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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殿下,陛下喊您回家-第66章

小说: 殿下,陛下喊您回家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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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乐扬起头,歪着脑袋冲楚政笑:“你个恬不知耻的!”
  “我向来只同你无耻。”楚政手臂上又用了点力道。他忘了自己身上还穿着那身金色的战甲,此刻再一用力,昭乐的头便狠狠地磕上了去,发出了不大不小地一声闷响。楚政一阵尴尬,连忙放开昭乐,低头亲亲昭乐的脑袋。“我一时欢喜,都忘了身上还穿着战甲,可磕疼你了?”
  这些日子与楚政在战场上遥遥相望,早已让昭乐心中饱受折磨。此刻难得相见,他实在不愿扫了楚政的兴,便扯出个笑容来:“不疼,不过是轻轻碰了一下而已。”正是这轻轻碰了一下,已让他眼前一片模糊,影影绰绰地只能看到楚政一个大概的轮廓。昭乐抬起手,用力地揉着眼睛。
  楚政正背过身去脱身上的金甲,他回过头来,正看到这样一幕。他不知道昭乐的病症,还当他是困了。只觉他这副模样天真动人,并不知这天真动人背后的病痛。他笑着坐到床边点点他的鼻子:“你再揉下去,明日让外人瞧见,定是以为我欺辱你了。”
  “是有些累了。”昭乐主动靠到楚政怀中,他早已因坠马后便一直持续的眩晕而疲惫不堪。“不过很快就会不累了。”昭乐捉起楚政放在他肩上的手,扯到唇边亲了亲。“不知为何你一来了,我就安心很多。”
  楚政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有一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昭乐,若我将你父王送回齐国,你可愿随我到楚宫中长住?天守宫我一直给你留着。”
  早在冬天的时候,楚政就说过相似的话,那时候昭乐怒气冲冲地甩开了他的手。而这一回,昭乐想到自己的病症,把脸紧紧地贴到楚政的胸膛上,苦笑道:“这是和谈的条件么?”
  “不,便是你不愿随我回去,我也依然会同齐国和谈。”
  “那若是我愿意呢?”昭乐的笑容很是凄苦,只因他靠在楚政胸前,所以楚政并看不到。
  “那自然是最好。”楚政低下头,幽幽地望着昭乐,神态认真。“小昭乐,我同你说这些,并不要是趁人之危,早在春天我派出的使者的时候,你便该知道。你若心中不愿,我自不会勉强。”
  昭乐一愣:“使者?你派来使者便是同我说这件事么?”
  “当然!难道他同你说了别的?”楚政蹙起眉头。“他同你说了什么混帐话么?”
  “没有,我根本没来得及见到他,他便被展悠然杀死了。”
  其实,昭乐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展悠然杀了使者。但既然齐都大火是他所为,昭乐便推测着使者之死也与他脱不了干系,便是没有关系,展悠然也是身犯死罪,为了两国和平再多一条,又有何妨?
  楚政点头:“原来如此,我还当是你一怒之下杀了他呢……”
  “你就这样不信我?”昭乐坐直身体,直勾勾地盯住楚政的眼睛。
  楚政微笑着伸手去揽他:“我若不信你怎么敢把你带回天守宫?你也会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我岂会在楚宫之中,留一个我不信任的人?”
  “天守宫如今是什么样子?”昭乐忍不住好奇。
  “和你小时一样。”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触动了昭乐心中最温暖柔软的一处。他从楚政的怀抱中抽出双臂搂住楚政的腰身,靠在他怀中闷闷地说道:“若是我不是齐国太子,你也不是楚王,该有多好……”
  “是太子,是楚王又如何?我同样会让你过的很好!”伸手扒开怀里的昭乐,楚政一只手摁着昭乐的双手,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低下头像头野兽似的一口咬住昭乐的下唇,细细研磨。
  积蓄了时近一年的情感,一瞬间之内爆发开来,像是最璀璨的烟花。砰地一声,炸开了。
  楚政的手指滑过昭乐裸露的背脊,刚经历完一场性事的男人,嗓音有些沙哑:“你瘦了很多,和我回去后,我定要将你喂得白白胖胖的。”
  昭乐窝在他怀中,哑然失笑:“你当我是什么?还白白胖胖的?”
  “我当你是我的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楚政的表情十分严肃。
  “尽胡说!”昭乐的脸上烫的要命,他赶紧转过身去背对楚政。“你若还这样胡乱说话,我便不和你回去了!”
  楚政扳过昭乐的身体,探头过去蹭蹭他的鼻子:“你住在我楚宫之中,不是夫人是什么?楚政一生能得姜昭乐青睐,便已满足。”昭乐淡淡地叹了口气,不愿再扫他兴致。楚政搂紧昭乐,语调低柔:“你先睡一会儿。”
  “和谈书还没有签。”即便已经累极,昭乐仍念念不忘那份和谈书。
  “那也先睡一会儿。”
  睡前,昭乐问楚政:“楚政,你为何只在沿山与我国开战?别的地方却是十分太平?”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我若别处也一齐出兵,你定会记恨我。”楚政笑着捏捏昭乐的鼻子。“你有多爱计较,我再清楚不过!”
  “哼,就算你只在沿山与我国开战,我心里仍记恨你!”
  “好,那你就记恨一辈子,日后我再慢慢讨好你。如何?”
  “也只能这样了。”躺在床上,昭乐抬手搂住楚政的脖子,他实在很累了。
  秋月无边,清冷的光辉洒满天下。
  在齐军大营中最温馨的时候,远在洋河彼岸会川的展悠然,正被一群燕府门客围攻,几把刀同时贯穿他的身体,送他去与聘聘团聚。
  比起生龙活虎的楚政,昭乐的情况实在算不上太好,他趴在床上看着楚政在桌边签下和谈书,心中的那块大石总算是落地了。他冲楚政招招手:“我的腰都酸了。”
  楚政坐到床边,伸手覆在昭乐腰部,才揉了两下,便又俯下身去亲昭乐胳膊上的伤口。那是白天堕马时摔得,他一边舔一边笑道:“你也真够命大的!堕马都没摔伤!”
  昭乐被他舔得很痒,不住地笑着,根本无法回答楚政的话。两人的欢笑,在夜色中流淌。


☆、第三十八章 长相守【年尾第二更】 (3561字)

翌日清晨,又到了两人告别之际。

    大帐中,楚政不舍地搂着昭乐的腰:“你的腰还没好,我却要走了。”

    他这话说的无耻,气得昭乐红了脸,恨恨地骂了一句:“我巴不得你快些走!”

    “是呀!我快些回去将你父王送回来,你就能随我回宫做我楚国的夫人!是不是?”楚政笑着捏捏昭乐的脸。“你就这样盼着快些和我回家么?”

    昭乐一怔:“家?”

    “当然!难道你随我走后,楚宫还不算是你的家么?”

    “自然不算!”昭乐坐起来。楚政本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国家大事,神色瞬间变得黯然。昭乐自然是看到了他脸上的变化,心里偷偷一乐,抬起胳膊搂住楚政的脖子:“楚宫不是我的家,只有天守宫才是。有楚政的地方,才是姜昭乐的家……”话未说完,楚政已将他紧紧地搂在了怀中。

    昭乐推推他:“快走吧!我送你出去。”

    下床的时候,昭乐又是一阵头晕,他扶着额头在床边站定,轻轻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

    “怎么又头晕了?”楚政扶住他,柔声问道。

    昭乐揉揉额头:“大概是近来太累了。”

    他从没打算把自己的病告诉楚政。若是父王回来,他便随楚政走,用尽余生来陪着他。只是不知道,这余生还能有多长?

    公子羽已在树上躲了许久,他在等楚政和昭乐出来。握着弓的手已经汗津津的了,他只准备了两支箭,一支是杀楚政的,一支是杀姜昭乐的。按照安排,这个时候展悠然应该已经带着人在旧吴起事了,他只要杀了昭乐,便可给展悠然制造机会趁虚而入。

    帐帘掀起来了,先出来的是楚政。

    他侧着身体,眼睛亮晶晶的,根本看不出他是一夜未眠。随后,昭乐也出来了,他正要张口说什么的时候,公子羽出手了。

    楚政其实并没有看到箭,但常年在战场上求生的本能让他感受到了危险。他二话不说,抬手就要把昭乐推到一边。方才张开双手,公子羽的箭已挟着雷霆之势到来,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他的身体。

    楚政的双手落到了昭乐的肩膀上,然后无力地往下滑,滑到了昭乐的胸前。

    昭乐这时候才想起抱住他,他大声地喊着军医,整个齐军大营都乱了。

    公子羽搭上弓,准备射出第二箭的时候,一支箭裹着愤怒射向了他的面门。来势之猛,令他在树上根本无法躲避,他仰面从树上跌落下来。这支箭,是子玉射的。

    看看自己胸前的箭,楚政无奈地笑笑:“昭乐,我不能带你回家了……”

    昭乐抓紧楚政的肩膀,却仍止不住自身的颤抖。他浑身都在发颤。

    “没事的,你放心!我军……”昭乐用力地眨着眼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他已经无法保持平静,他不知道命运为何要这样对待他,总要夺取他已经触手可及的幸福?周遭还是很乱,但他觉得很安静。

    安静的令他濒临崩溃。

    楚政握住昭乐搂着他的手,轻声道:“小昭乐,你没事就好。”这句话,是楚政这一生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的伤口还在往外涌着血,不一会儿,那些血便在他身下汇成了一滩。昭乐就抱着他跪在这一滩血上,血很烫,烫得昭乐也快要倒下了。

    看到昭乐的样子,齐国的将士没有一个敢过去,还是子玉和项梁上前从昭乐怀中扒出了楚政的尸体。

    项梁说:“陛下昨日来齐营之前已吩咐末将,若他在齐营之中意外丧生,便将楚国托付给太子殿下。”子玉也知道楚政的吩咐,他站在项梁身边,冷眼看着仍跪坐在地上的昭乐,他不明白为何陛下已知姜昭乐不安好心,却还要来见他?

    跪坐在血泊中,昭乐苦笑着摇头。眼下的情况,除了楚政,谁会相信他是无辜的呢?

    是公子羽杀了楚政,这件事很快便会天下皆知。那么,是谁让公子羽杀了楚政?没有人会相信是公子羽自己的决定,所有人都只会相信这是齐国昭乐太子的命令。

    楚王陛下,有口难言;姜昭乐,百口莫辩。普天之下,无人理会昭乐的悲痛与他的无辜。

    子玉在楚政死后,亲自压灵回到都城,并请命终生守陵。

    项梁遵从楚政的遗愿,将楚国交到了昭乐手中。昭乐接过楚政的大印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然而在百官退下后,他便连着吐了好几口血。那血很红很烫,像极了楚政死的那一日。

    昭乐接管楚国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迎回他的父王姜白。

    他来到楚宫,走过天守宫时,没来由地跌了一跤。他没有立刻爬起来,他趴在天守宫门口的地面上,忽然大哭起来。楚政死后,他一直没有哭,这一次像是要把所有的悲痛都哭出来一般。

    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了他面前,那人弯下腰扶起昭乐,他说:“殿下起来吧,陛下一定不愿看到您这样。”——是项梁。

    项梁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孩,昭乐见过那男孩,这是他培养的探子——灵童阿吟。

    阿吟走上前,目光漠然地从他脸上扫过,轻声道:“殿下是来接齐王陛下的么?”没容昭乐回答,阿吟便已接着说道:“齐王陛下已经服毒自尽了。本来阿吟也是要跟着走的,可偏偏他不许我走。”

    项梁扭过头,十分悲伤地看了阿吟一眼,接着对昭乐说道:“我方才赶到的时候,齐王陛下已经……阿吟他也被毒瞎了眼睛……”

    “哈哈哈哈!”昭乐忽然仰天大笑,笑着笑着,便又哭了起来。“父王这是怪我无情无义,他才宁愿死也不愿见我,就连阿吟都不愿再看见我……”

    秋雨落下,打在昭乐的脸上,项梁将他和阿吟拉进天守宫,项梁说:“殿下,末将愿留下助您一保天下太平。”

    回到齐宫,文知礼已和班辛等在宫门外,文知礼是来请辞的。班辛则是来告辞,她要跟随密夫人一起出家。在班辛和密夫人出家后的一个月,文知礼也离开了朝堂,回到燕府后他收养了很多孤儿,他说:“殿下,臣会养大这些孩子,好让他们为国效力。”

    时隔半年,昭乐将宫殿迁往楚宫,他想离楚政近一些。

    临行前,他在齐都修建了一处高楼,人称功臣楼。那楼里有所有为国牺牲的将士,以及那些不知名的神女和各种探子的牌位,第一层摆的便是弦高。

    昭乐坐在昔日楚宫中,看着殿下的臣子,忽然惊觉,那些脸都很陌生,陌生到让人害怕。

    无论他如何恳求,师傅始终不肯回来。他记得最后一次去清溪的时候,师傅对他说:“殿下,你要坚强起来。死很容易,真正难的是活着。”说这话的时候,魏慈明正跪在王适之的牌位前,赵灵宫在院子里独自玩耍。

    师兄们除了文师兄,都不在了。可是文师兄似是记恨自己了,再不理朝堂之事。

    如此看来,即便是做了天下人,又有什么呢?除了权利,更多的是义务。

    战争后国家的贫瘠,人民的不安,以及那些仍蠢蠢欲动的势力,随时在仰望着他,也威胁着他。人民等待着他的安抚,国家等待着他的整治,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等待着他犯下错误。哪怕一点点,足够他们颠覆这个尚不稳固的王朝。

    这些从不停歇的痛苦,自出生之日起就始终压制着他的每一次呼吸。

    年少时,他曾以为师傅口中所说的天下人,便是没有痛苦的,殊不知,成就天下人,需要那么多鲜血和生命。他想起几年前和师傅谈起年少时的事时,曾说过师傅所教导的不过是:“活着,努力的活着。”

    如今,他终于懂得,只要活着,就会有义务、有责任、有有所为、有不所为。

    宽大的龙椅并不舒服,硬,而且无依无靠。即便如此,臣子们退下后,他仍旧坐在那里,像是非要体会这高处不胜寒的孤单一样。

    昭乐看着自己那双可以号令天下的手,慢慢闭上了眼睛。

    师傅,徒儿定不负你所望,还你一个空前盛世,以报师恩。

    师兄们,你们献出的生命,昭乐永不会忘,能有如今的天下一统,少不了你们浓墨重彩的那一笔。你们不要着急,在奈何桥等我,来世,我们仍做兄弟,做足六世。以后的六世,由昭乐来为你们奉献。无关天下,无关世事,仅为这一世的情谊而已。

    最后的最后,昭乐用左手握住右手,冰冷的手掌像极了楚政死前的手掌。

    楚政,我现在能守住的,除了这天下,就只有和你的回忆了。你张狂的笑,你挥刀的身姿,你死前的笑容。我都记得。

    你死前说:“小昭乐,你没事就好。”

    这八个字,我一直记得。

    你死去第二年的春天,我在宫里种了一株桃树,长成之后,我每年都会吃树上的桃子,然后把桃核全都留下来。如今,桃核已经装满了两个箱子。

    近来夜间我总难成眠,日前又咳了血,医官们总是宽慰。我的身体我知道的,明年我怕是没办法留下桃核了。

    安平六年,高祖薨,享年三十六,终身未娶。兄元孝继位,史称成祖。

    元孝继位后,命史官将高祖‘终身未娶’这四个字抹去。

    历史是留给后人看的,所有悲欢离合,最终不过是变作笑谈。他不想有朝一日,弟弟和楚政的故事沦为他人笑谈。

    宫里的桃花开了。

☆、政乐相性前五十问【庆祝推荐】 (5598字)

  话说,在天正六年腊月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就是类似楚政小同学放火烧城的那个夜晚……
  在楚齐边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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