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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正当关系-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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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
  “哎,方舟,你们家黄鹂没跟你说过这个?”夏雪又问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有此一问,也许是心情糟糕透顶的缘故,我就觉得夏雪这一问话里有话,好象知道了什么似的。“没有,你以为象你们家付胖子呢,她可不是!”我没好气地回答。“切,得了吧,她也就是假正经,出国混过几年的,哪有几个好人啊!”夏雪说得不紧不慢,声音里满是不屑,这女人真要嫉妒起来,就恶毒得很。我不禁有了火气,不服气就想和她争辩,可镜头一闪,黄鹂和徐冬过斑马线的那一幕又浮现在了脑海中,话到嘴边就不禁打住了。
  我没说什么。
  七
  或许我早就该想到的,尽管徐冬与我有铁哥们儿这层关系,尽管他因为业务与黄鹂接触频繁,尽管他生来就那么个不分你我吊儿郎当的人——现在想来,他和黄鹂的亲昵程度确实有些过份了。或许我以前是不愿意那么想,再不就是,我现在看问题的角度变了。












  一点儿都不说瞎话,那天我心情低落到了极点,整个世界在我的眼前都是灰秃秃的,我神志还有些迷离,以至于做公交车回家坐过了三站我才发现,这就是遭受重大打击后,精神分裂的一个前兆吧?一路上我都念叨着两个字——“报应”。“报应啊,真是报应!”也许这正是上帝对我出轨之举的惩罚,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可,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好友徐冬啊?为什么不是别的什么人,比如付大宇,不,付大宇我也坚决不能接受,哪怕一个导演,某个男演员,或者黄鹂的同事,只要两个男人扯不上什么旧藤陈蔓,某种程度上或许还能面对。
  一路上我就那样忏悔着,忽然又灵光一闪:不对,还说不上谁遭报应呢?徐冬和黄鹂频繁接触的时间可不短了,而我和夏雪从开始到现在只不过三个月——人家两个人早在外面租了房子还说不定呢?这样一想我就宽慰了许多,似乎就提起了精神来。
  坐过了三站,我并没有走到街对面,再乘上同样线路的公交车返回,我索性打了辆出租车。在巷子口下了车,我身形缓慢地走进花园小区,来到我新房的单元门前,往日归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有那么一丝愉悦,似倦鸟归巢,而如今却变得那么艰难,门槛似乎高了许多,脚步又那么沉重,那么怯生生的。乘着电梯上了九楼,贼一样蹑手蹑脚来到家门前,我屏住呼吸,能听见黄鹂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还有锅晚瓢盆的磕碰声,想又是在准备一顿可口的晚餐。就那样足足徘徊了有十分钟,我才咬牙掏出了门钥匙,那只手竟有些颤抖,试了几次才插进去——我真怕打开门后看到的不是黄鹂一个人,而是黄鹂和徐冬。
  门开了,我就看见了黄鹂那张幸福的脸,就她一个人,春风般地面对我,我却没有感觉到往日那种温馨扑面而来。人的感觉神经设定得真很奇怪?它是怎样伸缩的呢?
  黄鹂很乖的样子,腰上还扎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根葱,一定是听见动静从厨房迎了出来。“老公回来了!”黄鹂笑着。我阴沉着脸,没说什么。“我们的婚纱照拍得老毙了!”黄鹂又说,语调里透着无限的喜悦,说完她一扭身又进了厨房。等她再出来,围裙还扎着,手里却没了葱,雀跃着走到沙发前,拿起一张放印得很大的她披头纱我扎领结的合影,向我亮了亮,想一定是要挂在卧室床头的那一张了,我本应该笑一笑,可怎么也笑不起来。黄鹂随后便拿起厚厚的一册婚纱影集来,迫不及待地来到我跟前,一张一张地翻给我看,嘴里还不停地赞美着,此时我已换好了拖鞋,并把脱下的羽绒服挂进了墙柜里。
  黄鹂一张一张地翻得很兴起,但她终于还是看清了我的脸色。
  “你怎么了?”黄鹂的笑容停了下来。
  “你今天和徐冬干什么去了?”我故意把声音弄得很低沉。
  黄鹂愣了愣,说:“他给你打电话了?他没跟你说吗?我们一起去的影楼!”
  “你们一起去的?是你和我的婚纱照,又不是你和他的,他跟着去算什么啊?”我强压抑着怒火。
  “你说什么呢?什么意思啊?”黄鹂听出了我话里有话,也来情绪地抬高了声调,然后看着我声音又缓和了:“我上午刚出门还没下楼呢,徐冬就给我打手机,说要来取托我弄的那张周杰仑的签名照,说他晚上就飞重庆,给在那儿上学的表侄女捎去,人家点名就要这礼物呢,我们就约好了在广电总局门口见,等到了那儿我把照片给他,知道他白天也没什么要紧事,他又搞摄影,懂行,就让他陪我一块去影楼了,就这么点插曲,怎么了?犯得上你这么……”
  “那你怎么不跟我言一声啊?”我突然打断了黄鹂。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我们又不是事先约好的,啊,什么事我都要及时向你汇报啊?再说了,我不正要跟你说……”黄鹂话还没说完,就又被我打断了:“得了吧你,要不是我问你,你能跟我说啊?”
  “你别小肚鸡肠好不好,我可不正想跟你说呢,徐冬陪着我去了影楼后,人家又找了家熟识的店,帮着花低价又扩放了几张,你看不就摆在那儿呢吗?”说着,黄鹂气哄哄地抬手指了指茶几,我看过去,果然见上面叠着几只大相框。












  我不能再捋这个话头了,再说就难免强词夺理了,我只好改旁敲侧击:“你们俩就去了趟影楼?没去干别的事?”
  黄鹂的脸色就变了:“方舟,你还有完没完啊?你到底怎么了?发什么神经啊?我跟你说方舟,没几天咱俩就办婚礼了,我今天不想跟你吵架,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别云山雾罩的,我听不懂!”
  既然黄鹂这么说,我干脆就把心一横:“那好,那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说着,我咽了口吐沫,又说:“你过马路时那么亲热地挎着个男人,你也把他当老公了吧?”
  也许没想到我能说出这样的细节,我看见黄鹂脸上的神色慌乱起来。
  “我们……原来,原来你看见了?方舟,我跟你说,你别误会啊……事情不象你想象的那样!”黄鹂有些语无伦次。
  “我哪有那么好的想象力啊?你们俩都演电影了,还用得着我想象啊?你慌什么啊?”我冷笑着,竟然很沉着,但我知道,这只不过是风暴欲来前的平静。
  “方舟你听我解释,我和徐冬真的没什么,你知道我现在怀着孕,行动不方便,又赶信号过马路,我挎着他胳膊稳当些……这是第一次,真的方舟,以前我们没有这样过!”黄鹂很着急也很诚恳的样子,可我根本听不进去。
  “算了吧!骗谁啊?你就编吧!”我忽然大声地吼了一句,黄鹂一哆嗦,很紧张地看着我,显然被吓着了。我又放低声音说:“我看你们挺熟练,一点儿都不生份……你们不只挎过胳膊吧?”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好不好?”黄鹂嚷了起了,看上去很生气,但显然仍克制着。“你了解我的,我们真没什么,你应该相信我!”黄鹂又耐心地说。
  我没说什么,只是不屑地“切“了一声,就见黄鹂的眼睛里涌出了泪光,她声音很柔和地又说:“方舟,你真不该这样对我,我怀着你的孩子啊!”
  我轻蔑地“哼”了一声,心想还说不定是谁的呢?当然这话不能明说。我却说:“黄鹂,今天咱就把话摊开了说,你再瞒我也没什么意思,你就跟我说实话吧,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说完就紧紧地逼视着黄鹂,黄鹂看着我却没有开口,两行泪水开始顺着脸颊噼里啪啦地滴落在地板上。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她也一动不动看着我,忽然,她发了疯似地冲我喊了起来:“没认识你之前我们就在一起了,我跟他上过床,我很喜欢他,你不就想听这个吗?好了,你满意了吧!”黄鹂的脖颈上青筋暴露,两只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整个身子都由于过分激动而剧烈地抖动着,倒吓了我一大跳。
  是的,这也许正是我想听到的结果,可我心里却突然间虚得很,不由得脱口而出:“我不信!”
  “你不就想知道吗?我说了你又不信,你是不是男人啊?”黄鹂又冷笑地看我。“那好啊,你去问徐冬吧,他不是你铁哥们儿吗?他的话你总会信吧?”
  黄鹂说完一甩手,转身就进了卧室。












  一
  我和黄鹂的婚礼将如期举行。
  如果说,此时的我们只不过是在尽义务,或者不得不共同履行一种形式,那难免有失公道。
  那天争吵后,我并没有给徐冬打电话证实,我还没有愚蠢到没有实证就发难的地步,那样只会自找难堪。我和黄鹂都没有吃晚饭,而且分居了——原来大家都不惜血本地买两居室或三居室,除了替孩子考虑外,也是为分居准备的,真的很方便了。夜已经很深了,辗转反侧,我怎么也睡不着,我相信黄鹂一定也睡不着,新婚将至,遭此猝变,我们都不得不考虑很多问题,谁又能睡得着呢?我就听见黄鹂卧室的门开了,接着就有脚步走出来,我以为她去卫生间呢,谁知却敲了我的门:“方舟,你睡了吗?”我没吭声。“方舟,知道你没睡呢,我们现在都冷静了,谈谈好吗?”黄鹂又轻声地说。我这才回应:“随便,你进来吧!”一副可谈可不谈的口气。
  可以说我们的交流还很成功,双方达成了初步的信任和谅解,不是我这个人太软弱,怕事,我和黄鹂还是有感情的,对她还是很了解的,所以她态度诚不诚恳,说没说慌,我还能窥探得出来。争吵时双方都失去了理智,也就失去了判断的能力,以至于她那句“我们上过床,我很喜欢他!”,我一时都没能分辨出真假来,当然,主观上我宁愿相信那是她一时的气话。黄鹂确实很诚恳,等我冷静下来,我相信我判断的准确性,何况她所描述的当时和徐冬一起过马路的情景,让我忽然记起了我和徐冬还有艾红三个人第一次碰头的那个晚上:从上岛咖啡散场后,徐冬和艾红一起过马路时,艾红不就挽着徐冬的手臂吗?
  那还是徐冬和艾红第一次见面,他们俩怎么可能有什么关系呢?一个女人穿着高跟鞋就可以挽住一个男人,一个孕妇的理由不就更充分了吗?
  一个心存美好,对生活寄予无限希望的人,遇事就总会往好处想。
  再说了,我们精心筑起的婚姻之堡垒,因为这么一件事就轰然倒塌,那也太脆弱了吧?
  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不管是不是一场误会,我们都已无法回到起初的状态了,我们就象在一条直线上并行的两个点,突然间被双双抛出了直线,虽然事后又回到了直线上,但我们的轨迹毕竟出现了短暂的间隔。尽管这个裂隙用显微镜都无法观察得到,可它已在我的心里投下了一丝阴影,她会不会也在黄鹂的心里投下阴影呢?
  一月二十七日上午,我和黄鹂一起去北京站接我的父母,父母想坐地铁挤公交车去我家,我却坚持让他们坐进了出租车,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还让他们感受北京公共交通工具的利用率,那也太不孝道了吧?我们钻进出租车没多久,我就接到了徐冬远从重庆打来的电话,一开始还跟我磨叽,说昨晚跟两个朋友K歌儿喝高了,现在脑袋瓜子还疼呢,然后就切入了正题,说明天北京的婚礼他赶不回来了,他保证二十九号晚直接到省城,参加我的“梅开二度”,我就冷冷地回了一句:“要忙就不用了,你参不参加也无所谓!”可徐冬却没听出来,还以为我开玩笑,说:“靠,你以为我冲着你呀,要不是你跟黄鹂结婚我才不去呢!”他这话说得我心里一阵刺痛,我没说什么,他就把电话撂了。
  我们先带我的父母去新房参观,然后去吃饭,然后再送他们到我们先前的住处休息,晚上黄鹂的父母要请我的父母吃饭,双方家长也正式见个面。我的父母算是知识分子,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可在我们那两室一厅两卫的精装房子里穿梭,还是禁不住赞叹,我知道他们脸上的兴奋是原生态的,是在替我而高兴,可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忽然赘生愧疚。我上大学时,还有参加工作后,曾不止一次地暗暗许愿,等我有了钱,一定让父母从家乡那个筒子楼搬出来,搬来大城市,也住上电梯洋房,好好享受享受晚年,可现实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慷慨。本来黄鹂的父亲为我们买了房子后,我也曾动过把父母接过来的念头,不管怎么说,也算将将巴巴实现了愿望吧,谁知黄鹂却说她不习惯和老人一起生活,在一起久了难免磕绊,她这话虽说得让我有气,可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什么时候才算是有钱呢?才能为父母单独买套居室呢?
  我们都很幸福,享受了社会进步和人类文明的最新成果,但从生存资源分配和利益传承的角度讲,我们也很悲哀,我们应该是怎样的一代人啊?去年在网络上流行一段牢骚话,委实很经典:当我们读小学时,读大学不要钱;当我们读大学时,读小学不要钱;我们还没能工作时,工作也是分配的;我们可以工作时,撞得头破血流才勉强找份饿不死人的工作;当我们不能挣钱时,房子是廉价的;当我们能挣钱时,却发现房价已经高得要命;当我们没有进入股市时;傻瓜都在赚钱;当我们兴冲冲地闯进去时;才发现自己成了傻瓜!
  父亲十年前进京吃过老北京涮羊肉,一直念念不忘,正值吃火锅的旺季,西直门附近就有一家老北京涮羊肉,我和黄鹂便带着他们去了,父亲吃着就说味道不如从前了,或者是他的味觉已不如从前也说不定呢,母亲便拿眼睛白他:“你这人就是事儿多,有吃的就不错了!”我和黄鹂只好笑。不过父亲对那儿的水爆肚倒是情有独钟,一个人就吃了三盘。结完帐,我张了几次口才说送他们到原来的租房住,父亲想说什么却被母亲抢了先:“行啊,住哪儿都一样,新房老人不能住,老规矩我们懂!”父亲便又忙笑着附和:“就是就是!”父母的表现让我宽慰不少。到了租房的小区已是下午两点,在楼道里竟碰到对门的奶奶了,难免又和我父母一阵寒暄,我没敢提她小孙子的事,怕捅到伤心处又唠叨没完。等进了屋,我就拿出两万块钱来递给母亲,母亲和父亲一时间都愣住了。
  提起这两万块我就恼火,大户人家破规矩就是多,就在我跟黄鹂因徐冬争吵的第二天,黄鹂的父亲忽然打来电话,说让我父母准备两万过礼钱带来,还说钱不钱的他倒不在乎,不过老规矩还是要讲究,要不会让外人笑话,我当时就想顶上两句,可一想人家房子都买了,婚礼也为我们操办了,要说他在乎两万块还真冤枉,就忍了。可我真不知道怎样跟父母开这个口,还是黄鹂看我脸色难看,说:“要不这钱我们俩出吧?反正我手里还有几万!”黄鹂通情达理,我当然很感激,当时我喜悦地一下子将她抱起来,并在她的额头重重地吻了一下:“老婆,让我怎样报答你啊?说吧!”黄鹂就娇嗔地:“那你要对我好,别老是猜忌我!”“放心吧老婆,我向你保证!”我答应得很爽快。
  听我委婉地解释了一遍,母亲没接过我手里的钱,却笑了:“规矩我懂,这钱怎么能让你们出呢,我和你爸……”“我们应该拿,我们都准备好了!”父亲也忙抢道,说着还从腰包里拿出两摞百元大钞来,向我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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