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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凤落平阳-第43章

小说: 凤落平阳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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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茉芳想了想,也红着脸笑了。
    “虽说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小丫鬟接着道,“但是依奴婢看来,侯爷和方公子其实挺般配的,一个风神俊朗一个眉目如画,又这样情深意重,再没有别人能插足的地方——”
    郑茉芳连连捶着小丫鬟:“你懂什么叫般配什么叫情深意重,乱说什么,改日回了夫人,让她赶紧给你找门亲事嫁出去。”
    两个少女打打闹闹地回了后宅,方越笙也已经被方越棋拘到了书房里继续读那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圣贤书,还没到中午,林玄英突然上门来了。
    “你们听说了没有?凌戟已经回来了,大概下午就要进京了。”
    方越笙一喜,扔了笔站起身来:“真的?怎么这么快?不是说还要再过几天的吗?!”
    林玄英拿起方越棋的茶盅一连气灌了下去,才吁了一口气道:“凌戟是领了圣命前去的,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一路上大概赶得急了,这才早到了几天。”
    喝完了茶水犹自觉得不解渴,又看上了方越笙桌上的茶水。刚要端起来,方越棋却伸手打了他一下,将茶盅抢了过去,瞪了林玄英一眼。
    林玄英不由得觉得分外无辜,怎么他帮着人跑腿递消息,连多喝一杯茶水都不给吗?!
    方越棋仍旧拿了自己的茶盅续上茶水,递到他手里。
    “凌戟领了什么差事?”方越棋问道。
    “这一次竟然连我也瞒在鼓里。”林玄英叹道,“据说和广安侯有关,凌戟这次进京就是押着广安侯来的,还有广安侯的家眷。”
    “广安侯爷的家眷?”方越笙一愣,“广安侯夫人和世子不是都在京里的吗?许如信难道也去西北了?”
    “那倒没有。”林玄英道,“具体如何,我也不甚清楚,等着凌戟回来再问他吧。”
    广安侯府里,此时已是乱作一团。
    管事跪在堂下,朝着许如信急道:“世子爷,西北那边传来消息,今日才到了老奴的手上。神武侯竟然带兵攻破了老爷驻守的风琉城,将老爷抓了起来,还给老爷栽了一个罪名,说他养寇自重,有违天恩,今天神武侯回到京城,只怕老爷也要被押进大牢了!”
    凌戟向来有分寸,广安侯毕竟驻守边疆这么多年,也曾有过天大的功劳,又是勋贵世家之首,还不知道皇帝准备如何裁决,因此广安侯私通西戎王子之事,他也全部封锁下来,没有对外传扬。
    许如信面色阴沉,眉头紧皱思量沉吟着。
    “世子爷,您快快想个章法出来吧,如今府里消息还没传开,等到老爷被押进京来,到时候就要乱了啊!”
    “我知道了。”许如信头疼地按了按额角,“我会处理的,你先下去吧。府里的事,还要你多多费心了。”
    管事连连点头:“这是老奴的份内之事。”忽而面色又为难起来,左右掂量了片刻,才又道:“还有一件传言,老奴说给世子爷听,世子爷也好早作准备。”
    许如信前些时日为了凑集军资四处奔忙,这些天又帮着许夫人打理内宅。如今府里库房空虚,人心不稳,单靠许夫人一个女子管着后宅也是力不从心。许如信这些时日没有出门,竟然不曾听闻那些传言。
    “有什么传言你只管直说。”许如信皱眉道,还能有什么比广安侯获罪被押进京城更了不得的事?如今他是侯府的梁柱,在外也有督办军资得力的功劳,皇帝对他也算欣赏,一切总算还未到穷途末路。
    管事咽了咽口水,这才伏下身去道:“外面传扬说,老爷在西北风琉城里又养了一个外室,还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已经七八岁了。还说,还说……”
    听了前面的事许如信已是面沉如水,手指紧紧扣着椅子扶手犹不自知,一颗心如同被千年寒潭浸在了水底,只觉得冰凉透骨。
    “还有什么?你只管全部说清楚!”许如信咬牙道。
    管事忙道:“传言还说,老爷只让别人都管那外室叫夫人。老爷在风琉城里驻守经营十数年,又有娇妻爱子,所以才不愿意回京城。就连每一次的军资,也大部分都供养了那边的广安侯府。”
    那边的广安侯府?!那边能有什么广安侯府,只有京城里的这一座,才是真正的广安侯府!
    “胡说!胡说!”许如信狠狠地一拍桌子,上面搁着的茶盅瓷盘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还不等他接着发火,却听后面传来一阵混乱喧闹,还有丫鬟一迭声的哭叫:“夫人,夫人您醒醒啊!快叫大夫!夫人晕过去了!”
    许如信一听,再也顾不上前面,忙掀帘子进了后堂。广安侯夫人不知何时带着下人到了那里,也不知道她将那些事情听了多少,此时晕倒在地,被丫鬟扶在怀里,眉头紧皱面无血色。
    “母亲!”许如信忙上前去将许夫人抱了起来送到榻上,外面小厮将府里的大夫也叫了过来,一阵忙活,许夫人终于清醒了过来。
    许如信偎在榻前,关切地唤道:“母亲,您不要太过忧心,一切有我呢。”
    许夫人眨了眨眼睛,才终于回过神来,一时思及刚才听到的那些传言,不由得悲从中来,一把将许如信抱在怀里,哭叫道:“我的儿啊!我们怎么这么命苦啊!他怎么能干出那样的事,他把你置于何地啊?!”
    许如信一时心乱如麻,只能安慰道:“那些还都只是传言,不知真假。说不定是神武侯故意放出来的风声,想要我们侯府先自乱阵脚。母亲切莫放在心上。”
    许夫人哭道:“信儿,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早就觉察出不对了。他再忙,边关再乱,哪里有一去十几年不归家的道理?便是皇上也几次召他回来,他只推说军情紧急,就这样抗旨不遵。他就不想想,这将我们娘俩置于何地啊?!他还次次索要那么多军资,要我儿费尽心力替他谋划,结果却是供着他和那个贱人在边关快活!”
    许夫人只管自己发泄了个痛快,这些话却字字如刀,都插在了许如信最痛之处。
    他对广安侯的记忆仍是年少时那个英勇无敌的高大武将,那时正是广安侯打败了兵强马壮的西戎军队,凭此军功得封侯爵之时。
    那时他何等威武,何等风光!
    身着盔甲的广安侯将他高高地抱起来,举着他坐在脖子上,如一阵风一般地在侯府的园子里四处游荡……
    在他的心里,世上再没有人能比得过那样的一个男人!高大,英武,不可战胜!
    晌午时分,天上又飘下来片片的雪花。在这样的漫天飞雪中,神武侯凌戟带着军队押着犯人穿过城门,经过京城中最宽敞最繁华的那条大街,慢慢向着皇宫行去。
    许如信站在人群中,面色苍白地望着队伍中押着的那辆囚车。
    囚车里关押着一个男人。他比他记忆中的要苍老一些,缩着身子坐在车里,也不复记忆中的高大。这一路上凌戟并未在衣着饭食上苛刻犯人,因此他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袍,却仍旧遮掩不住那发福的身形。他的头发仍旧乌黑,面上也未添多少皱纹,可是那双眼睛,有些混浊,带着些许惊惧与心虚,打量着京城的街道和四周的行人。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轰然坍塌,碎成一片一片,混着这漫天冰冷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撒在天地间,最终消融得了无痕迹。
    视线抖然模糊起来,一旁的小厮急道:“世……少爷,少爷您怎么了?不要哭啊少爷。”一边笨手笨脚地拿帕子给他拭泪。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当中,一抹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跑了出来,站在最前面冲着凌戟招手。
    方越笙望着骑着神武骏马的凌戟,心里激动不已,像一旁的小姑娘大媳妇一般,连连冲着凌戟招手。
    太——太帅了!出征了两个月,凌戟好像又变帅了!真是的,他都不好意思了!
    凌戟居高临下,早就一眼看到方越笙。见他像只花栗鼠似地又跳又招手,面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凌戟轻轻驱马,偏离了街道中央,来到方越笙面前,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向他俯身伸出手来。
    方越笙一愣,看着凌戟:“这……这行吗?不合规矩吧?!”
    凌戟微微一笑,却不出声,只是仍旧向他伸着手。
    身后一个中年商贩起哄道:“大将军都这样客气了,小哥你犹豫个啥!”
    因为围观军队入城,路人本就情绪高涨,此时也没人觉得哪里不对,纷纷高声应和:“就是,就是!”
    “跟将军上马!”
    “跟将军上马!”
    方越笙笑得脸颊飞红,唉呀这些路人真是——太讨厌了!
    方越笙本来也不是顾忌这些规矩的性子,原本只是怕对凌戟影响不好,此时被这么多人起哄架秧,自然就开开心心地从了。
    凌戟抓着方越笙伸过来的手,轻轻一使力,将人拉上了马,放在自己身前。
    黑马不安地踢了踢蹄子,凌戟安抚地拍了拍它的颈子,它这才安稳下来,慢慢走回街道中央,继续向前行去。

☆、第75章 抄检

广安侯被押入刑部大牢,皇帝下令此案由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三司会审。凌戟面圣之后交了差事,后面便没他什么事了。他也乐得轻松,离开皇宫就匆匆往府里赶去。
    内侍在皇帝面前躬身道:“皇上,凌侯爷下了朝就直接回府了,别的地方哪儿也没去。”
    “他倒是放得下。”皇帝挑了挑眉头,“朕还等着他求朕让他将这个案子办到底呢。”毕竟这么大的一个功劳,都已经办到了这个地步却转手送给别人,任谁也会觉得亏了吧。
    “想是凌侯爷追求不同常人,不能以常理度之。”内侍低头道。
    皇帝听着,不由得饶有兴味:“那你说说,朕的这位神武侯,到底有什么追求啊。”
    “奴婢只知道,凌侯爷自从得封勋爵,便将原平国公府的一众人等全部接进了神武侯府,至今也仍旧收留着他们,不知是个什么打算。”
    “平国公府啊。”皇帝眯起双眼想了想,“当年若不是朕对平国公府网开一面,怕也是收服不了这个追求不同常人的神武侯为朕的江山效力。”
    内侍忙道:“为皇上尽忠是身为臣子的福份,神武侯怎么敢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皇帝笑着摆了摆手:“嘴上说得好听罢了。比如若不是有着难以割舍的好处,你这老奴又岂愿意在朕身边伺候这么多年?你这看似随口一句话,却能让朕对朕的臣子起了疑心,这要多少钱才能买你一句轻轻提点哪。”
    内侍一听,面上大赅,慌忙跪了下来:“奴婢、奴婢一心为君,从未敢有任何不忠的想法,望皇上明查!”
    皇帝笑了笑,眼中却没什么笑意:“行了,朕不过随口一说,看把你吓的。起来吧。”
    内侍忙爬了起来,垂手躬身地站回皇帝身边。半晌过后又听皇帝道:“以后不要在朕面前搬弄是非,朕不希望有人岂图左右朕的判断。”
    “奴婢醒得了,都怪奴婢多嘴。”内侍惊魂未定地叩首应道,心里的惊赅怕是要几天都平静不下来了。
    谁也没想到,向来多疑的皇帝对那看似不守规矩的神武侯竟然如此信任,竟不容得任何人说他一句不妥当。
    皇帝打开桌案上的折子,慢悠悠地看了起来。
    “许征啊许征,朕御封的广安侯爷,到底是怎么沦落到了今日的地步……”
    神武侯府,众人正忙着为远行归来的凌侯爷接风洗尘。
    “凌戟。”方越笙拉着凌戟的手坐在荷花池畔的亭子里,一脸喜色地打量着他。
    凌戟不由得笑道:“作什么这么看着我?怎么这么高兴?”
    “你好像又长高了。”方越笙比了比他的头顶。
    凌戟笑着抓过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温和的眼睛望着他,柔声道:“笙儿有没有想哥哥?”
    方越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把头顶抵在凌戟胸前拱了拱:“可想了。”
    荷边池畔走来走去忙活着的小丫鬟们纷纷转头低脸,不敢看亦不敢听,还要忙着手头上的差事,真是十分地不容易。
    “对了凌戟,广安侯爷到底犯了什么事?”方越笙忍不住问道。
    凌戟心里顿时泛起一缕缕酸味:“笙儿何时对政事如此感兴趣了?”
    见方越笙只是眼巴巴地瞅着他,凌戟无奈只能道:“他在边关养寇自重,风琉城里几乎只知有广安侯,不知有当今皇上了。”
    “他要造反?”方越笙吓了一跳。
    凌戟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只怕离着造反是两个极端了。广安侯前些年也许还有些锐气,自从西戎国几个皇子争夺皇位自己乱起来之后,自然无暇顾及其他,西北边关越来越安稳。那里又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他在那边驻扎经营多年,一个风琉城倒是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越发繁华起来。广安侯怕是早被那些安稳日子磨灭了一身傲骨,只愿享福,不敢再战了。这样的人,如何有胆子造反?”
    “所以他这些年总是不回京城……”方越笙若有所思。
    “没错。他不愿意回京,竟然自己养起了贼寇,贼喊捉贼起来。最近几年的战情,只怕多半是他一手策划的。”凌戟握了握方越笙的手。
    “可是回了京城他还是鼎鼎大名的广安侯,如何就不好了呢?”方越笙十分不解。
    凌戟笑了笑:“京城水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上面又要侍奉皇帝,哪有远在天边自立为王那样的肆意舒坦?别的不说,广安侯爷在风琉城的那一房正室十几二十个侍妾,若是在京城,他哪敢这样张狂?这么多御史参也要参倒他了。”
    方越笙想了想,面上不由得浮上一丝怅然。
    “他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倒是快活了,倒是将应该他担负的所有担子都压在了如信身上……”
    手上突然一疼,方越笙忍不住低叫一声,满脸委屈地看着凌戟。
    “你干嘛捏我?!”
    凌戟面上不快之色一闪而过,薄唇抿了抿,没有出声。
    “干嘛呀你,说话!”方越笙捏着他的脸颊怒道。
    凌戟转头,不愿意搭理。
    方越笙想了想,哼哼了两声:“怎么了,原来你吃醋呀?”
    凌戟看着他,一双黑黝黝的眸子里透露着明显的控诉。
    方越笙心虚地咳了两声,看看上头的雕花又看看下头的大理石地板,半晌才敢转头看向凌戟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我就是随口一说嘛,毕竟也是那么多年的朋友,我要是一点也不关心广安侯府的事,你不更得怀疑啊?”
    凌戟冷冷地哼了一声,方越笙虽然并不觉得自己哪里理亏,仍旧装乖卖好地靠了过去,捶捶肩捏捏手,谄媚地笑道:“不要这样小气嘛凌戟。不要生气了,气坏了我要心疼的。”
    凌戟看着他,慢慢露出一丝笑模样来。方越笙只觉得眼前一闪,大冬天地好像花都开了。
    刚刚经过荷花池畔的方侯爷和凌老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得惊恐地对视了一眼。
    广安侯被押解进京之后,广安侯府已经被刑部派人封了起来,所有家眷仆役全部关到了内宅一所院子里,大理寺少卿古锋与刑部侍郎一起带兵前来抄检。
    宽敞的院子当中,摆着士兵从各房各院搜刮过来的珍玩物品。
    古锋随手拿起一个花斛来,左右看了看,哼笑一声:“没想到堂堂广安侯府竟然破落至此。便是上次抄检的一个五品小官的府上出来的东西,也比这些破烂看着气派多了。”
    刑部侍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心想您抄家还抄出心得来了。
    众人一直忙活了两个时辰,便将所有财物清点完毕,一一登记封箱,抬去衙门。
    两个小兵推搡着一个人走了过来,那人身上衣着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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