淡的红影,瑰异得不似人间。 
      疏竹横斜,轻烟似的掠风拂面,落在他衣上留出淡淡灰色痕迹,凌斩云瞧着衣褶里的影子好半晌,才笑着问:“这天红得真是漂亮,是吧,妃暮。” 
      幽静的凉厅中,细黄竹帘慵懒的半卷,让残光扑出一室金黄。明亮柔和的颜色没入室内深处,光线扭曲了如一头未成形的野兽。秦妃暮顺着光照的阴影缓缓望去,他所恋慕的那个人,他以为一定会得到的那个人依在窗边,回过头朝他笑着,俊丽的容颜让最后的余晖涂抹出锐利——如刀! 

      为什么当初没有发觉呢…… 
      秦妃暮低下头,却避不开早已铭刻于心的脸,“殿下……” 
      “哦?” 
      “……”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他转开话题,“你不该答应陛下让他见他。” 
      “哈,”凌斩云仰头出现一个笑容,似笑的样子却没有声音, 
      “大哥想做的事,谁又阻止得了他。” 
      转身向外那一片松林看去,摇松殿的青涛摇曳,在风里如泣如诉再也没有当年闲致, 
      “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 
      “如果陛下知道……” 
      “知道又如何?” 
      凌斩云脸色一沉,随即微笑如画,在浓艳灿烂的背景里,他绝世的容颜有些模糊,却不知怎的,愈发使人惊心动魄。 
      “大哥他……” 
      “……他啊……” 
      未尽的话语消失在一声喟叹中,如风里的松香,稍纵即逝。 
      “也许,我很期待他知道呢——妃暮。” 
      秦妃暮一震,抬头看去,露出少年无邪笑容的那个男子竖起白玉似的食指,轻轻搁在唇边,拇指抵住下颌恍惚的笑着,夕阳的风景如画,他亦如画里的神祉要禁不住膜拜—— 

      “斩云……” 
      “妃暮,你知道逾矩之后的结果吗?” 
      不待脸色苍白的对方回答,凌斩云又笑了一笑。窗外红云层叠翻卷波荡,忽然传来一声隐隐闷雷。 
      “九转……” 
      秦妃暮捂住咽喉,嘶哑的叫了两个字,只能叫出这两个字! 
      “嗯?” 
      凌斩云扬了扬眉无声无息笑起来, 
      “你毕竟也是龙腾人——传说中流动着魔血的一族。” 
      他看着自己洁白修长的双手,在异常波动的斜晖云彩里,那双手也带了浅绯的红色,纵然洗干净了也是染了血的呢。发了会怔,他不理会尤匍匐在地的秦妃暮,朝外看去—— 

      不知何时,天已经布满了火烧一般的云,云色厉,而艳,像刚溅出人体的血,汩汩铺了漫天。 
      云中有雷,一声比一声近,也一声比一声震颤,仿佛只要他一个招手,那雷电就会来到人间—— 
      “哎呀呀,那可不行,”凌斩云笑吟吟捂住渐渐滚烫的眼睛,“妃暮,不要再试图挑衅我,好么?” 
      察觉扼住咽喉的无形力量松开,秦妃暮才喘过一口气, 
      “——传说中上古魔族的子嗣,能够进入异世界的种族,可以拥有不灭不死力量的国家——哈,只要殿下展示您的力量,还不令龙腾人疯狂。” 
      斜睨他一眼,凌斩云蓦的大笑起来, 
      “仍旧不死心吗?” 
      “只因为是你。” 
      “怎么,不怕将来后悔?” 
      “殿下的身边才是我应该在的地方。” 
      “狡猾。”凌斩云笑嗔一句,偏着头打量他阴柔俊美的脸庞,双目变得深沉,“妃暮——不要妄动。” 
      秦妃暮一笑,没有回答反而道,“是殿下允许我留在你身边吧……” 
      白影一掠,凌斩云极快来到他身边,伸手托起他的下颌,顿时望入那双谦和的,却也骄傲的琥珀色眼瞳;久久凝视,终究微笑起来,他一笑,那冰霜似的锐利就成了三月春风里的春花,美丽得使人晕眩,“好大胆子!我却偏偏喜欢你这般大胆——不错,我是应了你,不过,也不要作出我不准许的事情来哦……” 

      呢喃似的嗓音如同醇酒,秦妃暮微微一笑,忽然生出心痛欲裂的感觉, 
      “只要是您的命令——” 
      “那好,你代我将这些东西交给寇掠。昨晚我又逼迫了他,想来他现在定不愿见我,” 
      凌斩云无视他颤抖的眼神,将一箱书卷字画递给他,笑如赤子, 
      “——去吧!” 
      “他在你心里,是什么……” 
      “无可替代的爱人。” 
      凌斩云粲然一笑的神情温柔缠眷,秦妃暮扯出一个无声无息的冷笑,低头恭敬的接过物件, 
      “如果这样可以安慰你自己的话——赤王殿下,那我就代你去吧!” 
      没有再看他的神情,秦妃暮转身昂然离去。 
      “真是个——骄傲的人哪。” 
      凌斩云看向松林深处,出现温柔却痛苦的神情…… 
      一个月后,凌扣风随小弟到了摇松殿最静谧幽深的烟雨楼,位处青松之间隔绝了尘嚣宛若另一个天地。伴着森森松林,耳听松涛呜咽,一到此地,便会让人有隔世忘俗之感。 

      打量松林中一座纯以林木建造而成的精巧楼阁,凌扣风不由叹笑,“多少年了,一切还是没变啊。” 
      “当然,大哥的东西我怎敢乱动。” 
      这时的斩云嘿然微笑,意气风发完全看不出一个月间如丧考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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