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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LC米雅同人)Sur ma peau-铭肌镂骨-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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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巴士底狱的普洛因伯爵没有换下那身葬礼的礼服,沉重的黑色,在火光的阴影中,面孔像幽灵一般惨白。之前的信息封锁算是白做了,米诺斯不确定他是否将一些信息透露给王室。
“修改那份草稿。”他看起来异常疲惫,却语气强硬,“停止和教会合作。”
“这是命令?”米诺斯问。
“是请求。”雅柏菲卡说。在这个时候给路易压力,只会适得其反,悲痛和愤怒一样会让人失去理智。
“来不及了,已经开始了。”
6月17日,第三级议会要求政治平等,改名为国民议会;两天后教士等级加入第三阶级阵营;23日,国王否认国民议会的合法地位,几天后又改变了想法,劝说贵族阶级加入议会;7月9日,国民议会易更为国民制宪议会,这时凡尔赛才看清事态已经超出控制,11日国王解除了站在第三阶级一方的内克尔的职务,并调动军队停留于凡尔赛和巴黎外围。
7月12日中午,消息传入巴黎,游行和冲突开始零碎的爆发,同时,米诺斯一前一后地收到了两份截然相反的命令。
一份来源于国王,命令巴士底狱释放普洛因伯爵,并将人护送至凡尔赛;而另一份,则是阿图瓦伯爵的密令,要求立即处死那位身份高贵的囚徒。
米诺斯翻看完,将国王的赦令扔进壁炉。
“米诺斯大人!”副官失礼的叫出声。
       “你没有见过这份文件,从明天开始休假,我会挑一些人留下来。”米诺斯对他的副官说着,拿起烧火棍挑起赦令的一角让它燃烧得更为充分,让后将剩余物碾成碎渣,搅散在灰烬里。
副官路尼并不是出身贵族,只是巴黎郊区一个木匠的儿子,木匠头脑灵活赚了些钱,给自己捐了个男爵的身份,才让几个识字的子女在巴黎谋到一份体面的生计。巴士底狱的守卫们大多如此,真正的贵族子女不屑于这份薪水微薄又没什么升迁前途的工作,只有平民们才如获至宝地穿上这身黑色的制服。
国王在这个时候需要伯爵,联系到之前对方礼服上鸢尾花的图样,普洛因伯爵真实的身份呼之欲出。
人终有一死,没必要拉上这些年轻人一起送命。
7月13日晚。
塔楼的窗口处能看到下面的骚乱,蛛网般的街道中的火光与黑烟,将半个巴黎笼罩,即使是隔着数百尺之远,也有零碎的尖叫和怒吼穿透夜幕而来。
囚室的门打开了,身后响起的脚步声太过熟悉,不用回头雅柏菲卡也知道是谁。
“那些燃烧的地方,也是你们的敌人吗?”雅柏菲卡问。
在巴黎居住的,大多都是没有爵位的普通人。
米诺斯没有回答。
被人民所喜爱的法兰西玫瑰,蛊惑人心的毒玫瑰。一旦离开这座牢笼,就会成为民主最大的敌人,毫无疑问。
下方街头的人流渐渐都向着巴士底狱广场移动,黑色的细流汇集成片,隔着城墙外的深壑,嘈杂的人声平静下去,凝聚成一个震耳欲聋的口号。
“攻占巴士底狱!为自由!”米诺斯知道他们要什么,内克尔将普洛因伯爵被秘密逮捕的事情抖露给那些不知情的市民们,让他们相信他同样遭受了不公平的迫害。
现在必须做出决断。
“国王的手谕。”米诺斯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喧闹的夜晚也如此清晰,“你将永远留在巴士底狱。”
他以为雅柏菲卡会反抗,或者他心里有一部分希望他反抗,虽然没有见过,也曾听闻他身手不错。
而对方只是拿起桌上的怀表,看过时间后放入外套口袋。
“请带路。”
从容得像是去参加一场普通的晚宴。
        刑场选在楼下内院,一队持枪的守卫已经等候在那里,充当行刑队的角色。有守卫上来捆住雅柏菲卡的双腕,但他们拿出蒙眼的布条时,伯爵拒绝了。
“不用。”
“上膛。”米诺斯抬起手。
处死法兰西玫瑰,他也难逃一死。或者死于暴乱,或者被缓过气的王室清算。
特权们习惯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供上替罪的羔羊。
能够带着这朵毒玫瑰赴死,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结局。
他顺着伯爵的目光看过去,巴士底狱的上方,被围合起的那一小片天空,只有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星与月。
“开火。”
枪声没有响起。
 “爱高于仇恨与阶级!”行刑队有人喊了一句,引来一片附和之声,枪支陆陆续续放下,一个年轻人走上前去,解开伯爵手腕上的绳索。
有人递给雅柏菲卡一朵刚剪下不久的玫瑰,不知是谁种在阳光和土壤都不足的巴士底狱中,还未盛开,瘦巴巴的花骨朵。
逢场作戏总会给旁人错觉,种下去的因都会结出果。米诺斯一次次越矩的举动,守卫们的目光变得好奇而暧昧,法兰西人民赞颂爱情,稍稍一渲染,就能煽动热情。
那朵又小又丑的花伸到米诺斯眼前,伯爵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和解吧,我的朱丽叶。”


第11章 红(11)

11。

“如果我拒绝呢?”米诺斯没有立即接受,而是抱手问道。法兰西玫瑰早算计好了一切,米诺斯甚至不能肯定如果自己强制执行原计划,后面还有什么更糟的变数。
这花真丑。
“同归于尽不是什么浪漫的事情。”雅柏菲卡说,仍保持着递花的姿势,见对方没有接的意图,显出几分苦恼,“不喜欢吗?”
“完全不。”米诺斯本来就不是什么喜欢花草的人,何况是敷衍成这个样子的礼物,毫无诚意。他们盯着对方,彼此眼中所暗藏的信息并不像表面行动这般柔和。如果不是眼下的情况,米诺斯倒是真想试试对方的身手。
“我可以不追究你想杀我的事实,”雅柏菲卡淡淡地说:“并且不止一次。”被捕那晚,他的行动并没有失误,而是有人将回复的信笺直接递交给了查理。他邀约的人在那晚早早休息,直至被叫醒。
“你出卖了我。”伯爵眼中一点都没有恋人的深情,而是同他的话语一般锋利。
听到这样的指控米诺斯不易察觉地一顿,接着又无所谓地笑起来,“是。”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龙骑兵团团长,雅柏菲卡。塞维尔殿下。”米诺斯的声音很轻,几乎只剩下唇间的气音。
王权之剑。
龙骑兵团和巴士底狱,太阳王时代开始用来维持绝对君主制的两把武器。到现在为止,理当维护王权的红色军服轻骑兵仍未出现,国王调动的两只军队,全是雇佣军。新年舞会上的红色礼服,和衣服上的国花刺绣,在正式场合都是不可越矩的禁忌,除了国王,也只有龙骑兵团团长能这样穿着。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雅柏菲卡说。
“也不会是我的朋友。”米诺斯接道。但米诺斯知道他已经失败了,本来就不稳固的决心,被这样一扰乱,暂时难以再凝聚起来,况且,巴士底狱外的广场上,人民的口号和零碎的枪声连高耸的城墙都无法挡住。两人之间的你来我往,都压低着声音,看似恋人之间的呢喃细语,实则刀光剑影。
“为了法兰西。”浅蓝的瞳色变得微深,伯爵的话语严肃而不容拒绝。
       片刻后,米诺斯接过玫瑰,插入外套的口袋,“为了法兰西。”他说。
巴士底狱的外城墙上挂出了免战旗,大门外的吊桥缓缓放下,一袭身影缓缓从中走出,不是巴士底狱卫兵制服的黑色,而是王室的蓝与金色。
“法兰西的公民们,我是雅柏菲卡。塞维尔,国王的兄弟,普洛因伯爵。”雅柏菲卡的声音不高,吐词清晰,平稳。
广场上的人声渐渐低下去,让他的话语能传得更远。
“今天你们在这里,所呼吁的平等,自由,权利,也正是我同样所追求的,因此,我感谢你们。”正式的礼节,站在最前方的女孩递给雅柏菲卡一朵代表革命的红白蓝三色纸花,他低声道谢后将其别在左胸处,“法兰西行进到今日,旧时的制度已经不能让王国健康发展,我们需要一条更加光明的道路,让每个人都有同样平等的权利,共同为国家的未来而奋斗。”
“人,生而自由,但这份自由的前提是在不损害其他人的基础上。生命是平等的,站在你们身边和你们对面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法兰西的子民,甚至有可能是你们的亲人,朋友,或是邻居,你们的武器不应该对象彼此,也不应该沾染上同胞的血。”
“我将前往凡尔赛,去劝说我的兄弟,解开相互之间的误会,在这期间,请为自由,为不再受言论的限制,为有平等生存的权利,摧毁巴士底狱。”人民的愤怒需要一个发泄口,而这座王权专制的象征早该被拆除。“近卫军与你们同在。”两个小队的近卫军在一周以前就已经进驻巴黎,现在分散在这些民众之中,协助和引导。
被临时征用的马车穿过人群停在雅柏菲卡前方,在上车前,他转身将一个吻落在跟过来的米诺斯的脸颊上。
“你这是要把我作为留在巴黎的人质?”米诺斯懒洋洋地问,以卫队和人群的距离无法辨别的轻声。
向世人宣告这虚假的恋人关系,作为筹码的一部分。
“罗伯斯庇尔还没有对其他人说过你的身份。”雅柏菲卡说。
“你担心他们杀了我,并将我留下作为人质。”于是米诺斯得出结论。
“嗯。”
还真是,利用的彻底。
“殿下,正常的恋人在这种情况下,可不应该是你这种表现。”米诺斯突然揽住雅柏菲卡的腰,抚上对方的面颊,“不要反抗。”吻封住还未出口的话语,舌尖描绘着唇线,然后撬开贝齿,长驱直入,泄愤般强取豪夺,激烈却毫无温情。
7月15日,凡尔赛和巴黎的驻军撤离,巴黎的围城之危解除,留下的近卫军接管巴士底狱的拆除事项;16日,王室召回内克尔;17日,国王宣布接受代表革命的红白蓝三色旗。
        而米诺斯早已离开巴黎,抵达特鲁瓦的最高法院,复职上任。
三权分立,口头的承诺哪比得上实际的权力更加有效。从雅柏菲卡离开巴士底狱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留在巴黎。
如同当初他没有打算赴那场印坊之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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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优美并非出于柔弱无力,而是来自果决和毅力。

——《我的名字叫红》


(红     END)






第12章 巴别塔(1)

12。
有些真相注定是要小心翼翼深埋心底的,因为答案揭晓的那一刻,也是灰飞烟灭的开始。

                                                 ——《嫌疑人X的献身》

        特鲁瓦大多数建筑还保持着几个世纪前的模样,时间在这座城市像是停止下来一般,完全不同于巴黎的安宁与平和。两年前与王室的争斗失败后,最高法院形同虚设,毕竟当初的主要反抗者被国王处理了,有些脾气的早就递交了辞呈,还有些留在巴黎,不愿意到这种远离政治的小城市来,即使是上班时间,法庭内也空荡荡没几个人。
适合阅读文件和卷宗。
反正这种度假般的日子也持续不了几天,过来前,米诺斯都没有带什么行李,只是吩咐管家照看好他在巴黎的居所而已。
“你这算落荒而逃吗?”走进来的人脱下三角帽问道,他看起来风尘仆仆。
“不趁着法院职位空缺的时候回来,难道还要等后面抢手时其他人的施舍吗?”米诺斯从卷宗中抬眼看向他的老同学马克西米连。罗伯斯庇尔,反问道。
“巴黎的消息今天差不多也该传到这里了,据说国王打算召回最高法院。”
“协助议会完成宪法。”毫无悬念。
“是,不过还有一个消息传得更快一些。”马克西米连笑起来,“‘巴士底狱的恋人’,不给我说说你们的事迹吗?”
“我托你照顾伯爵,可没想到你会照顾到这个程度。”
照顾吗?谈不上,甚至为了革命的利益,他拷问对方,几乎致死的程度。
“你可以去问另外一个当事人。”于是米诺斯回答。
“何必舍近求远——”
既然马克西米连有空过来,说明巴黎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那么,王室对最高法院的示好也该到了,国王自己肯定不会离开凡尔赛,阿图瓦伯爵无法胜任,剩下的唯一人选便是雅柏菲卡本人。
“他差不多该来了。”米诺斯话音刚落,窗外便传来车马之声。
马夫嘘声停马的呼喝,马克西米连从窗口望下去,正看见马夫打开车厢门,普洛因伯爵从中走下,似乎感觉到楼上的目光,抬头微微一笑,点头致意。
“丘比特的金箭啊——”马克西米连故作夸张地一捂胸。
“无论是金箭还是铅箭,射中心脏后十有八九会死于心率紊乱或是心包膜充血。”米诺斯轻飘飘地插了一句。
爱不过是由社会习惯产生出来的人为假象,人们尽力的吹捧,以便用来建立自己的权威。
“怎么就射中了你这家伙。”
“羡慕?”米诺斯随意地问道,能拥有那样完美容貌的恋人,毫无疑问是令人羡艳的对象。但爱情不存在时,美貌没有任何用处,不会成为较量之间的优势,只会成为负担。
越是漂亮的猎物,伤害起来才越能满足施虐的欲望。
“当然,那可是法兰西玫瑰。”
“不。”怎么可能是玫瑰,米诺斯想起自己收到的那支,不过一晚上没注意,就萎蔫得不成模样,轻轻一碰便花瓣碎裂,散落一地,娇贵又脆弱的东西。
“是仙人掌。”坚强,而且扎手。
他合上卷宗,起身放回原处,“下楼吧。”
其他几位法官和侍从们已经在大厅里迎接伯爵的到来,加上米诺斯,便是整个最高法院现存的人员。
“各位,我代表王室,对之前发生的事情深表歉意,请求最高法院回到巴黎,共同引导法兰西的未来。”
雅柏菲卡同他们简短地商议完法院搬迁和待遇的事项,才转向米诺斯:“我给你带了礼物。”
满满一捧红玫瑰,怒放的花朵色泽艳丽而饱满,凡尔赛改良后的品种,王室的专属。
“炙热的爱情啊。”马克西米连拍了一把米诺斯的肩膀,“我就不打扰了,给你们留出相处的空间。”他原本就是为最高法院而来,此刻正好去办自己的事情,便向两人告别。
“过来之前,内克尔差点把账册摔在我脸上。”雅柏菲卡自嘲地笑笑,先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税法归于宪法之下,没这么快出具。”这次的三级会议基本是全盘否认了之前法律体系,重建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王室想通过征税来缓解财政危机,就目前来看短时间内是不可实现的。
米诺斯将人带回办公室,随手将花束放于桌上,关门落锁。
“你花了多少?”对方一身军礼服,金线编织的绶带斜坠于肩,即使没佩上军队对应的徽章,也不难猜到。巴黎城内的近卫军绝对是雅柏菲卡的手笔,但这不足以和围城的两支雇佣军团抗衡。
“为了平衡谈判的筹码,我动用了龙骑兵和近卫军。”还需要支付路易请来的德国和瑞士军团。“加上补偿在巴黎造成的损失。”雅柏菲卡完全能理解内克尔暴跳如雷的举动,“之前欠债30万锂,现在欠40万。”
“需要打压教会?”米诺斯问,用的却是陈述的语调。征税暂时不可实现,那么目前王国中最肥实的羔羊,也只有教会了。
“宗教不能高于政治与法律。”雅柏菲卡说。
的确,宗教往往是干扰法律和政治的主因。
“交换是什么?”君权神授,而将得罪宗教的事情丢给法院来做,怎么能不付出点实际的代价。
“结束后,法院能有自配军队的权力,作为执法的宪兵团。”


第13章 巴别塔(2)

13。

        镇上教堂的钟声在整点敲响,打断了两人的交谈。雅柏菲卡习惯性地拿出怀表核对,教堂的时钟不太准,又或是敲钟人的拖延,比怀表所指的时间要慢一分半。他站在窗口,二楼的地方看出去正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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