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舍得让我的爱流向海-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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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皱眉头,小冰,不要提那件事了好吗。他立刻显得有点火大,为什么不提?她胆子也忒大了点!我不但要提,还要给她点颜色看看!上次亏我手下留情她居然不识抬举!我他妈操他全家!我等他发完火,平静地说,就算这样这也是我的事儿,不能让你再牵扯进来,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哥哥就听我一句话,不要再管了。
他看着我刚说了一个“但是”,我忙摆摆手,说,我现在不想听,以后再说吧,聊点其他的?
他站在我面前一副气乎乎的样子,却还是很听话地不再提了,然后问我,好吧,你想聊什么?
我想了一下,说,说说陈旭阳怎样?小冰眼睛瞪了一下,笑着说,你想我说什么?我说,你觉得他人怎么样?他几乎是不假思索,说,很好啊。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突然说,我把他让给你好不好?他愣了好一会,然后眉毛都快竖起来了,说,太过分了吧锐哥,你不想要也别推给我啊,我又不是拣破烂儿的,再说了,我身边的男人比他年轻比他有钱的一箩筐一箩筐的,我才不稀罕。说完他见我不支声儿,又问,你该不是认真的吧?他喜欢的是你啊。我笑笑说,你不是说他不玩儿真的?
他顿时语塞,支吾了一下说,那是我以前的话,现在收回还不行吗?我问为什么要收回,他说,你昏迷那三天他哪都没去,一心一意守着你,还一直握着你的手叫你的名字,那酸劲儿,我都受不了了,锐哥你就认命算了,他好象是吃定你了……搞不好,是跟你来真的啊……
我垂下眼帘,不自觉地就瞟到了手腕上的红印子。
那时侯真的想问那么一句,我该怎么办才好,难道要回应他吗?昧着自己的感受去回应一个根本不爱的人?那和欠债还钱有什么区别??
已经不是在讨论什么真假的问题了,甚至可以说,现在我宁愿他的感情是假的。
小冰见我发呆,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不管怎样,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人有时候还是现实点好,做朋友的再管下去那就真有点三八了,剩下的得靠你自己搞定。你跟他好好相处吧,我就不信男子汉大丈夫的,还过不了感情这一关,咱都是过来人了,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自己还不是忍不住骂一句,丫的傻B!
我忍不住轻轻笑出来,然后他吐口气,说我该回去了,要不得挨老板骂的,我点点头,说好,路上看着点,别摔阴沟里去了,等他走出几步,我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叫住了他,却又一时措不来辞。
最后总算是把堵在喉咙里的话吐了出来,说,……你有空的话……去一下顾鹏飞那里……他上次割了腕……好象有点儿深……不知道现在……我还没说完,小冰就笑着哼了一声,说到头来,你还是想脚踏两只船啊?
我脸一红,刚要辩解,他就摆摆手说,开个玩笑,我知道要你马上忘掉他是不现实的,慢慢来就好。
我拖着步子回到家门口,刚要敲门,门就开了,陈旭阳见了我就说,我还以为你给谁拐骗了正想下去找人呢,我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就进屋了,他在后面拖住我顺势把我转过去,嬉皮笑脸地说,怎么又成苦瓜脸了?笑一个啊,你刚才不是笑得挺好看的吗?
我闻着他嘴巴里面喷出的酒气,知道他有三分醉意了,于是也没发脾气,跟一个醉汉发脾气无疑等于没事儿找罪受,我推开他,说,我累了,早点睡吧。
我走进浴室洗澡,拧开龙头冲下来的是冰冷的水,我觉得脑门被拍打得涨痛难忍,身上的皮肤因为反复的受伤变得有些麻木,我站在喷头下发了很久的呆,最后我慢慢蹲下来,把脑袋埋在手臂里,脚下的水流哗哗地响着被卷进下水管道里去,反而有一种时间静止的错觉。
我很想跑去庐山大瀑布底下淋一晚上,也许这样就真的不会有任何杂念,不过附近方圆十几公里之内恐怕提供不了这样的条件,所以只好用淋浴喷头代替,我容许自己对自己的感情作一个总结性的回想,直到每一个陈谷子烂芝麻的细节都被我咀嚼得失去味道,然后我希望它们就此随着脚下的细流流向不知名的远方,汇入江河,回归大海,浪潮可以代替我去折腾,去哭闹。
最后我的嘴唇轻轻地动了动,吐出了一句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话。
第二天早上,陈旭阳迟到了,他显然是因为昨晚一时贪杯,导致闹钟想后没能立即挣扎起来却又被睡虫俘虏而去,当他在卧室里乒乒乓乓地穿好衣服后冲出来时,我已经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等着他了。
他见我一身穿得体体面面,差点没给自己一巴掌以确定是否还在做梦,趁他愣在那里的当儿,我站起来把公文包递给他,说,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再不走奖金就吹了。他接过去,试探着问,你……这是……要去参加谁的婚礼啊?
我把外套扔在他脸上,说,婚你个大头鬼,我跟你去上班!
他的眼睛噼里啪啦差点没闪出火花来,拉着我就连蹦带跳地冲下了楼,我想若是哪个员工看见自己的老板对工作抱以如此高度的热忱,他们一定会为至今为止的非法翘班流下悔恨的泪水。
直到坐在了车子上,他还没能从中缓过神来,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借着高兴劲儿就握住了我的手,说,今天刮的什么风啊,让您老惦记起祖国的建设事业了?我一直望着窗户外面,说,我惦记着我的结拜兄弟人民币,再不工作我拿什么吃喝嫖赌?他笑了,说怎么嘴也贫了,看来脑袋是正常了,其实你不上班也行,我养你啊。
我把手抽出来,冷笑一声,你当我是看家狗?他笑得贼正经,说,我当你是老婆啊。
我给讽得没话说,拉长脸骂了一句,恶心。
车开出了小区速度逐渐提了起来,两旁的景物刷刷地倒退,我看得入神时,他突然慢慢说,你办公室里的东西,幸好我都还没动过,本来以为会一直用不上了呢……还有你那套在宿舍区的房子,我已经自做主张把它租给其他人了,东西我全搬了出来,一样没拉下,全放在我另一套房子里了,下班你可以去看看有什么想搬过来的……改天我把四处房子的钥匙都给你,我可以带你去转转,你现在住的这套是我最常用的,不久之前小纯还在呢,这些天去陪他妈妈了……
我听着他像只苍蝇似的絮絮叨叨地讲,脸一直朝着车窗外发呆,他说了一大堆,然后停了一会儿,又开口了,声音很是和缓了点,说,以后我把其他房子卖了,只留这一套,就更像个家了,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做给你吃,手艺都被你折腾出来了,呵呵,放假了我俩还可以一起出去公费旅游,在一家单位就是方便……你也就不要成天胡思乱想的,和我一起平平静静的生活多好啊,是不?
他说完朝我这边望了一眼,我很自然地把脸转得更过去,不让他的目光落上来,心想怎么我还没怎么变他倒是越来越像一小媳妇了?
待续~~~~~~~~~~
第 41 章
再次踏进公司的大门,似乎也没什麽特别的,公司里人丁兴旺,多你不多缺你不缺,碰见了也就是打个招呼寒暄几句就各忙各的,对於我来说这一个半月简直是一个漫长的噩梦,对於我的同事来说,我只不过是少领了一次奖金罢了。
陈旭阳跟我一起乘电梯上楼後,却没有把我带到以前的办公室,而是指著一间邻近的房间说,你过去不是老抱怨跟我挤一块儿吗?这几天刚好人事调动,我替你要了一间新的,以後就不用整天在老板眼皮子底下摸鱼了,可以正大光明的偷懒,多好啊?我走进去一看,自己的东西已经全部给搬过来了,摆得似摸似样的。他给我看了一下放文件和工具的地方,说了一句,呆会儿小芹会把东西交给你做,我就在隔壁,有什麽事情过来就行。
他走了後,我在新办公室里四处翻了翻,发现也没什麽好玩的後就坐在办公桌前发呆,直到常小芹将又一大堆资料和任务书抱进来。
重新开始工作後,事情也渐渐多了起来,那之後连续几天我都没有进过陈旭阳的办公室,一头扎进设计方案里,倒是他时不时地偷跑过来,以视察工作进度为幌子跟我谈天说地,直到有一次遇到任务书上有疑问的地方,我跑去隔壁找他,一进门就呆住了,他的办公室完全变了摸样,重新装修了,桌椅沙发书柜不但换新的了,连摆放位置都不同,看不见过去的一丁点痕迹。
他看见我进来,笑了笑说,怎麽样,喜欢吗?我含糊地答了一句,还行,又问,原来的不是好好的吗,怎麽变了?他说,没什麽,就是想换个风格,原先那个早看腻了。
这本来谈不上是一件值得留意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放在心上,後来我在他办公室无意之中发现了一份文件,竟然是关於接手一座烂尾楼的方案,那栋楼正是当时我出事儿的地方。我觉得蹊跷,仔细一看,原来公司正准备联系施工单位拆除那栋楼,并且还要做完新建建筑物的规划和设计工作後,再把方案交给新的投资商,因为已经找不到大楼以前的投资人,政府也没有在管,所以这所有的工作,可以说是没有酬劳的。
我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陈旭阳莫不是脑袋短路了,当初好不容易甩掉的烫手山芋,现在竟然主动再次接手?那楼也建得七七八八了,现在旭升不但得负担不小的拆除费用,还不顾亏本做完新的方案?这不是脑袋进水了是什麽?
我将文件放回原先的地方,正想著怎麽找姓陈的问一下这事儿,突然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浮现上来,并且越来越清晰。
原来陈旭阳,他是想要将我脑海中关於过去的记忆,一点一点,不动声色地抹去。
我最终还是没有找他,悄悄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可以说我有了这个想法後,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压力,这个男人竟可以细致到这样的程度,可以这样体贴地去顾虑到一个人的感受,而我呢,简直像一个一无事处的摆设,不能回报他什麽,竟然连想也想不到他,念也念不到他。
随後的那段时间跟陈旭阳说的一样,非常平静,上班的时候有一大堆事情,来不及想别的,回到家也就是吃顿饭,一起看看电视,然後各回各的卧室睡觉,就算是周末,也只是多赖会儿床,然後一起去公司加班。平静到让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一切,和陈旭阳的相处,似乎也回到了最初的起点,融洽,却保持距离。
而那个叫顾鹏飞的人,似乎很顺利地逐渐淡出我的生活和思想,後来小冰再来,只说他没有伤到要害,已经好了,然後也不再提,不知道是否他正从世界上消失,否则的话怎麽会就在那一夜之间音信全无?
转眼之间就到春节前夕了,公司上下开始例行公事般的请客吃饭,不过大多都是各个部门的聚餐会或是大工程拿下之後的庆功宴,反正是公费吃喝,所以办得很是体面,作为老总的陈旭阳当然是压场子的,大大小小的宴席都得请他,於是我也就跟著他沾光,一到中午晚上就四处赶场子,没几天下来,几乎周边所有上档次的餐厅都留有我们征战的足迹。
目不暇接的饭局过後,员工们就开始打点行装准备回家过年,周围的战友更是日见稀少,我琢磨著在外面晃荡了这麽久也该暂时衣锦还乡了,何况这麽久连个电话都没打回去过,老妈又是特别念著小孩儿的人,再不回去看一下还真是於心不忍,可正这麽打算著,放假前的一天晚上,陈旭阳就跟我商量,想春节就咱们俩出去旅游,上次去海南没走成,这次得补回来。
我几乎没怎麽推脱就默应了,然後就打电话给家里,找借口说公司忙抽不开身,没想到解释了半天老妈也不依,非要让我请假回去,说锐锐啊,你外婆也挺想你的,她老人家身体也不好,没准儿就见不了几面了,你就跟你陈叔叔说说,让他给你开个後门行不?我心想就是你陈叔叔拐的我你还巴望著他说情?再说咱外婆身子骨硬著呢这谁不知道啊,上次爸还说她瞒著家里跟老年活动中心的去爬山呢,你想骗我回去也别咒她老人家啊,於是只好让陈旭阳出面,磨尽了嘴皮子,总算是放行了,最後电话又搁到了我手中,一番嘘寒问暖外带思想教育後,老妈婉转的表达出了她的新年愿望,说锐锐,我去你们公司的时候,瞅著那些姑娘一个个挺水灵的啊,你也别工作的太忘我了,你爸过去不让你交朋友是怕影响学习,现在你事业也有了,别还那麽记著你爸的话,拒人於千里之外嘛……依妈看,那个叫什麽小芹的就不错,以前我和你爸去的时候,端茶送水的,说话也热乎,人也蛮俊儿……我实在忍不住了,说妈你说什麽呢!人家比我大!我妈一下子就不满了,大?大有什麽关系,女孩子只要漂亮,孝顺,心眼儿好不就成了吗,大个几岁不碍事儿,现在不正流行姐弟恋吗……
我听得只想就地昏过去,忙出声阻止她的话篓子继续泛滥,说得得,我这儿还有事儿呢,就这样了吧,改天我寄些钱回来,跟爸好好过年,代我问候外婆啊,她忙说,哎我们俩人都有工作你寄什麽钱啊,给自己多买点儿好吃的,妈的话你也放在心上啊,下次也争取带个姑娘回来看看,你瞧人家隔壁小王阁三岔五地就……我连说行行行,我带我带,挂了啊。
放了电话我正长长地喘口气,就瞅见陈旭阳那厮笑得特别奇怪地把我盯著,我一眼瞪回去,说笑什麽笑,到时候我就把你给带回去,看我妈不把你打断气!他眼睛一弯,岳母大人的杆面杖咱挨著也痛快。
确定了之後,陈旭阳开始安排行程,联系机票,因为是旅游高峰期,他提前预定好了那边的酒店,然後帮著我收拾好了要带的东西。
我俩似乎都对这次行程抱有挺大的兴趣,他就不用说了,一次两人约定的旅游惦记了这麽久,足可见其重视程度,我则是想去散散心,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回来之後,也许就能将残余的痛苦忘个干净,开始新的生活。
走之前,我打了个电话给小妹约她出来,她是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人。我们是在离陈旭阳家不远的一个小咖啡吧里见面的,让我高兴的是,她的气色还好。
我们尽量轻松地说话,她告诉我说那件事之後,她把自己关在寝室里整天整天的反省,一直不敢来见我,没有胆量,也没有脸了,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才稍微安心些。
後来我们的话题无可避免地谈到了顾鹏飞,小妹显然是很痛心我们现在这种不闻不问的状态,作为唯一一个见证了我们过去的快乐与幸福的人,当然特别为我俩伤心,她说,那天我被曹莹莹带走的时候,刚好在路上遇见他,他正要到你家里去……争执的时候,他打了曹莹莹一耳光,还差点和抓住我的人动起手来…我求他快去找你,他才停了手……後来我也问过顾大哥他和那女人究竟是怎麽回事……他怎麽都不肯说……我再三逼问,他终於告诉我……
我突然打断她,说,停,我不想听。小妹咬咬嘴唇,继续说,……当初曹莹莹放弃追究小冰那件事的条件就是……要顾大哥做她的男朋友,否则的话,就不会放过你们…………哥,你和他都是……被那个女人耍了!
我手一抖,差点将咖啡杯子碰倒,然後闭上眼睛,慢慢地说,你被骗了,不可能是这样。
小妹的手伸过来,轻轻地握住我的手,说,哥,我知道我不该说,可是,你也不愿意相信他是一个那样的人吧?他……顾大哥是没有错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