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逆时代-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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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云敢怒不敢言的站着,有些时候,必须要面对这个让人不忍直视的现实。
最终最终,邵云极其不甘的背起昏死过去的张铭君,甚至没有放出什么狠话,灰溜溜的离开,不是邵云没有出手打算,是这是他背不起的锅,很显然,无论是他还是郭惊马,都小看了洪擎苍对徐饶的重视程度,有着洪擎苍在背后悄悄当着护盾,一切都差不多成了定数,或许程家可以覆灭,但是徐饶一定不会死,即便是徐饶想要死在哈尔滨,曹家也好,郭惊马也好,他也好,都不会答应。
游戏要是变成这个样子,就不好玩了。
富标房地产有限公司,这个徒有外壳的公司,所做的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虽然这个公司有名无实,但是每年所带来的纯利润要远远超过同样大小的企业几倍。
此刻郭惊马在办公楼门口抽着闷烟,虽然他跟王焚玉马不停蹄的赶到,但是一切为时已晚,整个公司已经鸡犬不宁,所有郭惊马在这个项目能够用到的棋子,全部人间蒸发,这一次郭惊马受到了不小的重创,此刻郭惊马正焦头烂额的想着该怎么面对曹家。
或许郭惊马在哈尔滨任何一个哈尔滨人眼中都是赫赫有名风光无限的,但是其实在郭惊马身上那些无形之中的压力,足够让一个正常人瞬间崩溃,其实在大多时候,这个世界就如如此的公平,在得到辉煌的时候,就必须承受一些常人所无法承受的东西。
王焚玉在这个时候接通了一个电话,挂掉后阴沉的脸道:“张铭君失手了,但是河南人那边传来信,王弼已经死了。”
“废物。”郭惊马仅仅吐出这么两个字。
“沈云鹤在最后出手救下了徐饶,邵云没有敢出手,顾及的东西太多,即便是邵云跟沈云鹤也做不到五五开,看来是洪擎苍动一些小手段,有着申云豹跟沈云鹤在,在哈尔滨想要弄这个徐饶,比整垮整个程家,容易不到哪里去。”王焚玉有些火上浇油的说着,似乎是想要郭惊马心中的怒火更旺一些。
郭惊马直接踩灭烟头,或许这个世界再也找不到更加阴沉的脸,咬着牙作响道:“既然这样,就不去理会这小兔崽子,我可不想直接承受洪擎苍的怒火,现在你传信让这三兄弟直接对程家那三个老头下手,等解决点那三个老头,直接把三叶剑交付给他们,反正现在冬子也快到哈尔滨了,先对程家来一个快刀斩乱麻,到那个时候即便是程家拿到了这个项目,没了主心骨,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王焚玉默默点了点头,开始拨通电话传信。
郭惊马再次点燃一根烟,骂骂咧咧的说着:“我打心眼里羡慕这种走了狗屎运的小子,怎么就碰上了洪擎苍这种贵人,或许是吃了点小苦,但是跟我们那个年代用刀子划过来明天的生活比起来,他们算是幸福一千倍一万倍了,但是却有了比我们更好的踏板。”
王焚玉默默的听着郭惊马的抱怨,其实他比谁都要清楚郭惊马的处境,因为郭惊马背后仅仅只有一个曹家,而且对曹家来说,即便是郭惊马拿下了整个程家,郭惊马对曹家也不过只是一个棋子,一个打手,一个指哪里咬哪里的狗,这条狗即便是死了,曹家又会养起第二条或许比郭惊马还要凶悍的狗,因为郭惊马姓郭,而不是曹,也许这是郭惊马最大的不幸,又或者是幸运,不过前者比起后者要折磨人心的多。
再一次跳转到那个小旅馆。
三百把来龙去脉跟大尧道了一遍,而大尧只是静静的听着,最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你确定一切属实?”
三百使劲点了点头。
大尧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在考虑与揣摩着什么,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了什么答案可言。
这一盘慢慢牵扯上恩怨的棋,开始混乱起来。
一夜过去。
等徐饶再次睁开眼,自己已经躺在了白色的病床上,身旁爬着长发散开的程乐乐,似乎还在睡着,徐饶微微动了动身体,感觉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但是看着这个睡的很熟很熟的女人,徐饶突然感觉心头一暖,不过徐饶瞬间压住了自己心中的情绪,因为徐饶很清楚,现在的程乐乐对他来说太过耀眼了,这一盏灯并不会照亮徐饶前行的路,所以徐饶怕自己分不清感情,怕自己疾病乱投医。
在医院的走廊,三个男人。
申云豹,沈云鹤,周温马,这三个狭路相逢却行走与陌路的男人。
三人相继沉默着,虽然已经过了一夜。
“看好这孩子,洪擎苍可对他看重的很,接下来已经没有我什么事情了。”沈云鹤说着,转身离开,但申云豹仍然冷冰冰着脸,似乎在适应着这同样冷冰冰的气氛。
沈云鹤走后,申云豹才靠着墙,仰头看着白色的墙壁,嘴里喃喃着,那些话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尽管申云豹很清楚如果这一次他不说的话,可能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说了。
病房门慢慢打开,身穿病员服的徐饶悄悄的推开门,申云豹直接叫出声来,想不到昨晚那个送过来差点死过去的家伙,现在就能够走着出来了,而徐饶立马做了个嘘的动作,指了指屋中,哪里可躺着一个徐饶最不愿意醒过来的女人,徐饶不想领会那份情意,即便是逃避。
申云豹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对着站着都有些困难的徐饶说道:“你疯了?是不是要把这副身体折腾成再也站不起来才满意?”
徐饶摇了摇头,他不是不在意申云豹所说的,只是他很清楚,现在他没有躺在这医院的时间,而是悄悄打量着申云豹身旁的男人,一个徐饶怎么看都看不透的中年男人,最后徐饶只能说这个男人比自己高出的层次太多。
与此同时,周温马同样在打量着徐饶,这个看样子狼狈无比的年轻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又给人一种不能小瞧的感觉。
“我叫徐饶。”或许是观察够了,徐饶伸出手说着。
“周温马。”周温马看着这个态度谦逊到卑微的年轻人,突然笑了,似乎并不觉得这个年轻人面目可憎,看似人畜无害又不是真的傻,聪明的敲到好处,或许也唯有经历过太多狂风暴雨,才能够看的这么一针见血。
在大多人眼中,徐饶就如同一杯没有任何味道的凉白开,但是在周温马这类人的眼中却大有不同,因为在徐饶眼神之中,他看不到一个斗升小民该拥有的东西。
一些江湖味道因为深深的印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以至于让这个年轻人的味道是那么的不合群,那么的可悲。
一个平庸到异类的家伙。
第四十七章 决定
“王斌怎么样了?”徐饶平静下心态说着,一只手已经开始撑着墙,身体就如同大风之中的小草一般摇摇欲坠。
“比你还要惨烈一些,不过保住了一条命。”申云豹说着,他能够想象到徐饶跟河南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冲突,虽然双方有着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差距,但是仍然是那么的义无反顾,所为的,仅仅是证明一些早已经存在的东西。
徐饶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怎么说没有王斌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自己也就没有那最后宝贵的时间,至少现在徐饶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走错什么,有了正确的结果,所走的路每一步,所见到的没一人,所做的每一件事,即便是再怎么愚蠢,再怎么荒唐,再怎么抽象,都是正确的。
“带我回茶馆。”徐饶极其牵强的说着。
“你先在这里老老实实待着,剩下的我来解决,身体要是搞垮了,即便是你架到了最高的高度,也没有什么意义。”申云豹苦口婆心的说着,或许在不知不觉中,申云豹默默的把这个年轻人放进了自己那很狭窄的世界之中。此刻申云豹是发自内心的为了徐饶,他不想要这个他看着顺眼的年轻人走了歪路。
徐饶摇了摇头,虽然额头上满是冷汗手颤抖的支撑的模样很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是眼神却是那么那么的坚定,徐饶不想要留下,至少这一场棋他还没有下完。如今他已经有了筹码,所以更不愿意在这里躺下。
周温马一直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徐饶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字眼都没有看在眼中,很真切,甚至要比申云豹还要真切几分,至少周温马没有看到一个为了某种利益又或者目的而奋不顾身的野心家。难得到了骨子里,有悲哀到了骨子里,周温马不光光看到了这些,同样看到了一个很悲哀很悲哀的结局,因为往往故事到了最后,这些老好人即便是活了下来,也没有几个人会记得他们的好。
好人做一点坏事就会变的很坏很坏,坏人做一点点好事就会让大多人感到到骨子里,这就是人性,用自我意识所构思出的所谓的真理。这个时代,这个世界,这些圈子,其实都不过是一个个骗局罢了,虽然这个骗局在大多人眼中是那么的暴露无遗,但是却没有谁能够踏出这个骗局。
“你是不是疯了?”申云豹极力阻拦着,他不想要徐饶再掺和下去,因为起初的可能是小打小闹,现在可是要动真格的了,真正的刀光剑影要来了。
徐饶点了点头,如同一个醉汉一般咬着牙说着:“带我会茶馆。”
“好好好,我就成全你。”申云豹知道自己怎么也拉不回这个倔驴,面部肌肉颤抖的说着。
背着今天还需要输液的徐饶,申云豹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医院,他其实心中多多少少清楚徐饶为什么不愿意留在这里,但又说不明白,最后只能说徐饶所顾及的东西太多,只能当一个苦命人。
把徐饶放到帕萨特后座,疼的徐饶一阵呲牙咧嘴,但愣是没有叫出声来,很难想象以徐饶现在的这一副躯体,到底还能够在这么一场浩荡中做些什么。
申云豹还没有发动车子,疲惫到极点的徐饶就这样在后座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周温马一声不响的坐在了副驾驶,秉成着他那沉默到死板的性子,似乎在一心等着申云豹能够开口说些什么。
“这就是洪擎苍所甩给我的年轻人,或许你还不能理解洪擎苍对他的看重程度,就这么来说,在十几年前洪擎苍来哈尔滨都舍不得用的两个人情,全部用到了这小子身上,不是我自夸,就我跟那家伙的两条命,能够换来多少东西,半个哈尔滨?”申云豹掏着心窝子说着,他发现自己也有些嫉妒这个并不出彩的年轻人了,突然发现这个风暴好像都在围着这个年轻人所转悠着。
“难得,不过也仅仅是难得,如果洪擎苍找一个有点天赋跟根骨的年轻人磨炼的话,要比他好上十倍甚至是几十倍,如果努力真的有用的话,还要天赋作甚,但是申云豹,你我都揣摩不透那个叱咤整个东北三省,被称为三省之虎男人的心思。”周温马不紧不慢的说着话总是那么的一针见血。
申云豹笑笑,不再多说下去,只不过这个时间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徐饶的号码,申云豹的表情慢慢凝重起来,接通了这个号码,扫了眼表情仍然是那把沉静的周温马,申云豹默默按下了免提,觉得自己没有闭眼跟身旁的周温马遮掩什么。
“我想要见你们一面。”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很低沉的声音。
申云豹要是还猜不出对面是何人的话,那就是把这些年的摸翻滚爬白过了。
“时间地点你定。”申云豹很爽快的说着,但这份豪爽可是申云豹拿命在赌。
“明天凌晨三点在哈尔滨文协广场碰面。”对面说着。
“敲定了。”申云豹说着,对面紧接着挂了电话,似乎连申云豹再说出一个字的时间都没有留。
“你就不怕他们跟郭惊马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那个时候即便是你有着三个脑袋,也不够他们砍的。”周温马说着,在双方实力悬殊的情况下,每一步都要走的小心翼翼,要是稍有不慎,就跌入万劫不复了。
申云豹挠了挠脑袋,很俗不可耐的说着:“怕,我当然怕,不过我没的选,想要跟郭惊马过招,就必须先过了河南人这一关。”
“没有了河南人,就凭你现在的资源,跟郭惊马对上,能有几分胜算。”周温马说着,总是能够问到最尖锐的问题,同样也是最现实最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没有胜算,如果你诚心愿意帮我的话,说不定还有几分。”申云豹很实诚的说着,其实从一开始,申云豹就做好了丢掉这一条命的准备,但如果临死前连郭惊马就拉不下去,申云豹打心眼里觉得即便是死都闭不上眼睛。
“不用你这样说,郭惊马的脑袋,我一定不会留,他触碰到了我最不想要被触碰的东西,没有人能够利用当年那一段恩怨,即便是洪擎苍也不行,我也敢斗上一斗。”周温马一如反常的温文尔雅,身上迸发出一股狠气。
申云豹一点也不怀疑周温马这一席话的真实性,以为他可是很清楚周温马的身手,周温马即便是再不济,也属于那河南三人组的层次,甚至要高出一个等级,有这么一个悍将跟自己站在一条船上,申云豹打心眼里觉得跟郭惊马有的斗。
“好,接下来只要能够拉拢到那娘们,还有等到那两个家伙,别说是郭惊马,即便是郭惊马身后的曹家,我也敢叫板。”申云豹攥着拳头说着。
不知不觉帕萨特到了茶馆,申云豹跟郭惊马的对话也差不多到了末尾,背着徐饶上了楼,直接把遍体鳞伤的徐饶丢到床上,把那两把黑布匕首小心放到徐饶身旁,扎枪横放在徐饶床前桌子上,申云豹才默默离开,临走是看了眼还不曾醒来的徐饶,申云豹其实打心眼里没底,把徐饶就这样带出来医院太过荒唐了点,但是申云豹做不到违背这个年轻人拿命做出来的决定。
离开房间,周温马正如同一个客人一般逛着整个茶馆,时不时在第一个地方停住脚,摆弄着申云豹这些早已经过时了的茶具。
“你也玩这个?”申云豹很没有精气神的问道。
周温马摇了摇头道:“我不喜欢玩的这么入迷,一个杯子一包茶叶就够了,我是个粗人,连生活的酸甜苦辣都没有品尝的时间,更别说泯这些东西了。”
申云豹笑了笑,粗而不俗,自己很简单的冲了一壶茶,没有做周温马眼中脱裤子放屁的举动,最普通的普洱,第一遍难免有些苦涩,但是申云豹比起来品茶的香,更喜欢品茶的苦,连连喝了几杯,嘴里已经满是苦涩,但是申云豹却更加清醒了几分。
看着自我陶醉的申云豹,周温马一直笑而不语的看着,总觉得眼前这个家伙挺有意思,虽然长着一副小人物的面孔,做事也是十足小人物的作风,但是周温马却一点也不敢小瞧这样一个家伙,往往这类人才最能够适应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在欠租鼎力的时代之中,唯有那些不起眼却做着起眼事的家伙们,才是最可怕的。
“鸿门宴啊。。。”申云豹突然放下杯子,感叹着,颇有古时的风韵,但说到底,无论是他还是周温马,都是这个时代所衍生出来的大俗人。
第四十八章 他的好
一辆白色的福特蒙迪欧停在了那家私人会所中,一个无论是长相还是打扮都风尘仆仆的男人抱着一个被麻布包裹长长的东西急促走进会所,轻车熟路的到了会所一间不开放的包厢之中。
包厢之中唯有三人,郭惊马,王焚玉,还有邵云。
这个长相贼眉鼠眼打扮邋遢的男人把包裹往桌子上一放,一口把桌子上的凉茶一饮而尽,不紧不慢的点燃一根烟,闷抽了几口道:“东西带来了。”
郭惊马微微点了点头,冲身旁的王焚玉使了个眼神,王焚玉打开这个由一种老旧麻布所包裹的东西,一把古铜色的长剑,这把一看就有着悠远故事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