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穿越电子书 > 朝衣作者:子言获麟 >

第28章

朝衣作者:子言获麟-第28章

小说: 朝衣作者:子言获麟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辛垣焕突然拉紧了缰绳。
  马匹一声低嘶,急促的蹄声遽然就停了下来。
  他神色疏离地低抑着眼角,自言自语地低声道:“今日是十五……”
  俄顷,他苦苦地笑了起来,用奇异的音调念道:“十五了啊……”
  他突然引袖回缰,调转马头,策马扬鞭。
  向着与三公子府,相反的方向而去。
  
  
  
  第57章 孤灯(五)
  当他迈入门中之时,只见宣于宴懒散地斜撑在几案上,额前的碎发从指间倾斜下去。
  酒气四下蔓延。
  他看着主人有些颓唐的模样,慢慢走到他身前,恭敬地垂首合袖。
  “微臣参见公子。”
  “焕……你回来了。”宣于宴的眼光没有焦点,眼中亦无鲜活的光芒。
  宣于宴示意他坐到自己身前,辛垣焕垂首而应,端坐在他眼前之后,缓缓抬头,劈头便问出一句:“公子,鲤可好?”
  虽有些醉酒,但意识较为清醒的宣于宴还是为此倏地愣住。
  “哦……你猜到了啊……他还能如何?不就那样……?”宣于宴断断续续地说着,不觉便异样地笑。
  “被孤身囚禁之人,很易发狂,公子还是多去看看他为好。”
  “怎么看?他可是被软禁了。”
  “只要想去,就没有去不得的理由。”
  听后,宣于宴怪异地大笑。
  五年来,辛垣焕从不曾见过他这般的颓废与癫狂。
  “公子,臣还是那句话……”辛垣焕面中无色地压着视线说,“能够攫住的东西,为何非要放手不可?”
  “焕,你就别说教了,”宣于宴将手臂搭在立起的膝盖上,昂起高贵的头颅涣散地笑道,“你自己不也一样?我问你……能够攫住的东西,你又为何要放手?”
  他并没料到在醉酒之中,宣于宴会说出这样的话,眼中霎时漫上的诧异光芒,片刻之后却又拂定。
  “公子所指何事?”辛垣焕平静地问。
  “焕,别骗我了,你与王兄之间……发生什么了吧?”宣于宴压下眼,笑着,隐秘地说。
  辛垣焕愕然,平缓了数秒,而后依然若无其事地正色回道:“公子何出此言?”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他是我的兄长,”宣于宴说,“王兄一直有个毛病,他喜欢谁,就会在我面前不停地提起那个人。从前是青……现在……是你。”
  辛垣焕没有说话,只是不觉睁大了眼,静静看着他。
  “放心……他在别人那里,掩饰得很好。不过他如今每次见我,都在问,你最近如何,生活得可好,在做什么,近日可有闲暇……问得我都没了新鲜的应答之辞,”他支起有些沉重的头颅,从鼻腔中发出了沉闷的笑声,说,“自从大婚之后,就一直这样。比从前对青……完全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么,竟如此……”辛垣焕有些单薄地噙着唇角意蕴未明的笑。
  “所以,你又在想什么?我若没弄错,你如今似乎一直在回避他……我看王兄就算没像鲤一样被软禁,也快被你……折磨得发了狂。”
  “公子,”辛垣焕漠然地抬眼,笑得淡然飘渺,不可捉摸,“长公子与臣之事,不提为好。很快就会过去的。”
  “哦?那看来,你的确是在拒绝王兄,”宣于宴笑道,“原因是什么?”
  辛垣焕安静地笑着,没有回答。
  “你不好男风?”
  辛垣焕不置可否。
  “因为担心父王的威慑?会危及性命?”
  他依然正襟危坐,不发一言。
  “呵……看来你是决意不回答。那我即便撬开你的嘴,也是没用的。”
  “公子,”辛垣焕清淡地笑着说,“臣有自己的理由,但,请恕臣不便相告,毕竟这是臣的私事,望公子恕罪。”
  “虽说是你的私事,但因与我王兄有关,也算得上……是我的家事吧?”宣于宴忍俊不禁,“焕,你知道我向来不过问你的事,包括你的出身,你的过去,但我现在出言相问,是因为你们一个是我最亲近的兄长,一个,是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你我共处五年,虽则我不能洞悉你在想什么,但你的处事之风,我多多少少能把握得住。你不做没把握的事,不做注定会失败,并且会危及自身的事。那么这次……是否也是如此?”
  辛垣焕的眼神十分疏离。
  “公子所言不假,臣是趋利避害之人,为求安稳与自保,不愿出仕于朝廷。是故与长公子关系不明这般危险之事,公子认为……臣,是否会去做?”
  “但我看你还是去做了,只是如今,多少生出悔意,想要抽身而退吧……?”
  辛垣焕微微扬起眼角。
  他一直知道,在外人面前玩世不恭,不务正业,不拘小节的三公子,是个谨小慎微且韬光养晦的人。
  譬如,他从小就知道王位继承人是自己的长兄,也知道二公子宣于惑锋芒毕露意欲夺嫡的危险性。他仇视那个戾气太重的二王兄,但若在朝中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之相敌,便会惹来父亲的反感与猜忌。是故他干脆做出相反的姿态,装作完全弃政事于不顾,离开王宫,在表面上完全退出兄弟间的纷争,明面上让出权位,暗地里,却依然与长公子关系密切,与他一起,一明一暗地应对着那个自作聪明、恃宠而骄的二公子。
  其实他也是趋利避害的明智之人,只不过从一定意义上来说,比辛垣焕隐藏得更深而已。
  辛垣焕无奈地轻笑,微微颔首。
  “焕,有时候……做人不能太聪明,”宣于宴懒散地笑,然后举起长袖指了指屋内,说,“你如今的样子……令我想起了从前住在这里的人。”
  辛垣焕不解,奇怪地问道:“鲤?”
  “不,”宣于宴否定道,“是在鲤之前,住在这里的那个人。也就是,我的上一任首席门客。”
  听到这话,他微微愣了一下。
  “五年前你自投于我门下之时,我的首席门客刚离世不久。恰好也是五年前,湛国二公子宣于惑战死沙场。你是否想过,这两件事之间,存在关联?”
  辛垣焕看着宣于宴端凝且毫无醉意的神色,眼角低抑时,兀自从唇角勾起了飘渺的笑。
  “是的,公子。公子的上一任首席门客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最后和他死在了一起。”
  对于辛垣焕知道内幕这件事,宣于宴毫不惊讶。
  “他和你一样,是个长于心计的绝顶聪明之人,”宣于宴涣散而谑然地笑,“可惜不论人有多聪明,遇上一个‘情’字,都会毁了自己。”
  “所以,公子想对臣说什么?”辛垣焕直言不讳地问。
  宣于宴撑在案上,低声地笑。
  “焕,既然活在这个世上,就该得意尽欢。算计再多,心思再密,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开心地活着。算来算去,有可能最后搭上的就是自己的一辈子。我不愿见你……和他走上同一条路。有时太聪明,反而会害了自己。不管你与王兄究竟会如何,我都只希望,你们都能快乐地活着。”
  辛垣焕始终在安静地倾听。
  他端坐在他身前,笑得清淡,仿佛空中捉不住的一抹丝线。
  “公子所言不假,”他开口之后,眼神变得认真,“然而,必须活着,才能快乐。臣的回避,就是为了让长公子与臣,都能好好地活。”
  公子宴无奈地撇了撇唇。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劝动你。焕……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你与王兄会发生感情。你们认识了那么多年都无事,没想到现在却……”
  辛垣焕亦不免苦涩而自嘲地轻笑:“是臣的失策。”
  “你当真喜欢王兄?你这么理智的态度……看来简直就像,是王兄一厢情愿一样。”宣于宴微微靠近他,诡秘地问。
  辛垣焕睫羽一触,清浅地笑问:“公子莫非是在为长公子探臣的口风?”
  “你想得实在太多,我只是自己想知道而已。”他不禁有些恼。
  辛垣焕为了赔罪,展袖而合,继而一躬。
  “这种无关紧要之事,怎敢劳公子过问?”辛垣焕说着,突然话锋一转道,“相较之下,目前倒是公子与鲤的事情,比较要紧。”
  听他那么一说,宣于宴倏地如鲠在喉。
  “怎么扯到我身上了?!”他有些恼怒地挥袖,一改之前严肃的样子,忿忿地嚷道。
  “差点忘了,臣前来,本就是为了劝导公子,没想到反而被公子教训了一番。”他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
  “我现在可不想听你的劝导!”
  “公子不必如此,有些话,公子不必说出来,臣也不必道破,公子明日只要小心谨慎就是了。”
  宣于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问了一句:“你在说什么?”
  “当做是,臣答谢公子的关心的回礼,”辛垣焕恭敬地垂首,翕合着笑意浅淡的唇角,“公子不必欺骗自己。微微喝醉了,来鲤的房间,也是找不见他的。要找他,如今只能到宫里去。”
  “你……!”
  “臣有最简单的方法,公子大可不必担心。”辛垣焕定定地笑。
  “你这家伙……”宣于宴心乱之中无所适从,最后还是不得不遵从自己的内心,咂出了一句,“什么方法?”
  辛垣焕没有出言,在数秒的停顿之间,兀自在心中想着什么,然后忍俊不禁笑得眼前的宣于宴更是不解。
  “届时,公子就知道了。”他最后,云淡风轻地掷出了这么一句。
  
  
  
  第58章 鸠鸣(一)
  空气有些潮湿,日光未盛的时分,天空宛如浸渍了浅淡墨色的通透纸张。
  禁闭的屋外,风声捎起了散落各处的细碎声响,从积满寂寞的瓦上,流到微挑而繁乱的草尖。
  俄然鸠鸣,数声过后,风声亦浅浅地住了。
  须臾有轻悄的叩窗声,轻轻递到屋内。
  三声过后,无人来应,是故窗外之人分明是迟疑着,略略加重了力度,再次叩击。
  始终无人前来,于是并未闭紧的窗被人轻轻揭开,一个身影从窗外轻盈如燕地翻了进去。
  落定之后,宣于宴回眼望向身后的窗,赶忙将它阖了起来。
  “啧,还以为会是什么了不得的计谋……”宣于宴抽搐着唇角,在心中不屑而忿忿地念道,“竟敢叫我堂堂一国的公子翻窗……”
  然而牢骚发了少时之后,他很快便将注意力引向了屋内。
  “鲤……”他轻声唤着,小心地在屋中走动。他并不熟悉屋中布置,有些莽撞地四下走着,越过屏风,来到榻前,却只见了空空的卧榻与生凉的枕席。
  “鲤……?”光线晦暗,他调转方向朝它处走去,不敢高唤,最后只见在走过偏房时,看到了一个俯卧在几案上的身影。
  他缓缓向前走去。
  青丝有些凌乱地纠缠着,顺着斜靠的头颅,滑过素色的衣袖,逶迤到地面上。衣褶在席上维持着翻动般的姿态,恍然如莲。
  竹简杂乱地分布在屋内,案上展开的书简,与纵横堆砌着的简牍交叠。
  宣于宴上前去,俯下身子,再次小声唤他。
  沉睡着的人没有回应,宣于宴颦眉看着他修长的睫毛在眼线上投下浅灰印记的样子。
  那样熟悉。
  然而他半掩着的容颜明显消瘦了,肤色暗淡,眼窝深陷,伏在案上的手腕显出突出的骨节。
  宣于宴倏地颦眉。
  一支狼毫躺在足边案下,应是他睡着之后无意间从案上滚下的。
  宣于宴信手拾起,将笔架回案上时,眼光不经意便缠上了展开的书卷上的一句话。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宣于宴微微愣住。
  鲤的字迹,他是认得的,那句诗,他也不是未曾听过。
  但他不知道为何鲤会在竹简上胡乱地写下这样的句子。
  更何况那字迹如此凌乱,少了从前的三分舒卷,挑起了七分无端的烦杂以及深深的怨怼。
  他还见在“终”字末的一点处,墨迹匀开,浸在竹简上,留下了明显的印子。
  哪来的水渍……?
  宣于宴正这么想着,突然愕然地将视线引向了鲤的眼角。
  泪痕,在面部的阴霾之下,犹然可见。
  宣于宴心中忽有一痛,锁住眉头,走到他身边,将始终没有醒来的他轻轻抱了起来。
  太轻了,怎么轻成了这幅样子。 他在心中忿忿地说。鲤虽惯来清瘦,但宣于宴还能回想起之前他伤了膝盖,他将他抱起时感受到的重量。那时,怀中的,又岂是这样一副轻骨。
  他想要将他抱到卧榻上去。
  他抱着怀中清瘦颓废的少年,回想起他每日所受的精神上的折磨,不觉闭目。
  他睁眼时,因为种种动静,鲤的眼睫微微颤动起来。
  而后消瘦的少年睁开了虚静的眼,无神地抬起眼睫望着抱住自己的人。
  眼神交汇时宣于宴心跳有些加快,他方要出言,却见怀中之人无半分惊讶,淡然将微挑的眼缓缓阖上了。
  随后,鲤残红的唇角嗫嚅着,用懵懂未醒的声音轻轻念道:“嗯……又是……梦……”
  那一刻,宣于宴突然停住了脚步,只因他那一句话透露出的意蕴,倏地睁大了眼。
  心口有郁结的感触淤塞不去,突然难捱。
  这时的鲤轻轻抬起手,手指靠上了眼眶。
  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再次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眼,视线不清地看着眼前正抱住自己,诧异地俯视着自己的宣于宴。
  鲤牵起修长的眉,微微蹙额,有些疑惑地,抬手缓缓伸向他的脸。
  直至手指攀上他的面颊,感受到了切实的触感以及指间的温度,他的意识才突然惊醒。
  先前混沌的眼光刹那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他骇然睁大的双眼以及一声惊呼:“……公子?!”
  鲤一时间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他怀里被他横抱着,惊诧时身子剧烈地动,使始料未及的宣于宴手中未稳,惊慌失措间,鲤的身子突然倾倒下去。
  “小心……!”宣于宴赶紧补救,俯身之时两人却一起跌倒在地上。
  突然间的动静使宣于宴心下一沉,护住身前之人后,警觉地朝屋外望去,轻轻喘息着,细心辨析屋外是否有动静。
  见了他的模样,反应过来的鲤咬住唇角,亦不发一言。
  确定无恙之后,左手被压住的宣于宴终于将手从他腰下抽了出来。
  “啧——”因为撞击以及这时拉扯出的疼痛,他不由得从唇齿间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公子,你没事吧?你……”鲤慌忙起身,拉过他的手替他揉着,颦眉低声唤道。
  宣于宴有些发愣,凝视着他,直至鲤留意到了他投在自己身上的灼热的目光。
  鲤不自觉地松开了手,有些躲避地游移着视线,面颊微微泛红。
  为了打破突如其来的尴尬,鲤局促地开口问道:“公子……怎么居然……到这里来了?”
  宣于宴迟疑半晌,之后说道:“……是王兄叫我来的。”
  “长公子?”鲤正不解,却又突然想到之前他假扮长公子来看他一事,于是霎时明瞭。
  眼前的这个人,必定会矢口否认那日到门前来的,就是他自己吧?
  鲤这么想着,微微压颈,生分地说道:“那……希望公子能替我多谢长公子。”
  “……好,”宣于宴不自然地回答,然后瞥眼问他,“你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你到底有好好进食么?还是说他们怠慢了你?”
  “不,膳食都是好的,是我自己吃得少罢了。”
  “为何不多吃些?看看你现在这瘦得皮包骨头的模样!”他有些恼怒,不禁提升了音调。
  “哪有那么容易吃得下?”鲤淡淡地说。
  宣于宴皱眉看他:“东西不好好吃就罢了,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