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攻略对象-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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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心里有了成算,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再缓和了一下脸上僵硬的表情,说道:「颖阳果决,为兄佩服。」说完这句,也不等大长公主问其他,便是道:「为兄此番出城一是来寻那不孝女的,二也是想问问沔州如今是何情形了。」
第一句是在示弱,也在表示自己无意与大长公主争锋,第二句则是表示自己更在意亲眷家人。
福王明哲保身的手段也是一流,这番话一说,大长公主自然也就明白了,于是原本还有些凌厉的神色顿时放缓了不少。她扭头看向了身侧的贵太妃,声音和缓的说道:「王兄来得倒是快,之前事忙,此事我也还未问过她们呢。」
贵太妃和苏墨被擒显然十分的出人意料,不仅是吓了大长公主和钟韶一跳,福王一家子也跟着心惊胆战。虽然福王此时出城其实是为了保命,但之前那话也不是全然的托词,他还真急着知道沔州的情形,闻言看着贵太妃和苏墨的眼中便也透出了些许殷切。
这目光被大长公主和贵太妃收入了眼中,两人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贵太妃才开口说道:「福王不必忧心,王妃和世子都无碍,我和阿墨是被萧乾的人从王府中虏来的!」
福王父子一听,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他们一直担心是萧乾命人攻下了沔州呢。
大长公主闻言却有些懊恼,她此行将公主府的亲卫全带来了,想着有福王府的护卫应当不会有事,还有钟韶商队那些人照应,谁知竟是闹出了这等事!
她的神色贵太妃已是在熟悉不过了,见她眉头微蹙,便知她是为何蹙眉。有心安慰,但周围人实在太多了,她可以在钟韶她们面前旁若无人,但面对这些外人,总还是要因大长公主顾忌一二的。便只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衣角,待她察觉回头,便是对她做着口型道:「我未怪你。」
大长公主见状神色略缓,转而又觉得贵太妃这般举动有些欲盖弥彰,于是目光连忙往四下一瞥。其他人倒还好,似乎未曾察觉,钟韶也正一脸殷切的盯着苏墨,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点细节,倒是她那女儿似乎刚刚收回目光,眼下正低眉敛目的……
头又疼起来了,有些事情总得有个了断,可与贵太妃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大长公主觉得比处理起眼下这般混乱的局面还让人头疼!
大长公主不说话,福王的问题也得到了答复,场面一时间似乎安静了下来。最后还是萧文萱主动走了出来,到了福王身边,笑眯眯的冲着福王道:「父王此番出城,也算是弃暗投明了。」
这话说得,福王便是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很想拉着女儿到角落里好好问问,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但到底,也是因为萧文萱,他还有个弃暗投明的机会——以大长公主的果决手段,城楼上的颍川王他们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有萧文萱这一句打破了气氛,也不用全等着大长公主开口了,徐文锦便是上前问道:「福王殿下麾下犹有六万沔州军,殿下此番出城,想必是没有点齐兵马带出来吧?」
自然是没有的,点兵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惊动颍川王他们。
说到这个,萧承廉还一脸心疼,说道:「可不是,那些兵马全丢在陈州城里了。」
他话音落下,徐文锦和大长公主眼中都是一亮,福王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说道:「此番变故重重,我亦无所建树,不如便送颖阳你一份大礼吧。」
城内那六万沔州军福王之前是动不得,也不想动,因为那是他的一份投名状。
作者有话要说:
福王才不傻呢,他要傻的话早死八百年了。之前只是被野心和皇位冲昏了头脑,而且思维定式,根本没想到过大长公主会想要自立。但是公主揽权还算正常,公主连兵权都插手的话,就肯定是有异心了,而大长公主没儿子,驸马也早闹崩了,篡位为的也就只能是她自己了
第172章 死不能说
福王的投名状并不只是说说的,他虽然猜到了大长公主的打算,觉得自己距离那个位置无缘了,可折腾了这么一回,总不能是白折腾,更进一步至少还是要的。沔州那地方,不算贫穷,可也不很富庶,否则他的私兵也不会只养了那么些,连颍川王等人也比不上。
大长公主自然也明白了福王的意思,她此刻刚设法接手了朝廷大军,自然不好如之前萧乾一般,肆无忌惮的用兵。于是双方也是一拍即合,刚出城的福王又乐颠颠的跑去和城中的沔州军联系了。
一座城池,城高楼坚,兵多将广,想要从外攻克自然是难的,但若是要自内而破却是容易。福王这才刚出城,城内那六万沔州军自然还没来得及被拉拢分化,想要行事也是容易。所以大长公主很是放心的将此事交给了福王去做。
福王一走,车驾上的气氛顿时也安静了下来,秦禹看看大长公主,又看了看旁侧的贵太妃苏墨等人,便是很识趣的说道:「王将军为刺客所害,意外殒命于此,他麾下的兵马若无人约束恐生动乱,末将欲请命前往收拢人马,望殿下准许。」
秦禹这话一出,在之前那一场请君入瓮中幸存的齐、楚两位将军也反应过来,忙行礼表示欲返回整顿军士。若说他们之前心头还有几分不甘不愿,但此刻见到福王也对大长公主拜服之后,却是再生不起,也不敢生起什么异心了。
大长公主眼光犀利,只一眼就看出了二人眼底暗含的畏惧,于是也没为难他们,便道:「两位将军自去便是,只是目下局势混乱,还望两位将军约束手下,切莫闹出什么乱子来。」她说完,又对着请命的秦禹道:「有劳秦将军了。」
秦禹是宿将,对于如何收服失去主将的军队自是有些心得的,再加上有玄甲军在后压阵,大长公主并不担心他不能将王将军手下几万人马收服。事实上在这三位将军到达之前,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三人都誓死效忠萧乾,那么她也就只能把三人都杀了,然后凭借玄甲军收服其他军队。
好在情况并没有坏到那种程度,齐楚二人臣服了,省了大长公主不少事。而此刻他们听到大长公主真就这么放他们回去和自己麾下兵马汇合,一时间即是惊讶,又是欣喜,心底隐约还有一些佩服。
三人行礼之后,很快便是退下了,关林自觉不适合留下,便也借口要为萧乾收尸告退跟了出去。等到这些人都走了之后,宽敞的车驾上除了大长公主一家子之外,也就只剩下了那一干攻略者。
大长公主的目光自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不可否认,这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在这段时间内替她做了不少事。萧文萱拉来了福王府,贺铭送来了钱粮,徐文锦出谋划策,吴长钧在前征战,就连最不起眼的老乞丐洪平,也充当了斥候,让丐帮源源不断的送来了消息。
他们的所作所为对于大长公主来说,或许算不得雪中送炭,没有他们,她一样能谋得自己想要的。但有着这一番相助,一切顺利许多,大长公主也并非那等不知感恩的人,于是也郑重的对着众人说了一句:「多谢诸位相助,来日富贵荣华,自当与诸君共享。」
富贵荣华,不是众人所求,因此听闻此言所有人都很淡定,客套话说过两句,目光却是不受控制的往钟韶那边瞥。不仅是钟韶察觉了,就连大长公主也察觉了,目光同样跟了过去。
钟韶赶紧将目光别开了,只做不见,心头却是有苦说不出——如果她不是大长公主的女婿,如果她不是贵太妃的亲子,就凭这些人的这个眼神,大长公主都能因为忌惮灭了她吧?!
众人等了片刻,没等到系统提示音,不禁一阵失望。不过该有的眼色还是要有的,所以由徐文锦打头,又客套了几句之后,这一行人也退了出去。
没了外人在场,钟韶终于能毫无顾忌的拉着苏墨上下打量,同时担忧的问道:「阿墨,你可还好?这些日子吃苦了吧?萧乾可有虐待你,你看着清减了许多,身上可有受伤?」
吃苦自然是有的,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被关进了囚车,哪里能不吃苦?不过听了钟韶的问话,苏墨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道:「还好,陛下其实并未苛责我与阿娘。」
萧乾是红了眼,却不是真疯了,明知钟韶对苏墨极为看重还责难于她,不是自讨苦吃吗?只是他也没想到钟韶如此看重苏墨,还如此敏感,只因为他一时失言,便让那好感度急速跌落,差点儿就跌破…100了。不过有没有到…100都不重要了,左右人也已经不在了。
大长公主听了这番话,却是将目光落在了贵太妃身上,她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扭头看了看苏墨,这才说道:「是我思虑不周,累得你们受苦了。好在现下已是无事,你们二人也好好休养一阵吧。等到陈州事了,我们恐怕还得尽快赶回京城。」
七王叛乱,陈州只得四王,还有另外三王正分三路往安阳进军。虽则也有军队阻拦,但如果景元帝驾崩的消息传扬出去,只怕朝廷一方的军队会军心不稳,再拦不住那三路反王。
大长公主想要那个位置,而且以如今的形势来看,已是成事了一半,却不想自己再回到安阳时,面对的是一个被反王破坏殆尽的京城。
另外三人自然领会得到,贵太妃便是眉头一蹙,说道:「真麻烦!」说完又想起若是大长公主能够得偿所愿,将来家国天下都压在身上,恐怕还有更多的麻烦等着她们,于是又看了大长公主一眼,补了句:「自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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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乾大抵是死得最平静的一个皇帝了,虽然他不是寿终正寝,而是在御驾亲征时死于阵前刺杀!
大长公主的雷霆手段很是有用,在大军中很多人还在猜测对面城楼上的喊话是真是假,前方御驾上的皇帝究竟有没有遇刺时,她就已经收复了大军中八成的人马。之后不过半日,萧乾之死终于传扬了出去,但彼时这支由萧乾调遣而来的御驾亲征队伍,却是已经改弦易辙了。
景元帝的尸身被收敛了,杨四福含笑的尸体也终究被羽林们收拾了,钟韶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吩咐人将那尸身要来厚葬。对于这些攻略者来说,这具身体或许真的只是一副皮囊,坏就坏了,扔就扔了,至于他们的魂魄,却是早已经脱身而去了。
收服了大军,大长公主也没有多少犹豫,直接就下令撤兵了——她虽收服了这十数万大军,但到底只是匆忙而为,再加上名不正言不顺,想要如萧乾一般如臂使指,让他们继续攻城显然是不现实的。
而后三日,大军都只驻扎在陈州郊外,并没有撤退,却也没有再去攻城,只是休整。
陈州城内,颍川王等人却是不淡定了,三王又回了议事厅议事,只是这一回他们没再因为争权夺利而争执起来,倒是难得心平气和的待在一处商议起了将来。
义阳王最为忧心,因为他和大长公主没有交情,而且起兵也不是因为大长公主的手书,于是当先皱眉道:「福王心怀叵测,竟就这般出了城去,以我看来他的话全不可信,如今城外那十数万大军恐怕都已经归了颖阳了,他那就是去投奔的。」
靖安王闻言深以为然,便是更担忧了:「颖阳本就是与我们一处的,之前议事她都在,谁也没想着防备她,可谁能想到她竟还有这般的后手。」他说着看了另外二人一眼:「如今城中的状况他们兄妹二人都是心知肚明的,陈州最初还是他们先攻下的,若是颖阳翻脸不认人……」
颍川王闻言便是一拍桌子,怒道:「她敢!一个女子,还想搅动风云不成?!更何况她那手书还在我们手里呢,回头我们就将她派刺客在阵前刺杀皇帝的事捅出去,让天下人都看看她是何种人!」
义阳王闻言苦笑,然后摇摇头道:「坏她名声,与当下何益?这等远水救不了近火的事,还是先别提了,我们还是谈谈眼下吧。眼下颖阳收归了朝廷大军,却不曾派人来与我等通气,看样子是没想善了啊。而且福王也已经出城了,那是她兄长,也是嫡支唯一的继承人了,他们兄妹联合起来,我们这些人可就是真正的『乱臣贼子』了。」
有句话他没说,他觉得福王那时候出言忽悠他们,扭头就带着人跑出城,必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杀意。如此一来,原本没仇的,这会儿也是结仇了,乃至于对方根本没想遣使谈判。
颍川王听了更是生气:「当初是她写信让我们起兵的,这会儿倒是翻脸无情了,真拿我们当软柿子捏不成?!」说完又道:「朝廷大军不过还有十数万,颖阳可不是萧乾,她没办法再调集兵马过来了,而且兵马也并非那么容易收服,观这几日城外风平浪静,恐怕也是她指使不动军队攻城吧。」
这话说来也是有理,靖安王与义阳王对视一眼,便是道:「不若我们先下手为强?」
他说完,义阳王又道:「福王匆忙出城,六万沔州军现下还在城中呢,又该如何是好?」
颍川王闻言便是冷笑,他看了看两王,理所当然道:「留下了,就是给我们吃的,难不曾还想让我们把人给他送出去?!」
当兵打仗不过是为了吃粮拿饷,给谁卖命不是卖?更何况福王还没他们有钱呢,再加上福王匆忙之下已经将这支军队丢弃,颍川王一点儿也不担心沔州军不能收服。
三人商议了半日,终究决定先将福王的六万大军蚕食,然后分别收入三家大军中。信任自然是一时半会儿得不到了,但回头打起来让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也是不错的。
于是在这三日中,大长公主在城外整军,三王也在城内疯狂瓜分福王的沔州军。待到三日过后,颍川王等人自觉先一步整顿好了军队,也暂时议定三王联军暂时归颍川王统一指挥调度,于是他们点齐了兵马出城,打算先打大长公主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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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论布局谋划,人心揣度,大长公主是当仁不让,但要论起带兵打仗来,大长公主不行。哪怕她弓马娴熟,也读过兵书,但别说是和秦禹、吴长钧这些久经沙场的宿将相比,就是连初出茅庐的钟韶亦或者没怎么见过血的羽林中郎将关林,也是比不过的。
但好在大长公主有自知之明,也懂得用人,所以她是彻底将这十数万大军交托到了秦禹手里。
秦禹是宿将,而且能领玄甲军,哪怕不是声名远播的名将,统军打仗的本事也是不差的。所以三天时间对于他来说,能做的事却是远比陈州城内的三王更多的。
时隔数日,双方的大军再次在城郊相遇了,只不过其中的立场已与之前大不相同。
颍川王身穿明光铠亲自领兵前来,一眼扫去,没在对方的阵营中寻见福王或者大长公主的身影,再看秦禹,便是起了拉拢之心:「秦禹,本王听闻你善战之名,很是欣赏。如今景元帝已崩,你本该觅个明主,却缘何甘居于妇人之下?!」
秦禹根本不为所动,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颍川王,便是嘲讽道:「王爷一家世受国恩,却豢养私兵轻启战事,如此不忠不义,也堪为明主吗?!」
颍川王一听,顿觉气恼,却是冷笑反问:「本王不忠不义,秦将军倒是忠义之人了?」
谁料秦禹听后,居然一本正经的点头了:「秦某忠君爱国,自是忠义之人。」
颍川王闻言简直是想开口大骂他不要脸,就他当日迫不及待将颖阳迎入军阵中的情形,要说两人不是早就勾连的,打死颍川王都不信!可偏偏这人明明背叛了萧乾,这会儿还能这般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忠君爱国,简直是……颍川王觉得自己和这人大抵是说不到一块儿去了。
既然说不到一起,那边打在一起吧,颍川王自觉今日带齐了兵马,又无当初令出多门的窘迫,定是能给这些不知所谓的朝廷大军一个迎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