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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恃爱而骄-第20章

小说: 恃爱而骄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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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立刻道了一声好,那三兄弟也跟在王行后面探头探脑,模样比王行还要急上两三分。江淮也没什么东西可带,他提着那只箱子,转身就跟着王行走,连衣服都没换。
不过此时也没人会注意他穿得整不整洁,台风咆哮着横冲直撞,江淮提着箱子都险些站不稳,还是被三兄弟一人忽然拉住,才能继续向前走。
江淮觉得自己连开口说句话都有些困难。风太大了,几乎使人眼睛都睁不开。五人逆着风终于到了岛上的小礼堂,才发现这里早已挤满了前来避难的岛民。
岛上的小礼堂就是村民们俗称的“防洪楼”,这场台风登陆的猝不及防,预告没能完全起到作用,尽管村民有了先行的准备,抵抗灾难的行动依然刻不容缓。
大家手上或多或少提着东西,江淮以前没有经历过这种灾难来临前的抉择,只知道要带贵重物品,却不知生存的水和食物更加重要。
礼堂里备着两箱水和食物,岛民们自己也带了一些,也有人只带着孩子,在睡梦中匆匆忙忙跑过来,只顾着拿存折和现金,反观带着吉他的王行和带着相机镜头自己,三兄弟是真的孑然一身。
“刚才真是谢谢你们。”江淮诚恳地和三人道谢,三兄弟却万分愁容地看着他,一点也不像躲过一劫的模样。
“……你们有东西忘了带了?”江淮试探性地一问,没想到三人真的点了头,捣蒜似的,拼命后悔。
昨天江少爷好不容易才笑了!今天!就!台风!他们三没一个带了手机出门的,要怎么跟席少爷报告这件事?!
趁着江淮没注意,三人偷偷商量。
“江少总有席少爷的电话吧……”
“我们就借口问三少爷借电话,然后……”
“你小子行啊!聪明!”
江淮几乎没有犹豫就把手机递了过去,此时窗外的风声已经很大了,窗户齐发出刺耳的震动,小礼堂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了,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这间小礼堂……在摇动。
那种摇摆的感觉是极其明显的,随着屋外狂风怒吼而战栗,江淮打了个哆嗦,一丝凉意从脚底升起,传输到大脑时却又热的不行。
莫不是昨晚睡觉没关好窗,被风吹感冒了不成?
江淮揉揉鼻子,走到王行身边问了句,“停电了么?”
王行朝他点点头,那幅忧虑地模样没有丝毫松懈:“很快就会断水,现在只能等消息撤离了。”
“这种天气能撤离吗?太危险了……”江淮的话音未落,屋外便传来了可怕的雨声。
大雨倾城,如约而至。
江淮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他的头有些昏昏沉沉:“孩子们都在这里了吗?校长呢?”
王行像是才想起什么,他走进人群中,用不太娴熟的方言和村民们交谈了一会儿,脸色愈加差了,“校长带着五个父母不在家的留守儿童,在往这里来的路上。”
屋外已经下雨了。按理说从岛的距离来看,不至于这么久……
“会不会……”江淮喃喃道:“会不会他们只是因为暴雨耽搁了?可如果是半路上……”风来的时候很危险,岛上的树木繁盛,如果随意一根枝条打落下来,后果都不堪设想。
“如果是半路上遇到危险,情况只会更糟。”王行道:“刚才,一些村民正在商讨要不要出去寻人,可是这雨和风实在太大了,我们这个时候出去,起不到什么作用……”
王行言简意赅:“我们敌不过风。”
江淮也沉默下来,却越想越心惊胆战。那是五个孩子,如果这风连他们这些大人都没能顶住,那孩子们……
王行拍了拍江淮的肩膀,打断他的遐想:“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也在担心,可是江淮,不可以。”
王行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校长作为岛民,有他的经验和能力,而我们能做的,只能是相信他可以将孩子们安安全全地保护好。江淮,这不是买卖。每个人的生命都独一无二,不是一条换五条就划算,也不是五换一就值得。”
“可是……”
王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信号极其不好的当头,有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礼堂南边小屋房顶被砸,速来】
——是校长。

第 41 章

41。
“……江淮?”电话那头传来嘶嘶的杂音,席谨河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他举着手机,好半天不敢说话。
“喂喂喂?社长吗?”三兄弟躲在礼堂一角,语气中透着兴奋:“是我们啊社长!”
没听见那个魂牵梦萦的声音,席谨河瞬间发怒了:“江淮呢?!怎么是你们?”
“呃……”三兄弟被他一吼都有些心虚:“社长,海岛这边遇到了大台风,现在江少爷和我们都在一起避难,然后我们没带手……”
“台风?”席谨河打断三兄弟的废话,“你们就留在岛上吗?没有安排撤离吗?”
“我们也不清楚啊。”
席谨河瞬间捏紧了手机,他又嘱咐了一遍三兄弟看好江淮,脚下一刻也没停地开门进了助理办公室。
弘历诧异地站起来看着他:“社长?您不是和股东们正在开视频会议吗……”
“先别管那边,你现在马上看看江淮那边的台风严不严重,能走直升机还是船,我要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好。”弘历先答应了一声,又很快反应过来:“社长?您,您是说,要自己去?”
席谨河皱着眉看他,G市今天的天气也不太好,漫天厚重的云朵,天色也黑压压的。在弘历不确定的疑问下,席谨河回答的毫不犹豫:“我要去。”
他不放心,无论如何也不放心。
电光火石间,信号不太好的通话中,他没听见江淮的声音。一是怕他不愿与自己对话,二是怕他再出什么意外。就算远远地看上一眼也好,席谨河想,他必须见到江淮安然无恙。
然而当三兄弟挂断了电话,却没能再在小礼堂里找到江淮。
都是在席谈身边跟着许多年经过事儿的人,大风大浪过后,席谨河这里倒有些像养老院似的闲适。虽然他们是带着目的性接近江淮,但也确实打心底地对这个初见时在旅舍门口摸猫的少年有好感。尽管都不年轻,三人眼神和心态依然保持极好,但这一眼没见到江淮,三兄弟没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您,您有没有见到……刚才,刚才还在这里的那个摄影师?就是每天拿着相机的那个……戴着眼镜的那个……哦哦哦还有个胖子……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三人连说带做动作,比划来比划去。
“江哥哥和王哥哥他们出去了……”人群里,一位被母亲拉着手的小女孩轻声开口。
三人瞬间一齐扑向了礼堂大门,这时屋外的暴雨和风却依然肆虐。
礼堂外的两条路齐齐被倒塌下来的树木横亘堵住,人这时已经极难睁开眼,没有江淮和王行确切的行动方向,三兄弟都没有动。大雨砸地的声音压过了一切线索,就在三人准备分头行动的时候,礼堂左边的路终于有了动静。
江淮和王行几乎是吧几个孩子们护在怀里,正艰难前行着。三人立马围了上去,交谈声在这时帮助不大,但见到几个孩子被接进小礼堂去,江淮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王行的身材,还戴着眼镜,虽然雨雾下一片模糊他什么也看不见,但手上牵着的是几个孩子,他一点也不敢大意。这场风吹塌了校长带着孩子避雨的屋檐,前行的通道被一棵折断的榕树挡住,江淮和王行撸着袖子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挪开一些,将正惊恐哭泣的孩子们救出来。
见他身形微晃,校长伸手扶了一下江淮,等众人都进了小礼堂,他才看着江淮的脸色问出口:“你还好吗?”
江淮浑身都湿透了,他喘着气摆摆手,头疼欲裂,却没说实话:“我没事我没事。”
三兄弟的身上也都湿了,他们默默跟在江淮的后面,见他越过人群找了个角落坐下了,才齐齐舒了一口气。
校长在小礼堂里翻箱倒柜找了几块毛巾递给孩子们,剩下的不太够分,他自己都没留,给了王行和江淮。三兄弟也分到了一块,默默地也往江淮那边送。江淮一头雾水地接下来,又给三人还了回去。
小礼堂的温度低,江淮闭着眼睛睡了没多久,居然就发起烧了。他自己还没发觉,还要去帮岛民们发水和食物,被王行一把按住。
“你怎么在发烧?”
“??”江淮一脸疑惑,还自己伸手摸了摸额头:“有吗?”
“……”王行无奈地看着他,“这可怎么办,这里连换的衣服都没有,你不能就这个样子……”
江淮道:“我又不是什么娇贵人家出来的少爷,以前出去外面拍照的时候,也总是风餐露宿住在野外……”
王行拿他没办法,见他已经从野外遇到狼扯到算命了,只好拿东西给他铺了个垫子堵住他的嘴:“你先睡一下,等风停了我们立马离岛去医院。”
“好好好行行行。”江淮为了表示发烧这种小case没什么,动作还很灵巧。在王行的注视下窜上垫子蜷成一个半圆形,还示意自己睡了。三兄弟不敢再给席谨河打电话了,只发了个短信了事,顺便匆匆一提江淮发烧的事情。
席谨河的回复更加直接——“我马上到。”
马上?!马上?!
席谨河要亲自过来?!
三人互相对望了一眼,都觉得今年的奖金怕是无望了。
江淮缩起来的姿势总觉得不舒服,像是膈到了什么东西,他摸了摸衣袋,摸出那唯一一张,已经被水泡的发软的照片来。
他和席谨河。
罗兰·巴特说,“想你”是什么意思?这种思念是一片空白:我不是始终在想你,我只是使你不断重新浮现于脑海之中,与我忘记你的程度相仿。
江淮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全身心地投入摄影中,好似靠着工作来使自己变得忙碌。席谨河不在他身边了,他没能有难过的情绪,却又每每对情感这种东西无计可施。
席谨河,是他唯一的无可奈何。但也是他最狼狈的时候,本能会想起的人。
江淮捏着照片睡着了,他睡得不太、安、稳,额上的温度也迅速升高。他在睡梦中不停地翻着身,艰难地喘气,只觉得自己正在不停地往下坠落,一直坠到深渊里去。他竭力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绝望之中,一只手毫无预兆地落在了他的额头上。那只手并不太柔软,带着薄茧和冰凉的触感,贴在他滚烫的额上,过了一会儿又落在他脸颊。
像是在沙漠中快虚脱时遇到的一汪清泉,那只手将他从无边的梦魇中解救起来,牢牢地抓紧了他,带着他脱离险境。
那个名字几乎就在嘴边,只是他的嘴唇干涸,也没有力气喊出来。
“席谨河……”

第 42 章

42。
江淮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风雨已经停了。
岛上的电力和供水都还没恢复,江淮醒过来的时候还在小礼堂,只不过身下的垫子换成了简易折叠床,身上还盖了一层挺厚的被子,额上正在发汗。
江淮没在身边见到人,伸手摸了摸额头,热度已经下去了不少。他掀开被子打算下床,想起什么,又停顿住了动作。
……昨天晚上,他是不是看见了席谨河?
这个问题的假设性太强,连提出来都很不切实际。江淮抱着脑袋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明白究竟是幻觉还是想象。
“……我一定是烧糊涂了。”最后,他猛地拍了下手,信誓旦旦。
席谨河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这是比他买彩票中五百万还要不可能的事情。自那天一别,他条件反射性地就不太敢看关于席谨河的消息。席谨河的新闻从来没有过空窗期,什么身边有新欢啊,和哪个名媛小姐吃饭啊握手啊……这些江淮曾经见怪不怪的事情,都有些如鲠在喉。
面对感情的时候,人总不太能一直保持着理性思维,他以前仗着不知天高地厚的那点上天给的小甜头安慰自己,是想求个平平安安过三年。现在三年都过了,他究竟想要什么,自己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江淮不惧怕孤独,但他怕他仍然喜欢着一个不会喜欢自己的人,这种自己挖坑还心甘情愿跳下去的傻事,这辈子他是不想再做了。
“醒了?”
不小的空间里,凭空出现一个听起来不太耳熟的声音,还是把江淮吓了一跳。他没戴眼镜,循着声音找过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他伸手去摸枕边的眼镜,戴上了才看见来人是谁。
——不过,也正是因为看清楚了,江淮才觉得自己依然在做梦。
“我……你……这……咳咳咳咳咳!”
他一口气没喘上来,呛到了喉咙,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席谨河两三步上前去,坐在他身边去一下一下帮他顺气,一对剑眉依然紧蹙着,道:“你的反应未免太大了些。”
“咳咳咳咳咳……你……”江淮深吸了一口气,顺带还躲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问:“你……你真是,六月的斑鸠,不知春秋啊!”
席谨河见他一脸被人撞破的窘状,两只眼睛都湿漉漉地,倒比他更像斑鸠,不由得噗嗤笑了一声。他也不介意江淮躲开他的手,巴巴地又迎上去,一下下轻拍江淮的背:“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
江淮这回没躲开了,折叠床就那么小一块地方,他躲也躲不到哪儿去,“你怎么来了?”
席谨河依旧是自顾自,根本是没听他的话的模样,他忽然的出手,将江淮转过去的脸往自己方向一转,头对头就贴了上去,“嗯……是退烧了。”
“……”
这回,江淮的大脑是真真正正地当机了。他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席谨河,满头思绪杂乱。
“头还晕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席谨河的关注点显然没有在什么真假自己上,他皱着眉抚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道:“让直升机过来接我们离岛?我们直接去一下医院。”
“等等等等一下!”他的话向来斩钉截铁,江淮赶忙拉住他:“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 直升机。”席谨河脸上有些不太明显的担忧:“这边的电和水都没能太快恢复,要不要先回G市?”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你外公他们都很担心你。”
江淮自己风里雨里闯习惯了,这下才想起联络家属的事情,他四处找了一会儿手机,才记起把手机借给三兄弟的事情,而下一秒,席谨河就伸手把江淮的手机递给了他。
“我的手机怎么在你这里?”
“……我来的时候碰到那三个人,他们给我的。”席谨河轻咳一声,自然,也掩过了他发飙的事情。
席谈无条件地给儿子派出了直升机,他的原话令席谨河本人都有些吃惊。他要席谨河注意安全,还祝他早日寻回真爱。
洋洋得意的,像是有些幸灾乐祸。
席谨河在来的路上想了一千种与江淮相遇的情况,却没想到他发着高烧躺在一块不知道什么鬼的垫子上,身上的衣服居然还是湿的。
他只不过伸手探了探,就倒抽了一口凉气。趁着台风眼短暂平静过来的直升机待命不了太久,虽然载他和江淮绰绰有余,可小礼堂内,多的还是惊慌哭闹的孩子们,还有五个同样衣服湿透发着烧的孩子,据说,是江淮亲自冒着七级的风硬是出门接过来的。
席谨河没有犹豫,他挥手让孩子和妇女先撤离岛回G市让弘历另做安排,自己留了下来照顾人。他立马给沈非间打了个电话,来的时候一应药物都备齐,也不至于手足无措。席谨河不假手他人,自己脱去了风衣外套,走过来帮他换掉身上湿漉漉地衣服。江淮人烧的糊涂,手里却还紧紧地攥着那张相片,怎么也掰不开。他像是在做噩梦,嘴里不停念着一些听不清的话,却很是痛苦的模样。
席谨河的动作骤然停顿下来。他第一眼便在其中看见了自己。
“社长……抱歉,是我们没能照顾好江少爷……”三兄弟齐齐九十度鞠躬,满脸悔恨,像是下一秒就要切腹谢罪。
王行没费什么功夫就想明白其中的曲折了,他将手中为江淮擦汗的毛巾递给了席谨河,和岛民们出外趁着平静看一看自己房屋的损毁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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