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尽-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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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话,左羽少眸低隐现笑意,勾了勾嘴角,让他在自己换了个位置可以靠得更舒适:“听说受孕的人都是这样,过了前期就会好上一些”
宫弈棋抬眸:“你怎么知道?”
“我问过柳太医”
听他回答,宫弈棋淡淡蹩了眉:“你想要?”孩子是谁的,他们心里都非常清楚。
左羽少垂眸看他,不答反问:“你呢?”
“不想”毫不思索宫弈棋断然回道:“受孕产子,那是女人的事,我愿意委身已是极限”凭什么他还要如女人一样为别人生子?
左羽少心里一绷,说不出的感觉开始拉扯,而宫弈棋的话却像是还没说完,张了口只听得他又冷然续道:“再者我当日只答应把自己给你,并没同意还要为你生子”
☆、第五十四章:应该好吧
望京边上的护国院,乃是皇家道远,直受燕帝管辖封赐,宫弈棋出宫也并非去了何处,在加上皇后也安排了一行禁军侍卫同行陪护,还有个左羽少近身保护,倒也不怕他在出什么乱子,进了院住安排的厢房,宫弈棋到头就睡,显然之前马车里面的折腾将他累了,看他这幅样子,回想着之前马车里面他对自己说的话,双眉紧拧不见得丝毫松散之像。
宫弈棋这人对自己的事,当真可以拿捏得如此滴水不漏吗?
起身离开房间,朝着前方的院道走去,潺潺的水声,轻灵悦耳的随风传来,他一身白衫立于这绿荫之地,偏偏赤红的枫叶飘落而下,清风撩过带动了他的衣角,那本该是给人一种潇洒之气的身影,此时却透着几分沉重。
自从认识这宫弈棋以来,他好像开始变得不是原来的自己了,想想大皇子,想想阿穆桑父子,想想全妃,他的手上还要沾满多少无辜人的血,才能换来宫弈棋对自己的一点心思?
——受孕产子,那是女人的事,我愿意委身已是极限——
两人当初的交换不就是如此吗?可是……在听得他口中冷然说出这话时,心里还是忍不住一番紧揪。
——再者我当日只答应把自己给你,并没同意还要为你生子——
先不说产子与否,由始至终他得到的都不过只是一个躯壳而已吗?这个会笑、会怕、会恨、会哭的人就是没有爱吗?
到底他如何才好……
“左……左公子……”
缓缓朝前行去的步子,踏出宫弈棋的院落,低低的叹息才刚落下,一旁便听的女人那柔弱的声音传来,左羽少微微一怔,停步回首,只瞧见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立着一名黄衫华衣,头戴朱钗摇晃的人。
看那女子上前,左羽少微微拧眉:“李姑娘?你怎么在这?”这李姑娘便是那尚书大人之女李茗霜,早前曾被燕帝指婚与他,后来又托宫南厉的忙推辞的人。
停步站到左羽少身前,李茗霜微低着头:“我来此已有数月,今日得知三殿下也来了这里本想前去拜会,未知竟在这遇见了公子”
朝堂上,宫南厉帮这左羽少推辞指婚不说,还口出不逊,挖苦了这李茗霜,李茗霜听得父亲所言当下一气收了包袱就跑离家出走了,这事他倒是曾经听宫南厉提起过,不过他一颗心全在宫弈棋身上,左耳进右耳出,当场就给忘记了,
“李姑娘有心了,三殿□体孱弱,早已歇息了”大家闺秀的气质就是说不出的感觉让人谈不上有多喜欢有多讨厌,只是……看她那一身弱柳扶风的气息,与谁是何其相似。
咬了咬唇,李茗霜微微抬眸,略显胆怯的朝他看去:“不知左公子可是……可是因为有了心上人,所以才会……才会……”推了自己的婚事。这样的话从一个女子口中问出,难免有些难以启齿,不过不问出来却又不太甘心。
知他所问何事,左羽少点了点头:“早前之事在下与姑娘陪个不是,承蒙李姑娘看得起在下,只是在下早已有了心仪之人,实不想耽误了姑娘”
李茗霜得言,垂下了眸,闷了片刻才又问道:“那……那她……她一定很好吧?”其实这李茗霜论摸样论气质到也不差还算是个美人,只是左羽少居然看不上自己,那她就好奇了,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好吗?
左羽少拧眉并不做回答。
——你打算何时迎娶那尚书之女?——
得知自己的婚事将近,他不怒不气,只是恍如平时闲聊一般,询问自己的婚期,这样的人应该是很好吧。
——我愿意委身已是极限——
不愿意被燕帝,却愿意委身自己,这样的人应该……是很好的吧。
——我当日只答应把自己给你,并没同意还要为你生子——
他答应得很彻底,对自己的碰触他一点也不排斥,甚至有时还会主动,除了不愿意为自己产子,其实应该很好吧……
越想,心口便越是发闷,就即便如此左羽少依旧淡淡的勾了嘴角:“他很好”
见左羽少说到这人,眸里惹了几分宠溺的笑意,李茗霜又柔声问道:“有机会……我可以……见见她吗?”
左羽少微微一怔,轻叹:“只怕不便”见李茗霜因为自己的话而面色黯淡,左羽少又道:“李姑娘莫要误会,他只是身体抱恙,极少见人罢了”
“原来如此……”李茗霜点了点头,心里说不得发闷还是有些不甘,没能见到那个将自己比下去的人,她真的不甘。
看李茗霜垂下了眸,左羽少双手朝他抱拳:“出来多时,在下该是回去了,李姑娘在下先行告辞”声落,便错了步回身而去,李茗霜站在原地,看着他扬衣而去的背影,开了口,想要将人唤住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也只是轻轻长叹。
有缘聚无分依,痴望奢叹两茫茫。
此番前往护国院,柳太医受皇后之命随行在侧,以免殿□体有不适,此举到了省了宫弈棋不少麻烦,柳太医从当初宫弈棋出事之后就一直是他的专属医官,宫弈棋所要的药物全是从柳太医这里取的。多来的相安无事,加之宫弈棋也少为难与他,不知不觉的返到让这柳太医对他起了忠诚之意。
“如何?”床榻上,看着那给自己把脉的人,宫弈棋淡淡开口。
柳太医细细诊着脉,紧拧的眉,从未松过:“找此脉象来看,前两个月,只要殿□体没有什么异常,这孩子便可留下,只是……老臣担心,若此时殿下突然病发,恐怕会……”大小不保。
宫弈棋拧了眉,没在说话,到时一旁的秦笥听的满头的冷汗:“那太医,难道就没有办法了?”
柳太医拧眉,看了宫弈棋一眼:“若是殿下在这些时日能保持心平气和,兴许能挨到孩子出世那日也说不定”只要孩子平安,这宫弈棋就没有什么危险了。
看宫弈棋不言,柳太医拧眉想了想:“一会老臣开服药食,有安胎养身之效,殿下每日记得服食,待两个月后,老臣看着情况在为殿下调试药膳,以助殿下父子安康”
“行了,你去吧”蹩了眉,对于柳太医的那话,宫弈棋显然有所不悦,左羽少开门进来,看他面色的样子,也未只是让秦笥与柳太医一同退下。
见他进来,宫弈棋面色更沉,背过身躺在榻上拉了被子便要装睡。左羽少见他这样子,心里不知他又在闹些什么,只是隐隐感觉他这不快的气息是冲着自己来的。
☆、第五十五章:绝心绝情
举步上前,侧身在榻前坐下,左羽少伸手摇了摇他的肩膀:“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应该不会是自己吧?左羽少蹩眉心里狐疑。
榻上的人没有反应,左羽少轻轻晃他,刚张了口,想唤他名字,那知宫弈棋却是突然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在左羽少刚一怔住的时候,双手兀然抱住他的脖颈,抬首吻住左羽少的双唇。
被他吻住,左羽少心里一惊,反应过来两手立马拥在宫弈棋的腰上,将他稳住,口中的舌,有些杂乱无章的随意翻搅,不比平时的温柔 反倒带了几分怒意,两人唇舌纠缠半响,直到呼吸不稳,这才分开,银色的丝线从两人的嘴角轻轻划落,低落衣衫之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看他微微张口,红着面色直喘气的摸样,左羽少柔声轻问,话音才落,却是被宫弈棋一把拽了过去,压到床榻。
“弈棋,到底怎么了?”见他双眉紧拧,翻了身就跨坐到自己腰上,话也不说便动手扯开自己的衣衫,左羽少拧了眉,一把抓住他那双好似在赌气的手,兀然坐起身来,将宫弈棋抱住:“出什么事了?好好的这是怎么了?”若是以往,也许对于宫弈棋的主动,左羽少都不会错过机会,可是他现在没有忘记,眼前这纤丽的人儿,可不再是他一个人了。
玉质的眸,带了几分冷意的看着眼前的人,宫弈棋紧闭了唇也不说话,显然是当真堵了气,左羽少拿他无法,才低低一叹就只看见他眼眶里面那迅速凝集的雾气,眨眼间全化作了珍珠,颗颗断裂。
左羽少惊住,一头雾水的赶忙伸手给他拭去,张了口,还没说话,宫弈棋却是一巴掌给他呼去,挥开他的手,挣扎着跳了下来,在左羽少二丈和尚的时候,转身跑了出去。
人说怀孕时期的女人让人费解,这怀孕时期的男人更加让人费解,低低轻叹,左羽少起身拉了衣衫就朝外追了出去,这好好的宫弈棋是突然闹些什么?难不成是受了欺负?
要真说起来,宫弈棋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就很突然的不舒服,尤其是在刚才看见左羽少的时候,心里莫名其妙的就那么憋屈了,一想到自己肚里的这个孩子是他种下的,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就笼罩了心头。
他怕……燕帝知道……
“弈棋!”
听身后遥遥传来的声音,宫弈棋才刚回身,手臂瞬间被人抓住,抬首一看着左羽少已经追了过来,想都不想,宫弈棋突然发狠一把将人甩开:“不许碰我!左羽少与你的交易到此为止!”
一句话,将左羽少震在原地,眸低透着几分难以相信:“你说什么?”
“我说,与你的交易到此为止!”墨玉的眸,冷然的看着面前的人,宫弈棋冷冷出声:“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因为受孕躲到这来!如此的战战兢兢生怕被谁一状告到我父皇面前!”要是燕帝知道他居然能像女人一样受孕产子,只怕……便是他疾病发作,燕帝也不会在那么轻易的放了他。
他无法想象,身为儿子的自己在与父亲发生了什么关系之后,还要孕嗣父亲孩子的可能,他更加无法接受。
看他那样,左羽少拧了眉轻轻叹息:“今日,你怎么自己乱了?若是往昔你不是将事都算的死死的?这回怎么开始吓唬自己了?”看他抬眸,带了怒意的看向自己,左羽少微微拧眉:“不乱而自乱,你是怕皇上知道的太迟了吗?还是觉得其实比起我,更喜欢让他碰?今日才刚到了这里你便这样耍了性子,如此闹腾你觉得你能安然等到孩子出世而不被别人知道吗?”
听左羽少这带了威严的语气,宫弈棋拧眉看他:“不用害怕的等别人知道,因为我根本就没打算留下这个孩子!”原本的打算本就是在出宫之后寻个时机落了孩子,以免走漏什么风声,乘着现在还不明显动起手来,也没那么多的顾虑,要是等到孩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纸能不能包得住火倒在其次,就是不知道那时候他还会不会舍得……
只是没有想到,宫弈棋话音才落,左羽少拧了眉,却是一个巴掌朝他面上挥了过去,差点打得宫弈棋站不住脚,见宫弈棋怔愣的抬眸看着自己,似乎有些难以相信自己居然会动手打他,左羽少心口发涩,也不好受,双眉拧的死紧,一把将宫弈棋紧紧抱住:“你对大皇子绝情,对阿穆桑绝义,为什么连对自己也要这么绝?难道你就真的不怕一尸两命吗?”他这身子,哪里能受得住落子这样的伤害?决口不提他腹中的孩子,左羽少全是为了他着想,可是这宫弈棋到底在想什么呢?
任他抱着,宫弈棋闭了不答口目光看向别处。
听不见他的声音,左羽少垂眸看他,眸色更沉:“抑或,你是在对我绝心?”
不对,华重胥说过,他是没有心的,既然无心又何来的绝心?
眸光看向别处,宫弈棋拧了眉依旧不言,左羽少看他这样,心里挫败最后只得长叹:“你若真想落了这孩子,不顾自己性命,我随你,只是你记住,我与你的交易到此为止,这是你说的,交易结束以后我不会再出现你的面前,既然要断,那不如断得干干净净”拖泥带水那不是他左羽少的作风,既然他交出的心和情,别人压根就没有看过一眼,那他又何须这么折磨自己?
日日守在这人的身侧,还要忍受这人偶然朝自己身上插来的冷箭,痛是不痛都只有自己知道。
拥着这人的手,缓缓松开,瞧他那依旧不看自己的样子,左羽少脚步后退,最后直接转身离开,只留下宫弈棋一个人站在原地。
左羽少要走,他走就是了,这把剑他不要了,没了左羽少,虽然想杀燕帝,会有些困难,可他手里还有个秦笥与韩明鉴,便是最后双手满是血腥,可是……他仍能杀了燕帝……
如左羽少所言,他的身边并不是没有人,他并不需要……左羽少。
☆、第五十六章:死过之人
“殿下,这是柳太医给你开的药,我已经煎好了”
房间里,那左手拿着毛笔的人,端坐桌前,纤悉漂亮的字迹一个个的从他笔下书写而出,推门进来的秦笥,看他又用了左手写字,心里突然想起,以前在天罗的时候,他让人埋伏自己房间,暗杀刺客之前也曾用了左手写字,那这一次他又想埋伏谁呢?
“恩,拿来吧”放下毛笔,宫弈棋开口,秦笥得言,端了碗递到他的手上,看他毫不犹豫的接了过去,忍不住开口嘀咕:“殿下,你真的忍心吗?”
忍心吗?有何不忍的?
张了口,便要将那碗递到唇便,苦涩的药汁饮入口中,宫弈棋微微垂了眼帘,正欲喝下,可不知怎得,脑海之中却兀然想起,几天前,左羽少说过的话。
——你若真想落了这孩子,不顾自己性命,我随你,只是你记住,我与你的交易到此为止,这是你说的,交易结束以后我不会再出现你的面前,既然要断,那不如断得干干净净——
断的干干净净吗?
微微拧了眉,将口里的药汁吐了出来,宫弈棋扭头看向一旁的秦笥:“秦笥,左羽少呢?”那天晚上之后,他就没有见过左羽少了吧,好像有七八天的样子了。
听他突然问起左羽少来,秦笥微微一怔,连忙回道:“啊?少将军他在云海道长的院里,与道长下棋呢”云海道长,是这护国院的住持,百岁道人,一身的华发周身透着仙家的气息,自打与宫弈棋闹开的那夜之后,左羽少说到做到,他搬出云海道长给宫弈棋安排的院落,搬了出去,与那些侍卫同住同行。
得言,宫弈棋拧了眉,举步朝外踏去,秦笥站在一旁,看他随手放在桌上的瓷碗,长长的叹了口气,那是宫弈棋昨日命柳太医调配的落胎之药,药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