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情撼-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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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这么地神不知鬼不觉,本属极乐谷的自然配合撤离,而效忠青浥的……
松动的心情再次沉如重石,黑瞳清冷的目光中一片肃杀之意。
曲逸旸是五旗总堂的第一大将,也算青浥的核心人物,极乐谷不会不知道他的价值,所以应该不会轻易把人杀了,生擒
的可能性很高,至于抓了之后……
闭了闭眼,雷羿不会忘了曾发生在徐晨曦身上的,所以他阻止自己再往下想去。
「小旸旸,你最好给我留着口气听唠叨,否则……我可不保证不学伍子胥鞭尸。三百悬城三月,你知道我脾气的,说到
做到别想我放水。」
喃喃碎念着,雷羿开始寻找布置的机关,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细微处,大半时辰后,终于在冯倩香闺的床板的离纹间
找着了枢钮。
「还真是别具匠心眼光独到,可惜哪。」看着隐在雕纹中、害自己一阵好找的「花瓣」,雷羿不吝给了声称赞。
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不然冯倩就算做不成青浥的女主人,凭这份聪明才智,也会是统领级的风云人物,而不是落得
香消玉殒的悲凉下场。
探手在腰间囊袋中摸了把粉,雷羿在床边、枢纽洒上少许,并在桌几下以指刻了暗记,近似木色的粉屑让人闻不出什么
味道,但他窝里养的猫猫狗狗则不然,即使洗刷过,没个十天半月的味道也不会淡去。
「好啦,该留的都留了,可以开始刨底掘根了。」摩拳霍霍,没一般人面对未知的戒慎恐惧,雷羿完全处在两眼放光的
兴奋状态,也许这是年纪小的另一个特色——初生之犊不畏虎。
至于是优点还是缺点,就端看结果而定了。
平躺于床上扳了扳「花瓣」,果然在床移开了道缝的同时,几只冷箭倏地贴面而过,可以想像如果人没躺平就去扳机关
,没变成只刺猬也得一阵鸡飞狗跳。
「难怪要说最毒妇人心哪……」
再次「赞美」香闺主人的「蕙质兰心」,雷羿没有翻身坐起,而是用「滚」的滚进那道仅容侧身而过的狭缝里,在他回
忆里,故去的冯倩已晋升到同古天溟般的狡狐级,所以一切行动全以最高警戒谨慎相待。
翻落狭缝的瞬间,床板喀地回归原位,雷羿可说是脸鼻贴板地被夹在中间。嗯,还是上好岗岩所制,床板的木质完全是
伪装。
漆黑中,动弹不得的雷羿并不惊慌,反而还有心思想着好在自己个子小,若以耿子那身板垫上十来件衣物,这下子铁定
被挤扁在这缝里。
「再来嘛……」继续想像着自已是冯倩的话,下步该怎么做,在这样的空间里手脚势必没法大动作的伸展,所以机关一
定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动了动手再挪了挪腿,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下方的石板一片平坦,上方摸得到的地方也没扎手的,嗯,触手可及……或
者……嘴?
这下有点麻烦了,雷羿哀怨地扁了扁嘴。
原因无他,就因为他个儿小,矮了冯倩一个头,所以他挘У蒙献斓奈恢靡欢ê头胭徊煌饷凑目占淅锵胍贫强�
得千辛万苦。
「臭女人,都不穿衣服睡觉是不是?等哪天腰肥了一圈看你还怎么下来!」低啐了口,学毛虫蠕动的雷羿一时倒忘了嘴
里咒骂的对象早「下」到了地府十八层去。
当额顶上某样硬物时,雷羿就知道自己没猜错,问题机关的启动似乎并非按压或推扳,任他怎么用脑袋推来顶去也无反
应。
「可恶,就非用嘴不可!?」不满归不满,雷羿也只能认命地再接再厉向上蠕动,当唇终于碰上那阵冰凉时,人已大汗
淋漓得像从水池捞上岸了。
「嗤,搞了半天是个环。」
是环,就得拉,而且还只能用嘴拉,雷羿不得不占死人便宜地覆唇含上那枚可能沾有某人香唾的铁环。
「这到底是谁比较吃亏啊?」口齿不清地抱怨着,舌瓣则是灵活地勾缠上铁环,阖齿偏首一拉。
喀擦一声细响,再来就是顿然失力的坠落感,微光中雷羿屈膝弓身做出着陆的准备,同时运劲于掌准备开战。
如只大猫般轻盈地四肢着地,雷羿迅速打量了眼自身所在,很幸运地,尺许见方的密室里没有人踪,微晃的火光则是从
长长甬道的另一头传来。
随手再洒了把粉留下标记,雷羿并不急着去探另一头有什么,反而开始研究该怎么上去,这就是为何他够胜任青浥副首
还实执总堂的原因,看似毛躁冲动而非真的有勇无谋,散漫外表下包裹的是颗胆识兼具的细腻心思。所以即使只有十五
之龄,古天溟却放心让他独自跑这一趟。
东摸摸西看看,最后雷羿不得不再次佩服起冯倩那女人,这处的机关只能下无法上,出去的地方在别处,虽然麻烦了点
,却给了缓冲的余裕,待哪天密室曝光时,一时间也不会直接对上追击者,更甚者,还可以困住误打误撞闯进来的不速
之客。
指点颊略为思索了会儿,现在到这地步雷羿也只能走着瞧,边走边看着办吧。
投石问路,或旋或掷或是天女散花的暗器手法,雷羿用最老套的方式朝甬道里丢了一大捧碎石块,不可思议地却没任何
的暗箭、陷网或石灰。
这么老实?隐在壁侧等了又等,等到想打呵欠了也没半点脚步人声。
有着漂亮眉型的双眉终于忍不住纠成了结,雷羿不禁臆测自己是不是来晚了,这密室已被弃置为无用废墟了吗?
高昂斗志霎时被浇熄了半,剩下的一半还是靠古狐狸那句临别赠言撑着,雷羿晓得即使失望也大意不得。
深吸了口气而后紧屏,雷羿身形如箭般激射而出,每一足点换力皆落在适才碎石探过的地方,而且轻身如燕决不超过石
击的力道。
当落足在石击最远处,雷羿开声厉喝吐出胸口的浊气,足不点地一举凌空飞渡剩余的甬道。
掠至尽头时,雷羿伸手勾了勾侧壁,出甬道的刹那身子完全转了个方向,若有敌人埋伏等着他,一时间铁定错失目标,
等找着他人时只怕人生也该落幕结束了。
于敌,他一向心狠手辣。
可惜思虑再周也无人买帐欣赏,甬道的这头依旧空荡荡地没有人迹,壁上的火把甚至已近燃尽,正当雷羿挫折地想仰天
长啸时,轰隆声巨响,一道厚石墙完全阻去了来时路,接着机簧喀喀声中面前的墙壁却朝两旁缩了去,开了这仅容肩宽
的窄路。
昏黄火光中,一抹模糊的影霎时吸引了雷羿全部注意。
睇视着凌空悬于壁上的曲逸旸,雷羿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即使焰影曳摇明暗不清、衣破发乱一身狼狈,即使微垂的脸目
全被阴影吞噬,他也觉不会错认那十年来始终伴在身旁的身影。
活着还是……死了?刚刚的斥喝,他听不到吗?
丈许的距里似是重壑之远,目不转睛看着曲逸旸的雷羿依旧没移动脚步,敌人也许等的就是他这一刻的心慌意乱。
垂睫扫了眼四周,一如长甬的另头,这边也是间空荡荡的陋室,没桌没椅也没扎眼的刑具,连空气也是清清爽爽没太过
刺鼻的血味,眼波一转,目光重新回到那一身明显鞭烙虐痕的身影上。
显然这里不是刑求逼供的地方,曲逸旸是被刻意移到这儿的。
陷阱吗?用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破败躯体,摆在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骗小孩可以,拿来骗江湖人就未免太过托大。
深吸了口气稳下心神,雷羿抬手解开袖口上的束缚,运劲一甩,两截黑黝黝的细链霎时垂落一地,再一甩,立即活如蛇
般朝壁上人影噬去,两记叮当响声后,脱铐而出的男人如石坠跌,长链再次飞升而出,这一次分卷着腰、腿将人带回。
确认没有任何机关反袭后,雷羿允许自己指尖微颤地探向曲逸旸的鼻息,好半晌,他才终于找回失序的心跳。
还没挂,虽然看起来惨不忍睹,但毕竟还活着,之所以无声无息不过是被制了重穴。
抬指,雷羿犹豫地一停,他又想起了徐晨曦那幕惊心动魄的挥剑自绝,他不确定曲逸旸是否也受那痛不欲生的毒制,这
些穴位是否是阻止他咬舌自裁的,毕竟「留情」可是极乐谷的代表。
咬了咬牙,雷羿拂指点开睡穴,同时全神灌注男人的反应,待曲逸旸一有自残动作便再点昏他。
「唔……」浓浊地发出一声呻吟,曲逸旸密长的睫帘却依旧紧闭,直到双眉似是不胜疼楚地蹙拢时才缓缓掀起。
看着那双熟悉的眼里光韵全无,雷羿呼吸又是一阵紧窒,却依然不发一语,就这么静静地任那双眼视而不见地盯着自己
的脸。
许久,死寂的漆黑里渐渐泛起丝波澜,慢慢、慢慢地,终于开始有了些光彩。
「……雷?」
第三章化险为夷
「怎么,很失望没一觉睡到阎王殿去?」故作轻松地细语调侃,雷羿却为那几近无声的低噫再次感到喉头紧缩。
他没看过这样的曲逸旸,如此孱弱得令人心惊。
要知道这家伙可谓标准的扮猪吃老虎,别看人平日不温不火地似是不崇尚武力,一旦动起手来比他还不知收敛,甚至越
是染血就越为疯狂,有时候不禁叫人荒唐地错以为是专司杀戮的修罗战神。
青浥门里就属这家伙最叫人摸不透底,古天溟就常揶揄他这个总堂位子是曲逸旸客气让的。
而今这修罗战神却宛若风中残烛,转眼将熄。
「呵……」哑声低笑,也许是笑声浅震了受创的内腑,不一会儿便是一道鲜艳的血泽从嘴角边淌下,仿若无事的假面也
在瞬间打碎,曲逸旸眉心紧锁地再次敛上长睫。
「别笑了,难看。」伸指擦去那刺眼的红,每抹一次雷羿眼底的阴霾便更添一层,对于那无法抑止流出的血液,他实在
不知该拿什么堵上。
书到用时方恨少哪,雷羿不禁开始后悔起没听老人言,好歹该抓点脉相医理的书看看,现在也就不会除了充当抹布外什
么也不会。
「喂,你可别挂了。我可是千里迢迢千辛万苦才找到这儿,敢害我累得半死结果只带回死人交差的话……」口不择言威
胁着,话才出口雷羿就又马上后悔:「呸呸,乌鸦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殷鉴不远,古老大的那张乌鸦嘴可是好的不灵坏的准中。
双目紧阖的俊脸扭曲了一下,看得出伤痛中的男人想笑又不敢放纵地笑,大概是怕一笑又牵动伤势自讨苦吃,只得兀自
隐忍得辛苦。
「……雷。」
一声轻唤,看着那微微颤蠕的唇,雷羿非常体贴地将耳朵贴近。
「不想我……死的话拜托……口下留情……还有……」急喘了口气,尽管断断续续说得吃力,曲逸旸还是努力把该说的
说完,他还不想青壮之龄就上枉死城报到。
「……没仙丹妙药……也有芝草凡露吧?」
阵青阵白后是片苹果般的诱人透红,雷羿简直想就地挖坑把自己埋了。
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雷羿急忙想掏出襟内的瓶瓶罐罐,然而当指尖触及襟口时,双颊上的嫣红却蓦然褪为一片煞白。
死了,他换过衣服!
素来他都偏好松松垮垮的短衫不受拘束,这回为了充胖子连穿十来件衣服,层层重衣紧裹下,那些瓶瓶罐罐银两零碎的
别说没位置放,根本就咯得肋巴扇儿难受,想当然尔,他怎可能还把那些玩意带在身上,又不是未卜先知的神算子。
这下可好……宽衣解带,雷羿犹不死心地开始一件件剥皮,侥幸想着也许没掏得彻底,哪怕随便一小瓶留着都好,只要
不是迷香,就算不能吃也该能抹吧。
窸窸窣窣的声音让曲逸旸忍不住好奇地张开眼,就见人一脸铁青地脱衣解裤,没多想他便猜着了缘由,也只能说自己的
命「太好」,好到老天爷专喜欢和他作对。
眼见人改脱为扯越显不耐,曲逸旸故意低吟了声吸引人注意,那张巴掌小脸已经皱成了颗包子细汗淋漓,看来等他剥到
底时,恐会是惊天动地的狮子吼,他可不想耳朵遭殃伤上加伤,也不想看到任何一丝懊悔出现在那张脸上。
「怎么了?哪里痛?」紧张地停下手,雷羿目不转睛地直盯着面前的伤兵,能让个大男人嗯嗯唉唉的想必是真的很疼很
疼。
「不,看你跟……衣服打架……有点……欸,你知道的。」
「……」意即是某人自个儿犯贱明知不能笑还笑是吧,缓缓眯起眼,雷羿开始怀疑把自己的担忧用在家伙身上是不是太
浪费了点。
「小旸旸,你是睹我这时候不会扁你是吧?」
「雷副……应该不忍属下……殉职,咳咳……」勉力把话说完,曲逸旸再也压不住喉间骚动地呛咳着,高大的身子蜷曲
着,颇显狼狈。
「不舒服就给我安分点!」
一如曲逸旸不必多言就能猜着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