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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宁财神文集-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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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时,上海雨夜,一个叫范立的主持人在东方电台播放这首歌,还没听完,浑身就开始热血沸腾,跃跃欲试想亲临现场感受一下。几年后,收拾好行囊,我也到了这个城市,也开始在暗夜中寻些悲怆。又过了许多年,在上海偶遇已成为唱片公司老板的范立,握手后,想跟他谈及这首歌,却已开不了口,寒喧时心想,这么多年,随便一档节目,他一定忘了,索性不提。
  某些事和某些场景在心里烙下了印记,施辣手之人也许记不起,只有那颗被火烫到咝咝冒青烟的心,才会一直铭记。
  又一夜,地安门旁五福茶馆,午夜收摊,喝得兴起夜不能眠,顺着鼓楼大街一路走去,秋风瑟瑟,街边路灯莹莹,鼓楼的高耸剪影在月色的映衬下特有历史感,盯了一会儿,突然来了情绪,我清了清嗓子,五音不全地吼了一句:ONE NIGHT IN BEIJING,你会留下许多情。不要在午夜问路,怕触动了伤心的魂。
  歌词如下:不想再问你,你到底在何方,不想再思量,你能否归来吗。想着你的心,想着你的脸,想捧在胸口,能不放就不放。ONE NIGHT IN BEIJING,我留下许多情。不管你爱与不爱,都是历史的尘埃。ONE NIGHT IN BEIJING,我留下许多情。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走到了百花深处。人说百花的深处,住着老情人,缝着绣花鞋,面容安详的老人,依旧等待着那出征的归人。ONE NIGHT IN BEIJING 你可别喝太多酒。不管你爱与不爱,都是历史的尘埃。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把酒对月高歌的男儿,是北方的狼族。人说北方的狼族,会在寒风起,站在城门外,穿着腐蚀的铁衣,呼唤城门外,眼中含着泪……ONE NIGHT IN BEIJING 你可别喝太多酒,走在地安门外,没有人不动真情。ONE NIGHT IN BEIJING 你会留下许多情。不要在午夜问路,怕触动了伤心的魂。
  前文提到那位唱歌的哥们儿回贴云:想到的,偏偏说不出来。这首歌恰恰就是代表心里一点最隐秘的角落,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角落。在这首歌里,北京已经不再是北京,而是自己的一个想象,称之为天堂也可以。而北京仅仅是因为熟悉而形成的一个载体,尤其是这歌应该是在来北京之前听的,听过后会勾起你一点莫名的感触,而这就是完全建立在你自己的脑海中。就如同回到拉萨,我完全相信是小郑没去拉萨之前写的,不然不会这样令人神往,真正看到了,那心也就淡了。
  六个月后,还是老贴,我把它翻出来仔细查看,然后回道:罢了罢了,归去来兮,哪个林子里出来的鸟最终就得飞回那片林子的,拎瓶燕京,枯坐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总算把那瓶酒蹭光了,随手扔瓶子的时候,决定放弃。
  可这毕竟是我生活了五年并且为之沉醉为之自豪的城市啊,她改变了我的语言习惯,让我变得豁达开朗,让我学会臭贫,让我知道什么才叫流氓假仗义,记忆中所有的关于成长的片段在一刹那逼进大脑,渗入眼帘,扔那瓶子的时候,终于没扛住,假模假式落了两道清泪,也不旺了这个美丽城市对我关爱一场。
  只是,以后夜深我该去哪里搓饭?到哪里去找一帮傻哥们儿喝高了倒头就睡?到哪里去找回曾经拥有过的灿烂青春?上海是个太萎琐的地方,我想,我会在那里完成到中年人的颓变,也许过些年后,酒过三旬,我也会眯着双眼,号称自己年青时在北京也能一口气吹好几瓶燕京瓶啤。北京,北京!!!
  不想再问你,你到底在何方,不想再思量,你能否归来吗……
  「初到北京」
  初到北京,寒冬,天空湛蓝,我欢呼雀跃跳上机场出租,紧着拍司机马P,告诉说这北京真没来错,好地方,于是热情的司机宰了我一百二十块钱,从机场到亚运村。
  第一日,满大街找好吃的,哥几个带我去西四小吃胡同,卤煮没敢吃,强压着喝了小半碗豆汁儿,大嚼了几片焦圈儿,觉得北京也就这么回事儿,没什么好。
  第二日,去演歌台,乌泱乌泱的东北大蜜使我产生了人在哈尔滨的错觉。回家的路上,我问哥们儿,你说北京的漂亮姑娘们都去哪儿了?告诉说不是傍大款就是练摊儿去了,街上不太好找。
  第三日,身体受不了了,忒干,嘴唇裂了直流血,醒过来时, 枕上一片红,买了俩加湿器都不管用,那天晚上给我们家打电话,说我想家了。
  第四日,跟着去故宫,进门时没什么感觉,一路走光观花蹭将过去,边呲边走我们来到了太和殿前,我惊呆了,用在北京学到第一句话大喊了一嗓子:牛B。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广场。哥们儿告诉说这在北京也就算个后院,真大的还没带我去,后来住久了才发现,这么的院儿也就这么一家,那厮纯属胡说八道。
  第五日:早起去安惠桥那片看老头溜鸟,跟人搭讪,被听出 上海口音后,遭了老头一白眼,接着几小时,由于没我哥们 儿带路,我四处碰壁,在小关附近的一间朝鲜菜馆里,我更是惨遭痛宰,一碗冷面要了我三张。乃痛下决心开始学北京 话,小本本上记上了第一条:老娄。告诉说谁叫板你就拿那个词对付丫的。
  第六日:爬长城,最高的地方,我威风凛凛翘首独立,民族自豪感没怎么起,就是觉得我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登次长城 ,挺煽,紧着催哥们儿拍照,无数个造型摆好以后,单留最后一张卷,捕捉一个神态:忧郁。我觉得我还是不属于这个城市,有点生。
  第七日:问哥几个哪儿能柳蜜,推荐说经贸大学里物美价廉,一瓶汽水就能谈人生,再买包花生米,连带理想也一并谈了。去试,那天是舞会,转了一晚上就听见一帮面目模糊的女同志在黑暗中嘀嘀咕咕闹闹哄哄,没找着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我讪讪地回家,哥们儿挺奇怪,等我走近以后,他耸着鼻子恍然大悟说道:没事你抹这么多香水干吗?
  第八日:开始干活了,招了几个北京人,给他们面试,人人都是一副大义凌然的驾式,意思都是“不招我就是你一辈子犯过最大的错。”把他们留下了,虽然最后他们都由于各种原因惨遭开除,但面试那天他们集体给我留下的极度自信的面目让我至今难忘。
  第九日第十日乃至第无数日,慢慢开始习惯北京,爱上北京, 开始学着融入北京,学会了流氓假仗义等等等等,直到某一天,在面的里跟司机套了半天瓷,临下车时他友好地问:“哥们儿你通县的吧?”我摇头,他说“口音象。”转身大笑,突然觉得自己也算是半个北京人了。
  「今晚,你带谁上床?」
  今晚带谁上床?这得让我仔细考虑考虑,倒不是想回避问题,主要是选择太多,一时半会真是说不清楚。你瞧,文文和芝芝,一个是歌唱得好听,一个是脸蛋儿漂亮;碧华和爱铃,一个是满腹经纶,一个是气质脱俗;劳拉和晓雨,一个是胆大心细,一个是功夫超绝。静下心来想想,各有各的好,随便丢了哪一个我都舍不得。这么个简单的问题使我倍受困扰,每天进被窝前经常选得眼花缭乱、无所适从。
  先说文文和芝芝。其实以前我不太喜欢文文,她的慢歌旋律都不算好听,某些歌甚至有催眠的功能,若不留神,刚听两首就能让我睡死过去。还好她后来改风格了,从韩国李贞贤那边学来的两首快歌我都蛮喜欢,大晚上跟着强劲的节奏哼唱两句也是种乐趣。之之唱歌就比较难听了,简简单单的一首“星语心愿”,能听得你头皮发麻,好在长得漂亮,临睡前多看几眼,心情也会跟着变得愉快起来,上海话叫作“汰汰眼睛”。
  碧华和爱铃就更难选择。碧华很会讲故事,她讲的基本上都是那种前世今生、爱恨情仇的故事,精彩纷呈、高潮迭起,节奏和语言通通棒得一踏糊涂,这些故事经常让我夜不能寐,时间长了容易耽误工作。爱铃的故事是另一路,故事讲得拖沓,节奏非常慢,都是些家长李短、鸡毛蒜皮的居家小事儿,若不用心听,没一会儿我就又睡过去了,好在她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天生有那种吸引人的贵族气质,我这样的土冒儿非常需要她在一边敲打敲打,省得回头见了大场面露怯。
  劳拉和晓雨都是运动型的女孩儿。劳拉的身材之棒,简直令人发指,34D/24/35,怎么样?先把你的鼻血擦干了吧。她经常在我的指导下四处转悠,高兴了还能给我带点小礼物回来,我最喜欢看她叉着腰抛媚眼的样子,嘴角那一丝淡淡的坏笑可以直接要了我的小命。露露要比她清纯得多,打扮得很中国,算是个传统女孩,虽然她只是高中生,但可爱的外型和甜美的嗓音,能让我的心情迅速地回到青涩的学生时代。
  如上所说的,只是我众多选择中的一小部分,其他的如美美、露露、熙蕾什么的,平时我接触得不多,这次就不提了。说回到刚才的姑娘们,我平时一般是这样,晚上若是不太累,就坐到床上看两张VCD,张柏芝的电影我最喜欢,不看情节光看人;要不就听听CD,前面说过,郑秀文的快歌可以让人跟着扭两下,就算是做过运动了;要是白天工作忙,晚上太累的话,就只能随便找两本书看看,最近把李碧华和张爱铃的书拿出来重翻,竟然能从里面看出些新意思来,于是认为自己大概是又成熟了一步;如果失眠的话,就只能打游戏了,古墓丽影里的劳拉和铁拳里的凌晓雨是我最喜欢的游戏人物,操纵她们过关斩将是最有成就感的事情。
  最近我又找到新的玩法,临睡前在床上上网,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跟网友聊天,直到把笔记本聊到烫或者是我睡着了为止,按照前面的说法,带网友上床,感觉也不错。此举有个坏处,经常是聊到一半就睡了过去,忘了断线,电话一连就是一夜,搞得电话费飞涨。前天看着昂贵的电话费单子,顿觉歌中所言极是——情人还是老的好。今夜,就让我把芝芝一次看个饱。
  潦草的断章
  今天刮大风,应该是今年最大的风,路边有断掉的小树,小区里的自行车棚被掀起了半个顶,在风中摇摇摆摆,看上去像是刚结了痂的伤口,被手硬生生撕开,里面还留着脓血和组织液。从楼上往下看,落叶被卷得忽悠忽悠,往同一个方向翻滚着,滚一会儿就腾了空,然后不知道被卷到哪片小区去了。风里隐约有呜咽之声。还有不知道从哪家传出来的笛声,估计吹笛的人也是被风引出了情绪,听着那叫一个萧瑟。
  这可真是个适合决斗的好天气,可惜江湖早就没了。出现在镜头前的两双站立不动却又含着暗劲儿的腿脚,是小区的保安,迎风关大门,推不动硬推,嘴里一串串脏字儿。跟风较劲,辛苦得很。
  今晚,我打算思考一下,把目前想清楚的,没想清楚的,最后做一个了断,了断完了,我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这算是个送别的形式。
  中国人一向讲究形式,从孔子来的,他要讲礼,干什么都得摆个仪式,算是个分界线。那么多年来,仪式不断,儒教的门人被关的关被杀的杀,没怎么享受到真正的好处,钱却都让开铺子卖酒水的赚了去。中国人尊孔孟,孔的礼可以用来搞仪式赚钱,于是一直被发扬光大直到今天。孟的仁义却没什么大用,有些人揣到兜儿里回家写童话赚版税,有些人把它揣到肚子里,为自己的无能与懦弱找后辙,跟道家的清静无为一唱一和,演了几千年没有片酬的琼瑶剧,个个都变成了虎目含泪的马景涛,嗓子喊得冒了青烟,生了息肉,手脚却总无绑鸡的气力,眼睁睁被人指责百无一用是书生,只敢回家换了名字写小说骂人,边写还边骂:写小说的最没出息,连自己也一块儿骂了进去。
  这股子幽幽怨怨的自虐劲儿,最后就化成一道气,填到每支竹笔的空膛里,随着墨渍化到纸上,凝成了千古奇怨。说是老铺子里的古字画摆得久了,得拿出来晒,否则就要招鬼。想必拿出来晒时,不光有陈墨的臭气,还有那股酸腐之气,久久散不去。
  总说咱们是外儒内法,天知道这外面的儒,离孔孟心里面的儒还有多少距离。这内里的法,要比荀韩心中的法严酷多少倍?开始还只是砍了一个人的手脚吓唬千百个人,传到后世,就变成砍了千百人的手脚吓唬一个人。天知道,这被吓坏的一个人,除了躲在被子发抖之外,还能干点什么。腿脚先被吓软了,小便也流到褥子上,剩下来的事情,就只是哭喊着要求换尿布,手脚慢的,陆续被推出去砍了手脚,一次次行刑,一次次换尿布,总有手脚不够快的,转眼就被拉出去砍了。最后只剩下被换尿布的人,已经麻木得尿不出来了,目光呆滞地看着空洞的天空,自动把脖子套进绳套,踢翻凳子的时候,心知,这也是个仪式。
  完成之后,悲喜祸福以后再说,欠下的债,下世可以慢慢还?烂赌鬼们似乎从来不想这一茬,因果报应才不去管它,直到这时候,佛家说的才变得不可信。可见佛家这些年所托非人,一群光头汉子到处讨着饭、要着钱,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让吃荤不让生娃,这哪里是绵延之道?老话讲,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连脑袋上都没毛,就更不用说了。
  不说大话了,说说我自己。
  我从小就很软弱,并不是胆子小的那种软弱,而是很容易受到强者的影响。自己不自觉,总是过了许多年后,才突然发现我变成了某人的样子,大吃一惊。我一次次拷贝复制,把自己变成了我所认为的强者,这些强者都曾是我的朋友和亲人。当我把自己一次次变成他们的样子之后,有两点发现,一是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学像过谁,都是形似神不似,神不似的原因就是,我自己原来是没有神的。于是说到第二个发现,我好像从来就没有过自己,从小就是这样了。我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人家都说,要寻找自我,我这个可麻烦大了,根本没有,你让我上哪儿找去?搞得最后,只好说,寻找下一个可复制的目标,直到我变成人生模仿秀的冠军。
  我最近总是感觉很孤独,试着从各种书里找到相关的说法,以便解决之,却没想到,越翻越乱,最后生生把自己绕了进去。最后实在是没了办法,只能照镜子,镜子里那个人实在是太丑了,又老又丑,广东话说的传神——好残!看得厌气。说是相由心生,我现在变得这么丑陋,这心啊,早不知道丑成了什么样子。说回到孤独,我的理解是,热闹之后归于无法忍受的平静。感觉像是小时候过年,过了初八之后心情就变差,因为没有好吃的好穿的,甚至连鞭炮也放完了,再一想,等到下次的狂欢,又是一年,足足三百五十几天,一天天熬着?这日子可怎么过啊。现在更甚,人老了,时间过得就快,莫名其妙就是一年,让我等上一年,倒是没什么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到底要等多久,下次的狂欢何时到来?上次的聚会余音袅袅,心里还残留绚烂的影像,眼睁睁听着看着声音和影像逐渐消散,新的却迟迟补充不进来,真能急死谁。
  大家好像都是很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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