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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对弈状元榻作者:暖衣轻绯-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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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用了两个时辰,马车才感到城外五十里处已安顿好的隐蔽之处,只是苏寒之却已经彻底昏迷不醒。
  如今距离京城已远,不需再担心有何威胁,沈弈几乎是便将苏寒之抱下边狂吼着吩咐人请来大夫。
  看着大夫将苏寒之粘连在伤口上的衣服碎屑一条条扯开,沈弈几乎觉得自己像被凌迟一般。看着那遍体鳞伤,惨不忍睹的长长伤痕出现在原本白皙细嫩的皮肤上,无比的内疚感一阵一阵袭来,几乎要无法原谅自己的愚蠢。
  “大夫,如何?”看着大夫为苏寒之包扎完毕,沈弈立即开口问道。
  大夫站起身:“手的旧疾复发了,日后定要多加保养,身上的伤倒都是些皮外伤,不足大碍,但这位公子似乎多天未进食,身体本就很虚弱,如今外伤一来,便有些无法抵挡。”
  沈弈心里一紧:“无法抵挡?会如何?”
  大夫回道:“那就看他能不能坚持熬到明早了,他现在高烧不退,很有可能一睡不醒,我开个药方,你们一会试着喂他服下。”
  沈弈的心猛的一沉:“若是喂不进呢?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大夫摇摇头:“他浑身是伤,绝不可遇水,只能试图灌药。”
  沈弈的心顿时沉到谷底,浮上来的是从未有过的无力和极度的惧怕。
  药很快端上,沈弈直接喝下一口向苏寒之的嘴上喂去,好在虽然流出的多喂进的少,但多反复数次,又端上几碗,终究将一整碗的药量送进苏寒之的肚中。
  门外的秋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时间一刻刻过去,床上的苏寒之也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沈弈从来不知道时间可以这样漫长,等待是这般难熬,最主要的是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大人。”秦商忽然从门外走进,身上全部被雨水淋湿,发上还在滴着水,一看便知是刚刚赶回。
  沈弈递了把毛巾过去:“如何?”
  秦商胡乱的朝头上擦了一把:“西丰皇派了御林军出动,但我们埋伏的人马多,给他们直接回击,如今御林军受重创,不可能敢再来追我们。”
  沈弈点点头:“那我们的伤亡呢?”
  “不多,大部分只是轻伤,只有几个人受重伤而死。”
  沈弈叹了口气:“一人取千两银子,安顿好死者家中。”
  “是。”秦商说着,忽然眼前一亮,“苏大人!”
  沈弈眼神一黯,语气中满是自责:“他还未醒,大夫说要熬过今晚才行,是我来晚了。”
  “不是!”秦商激动的大叫,“我是说苏大人动了!”
  沈弈一愣,赶紧回头看向床上,只见苏寒之原本被握住的手微微颤动,虽然闭着眼,眼珠也在眼皮下打转,果然是要醒来的迹象。
  沈弈大喜,立即抓住苏寒之的手:“寒之,我知道你能听见我的话,你醒醒,你醒醒。”
  秦商劝慰道:“大人,不用急,我相信苏大人吉人自有天相。”
  眼见苏寒之的手竟然不再动缠,沈弈忽然没来由的慌乱,压抑了一晚上的焦急和惶恐在这一刻爆发,不顾秦商还在场,直接朝苏寒之喊着:“寒之,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我求你醒过来,你醒醒。”
  “大人。”秦商轻声开口,“其实你那晚病情危及时,苏大人也曾一度如此激动,我以前本来不太喜欢苏大人,那晚后才对他改观,那次他陪着你,这次你陪着他,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好好在一起。”
  秦商的话无疑是颗定心丸,一下便让沈弈有了诸多信心,沈弈温柔的看着仍然闭目不醒的苏寒之,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不错,如今我陪着他,若是他不能醒来,我便陪他长眠。”
  秦商大惊:“大人,你不可。。。。。。”
  沈弈打断秦商的话:“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秦商几度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告了退。
  感觉到紧握的手有些微动的痕迹,沈弈眼眸一转,对着苏寒之说道:“寒之,既然你还不能醒来,那我去找西丰皇报了仇,然后再回来陪你。”
  “不可。。。。。。”床上的苏寒之还未睁开眼,双唇却虚弱的吐出两个字。
  沈弈一喜,立即加把火说道:“寒之,你若是醒来,我便哪里都不去,只留下来陪你。”
  苏寒之终于慢慢睁开眼,担忧的看着沈弈:“我没事,你不可去为我拼命。”
  沈弈双目如炬,紧紧的抓着苏寒之的手:“你终于醒了!”
  苏寒之却仍是不放心:“你答应我不去拼命。”
  沈弈眉头不由皱起,心疼的看着眼前从死亡之处拉回的苏寒之:“你不让我去拼命,那为什么为了我如此拼命?”
  苏寒之一愣,低声说道:“我不想再尝一次几乎失去你的滋味。”
  沈弈心里一颤:“那你就宁可让我品尝这滋味?”
  “我,我没想到。。。。。。”
  “好了。”看到苏寒之眼中的自责,沈弈赶忙说,“不说了,我答应你,以后我们谁也不会失去谁。”
  苏寒之终于又一次闭起眼,只是这次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惊天秘密

  在沈弈几乎是捧在手心的照顾下,苏寒之的烧终于在三天后彻底退去,身上的伤也结了疤,脸色更是较之以前红润许多,让沈弈放心不少。
  西丰国的秋天依然无比炎热,苏寒之睁开眼,天还未大亮,坚持与自己同睡的沈弈却已不在枕边。下了床从窗口向外看去,院中的沈弈正手持剑挥舞,被汗打湿的衣服已有些贴到后背,额头上也布满了紧密的汗珠,手中的剑剑气逼人,如今不再是当初夜宴上的助兴,气势凌人的模样一看便知有多么认真。
  “大人。”秦商忽然从一旁跑来。
  “看剑!”沈弈一声喊,直接将剑刺向秦商,秦商反应也不慢,立即抽出腰中剑抵抗,立即,二人便缠斗起来。
  即便是不懂剑之人,也看的出两人剑法武功均不弱,绝不是一朝一夕可练成;苏寒之不由轻皱了下眉头。
  “啪。”秦商的剑落地,二人停手。
  “什么事?”沈弈收起剑开口。
  秦商捡起地下的剑放回怀中:“我已命人查过,西丰国并无什么动静,而且我们人马充足,完全不用担心不测,可以动身了。”
  沈弈点点头:“嗯,吩咐下去,今日日落后启程。”
  秦商得了命令走开,沈弈转身回了屋。瞧见床边坐着的苏寒之一愣:“醒了?怎么不多休息会?”
  苏寒之站起身拿起一旁的毛巾递过:“已经躺了三天了。”
  沈弈接过毛巾轻拭了一下额头,温柔一笑:“那也要多休息会,如今还在西丰国境内,终究不安全,我想今晚离开。”
  苏寒之点点头:“好。”
  沈弈眉头一挑:“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
  “只要不分开,去哪又有何关系?”
  苏寒之面色平淡如水,说出的话却是让沈弈心里立即涌起一阵波涛,立即放下手中的毛巾直接将苏寒之紧紧抱住,在耳边呢喃的说:“我怎么忘了,你其实是最擅长说这些甜的腻死人的甜言蜜语呢?”
  被紧拥的苏寒之身体一僵,眉头轻轻皱了几下。
  感觉到苏寒之的异样,沈弈赶紧将他放开,着急的说:“我忘了你还有伤,疼不疼?”
  “无妨。”苏寒之摇摇头,“不过,我有件事想问你。”
  “这么严肃?”沈弈一愣,继而邪邪一笑,“什么事?难到是问我讨个名分?”
  不理会他的调侃,苏寒之淡淡的朝沈弈瞥了一眼:“我一直没问你,你为何忽然来救我?”
  提到这件事,沈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敢提!若不是看你浑身是伤,我早就好好把你惩罚到无法行走,看你还敢不敢再用假信假话骗了我自己离开!”
  这本来没什么用意的话被沈弈一说,顿时有些暧昧,苏寒之脸色稍红,偏过头说:“原来是那封信。”
  “不止是那封信。”沈弈从柜中拿出一个木盒打开,招呼着苏寒之,“过来看看,还有这个。”
  苏寒之低头一瞧,顿时傻了眼,自己那些偷偷珍藏的东西竟是被他全数带了来,立即有些被发现心思的窘迫。
  沈弈开怀的看着木盒:“这么多的东西,唯独少了我送你的并蒂莲,我就知道你到走都舍不得我。”说着拿起木盒中的同心结,“如何,现在可以为我的剑佩戴上了吧?”
  苏寒之默然的接过同心结,拿起沈弈放在桌上的剑,低头认真的套上。
  雪白的脖颈因低下头露出长长的一条伤疤,沈弈看的目光一缩,止不住的自责又涌上心头:“也怪我被嫉妒蒙蔽了双眼,这么拙劣的手法都把我骗了过去,枉我还被称过神探,算了,反正如今也无机会再断案了。”
  苏寒之将套好的剑放好,抬起头认真的说:“我便是不想你为了我,失去所有。”
  沈弈看着苏寒之的眼光顷刻变柔,动作却是更加轻柔的将苏寒之拥进怀里:“可是,没了你,我有再多都没有意义,而且,我现在不仅没有失去所有,而且觉得从来没有这般惬意过。”
  “惬意?”苏寒之眉头微皱,“还不知我们后面会有多少追兵吧?不过我从来不知连秦商也这般深藏不露。”
  “哈哈。”沈弈爽朗大笑,“管他多少追兵,我都不怕,我只怪没有早日告诉你,其实我的兵马亦不下十万,去救你也是倾囊出动,所以西丰皇不会随便追过来。”
  “不下十万?”苏寒之一愣,从沈弈怀中挣扎而起,“你为何有这些兵马?”
  沈弈不屑一笑:“你可知我本姓为何?”
  “嗯?”苏寒之露出疑惑。
  沈弈定定的看着苏寒之:“我本姓云。”
  苏寒之一愣,云,乃国姓,云弈,竟是和国名同音!这。。。。。。
  看着苏寒之惊讶的表情,沈弈又说道:“你可知如今的云沂皇本不是先帝之子?而是叔侄?”
  苏寒之又是一愣,这是全朝都知晓的事,但是如今摆到这里,却觉有什么东西就要破茧而出,却又找不到方向。
  沈弈一笑:“那你可知为何先皇盛世传位,国库却并不充裕?”
  脑中的迷雾终于一点点散开,苏寒之不可置信的望着沈弈:“所以你父亲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苏寒之的话戛然停止,不由转头看了看周围。
  “不错,我的生父便是先帝。”
  苏寒之彻底愣住,疑惑的说:“那你怎么?”
  沈弈苦涩一笑:“自古帝王多薄情,我娘宁死都不肯变为后宫三千之一,我又怎会愿意让我的娘子多此忧虑呢?”
  苏寒之心里一软,但仍是不解:“可是你才是真正也是唯一应该继承皇位的人,先帝怎会?”
  “他已经失去我娘,不想再失去我,所以他按照我的意愿给了我想要的官职,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在临终前调出几乎一半的国库为我留着,而且东羌一族所有兵马均可被我随时调遣。”
  东羌一族,苏寒之自小便听过,该族世代习武,兵力雄厚,实力深不可测,听到此顿时恍然:“难怪听说先帝临终前一度糊涂,竟然下令东羌一族自行管制,可以不听从朝廷调遣,原来是这个原因。”
  “嗯。”沈弈点点头,目光凛冽的说:“所以如今的云沂皇,我既给了他江山,他便不能再觊觎你,否则我便让他通通尽失!”
  “可是你如今为了救我,怕是暴露了实力,万一云沂皇忌惮,如今他正好有理由发兵,你岂不是很危险?”
  沈弈一声冷哼:“若是他主动撕破脸,那就别怪我让他这个皇帝做的太短!”
  “可是。。。。。。”
  “你放心吧,只要他不招惹我,我是不会再起纷争的,我并不想当什么皇帝,只想和你隐姓埋名,活得潇洒自在。”
  沈弈已经严谨至此,苏寒之便也不再多说,只是脸上却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怜安之终

  “大人,后面好像有追兵!”人际罕至的山峦边,秦商驾着马忽然跑到马车外对沈弈焦急的说着。
  马车内的沈弈眉头一皱,如今已经离开西丰国地界,马上要到东羌族的领地,按道理西丰皇不会发兵才是,随即问道:“可有看清大概有多少人?”
  “人数倒是不多,只有千余人而已,不足以为惧。”
  沈弈不由低头深思,若是千余人定然不是西丰国的兵马,难道是云沂皇还不清楚自己的实力,所以派了兵围剿?不回朝堂的心已定,但终究不愿与本国人兵戎相见,沈弈吩咐道:“传令下去,尽快行进,甩掉后面的人。”
  “是。”秦商领了命便随即走开,队伍立即加快了许多速度。
  孰料未甩掉后面之人,却见前方山峦间冲出一部分兵马,两队人马终于还是免不了兵戎相见。
  事已至此,沈弈只好对着苏寒之说道:“你在车里等我,我来处理。”
  “还是我同你一起去吧。”苏寒之站起身。
  沈弈还未说话,便听外面一声怒吼:“大胆罪臣,竟然抵抗朝廷?”
  沈弈和苏寒之同时眉头一皱,这声音似乎像是顾国师!带着疑惑,两人相继走下马车,果然见顾国师一脸怒气的坐在马上,双目如喷火般几乎想把两人烧死几遍还不甘心。
  沈弈走上前:“国师大人,怎会是你?”
  “哼!”国师一个冷哼,“我当然要亲自捉拿你们回朝。”
  沈弈一愣,自那次事件后,国师一直与自己在朝野一个立场,心里如何也想不通原因,只好说道:“下官与苏大人并不想再回朝,还请国师帮忙回秉皇上。”
  “不想回朝?”国师愤恨的看着沈弈,若不是看到他比自己多出数倍的兵马,怕是早就直接杀过去,眼下只好咬牙切齿的说,“你们倒是逍遥自在,用我儿的性命换来的团聚,你们就这么心安理得吗?”
  “什么?”沈弈眉头一皱,“怜安怎么了?”
  “怎么了?”国师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若不是为了成全你们,我儿怎会白白送上一条命?”
  沈弈心里一慌,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赶紧上前几步说道:“什么叫送上一条性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倒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你多番利用他,到走还要利用他帮你掩护,拖延皇上得知的时间,他为了不连累我,自己一力承担欺君大罪,竟在自尽前留书同我断绝关系。”顾国师开始说时还尚带着悲愤,说到后面几乎哽咽到吐字不清。
  白发人送黑发人,如此场景,在场之人无不动容,苏寒之的心亦是一沉。
  而这消息对于沈弈无异于晴天霹雳,回想当日知道他被皇上派来监视,决定相信他不会出卖自己,便以为是极大的情意,却完全没有为他想想他的不出卖意味着什么,难怪他当日问自己会不会想他,难怪说那是最后一次相聚。。。。。。
  看着沈弈近乎崩溃的神情,苏寒之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只是此情此景,容不得自己插话,只想给他足够的余地。
  静默半响,沈弈终于转过头,双眼通红的看着苏寒之:“对不起,我不能带你走了。”
  苏寒之心里一颤,这声对不起虽然是说给自己,却能感觉到他压抑在心中的另一种愧疚与悲痛,明明看得到,却不能做出任何安慰,眼前似乎出现一条无形的沟壑,明明近在咫尺,却深深的阻挡住两个人。
  终于,苏寒之开口:“我们回朝。”
  碍于苏寒之的伤还未完全康复,且两人毕竟是朝廷一品大员,顾国师虽然气,也仍是让他二人坐在马车上一路回京,只是在其周围多了许多看守。
  沈弈的神情一直处于震惊后的呆滞,静静的望着一处一言不发,不知在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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