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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恃爱而骄-第3章

小说: 恃爱而骄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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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社长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你想要一个面目全非的唐顿吗?”
席谨河全然不把他的不礼貌放在眼里:“如果是我想让唐顿成为全国顶尖的摄影工作室,面目全非又算得了什么?”
江淮气急:“你!”
“看来江摄影师是没有这个想法,我们就到此为止吧。”说罢,席谨河站起身朝外走,江淮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你有方法让唐顿成为全国顶尖的摄影工作室?”
席谨河就这样直直望进他的眼里,缓缓开口:“革新并不是全然地否决过去,当我们害怕,我们射杀;当我们怀旧,我们拍照。”
摄影本来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无关黑白色彩或胶片数码。
江淮终于被他说服。
“那……唐顿是归你管了吗?《时代》怎么办?”江淮开口问。
席谨河轻笑了一声:“我不想要面目全非的唐顿,它自然还是你的,只是从工作室的利益上而言和以前有点差别。虽然你们不能再随心所欲地接工作,但长风的资源不是谁想要就能要的,而且唐顿可以直接提供照片给《时代》,对我们来说是双赢。”
江淮的嚣张气焰终于灭得只剩一缕青烟,他偏过头去不甘心地嘟囔:“谁需要你们长风的资源,总有一天我会把唐顿买回来的。”
席谨河抬手拈起桌上一张纸巾擦嘴,从左至右来回擦拭,像是一把羽毛,在缓缓动摇他的自制力:“那我拭目以待。”
……
一只略带凉意的手敷在江淮额上。
茫茫然睁开眼,席谨河就立在一旁俯身看他,像是有些动怒的模样。这男人没有穿外套,衬衫扣子还开了两三颗 ,那种穿正装的禁欲感完全消逝,倒显得更加勾人。江淮看了两眼就心跳加速,立马扭转过头去,席谨河的手本来已经收了回去,这回迅速伸过来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今天怎么出门了。”
“……你又没说我不能出门。”
“我没说你不能出门,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席谨河松开手:“我说过要写检讨,检讨呢?”
“呃……”江淮看着桌面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面还有可疑的水痕:“好像没写完。”
是一个字也没写。
“那你以后不能出门了。”席谨河放过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书房,好像真的只是来检查他有没有写完检讨书。
江淮追过去,一路讨好地扯他衣角,语气卑微:“我现在就写,你不要不给我出门好吗?”
“不好。”
席社长一闪身轻松避开他的爪子,话语掷地有声,毫不犹豫。
“喂!席谨河!”江淮追进主卧,被无情地关在了浴室门外:“你怎么能这样?!”
浴室里水声隔着玻璃门传来,闷成一团混响,席谨河只当他不存在。
江淮干脆在门边坐了下来,蜷缩成一团,嘴里低声骂他的三字经。他和席谨河是公平的合约关系!凭什么他说不给就不给?!他一没有在外面找个狐狸精,二没有天天夜不归宿,不守条约要写检讨的是席谨河才对吧!
他越想越委屈,不知怎么就落了两滴泪下来,又立刻止住了,自己埋头在膝盖上小心翼翼蹭干,像一只全副武装的刺猬。
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席谨河拿一条浅灰色的大浴巾,兜头就盖住了门边的小刺猬。弯下腰把人抱起来往床边走,还是很不客气地撒手一扔。
江淮摔得生疼,这回真是怒了。他从足足有两米五的大床上翻身坐起,扯掉头上的浴巾,胡乱嚷嚷自己明天就要出门!不仅出门,他还要去找一个可口的小男孩儿给他看!小男孩儿找不到找小女孩儿!写什么检讨书!不写!门儿都没有!
席谨河依然平静,看戏似的把他拉下来坐在床上抱在怀里,把浴巾塞在他手里给自己擦正在滴水的头发,嘴里倒还是那两个字——“不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没有这个理!”江淮咬牙切齿,下手招招狠毒。
席谨河悠悠道:“百姓若是聪明,就该斩木为旗把那官拉下来,而不是把自己淋成落汤鸡。”
江淮盯着他,蔫儿了:“我不想写检讨书,我没错。”
“为什么不接电话?”席谨河声音轻轻地,难得温柔。
“手机淋坏了,开不了机。”
“明天让弘历给你买个新的。”席谨河伸手去摸江淮的发顶,把下巴抵上去:“头疼吗?眼睛怎么样?”
江淮离他的胸膛很近,隔着一层薄薄衣衫,心跳声就回响在耳边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就在四五天前,这个男人还因为晚归的问题和自己冷战,两个加起来六十多的大男人幼稚的在家擦肩而过都不给对方一个眼神。江淮动不动就收拾东西打包行李说自己要重开唐顿搬回公寓,席谨河连吵都懒得和他吵,干脆不回家不露面。没过多久程羲之就上了《时代》杂志封面,附加席社长的评语,侃侃而谈夸上了天。
江淮明明知道退隐的事情是他自己的决定,其实不怪席谨河。但他就是忍不住要怪他,人的本能,总要觉得自己没有做错过事才安心。
“我没事。”
江淮挣开他,手上力道放轻擦拭:“程羲之说他要当摄影师,今天还跑到图书馆来找我帮忙。”
“嗯,我知道。”
“你不拦着他?”
“为什么要拦着?”
江淮心底冷笑:“也是,你从来都觉得这些东西和科班出身都无关,无门槛的职业你向来都敲不起……”
“我不拦着他,是因为我知道他可以做到。”席谨河自己接过浴巾,下了床去找吹风机,没有回头看江淮。他说,程羲之在这一点上毋庸置疑,他说过的事一定会办到。
“是哦。你真了解他。”江淮垂着眼帘,都不愿意生气了。说过的事一定会办到?他是阿拉丁神灯还是哆啦A梦?人要是能说到做到,那么他当初就一定一定不会傻到要去喜欢席谨河,白白让自己搭进去这辈子存在的唯一价值。
“席谨河,我想重回唐顿。”
“席谨河,你说我做手术好吗?这样子你就不会那么快找个人代替我……可是我无论是失明还是走到最后,你都会不要我的……”
席谨河回头看他,深邃的眸子里映着说不出的情愫。
他一直沉默。
这种沉默带着重重的不安,像是枷锁。他看出江淮不惜用同情心把自己绑在身边,什么都不要,只为贪恋他一点点的温柔。
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可控之人。
两人还是分房睡。这些天席谨河开始由着他来,像是对待胡闹的小孩,干脆就让他随心所欲,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第二天江淮醒的时候席谨河已经出门了。弘历的办事效率很不错,新手机已经放进了他的房间,摆在空无一物的黑楠木桌台上,显得格外突兀。
江淮这辈子能背下来的电话唯二,一是他的父亲江尚,因为从小心心念念见不着,打电话就变成了仪式;二是席谨河,想当年年少轻狂,又偏偏对这人声音没有丝毫抵抗力,打个电话总要纠结了三两天,还挑着良辰吉日……
只不过到现在第一个电话已成空号,第二个电话只是席谨河的众多工作号之一,连给情人的都不算。
席谨河的情史可以写本书,江淮那小心思揣了许多年,破碎又自己粘起来。
你会喜欢我吗?
他那点龌龊的琦思下,席谨河从未入过镜头。放下相机以后他又常常后悔,要是留那么一张也好,将来年满三年合约到期了,也能时不时拿出来看看。确诊脑瘤的那天他又翻出钥匙去开暗房的门,开了防潮箱把相机拿出来,只觉得浑身疲惫到了极点,连快门键都按不下去。
江淮举着新手机瘫在椅子上发呆,大脑放空,一个联系人也记不起。手机里只存了席谨河的号码,备注一板一眼的三个字,一点新意也没有。他抬手改成了“席叔叔”,百无聊赖地又扔回桌上,到后院的小湖边钓鱼。
身后一阵小提琴音乐响起,阿姨捏着他的手机跑出来:“小淮有电话!”
江淮嗯了一声,是他家“席叔叔”。

第 5 章

5。
来找他的人却不是席谨河,是叶礼。
近来国内频频搞改革,在艺术界大兴土木,引得守旧派和复兴派的战火一直蔓延,最后牵扯到了政治上,结果是双方都元气大伤。
既然两败俱伤,掀不起风浪,那么先示弱的一方总能讨点便宜。
于是国家宣传部革新派的一批人为了讨好守旧派,便以传播“让艺术脚踏实地前进”口号为由,让上级批下了方案,计划做一系列的见证时代变革的名人纪录片,在各大电视台滚动播放,取名为《筵席》。
有了两派党争为前提,《筵席》收到了空前的关注,成了两方盯梢的重点项目。工作人员不敢怠慢,连日层层筛选,最后决定邀请数十名优秀的国内顶尖艺术家进行访谈,叶礼便是其一。
叶礼得知消息的第二天,便就约见了席谨河。
他在这个时候要透过席谨河找江淮,怀揣的心思昭然若揭,他不甘心就这样看着江淮放弃摄影师的身份,他要带着他重新回到世人的面前。只是关于个中缘由,叶礼确实还什么都不知道。席谨河把这事情守得比江淮还要严实,表面也装足够的高冷淡定,或者说他并没有伪装,本来就是如此。
处事不惊,事不关己。
于是江淮难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席谨河居然愿意替叶礼传话吗?这是默许了他这最后一点的可怜梦想,还是笑看他的自不量力?毕竟他向来是不屑做无偿志愿者的。
“你这两天就待在家里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摄制组会进行贴身跟拍,我让人了解过,该播的播,你不想播的上边的人也不给播,如果你还想重回这个圈子,拍纪录片很适合替唐顿立招牌。”
“哦……”
席谨河听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开口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让沈非间去家里看看。”
江淮急忙拒绝他的好意:“不是,我没有不舒服。可你怎么忽然就同意我和老师一起去拍纪录片?你知不知道因为之前的事情老师他一直对我很不满?他想让我回去的地方我已经回不去了!我……我要是看不见了,他……”
江淮讲到后面越来越坑坑巴巴,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微微停顿。
“江淮。”
“……在。”
“我觉得我挺了解你的。”席谨河丢下一句不着头脑的话便挂断了电话,余下心烦意乱的江淮蹲在岸边。万里长空寥廓,他被风吹的满头凌乱。
什……什么?席谨河了解他?
江淮一个字也不信。
席谨河要是真了解他,他就该知道他有多么喜欢自己,喜欢到不愿意他身边有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喜欢到拿耗尽半生心血的唐顿做赌注,喜欢到宁愿丢掉眼睛也不想死。比起席谨河了解他,他自认更加了解席谨河。他追随了席谨河很多年,知道他的一切喜好,因此,他很清楚席谨河不会喜欢自己。
席谨河最讨厌的性格,最不看好的工作,最讨厌死板刻古的人,也最不喜欢被束缚。
江淮一人占了全部雷区,偏偏爱他爱得无法自拔,无辜的要命。
一年前签合约的时候席谨河死死盯着他再三确认,眼里都是厌恶。他说,你可知道我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选?
江淮为了这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想破了头,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我知道啊,你席家还在,联姻能解决的问题不叫问题。可你不愿意对吧?”
“别心存妄想。”席谨河哼了一声,接过笔,潇洒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江淮像是被点了穴,心里欢喜了一瞬,既高兴又悲哀。为自己比起那个家族联姻的宋小姐要更讨席谨河喜欢而喜,悲的是他人生在世积累数十年的那一点傲气,为了一个不喜欢他的人,被他生生地折断了。
他还是那个江淮吗?
自那之后没过多久,宋家家主因贪污受贿被抓进了牢,一干亲戚连坐。反观他把唐顿的全部股份让了出去,带着免费的人形广告牌和邵家的裙带关系,让席谨河顺利坐上了长风社的掌门人的位置,混的风生水起。
江淮觉得自己兴许旺夫。
席谨河警告他是好心好意,他确实不是只知道这一条路,但也发现了这条路能带来的利益和前景,比起他不知高明多少,那番话,还真是打脸。
自那以后席谨河也没见收敛。反正合约是保密的,钱是要赚的,情史也是续写的。江淮在临湖别墅像是个长期旅客,只能和家里的佣人们打成一片,连只狗都不敢养。
席谨河拿合约管着他,严严实实地。
他不敢心存妄想。
宅居在临湖别墅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这两日席谨河都没有回来,江淮也乐得轻松,每日跑到湖边钓鱼,自我消遣上了瘾,抱着鱼竿就不撒手。
拍摄当天天气晴朗,庄茜和唐羽也接到了叶礼的消息,兴冲冲赶去帮他,收拾了公寓和衣服,一切都准备的周全,哪怕他只是叶礼的一个配角。
“你们瞎折腾什么?我又没有说要重新拿相机。”
庄茜和唐羽心知肚明,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唐顿解散后,大家搬离原来的地方以并入长风社为由工作。虽然没了江淮,团队毕竟有了长久的默契,效率依然很足,商家也答应继续合作。换句话说,只要江淮点了头,大家就能齐齐搬回去让唐顿重生。席谨河惯着他,连他的人都帮他养着,偏偏江淮就是过不了这道坎。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叶礼虽不知这一层,但还是认同席谨河做法的。在他看来,这个小辈懂分寸,知利弊进退,是标准的席家商人。正因如此,他才对态度模棱两可的江淮越发不喜,还多次当场发起脾气来。
叶礼年过半百只是两鬓微白,人精神地很。几人这时都在屋内准备,眼看没有外人,叶礼左手大幅摆动,毫不留情面,一字一句数落他,:“你看看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发的什么疯?玩一年多了也该清醒了吧?不要以为自己天资好就为所欲为耍小孩子脾气!你赶紧把那个事情了结了给我回来准备明年的HIPA大赛。”
江淮也没当真,就笑着哄他:“老师我夜观天象,发现摄影这职业与我八字不合,一直干这个会倒霉。现在我被席谨河包养就挺好的,什么都不用做,好吃好喝还长胖!”
“净睁着眼睛说瞎话!!你都不看看自己瘦成什么样了?!”叶礼气的不行,又指了指旁边的庄茜和唐羽:“你们两个不要跟他学知道吗?什么思想!手上连唐顿都都没留下,你选谁不好,偏偏是席谨河!那个小子长成那个样子,到处招蜂引蝶的,到时候把你甩了,我看你怎么办!”
庄茜眼睁睁见江淮脸色不太对,怕之前的事再来一回,赶紧出来打圆场:“前辈明明长得也很好看,师傅您担心什么?再说了,您看您徒孙这小子近来赚了多少奖金,吃您俩都吃不跨!”
江淮果然多云转晴点头。他一边点头一边欣慰地看唐羽:“对的,小羽养我也是很不错,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叶礼明显地愣在原地,恰好这时摄制组的人来敲门:“叶老师,我们可以开始了。”
和传统传记纪录片的形式一样,摄制组要走访叶礼的全部生活日常地点,记录消逝的过去,承接下一代的期许。《筵席》,既是盛宴华诞,又是这漠漠时代长河中的落幕之音。
叶礼住在市中心的一处普通公寓里,房子不大,到处摆满了书。他的相机也都精心收在一个朝西的暗房里,墙上按着年岁顺序挂着相片,从零零年开始忽然跳到彩色,而后又回到黑白,直到五年前又变为彩色,延续至今。
“听说叶老师您都是挂上每一年自己最满意的相片,那我们现在都看到黑白胶片的部分比彩色多,这是否与您的古典主义理念有所关联呢?”记者在屋内转了一圈,拍够了素材,开始提问。
叶礼沉吟了一会儿:“多少有些关联吧,我做摄影大半辈子了,相信在数码环境下一切都是可塑的,因此,彩色数码相片便显得不真实。这是个悖论,照片原本应该是真实的。”
“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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